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疼。”林小雨眼淚掉下來，“但更怕...怕戲拍不了了。”
“別想那麼多，先養傷。”
正說著，章子怡進來了，眼睛也是紅的。
“楊導，對不起...是我沒照顧好小雨。”
“章老師，別這麼說。”楊餘說，“現在最重要的是查清楚，到底是不是意外。”
章子怡點頭：“我已經報警了。威亞師傅說，檢查的時候還好好的，開拍前突然斷了...很可疑。”
“劇組裡有星語的人嗎？”
“有。”章子怡說，“兩個演員是星語塞進來的，雖然戲份不多，但一直在劇組。”
楊餘心裡有數了。星語這是...要毀掉小雨，毀掉這部電影。
“章老師，電影...還能拍嗎？”
“能。”章子怡很堅定，“小雨的戲份，等她傷好了補拍。其他部分照常進行。這部電影，我一定要拍完。”
楊餘看著她，心裡敬佩。這才是真正的電影人。
他在醫院陪了小雨三天。第三天，警察來了，說查到了線索——威亞的螺絲被人擰鬆了，監控拍到一個人影，但看不清臉。
“我們會繼續查。”警察說，“但楊先生，你們也要小心。對方這次是衝著林小雨來的，下次可能...”
“我明白。”楊餘說，“謝謝。”
送走警察，楊餘看著病床上的小雨。她睡著了，眉頭還皺著，夢裡也在疼。
他走到走廊，給楊宓打電話。
“小雨怎麼樣？”
“骨折，要養三個月。”楊餘有些擔憂的說。
“醫生說恢復得好，不會影響以後跳舞。”楊餘壓低聲音，“但電影進度肯定要耽誤了。”
電話那頭沉默了幾秒：“阿餘，你甚麼時候回來？”
“明天。”楊餘說，“小雨這邊有章老師和劇組照顧，我得回去處理學校的事。星語這次...是下死手了。”
“嗯。”楊宓的聲音有些發抖，“你不在，我心裡沒底。”
“別怕。”楊餘說，“我很快就回來。”
掛了電話，楊餘回到病房。林小雨醒了，正看著窗外出神。
“楊導，”她輕聲說，“我是不是...很沒用？”
“胡說甚麼。”楊餘在床邊坐下，“意外而已，跟你沒關係。”
“可是...”林小雨眼圈紅了，“電影因為我耽誤了，學校也因為我受影響...我總覺得，是我拖累了大家。”
楊餘看著她，這個二十一歲的女孩，眼裡有光，也有淚。她太要強，把甚麼都往自己身上扛。
“小雨，聽我說。”楊餘握住她的手，“你不是拖累，你是我們的驕傲。章老師說了，電影等你好了再拍，多久都等。學校那邊，大家都很擔心你，盼著你回去。所以，你現在唯一要做的，就是好好養傷，快點好起來。明白嗎？”
林小雨用力點頭，眼淚掉下來：“楊導...謝謝您。”
“傻孩子。”
第二天，楊餘飛回學校。一進校門，就感覺到氣氛不對。學生們聚在操場上，議論紛紛。看到他回來，都圍了上來。
“楊導！小雨姐怎麼樣了？”
“楊導，星語那邊說小雨姐是自作自受，是真的嗎？”
“楊導，我們是不是要解散了？”
問題一個接一個，楊餘抬手示意大家安靜。
“小雨腿骨折了，但恢復得很好，三個月後就能回來。星語的話，是謠言，不要信。學校不會解散，只要還有一個學生想學，我就會教。”
他的聲音不大，但很堅定。學生們安靜下來，但眼神裡還是有擔憂。
楊宓走過來，拉著他往辦公室走：“阿餘，出事了。”
“又怎麼了？”
“星語...把我們告了。”
楊餘愣住：“告我們甚麼？”
“侵犯名譽權。”楊宓把一份檔案遞給他，“說我們在直播和短片裡，影射他們陷害小雨，損害了他們的商業信譽。”
楊餘翻開檔案，越看心越沉。星語請了頂級律所，列舉了十幾條“證據”，要求賠償五百萬，並公開道歉。
“他們這是...倒打一耙。”楊宓氣得手抖，“明明是他們害小雨，現在反咬一口！”
楊餘合上檔案：“律師怎麼說？”
“律師說...很難打。”楊宓說，“我們沒有直接證據證明是星語乾的。但他們在直播和短片裡，確實有暗示...星語抓住了這一點。”
楊餘沉默。這就是資本的玩法——用法律當武器，用錢當子彈。你跟他講道理，他跟你講法律；你跟他講法律，他跟你講錢。
“陸雲呢？”
“在聯絡媒體，準備公關。”楊宓說，“但這次...輿論不太好壓。星語買了很多水軍，到處說我們‘碰瓷’‘炒作’...”
