老李頭領到錢時,手在抖:“楊老闆...謝謝您,我老婆...真的在住院,等著這錢救命...”
“應該的。”楊餘說,“李師傅,工廠還得繼續開。您能不能...暫時當工頭?工資加百分之二十。”
老李頭愣住:“我?我不行...我沒管過人...”
“您行。”楊餘說,“您在這行三十年,技術最好,人也最正。大家服您。”
其他工人也附和:“對!老李頭當工頭,我們服!”
老李頭眼睛紅了:“那...我試試。”
危機暫時解除。但楊餘知道,事情沒完。趙建國捲款跑路,太巧了。巧得像...有人安排的。
他讓陸雲繼續查。三天後,陸雲帶來了訊息。
“查到了。”陸雲把一疊資料放在桌上,“趙建國跑路前,賬戶裡多了一筆錢——一百萬,從海外賬戶轉來的。轉賬人...是星語的一個子公司。”
楊餘看著資料,心裡發冷。星語這是...要趕盡殺絕。
“報警了嗎?”
“報了。”陸雲說,“但警方說,跨境追查需要時間。而且...證據不足,很難證明是星語指使的。”
“那就先放著。”楊餘說,“這筆賬,記著。”
“楊導,星語這麼搞,我們防不勝防啊。”陸雲擔憂,“這次是工頭跑路,下次呢?萬一他們在原材料上做手腳,或者...”
“那就加強管理。”楊餘說,“工廠這邊,讓老李頭嚴格把關。原材料採購,你親自負責。設計圖保管,蘇晚你加密處理。我們每一步都小心,不給他們留漏洞。”
“可是...明槍易躲,暗箭難防。”
“那就讓他們射。”楊餘說,“射多了,總會露出馬腳。到時候,新賬舊賬一起算。”
正說著,陳默敲門進來。他穿著練功服,滿頭大汗,應該是剛練完晨功。
“楊導,陸雲哥。”陳默有些拘謹,“我...我想跟您說個事。”
“說。”
“我在星語的時候...聽到一些訊息。”陳默壓低聲音,“他們準備做一個大型選秀節目,叫《非遺新星》。模式跟《藝海初心》很像,但...投資更大,陣容更強。而且,他們挖走了我們幾個人。”
“誰?”
“張浩...還有周婷。”
楊宓愣住了:“張浩?周婷?他們...怎麼會...”
“星語開的價格很高。”陳默說,“張浩簽了三年,保底年薪一百萬。周婷...八十萬。”
辦公室裡一片沉默。張浩是楊餘最看好的學生之一,基本功紮實,人也踏實。周婷雖然天賦不如林小雨,但很努力。這兩個人...都走了。
“甚麼時候的事?”楊餘問。
“上週。”陳默說,“他們本來想瞞著,但...紙包不住火。”
楊宓氣得發抖:“白眼狼!學校培養他們三年,說走就走!”
“蜜蜜,別這麼說。”楊餘很平靜,“人往高處走,正常。而且,星語給的條件,我們給不了。”
“可是...”
“沒有可是。”楊餘說,“走了就走了。學校不是監獄,來去自由。只是...可惜了。”
他確實覺得可惜。張浩是個好苗子,如果踏實走下去,能成角兒。但現在去了星語,大機率會被包裝成流量,演幾年爛片,然後過氣。
但這是張浩自己的選擇。成年人,要為自己的選擇負責。
“陳默,謝謝你告訴我。”楊餘說,“去練功吧。”
陳默走了。楊宓還在生氣:“阿餘,你就這麼算了?”
“不然呢?”楊餘看著她,“去把他們罵回來?還是起訴他們違約?蜜蜜,強扭的瓜不甜。”
“可是...我心裡難受。”
“我也難受。”楊餘說,“但難受沒用。我們要做的,是把剩下的人帶好,把學校辦好。讓走了的人後悔,讓沒走的人慶幸。”
楊宓看著他,突然笑了:“阿餘,你總是這樣...好像甚麼都打不倒你。”
“誰說的?”楊餘也笑了,“我也怕,也累,也想放棄。但一想到老爺子,想到那些老藝人,想到還有那麼多學生指著我們...就不能倒。”
他走到窗邊,看著操場。學生們在練晨功,聲音整齊有力。林小雨在帶基本功,很認真,很投入。
“你看小雨。”楊餘說,“她沒走。張浩走了,她沒走。這說明,還是有人信我們,信這條路。”
“嗯。”楊宓靠在他肩上,“阿餘,我們會贏的,對吧?”
