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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20章 第530章 我們在那裡有接應點

帳篷外,營地已經進入最後的撤離程式。僱傭兵們正在銷燬裝置,砸碎電腦,澆上汽油。空氣中瀰漫著焦糊味和汽油味。

“車隊距離三公里!”瞭望哨的聲音從對講機裡傳來,帶著靜電雜音。

鷹看了一眼平板電腦上的熱成像畫面。十個紅點組成的車隊像一條毒蛇,沿著山路蜿蜒而來,速度極快。

“走!”他下令。

隊伍迅速鑽進叢林。僱傭兵們兩人一組抬著不能行走的傷員,其他人負責警戒和斷後。楊餘拄著柺杖,每一步都像踩在刀尖上,但他走得很快,甚至超過了幾個輕傷員。

沈清秋跟在他身邊,隨時準備扶他,但楊餘始終沒有倒下。

叢林很密,幾乎沒有路。僱傭兵們用砍刀劈開藤蔓和灌木,開闢出一條臨時通道。隊伍像一條受傷的蛇,在綠色的海洋裡艱難穿行。

身後傳來了爆炸聲。

是營地裡的詭雷被觸發了。緊接著是密集的槍聲——追兵到了,並且和斷後的僱傭兵交上了火。

“加速!”鷹吼道。

隊伍開始奔跑。楊餘的柺杖在溼滑的地面上打滑,他摔倒了,膝蓋磕在石頭上,但立刻爬起來,繼續跑。血從繃帶裡滲出來,染紅了迷彩服。

沈清秋的呼吸越來越重,她的體力也快到極限了。三天三夜的逃亡,幾乎沒有休息,沒有正經吃過一頓飯。她的眼前開始發黑,腳步開始踉蹌。

“堅持住。”楊餘抓住她的手臂,把一部分體重壓在她身上——這樣反而能讓他走得更穩,“就快到了。”

“到哪?”沈清秋喘著氣問。

“不知道。”楊餘說,“但必須到。”

又走了大約二十分鐘,前方出現了一條河。河面不寬,但水流很急,河水渾濁,看不清深淺。

“過河!”鷹命令,“河水能掩蓋氣味和足跡!”

僱傭兵們率先下水,試探深度。河水最深的地方到胸口,但水流的力量很大,必須互相攙扶才能站穩。

楊餘把柺杖扔了,用右臂摟住沈清秋的肩膀,左手抓住一個僱傭兵伸過來的手。三人一起下水。

河水冰冷刺骨。傷口一碰到水,疼痛像千萬根針同時扎進身體。楊餘咬緊牙關,牙齒咯咯作響,但他沒有停下。

走到河中央時,身後傳來了槍聲。

追兵追到河邊了。

子彈打在河面上,濺起一道道水花。一個傷員中彈,慘叫一聲沉入水中,再也沒浮起來。

“別回頭!快走!”鷹在河對岸大喊。

楊餘拖著沈清秋拼命向前。他的腿已經失去知覺,完全是靠意志在移動。終於,腳踩到了對岸的河灘,他癱倒在地,大口喘氣。

沈清秋跪在他身邊,檢查他的傷口。繃帶全溼透了,血混著河水不斷滲出。

“必須重新包紮……”她的話沒說完。

對岸,追兵開始渡河。大約三十人,端著槍,在河水中艱難前進。斷後的僱傭兵在河岸這邊組織起防線,用火力壓制,但對方人數太多,火力太猛。

“他們過不來的。”鷹說,但聲音裡沒有多少把握。

楊餘撐起身體,看向河對岸。他的眼睛在藥物作用下異常敏銳,能看清每一個追兵的臉。突然,他的目光定格在一個人身上。

那是個中年男人,穿著普通的叢林迷彩,但氣質和其他人完全不同。他站在河岸上,沒有下水,而是舉著一個望遠鏡,正在觀察這邊。

楊餘的心臟猛地一縮。

他認識那張臉。

三年前,在芒卡寨,羅文昌宴請一個“重要客人”,楊餘作為木材商人也受邀作陪。那個客人話不多,但羅文昌對他畢恭畢敬。宴席結束後,楊餘在寨子外抽菸,看到那個客人獨自一人站在山坡上,用望遠鏡觀察邊境線。

當時楊餘沒多想,只以為是某個部門的官員。但現在,在這個時間,在這個地點,這個人出現在追兵隊伍裡……

“保護傘。”楊餘低聲說。

“甚麼?”沈清秋沒聽清。

楊餘指著河對岸:“那個人,我見過。三年前,他和羅文昌在一起。他是體制內的人,級別不低。”

沈清秋順著他指的方向看去,但距離太遠,看不清。

鷹也注意到了那個男人。他舉起望遠鏡,只看了一眼,臉色就變了。

“是他。”鷹的聲音很冷,“國安部前副部長,李振國。三年前‘被退休’,實際上轉入地下,專門負責處理一些‘髒活’。沒想到,他親自來了。”