正說著，陸雲衝進來，臉色鐵青：“楊導，你看微博。”
楊餘開啟手機。熱搜第一是“林小雨威亞事故真相”，點進去，是一篇長文，自稱是“劇組工作人員”，說林小雨受傷是因為“自己操作不當”，還“耍大牌”“不配合安全培訓”...說得有鼻子有眼。
下面評論一邊倒地在罵林小雨，罵學校。
“果然，紅了就飄了！”
“這種人也配傳承非遺？笑話！”
“學校教出來的都是甚麼玩意兒！”
楊宓看著評論，眼淚掉下來：“他們...怎麼能這麼胡說八道！”
楊餘握緊手機。星語這一招，太毒了。毀掉一個人最好的方式，不是傷害她的身體，是毀掉她的名聲。
“陸雲，”他說，“聯絡章老師，讓她發個宣告。”
“章老師已經發了。”陸雲說，“但...效果不大。星語的水軍太厲害了，把章老師的宣告也罵成了‘包庇’。”
楊餘深吸一口氣：“那就...打回去。”
“怎麼打？”
“他們潑髒水，我們就亮證據。”楊餘說，“把小雨在劇組的日常花絮放出來——她怎麼練功，怎麼請教前輩，怎麼照顧工作人員...全部放出來。讓所有人看看，她到底是甚麼樣的人。”
“可是...這些素材，劇組不一定給。”
“我給。”門口傳來一個聲音。
胡戈走進來，臉色嚴肅：“我剛從劇組回來，帶了所有素材。小雨在劇組的表現，所有人都看在眼裡。那些謠言，太可笑了。”
楊餘看著他：“胡老師，謝謝你。”
“謝甚麼。”胡戈說，“小雨是我學生，我不能看著她被欺負。”
當天下午，螢火之光平臺釋出了一條長影片，標題是“真實的林小雨——劇組日記”。影片裡，林小雨早上五點起來練功，晚上十點還在背臺詞；她給老演員端茶倒水，跟工作人員說謝謝；威亞戲她堅持自己上，不用替身...
影片最後，是章子怡的採訪：“小雨是我見過最敬業的新人。那些謠言，是對一個認真演戲的孩子的侮辱。”
這條影片，像一顆炸彈，炸開了輿論的迷霧。很多人開始反思，那些罵聲是不是太輕易了。
但星語的反擊也很快。他們又發了一篇長文，說影片是“剪輯出來的”“刻意營造人設”，還“揭露”了學校“壓榨學生”“虛假宣傳”...
輿論又亂了。支援的和反對的，吵成一團。
楊餘知道，這樣吵下去沒完沒了。必須找到突破口。
他想起一個人——陳默。陳默在星語待過，也許知道些甚麼。
他給陳默打電話。陳默很快接了。
“楊導，我正要找您。”陳默的聲音很低，“我查到一些東西。”
“甚麼？”
“星語那個自稱‘劇組工作人員’的賬號，IP地址在星語大廈。發帖的人，是星語公關部的一個員工，叫李強。我...有聊天記錄。”
楊餘心跳加快了：“你能拿到嗎？”
“能。”陳默說，“但楊導，我需要時間。而且...很危險。如果被星語發現，我...”
“陳默，別冒險。”楊餘說，“安全第一。”
“我知道。”陳默說，“但楊導，這次我想做對的事。等我訊息。”
掛了電話，楊宓問：“陳默說甚麼？”
楊餘把情況說了。楊宓擔憂：“他會不會有危險？”
“會。”楊餘說，“但陳默...長大了。”
三天後，陳默發來一個加密檔案。楊餘開啟，裡面是幾十張聊天截圖——星語公關部經理指示李強編造謠言，買水軍，帶節奏...清清楚楚。
還有一份轉賬記錄，李強的賬戶收到一筆錢，來自星語的子公司。
鐵證如山。
楊餘立刻讓陸雲整理材料，準備反擊。但就在準備釋出的前一天晚上，陳默失蹤了。
電話關機，微信不回，住處沒人。
楊餘心裡一沉。出事了。
他立刻報警，同時聯絡所有能聯絡的人，找陳默。
第二天早上，警察打來電話，說在郊區的一個倉庫找到了陳默。人還活著，但被打得鼻青臉腫，肋骨斷了兩根。
楊餘趕到醫院時，陳默剛做完手術，還在昏迷。醫生說，再晚一點，可能就沒命了。
楊宓捂住嘴，眼淚掉下來：“他們...太狠了...”
楊餘站在病房外，看著裡面的陳默。這個曾經走錯路的男孩，用命換來了證據。
他握緊拳頭。這次，不能再忍了。
回到學校，他讓陸雲立刻釋出所有證據。同時，他親自寫了一篇長文，講述了陳默的故事——從走錯路到回頭，從報信到冒險取證，最後被打成重傷...
文章最後，他寫道：“我們不想跟誰鬥，只想安安靜靜做教育，做傳承。但有些人，不讓我們安靜。那好，我們就奉陪到底。但請記住，你可以打壓我們，可以汙衊我們，甚至可以傷害我們。但你不能讓我們跪下，不能讓我們閉嘴。因為有些東西，比命重要。”
文章和證據一起釋出。這一次，輿論徹底炸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