知道歸知道...”楊宓哼了一聲，卻更緊地抱住他，“反正你是我的，誰也別想搶走。”
楊宓滿意地在他下巴上親了一口，留下一個淺淺的印子，像是蓋章確認所有權。
兩人又細細商量了和林薇合作的可能細節，直到深夜。窗外月色如水，屋內燈光溫暖，劫後餘生的依偎顯得格外珍貴。楊宓說著說著，聲音漸漸低下去，靠在楊餘懷裡睡著了。楊餘小心地調整姿勢，讓她睡得更舒服，看著她恬靜的睡顏，心裡那根緊繃的弦，也稍稍鬆弛了些。
林薇的合作意向，像是一道新的曙光，或許能驅散周明殘留的陰影。
第二天，楊餘召集了陸雲、蘇晚和基金會的核心成員，商討與林薇合作滇南專案的事。大家仔細研究了專案資料，又分析了利弊，最終一致認為，機會大於風險。學校需要發展，基金需要專案支撐，這個合作如果能成，對各方都有利。
楊餘給林薇回了電話，表示原則上同意合作，但需要組建團隊進行實地考察，並細化合作方案。林薇很爽快，答應儘快安排考察事宜，費用由她先墊付。
就在楊餘開始著手準備滇南考察團隊時，張誠那邊傳來了關於周明案件的新進展。周明涉嫌的行賄、欺詐等罪名證據確鑿，案件已經移送檢察院。而針對楊餘的襲擊事件，雖然暫時沒有直接證據指向周明指使，但警方透過技術手段，鎖定了那兩個襲擊者的身份，是本地一個臭名昭著的“收賬公司”的打手。這個公司的負責人，外號“刀疤”，已經被控制。據“刀疤”初步交代，確實是受周明一個“朋友”委託，要給楊餘“一點教訓”，但堅稱不知道委託人的具體身份，只是電話聯絡，錢也是現金支付。
線索似乎又斷了。但警方順著“刀疤”公司的資金往來和通訊記錄繼續深挖，相信很快會有突破。
同時，龍哥那邊也用他的方式給了回應。他沒具體說做了甚麼，但幾天後，楊餘從一些道上的零星訊息聽說，“刀疤”的公司被人砸了好幾個場子，幾個骨幹手下莫名其妙捱了悶棍，公司幾乎癱瘓。而周明在拘留所裡，也“意外”地吃了幾次虧，雖然不嚴重，但足夠讓他難受。這些事，楊餘隻當不知道，但心裡清楚，這是龍哥在用自己的方式警告那些藏在暗處的人：楊餘有人護著，別亂動。
暗地裡的波濤似乎暫時平息了一些。楊餘肩膀上的傷也漸漸癒合。他和楊宓的生活，在緊張與期待中，慢慢回歸正軌。
一週後，滇南考察的行程定了下來。楊餘、楊宓，還有陸雲和蘇晚，加上林薇和她的兩個助理，一共七人。林薇安排了私人行程，從考察到交通住宿，都安排得妥妥當當，顯足了誠意。
出發前一天晚上，楊宓在臥室裡收拾行李，楊餘在書房最後核對一些資料。手機響了，是章子怡。
“楊餘，聽說你們明天要去滇南？”
“是的，章姐，去考察一個專案。”
“跟林薇一起？”章子怡的語氣有些複雜。
“嗯，她牽的線。”
電話那頭沉默了幾秒。“林薇這個人...很精明，也很現實。她肯跟你合作，肯定是看到了足夠的利益。合作可以，但防人之心不可無。尤其是...蜜蜜也去，你多留個心眼。”
楊餘聽出章子怡話裡有話：“章姐，你是不是知道甚麼？”
“沒甚麼具體的。”章子怡嘆了口氣，“只是女人的直覺。林薇看你的眼神，不完全是看合作伙伴。而且，她之前對周明那個專案也感興趣，周明出事後，她立刻轉向你，動作太快了。總之，一切小心。滇南那邊，我有個朋友在文旅局，叫劉峰，我跟他打過招呼了，你們如果需要幫助，可以聯絡他。”
“謝謝章姐。”楊餘心裡暖暖的。章子怡是真心為他和楊宓好。
掛了電話，楊餘走到臥室門口，看著楊宓蹲在地上，認真地把兩人的衣物疊好放進行李箱。暖黃的燈光灑在她身上，勾勒出柔和的輪廓。她似乎感覺到他的目光，抬起頭，對他嫣然一笑：“快收拾好了。你看，我給你帶了這件外套，滇南那邊早晚涼...”
絮絮叨叨的，全是瑣碎的關心。楊餘走過去，從背後抱住她，把下巴擱在她發頂。“蜜蜜。”
“嗯？”
“沒甚麼，就想叫叫你。”
楊宓轉過身，摟住他的脖子，眼睛亮晶晶的：“肉麻。”嘴上這麼說，卻主動吻了上去。
這個吻溫柔而綿長，帶著對即將到來的未知旅程的期待，也有一絲不易察覺的不安。唇齒交纏間，是彼此熟悉的溫度和氣息，是最好的安撫。
一吻結束，楊宓臉頰微紅，靠在他胸前，小聲說：“阿餘，我有點緊張。第一次跟你出遠門辦事，還是跟林薇一起...”