“這意味著甚麼?”陳大校問。

“意味著他們不惜一切代價要滅口。”鷹放下望遠鏡,“李振國親自出馬,說明保護傘已經狗急跳牆了。他們知道證據一旦公開,所有人都得完蛋,所以豁出去了。”

河對岸,李振國放下望遠鏡,做了個手勢。追兵們突然改變了戰術——不再強渡,而是分散開來,沿著河岸向上遊和下游移動,顯然是要尋找渡河點,包抄過來。

“不能讓他們形成包圍。”鷹說,“我們必須立刻離開,去備用撤離點。”

“還有多遠?”趙鐵峰問。

“十公里。”鷹說,“但全是山路,而且……”他看了一眼楊餘和其他傷員,“有些人可能撐不到。”

楊餘撐著站起來,撿起一根新的樹枝當柺杖:“我能走。”

他的臉色白得像紙,嘴唇發紫,但眼神像淬火的鋼。

隊伍再次出發。這次走得更快,因為所有人都知道,一旦被包圍,就是死路一條。

山路越來越陡,有些地方几乎是垂直的峭壁,必須手腳並用才能爬上去。楊餘的左手使不上力,全靠右臂和腿的力量。沈清秋在他身後,託著他的腰,幫他保持平衡。

爬到一半時,楊餘突然腳下一滑,整個人向下墜去。

“楊餘!”沈清秋尖叫。

千鈞一髮之際,陳大校抓住了他的手腕。老人的手臂青筋暴起,用盡全身力氣把他拉了上來。兩人癱倒在岩石上,大口喘氣。

“謝謝。”楊餘說。

陳大校沒說話,只是拍了拍他的肩膀。

隊伍繼續向上爬。兩個小時後,他們終於爬上了山頂。從這裡往下看,能看見蜿蜒的河流,和對岸像螞蟻一樣移動的追兵。

“他們分成了三隊。”鷹用望遠鏡觀察,“一隊往上游,一隊往下游,還有一隊……在原地等。他們在等甚麼?”

話音剛落,天空中傳來了轟鳴聲。

不是直升機,是更沉重、更緩慢的聲音。

所有人抬頭看去。

一架灰色的運輸機出現在天際,飛得很低,幾乎是貼著山脊。機艙門開啟,一個個黑點從裡面跳出來——是傘兵。

“空降!”趙鐵峰臉色大變,“他們呼叫了軍用運輸機!”

“不止。”鷹的聲音裡第一次出現了恐懼,“看降落傘的顏色。”

那些傘兵用的不是標準的軍用降落傘,而是黑色的,沒有任何標誌。而且,他們降落的速度極快,顯然是經過特殊訓練的高空低開部隊。

“是‘黑水’。”鷹咬牙說,“國際頂尖的僱傭兵公司,收費是天價,但業務範圍包括……暗殺。”

三十個黑點在空中綻開,像一朵朵黑色的死亡之花。他們精準地落在河對岸,迅速集結,裝備精良到令人窒息——全地形迷彩,模組化步槍,夜視儀,甚至還有單兵無人機。

“李振國連黑水都請動了。”陳大校喃喃道,“他到底有多怕?”

“怕到願意花幾千萬美金買我們的命。”鷹說,“走吧,現在每一秒都是命。”

隊伍開始下山。下山比上山更難,尤其是對傷員來說。楊餘的柺杖斷了三次,最後他乾脆不用了,靠著樹幹和岩石,一點一點往下挪。

沈清秋一直跟在他身邊,她的手上全是血——是扶楊餘時被岩石割破的,但她感覺不到疼。

下到半山腰時,前方探路的僱傭兵突然舉起拳頭——停止前進的手勢。

“怎麼了?”鷹壓低聲音問。

僱傭兵指了指前方。透過樹林的縫隙,能看到山下有一條公路,公路上停著幾輛越野車,車旁站著十幾個人,全都穿著黑色作戰服,裝備和剛才空降的那些人一模一樣。

“黑水的人繞到前面了。”鷹的臉色鐵青,“他們算準了我們的路線。”

前有堵截,後有追兵,兩側是峭壁。

絕境。

“怎麼辦?”趙鐵峰問。

鷹沉默了幾秒,突然笑了,那笑容很冷,很瘋狂:“既然走不了,那就打。”

他看向陳大校和趙鐵峰:“你們帶沈博士和傷員,從側面那個峽谷繞過去。峽谷很窄,車進不去,人能走。出了峽谷,往西再走五公里,有一個村莊,我們在那裡有接應點。”

“你們呢?”陳大校問。

“我們留下來,拖住他們。”鷹說,“總得有人斷後。”

“你們會死的。”

“幹這行,早就準備好死了。”鷹拍了拍陳大校的肩膀,“但你們不能死。證據必須公開,那些混蛋必須付出代價。所以,走,現在就走。”

陳大校看著他,這個認識不到二十四小時的男人,這個神秘的僱傭兵頭子。最終,他立正,敬了一個軍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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