“我叫刀鋒,道上叫我老刀。”男人一邊開車一邊說,“二十年前,你母親救過我的命。當時我被仇家追殺,是她把我藏在她家裡,照顧了我三天。這份情,我一直記著。”
“萍姨說,我母親是被逼死的。”楊餘說。
老刀點頭:“我知道。當年我就勸她離開那個圈子,但她不肯,她說她要賺錢養你。後來她出事,我想查,但對方勢力太大,我查不下去。”
他看了楊餘一眼:“但現在不一樣了。你是頂流,有影響力。而且,你手裡可能有他們害怕的東西。”
“我沒有證據。”楊餘說。
“你有。”老刀說,“你這個人,就是證據。只要你活著,站出來說話,就能掀起軒然大波。所以他們必須讓你死,而且是意外死亡,或者身敗名裂後再死。”
車子駛入一個廢棄的工廠區,停在一棟舊廠房前。老刀下車,開啟廠房的門,裡面竟然別有洞天——裝修簡潔,有臥室,衛生間,廚房,還有醫療室。
“這裡是我其中一個安全屋。”老刀說,“你們暫時住在這裡。我會去查‘黑盾’的動向,還有星光娛樂的內幕。”
他指了指醫療室:“裡面有藥品和器械,你自己處理傷口。我明天再來。”
老刀離開後,三人檢查了這個安全屋。食物和水足夠一週,藥品齊全,甚至還有一臺不能上網的電腦和幾本書。
楊餘走進醫療室,沈清秋跟進去幫忙。她學過一些急救知識,小心翼翼地拆開楊餘的繃帶,清洗傷口,上藥,重新包紮。
“疼嗎?”她問。
“還好。”楊餘說,但他的額頭上全是冷汗。
包紮完傷口,兩人回到客廳。陳姐已經熱好了罐頭,三人簡單吃了點東西。
“接下來怎麼辦?”陳姐問。
“等老刀的訊息。”楊餘說,“然後,我要召開新聞釋出會。”
“甚麼?”陳姐和沈清秋同時驚呼。
“我要把一切都公開。”楊餘說,“我母親的死,星光娛樂的黑幕,‘黑盾’的襲擊。我要讓所有人都知道真相。”
“可是我們沒有證據——”陳姐說。
“我就是證據。”楊餘打斷她,“我的傷口,我的經歷,還有……”他看向沈清秋,“你拍的那些照片。”
沈清秋愣住了:“我?”
“在後臺,你用手機拍了那些黑衣人的照片,對嗎?”楊餘問。
沈清秋點頭。當時情況混亂,她本能地拿出手機拍了幾張照片。
“那些照片就是證據。”楊餘說,“‘黑盾’的人都有備案,警方一查就能查到。”
陳姐還是擔心:“可是,星光娛樂勢力太大,他們可能會顛倒黑白,反咬一口。”
“那就讓他們咬。”楊餘說,“我要看看,是他們的嘴硬,還是真相硬。”
他的眼神很平靜,但平靜之下是沸騰的岩漿。二十年的隱瞞,母親的冤死,今晚的追殺,所有的仇恨和憤怒都匯聚在一起,變成了一種冰冷的決心。
他要復仇。
不是為了自己,是為了母親,為了所有被那個黑暗圈子吞噬的人。
夜深了。陳姐和沈清秋去臥室休息,楊餘一個人坐在客廳裡。他開啟那臺不能上網的電腦,裡面有一些老刀收集的資料——關於星光娛樂,關於“黑金合同”,關於那些突然消失或自殺的藝人。
一個個名字,一張張照片,一段段被掩蓋的真相。
楊餘看著螢幕,手指在顫抖。
凌晨三點,老刀回來了。他帶來一個訊息。
“查到了。”老刀說,“‘黑盾’確實接到了星光娛樂的委託,要讓你‘意外身亡’。委託人是星光娛樂的副總裁,張兆輝。”
楊餘記得這個人。張兆輝,五十多歲,表面上是成功的商人,實際上心狠手辣。圈內人都怕他。
“還有。”老刀繼續說,“我查了你母親當年的案子。有一個關鍵證人還活著,她是你母親的助理,叫阿梅。當年她目睹了一切,但被威脅封口,後來隱姓埋名,去了南方一個小城。”
“她在哪?”楊餘問。
老刀寫下一個地址:“但我要提醒你,去找她很危險。張兆輝肯定也盯著她。”
“我必須去。”楊餘說。
老刀看著他,點了點頭:“好,我陪你去。但你的兩個同伴要留在這裡,這裡相對安全。”
“不。”楊餘說,“沈清秋跟我去。她會拍照,會記錄。陳姐留在這裡,如果我們出事,她負責聯絡媒體。”
老刀想了想,同意了。
天亮後,楊餘和沈清秋坐上了老刀的越野車,向南駛去。