“有我在。”楊餘撫摸著她的長髮，“你是我的賢內助，基金會主任，這次考察，你的專業意見很重要。別怕，就當是一次特別的...出差加旅行。”
“誰跟你旅行...”楊宓嗔道，眼裡卻有了笑意，“不過，聽說滇南風景很美，少數民族的服飾和手藝也特別棒，我早就想去看看了。”
“這次正好，公費考察，深入體驗。”楊餘笑著捏了捏她的臉。
兩人又笑鬧了一會兒，才繼續收拾行李。夜色漸深，窗外城市的燈火與天上疏星遙相呼應，明天，將是新的旅程。
飛機降落在滇南省會機場時，已經是下午。南國溫暖的空氣和明媚的陽光，瞬間驅散了北方的秋涼。林薇安排的商務車早已等候，接上他們，直接開往專案所在地——位於滇南西南部的一個自治縣，車程還有三個多小時。
一路上，風景如畫。湛藍的天空下，是連綿起伏的綠色山巒，偶爾能看到山坡上層層疊疊的梯田，在陽光下泛著粼粼的光。空氣清新溼潤，帶著植物和泥土的芬芳。
楊宓和蘇晚趴在車窗邊，看得目不轉睛，不時發出驚歎。陸雲也興致勃勃地拍照。林薇坐在前排，偶爾回頭介紹幾句當地的風土人情，舉止得體，儼然東道主。
楊餘則一邊欣賞風景，一邊在心裡梳理著專案資料。這個縣以傣族、佤族等少數民族為主，民族文化儲存相對完整，手工藝發達，尤其是織錦、刺繡、黑陶、銀飾等。周明之前搞的開發，簡單粗暴，建了些不倫不類的仿古建築，搞低價購物團，破壞了當地生態和人文環境，引起當地群眾和政府的強烈不滿，這才被叫停查封。
他們的車在盤山公路上行駛，越往深處，景色越原始壯麗。傍晚時分，終於抵達了目的地——一個叫做“芒允”的傣族古鎮。古鎮依山傍水，清澈的河流穿鎮而過，兩岸是古老的傣家竹樓和繁茂的熱帶植物，夕陽給一切都鍍上了一層金邊，美得像一幅畫。
“就是這裡了。”林薇示意司機在鎮口停下，“專案的主要區域就在古鎮和周邊幾個村寨。我們先去住的地方安頓下來。”
住宿的地方是林薇提前訂好的一家精品民宿，由幾棟改造過的傳統傣樓組成，環境清幽，設施完善。放下行李，稍作休整，林薇提議先去鎮上走走，感受一下氛圍。
走在青石板鋪就的古鎮街道上，時光彷彿慢了下來。穿著豔麗筒裙的傣族婦女在河邊洗衣，老人坐在竹樓前抽著水煙，孩童嬉笑著跑過。沿街有些小店，賣著當地的手工藝品、茶葉和水果，價格實在，店主也淳樸，並不急切招攬生意。
楊宓很快被一家銀飾店吸引，裡面一位頭髮花白的傣族老奶奶正在手工捶打銀片，動作嫻熟而專注。楊宓蹲在店門口看了好久，又進去仔細看了那些精美的銀鐲、項圈、耳環，每一件都帶著手工的溫度和獨特的民族紋樣。
“喜歡？”楊餘跟進去，站在她身邊。
“嗯，工藝真好，紋樣也特別，有故事。”楊宓指著一個雕刻著孔雀和花卉的寬邊銀鐲，“你看這個，應該是傣族敘事詩裡的場景...”
她輕聲給楊餘講解著紋樣的寓意，眼睛亮亮的，充滿了專業的熱愛。楊餘看著她認真的側臉，心裡柔軟。他的蜜蜜，在熱愛的事情上，總是這樣閃閃發光。
老奶奶雖然漢語不太流利，但看到楊宓懂行，也很高興，比劃著介紹。楊餘買下了那個銀鐲，親自給楊宓戴上。銀鐲在她纖細的手腕上，襯得面板愈發白皙。
“定情信物啊？”楊宓晃了晃手腕，銀鐲發出細微的輕響，她抿嘴笑，眼裡有藏不住的歡喜。
“嗯，定情信物。”楊餘握住她的手，“傣族的銀飾，據說能辟邪保平安。戴著它，平平安安跟我回家。”
兩人相視一笑，溫情脈脈。
林薇在不遠處看著，眼神微暗，隨即恢復如常，走過來笑道：“楊主任好眼力，這位玉恩奶奶是鎮上最好的銀匠，她的作品以前還進京展覽過。可惜，現在年輕人不願意學，手藝要失傳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