“不知道。”楊餘說,“但我們會一直打下去。打到打不動為止。”
接下來的日子,學校的氣氛有些微妙。張浩和周婷的離開,像一塊石頭扔進水裡,蕩起漣漪。有些學生開始動搖,私下裡打聽星語的條件。
楊餘知道,但不能明說。他只能更用心地教學,更嚴格地要求,用實力說話。
林小雨的表現越來越好。畢業大戲《青衣》正式開排,她演女主角,從十七歲演到七十歲,跨度很大,但她撐住了。
胡戈天天泡在排練室,一個動作一個眼神地摳。劉雨菲負責舞蹈部分,把戲曲身段和現代舞融合,很有新意。
楊餘偶爾去看排練,每次都有驚喜。林小雨的成長速度,超出了他的預期。
這天,他正在看排練,手機響了。是個陌生號碼。
“楊導嗎?我是章子怡。”
楊餘一愣:“章老師?您...”
“別緊張。”章子怡笑了,“我看了你們的《神諭之路》,很感動。想問問...有沒有合作的可能?”
“合作?”
“對。”章子怡說,“我在籌備一部電影,講戲曲傳承的。想請你們學校的學生參演,也想請胡戈老師當藝術指導。”
楊餘心跳加快了。章子怡的電影,那是頂級資源。
“章老師,您...為甚麼找我們?”
“因為你們真實。”章子怡說,“我看了太多包裝出來的‘傳統文化’,假大空。你們不一樣,你們是紮紮實實在做事。我想拍一部真實的電影,所以需要真實的人。”
“...我需要跟團隊商量一下。”
“當然。”章子怡說,“這樣,下週我來你們學校看看,咱們面談?”
“好。”
結束通話電話,楊餘深吸一口氣。章子怡...這可是國際影后。她的電影,影響力巨大。
他立刻召集所有人開會。聽到這個訊息,大家都驚呆了。
“章子怡?真的假的?”胡戈不敢相信。
“真的。”楊餘說,“她下週來學校考察。”
“那...我們要準備甚麼?”楊宓問。
“不用特意準備。”楊餘說,“就讓她看最真實的狀態——上課、排練、練功...我們是甚麼樣,就讓她看甚麼樣。”
“可是...萬一她看了不滿意...”
“不滿意就算了。”楊餘說,“我們不能為了迎合誰,改變自己。”
話雖這麼說,但接下來的一週,所有人還是不由自主地緊張起來。排練更認真了,教室更整潔了,連食堂的飯菜都變好吃了。
楊宓笑他們:“至於嗎?不就是個明星?”
“不是明星,是章子怡。”蘇晚認真地說,“我從小看她的電影長大的。”
“我也是。”林小雨說,“要是能演她的電影...死都值了。”
楊餘看著他們,心裡感慨。這就是偶像的力量。好的偶像,能讓人向上。
一週後,章子怡來了。沒帶助理,沒帶保鏢,就一個人,開輛普通的車,穿著簡單的白襯衫牛仔褲。
“楊導,久仰。”她握手很有力,笑容很真誠。
楊餘帶她參觀學校。她看得很仔細,問得也很細。
“這個非遺傳承班,招了多少學生?”
“第一批二十個。”
“學費呢?”
“全免。”楊餘說,“我們提供食宿,還有生活補貼。”
章子怡挑眉:“那錢從哪來?”
“眾籌、捐贈、商業合作...能想的辦法都想。”楊餘說,“不夠的部分,我墊。”
“你墊?”章子怡看著他,“楊導,你圖甚麼?”
“圖...心安。”楊餘說,“有些事,總得有人做。我看見了,就不能假裝沒看見。”
章子怡沉默了一會兒,點頭:“我懂。”
她去看排練。正好是《青衣》的彩排。林小雨在臺上,演最後一場——七十歲的老藝人,在空蕩蕩的劇場裡,對著鏡子,給自己化妝。
沒有臺詞,只有動作。顫抖的手,渾濁的眼,但化妝的動作一絲不苟。最後,她對著鏡子笑了,笑裡有淚。
章子怡看完了整場,沒說話。直到謝幕,她才輕聲說:“這孩子...叫甚麼?”
“林小雨。”
“多大了?”
“二十一。”
“二十一...”章子怡喃喃,“演出了七十歲的魂。”
她轉向楊餘:“楊導,我想改劇本。”
“改劇本?”
“對。”章子怡說,“原來我想拍群像,現在...我想以這個孩子為主角,拍她的成長,從學校到舞臺,從迷茫到堅定。”
楊餘心裡一動:“那...需要她試鏡嗎?”
“不用。”章子怡說,“剛才那段,就是最好的試鏡。楊導,我想籤她。片酬可能不高,但機會難得。”
“我得問問她的意見。”
“當然。”
楊餘把林小雨叫過來。聽到章子怡要籤她演電影,林小雨整個人都傻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