車子在高速上飛馳。楊餘靠在座位上,看著窗外飛速倒退的風景。他的傷口還在疼,但他的心更疼。
母親,等著我。
我會讓那些害你的人,付出代價。
越野車在高速上飛馳了六個小時。
楊餘一直沒睡,眼睛死死盯著窗外。沈清秋坐在副駕駛,手裡緊緊攥著手機,裡面存著昨晚拍下的那些照片——黑衣人的臉,他們的裝備,還有楊餘滿身是血的樣子。
老刀開車很穩,但速度很快。他時不時看一眼後視鏡,確認沒有尾巴。
“還有兩小時。”老刀說,“那個小城叫臨江,阿梅在那裡開了一家小超市,用的是假名,李秀梅。”
楊餘點頭,沒有說話。他的腦海裡全是母親的影子——溫柔的笑容,溫暖的手,還有最後那個冰冷的葬禮。他記得那天下了很大的雨,父親抱著他,站在墓碑前,一言不發。
現在他知道了,父親不是不想說,是不敢說。
“到了之後,我們直接去超市。”老刀繼續說,“但要注意,張兆輝的人可能也在附近。如果情況不對,立刻撤。”
“明白。”楊餘說。
車子駛下高速,進入臨江縣城。這是一個典型的南方小城,街道狹窄,樓房老舊,生活節奏很慢。老刀把車停在一個巷子口,三人步行前往阿梅的超市。
超市很小,門面破舊,招牌上的字都褪色了。透過玻璃門,能看到一箇中年女人正在整理貨架。
老刀推門進去,門上的鈴鐺發出清脆的響聲。
女人抬起頭,看到老刀時,臉色瞬間變了。她手裡的商品掉在地上,發出啪嗒一聲。
“刀……刀哥?”她的聲音在顫抖。
“阿梅,好久不見。”老刀說。
阿梅的目光移到楊餘臉上,然後整個人僵住了。她的嘴唇開始發抖,眼睛迅速變紅。
“你……你是小余?”她顫聲問。
楊餘點頭:“梅姨,我母親的朋友?”
阿梅的眼淚一下子湧出來。她繞過櫃檯,走到楊餘面前,伸手想摸他的臉,但又不敢。
“像……太像了……”她哭著說,“眼睛,鼻子,跟你媽媽一模一樣……”
楊餘握住她的手:“梅姨,我想知道我母親是怎麼死的。”
阿梅的臉色瞬間變得慘白。她看了看門口,又看了看老刀,然後壓低聲音:“這裡不能說話,跟我來。”
她鎖上超市的門,掛上“暫停營業”的牌子,然後帶著三人從後門出去,上了二樓。這裡是她的住處,很小,但很乾淨。
阿梅給三人倒了茶,手一直在抖。
“梅姨,別怕。”老刀說,“現在沒人能傷害你。”
阿梅坐在椅子上,雙手緊緊握著茶杯,指節發白。她沉默了很久,才開口。
“那是二十年前,十一月三號,晚上十點。”她的聲音很輕,像在說一個噩夢,“婉姐那天狀態很不好,她剛跟公司吵了一架。張兆輝要她去陪一個投資人,她不肯,張兆輝就威脅要雪藏她,還要收回她所有的代言。”
楊餘的手握成了拳頭。
“那天晚上,張兆輝親自來了婉姐的公寓。”阿梅繼續說,“他帶了兩個人,把婉姐按在沙發上,逼她籤一份合同。婉姐不籤,他們就打她……我躲在衛生間裡,從門縫裡看到了。”
她的眼淚又流下來:“後來,張兆輝拿出一份遺書,逼婉姐抄。婉姐不抄,他們就……就抓著她的手,強迫她寫。寫完之後,他們把她拖到陽臺上,推了下去。”
砰。
茶杯從楊餘手裡滑落,摔在地上,碎成無數片。
他的眼前一片血紅。他能想象那個畫面——母親被按在陽臺上,掙扎,哭喊,然後墜落。
“我……我當時嚇傻了。”阿梅哭著說,“等他們走了,我才敢出來。我跑到樓下,婉姐已經……已經沒氣了。我想報警,但張兆輝派人找到我,說如果我敢說出去,就殺了我全家。他們還給了我一大筆錢,讓我離開這座城市。”
“所以你就走了?”沈清秋問,聲音裡帶著憤怒。
“我能怎麼辦?”阿梅崩潰地喊道,“我父母都在農村,弟弟還在上學!張兆輝說得出做得到!我只能走,只能躲起來,一躲就是二十年!”
她跪在地上,抓住楊餘的褲腿:“小余,對不起……對不起……我不是故意的……我真的害怕……”
楊餘扶起她,聲音沙啞:“梅姨,我不怪你。我只想知道,除了你,還有沒有其他證人?有沒有證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