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對。”沈玥說，“他籤那些流量小生，不是為了培養他們，是為了研究他們。研究他們的粉絲喜歡甚麼，然後根據資料‘定製’新的偶像。這些偶像從外貌到性格到才藝，全部由演算法設計，完全可控。”
楊餘倒吸一口涼氣。這比之前的計劃更可怕。
“他現在進行到哪一步了？”
“已經在試點了。”沈玥說，“他簽了三個流量小生，正在做資料分析。如果成功，他會大規模推廣。”
“不能讓他成功。”楊餘說，“沈玥，你們能拿到資料嗎？”
“很難，斯特林的安保很嚴。”
“想辦法。”楊餘說，“必要的時候，可以用非常手段。”
“我明白。”
結束通話電話，楊餘心情沉重。
斯特林就像打不死的蟑螂，一波未平一波又起。
但他不能退縮。
拍攝繼續。
下午拍的是林曉突破自我的那場戲。
經過一個月的學習，林曉開始找到民族舞的感覺。但就在這時，她收到了一個訊息：原來的芭蕾舞團要巡演了，而她已經沒有資格參加。
這場戲很難演。林曉要同時表現失落、不甘、釋然、新生...多種情緒交織。
劉雨菲站在鏡子前，看著鏡中的自己。
她穿著民族服裝，但眼神裡還有芭蕾舞者的影子。
音樂響起，是民族舞的旋律。
林曉開始跳舞。
起初，她的動作還有芭蕾的痕跡，僵硬，剋制。
但漸漸地，她放開了。
旋轉，跳躍，甩袖...
動作越來越流暢，越來越自然。
她的臉上，露出了久違的笑容。
那是一種釋放的笑容，一種找到自我的笑容。
跳到最後，她跪在地上，仰頭，淚流滿面。
但這次，是喜悅的淚。
“Cut！”楊餘激動地站起來，“完美！茜茜，你演得太好了！”
劉雨菲還跪在地上，久久沒有起來。
佟莉婭跑過去扶她：“茜茜，你沒事吧？”
“我沒事。”劉雨菲擦乾眼淚，“莉婭姐，我好像...真的找到感覺了。”
“你找到了。”佟莉婭說，“你跳得真好。”
這場戲拍完，劇組所有人都被震撼了。
連一向嚴格的舞蹈指導都說：“劉雨菲是個天才，她真的理解了舞蹈。”
楊餘很欣慰。
劉雨菲的成長，比他想象的更快。
晚上，楊餘在剪輯室看白天拍的素材。
畫面裡，劉雨菲的舞蹈充滿了感染力，那種從痛苦到釋放的轉變，真實而動人。
王菁花走進來：“小余，有個好訊息。”
“甚麼？”
“湘南衛視想買《舞動人生》的電視播映權，出價很高。”
“電影還沒拍完呢。”
“但他們看了拍攝花絮，很感興趣。”王菁花說，“而且，他們想做一個舞蹈綜藝，邀請我們的演員當導師。”
“舞蹈綜藝？”
“對，叫《舞林大會》。他們想請劉雨菲、佟莉婭，還有...你。”
“我？”楊餘笑了，“我又不會跳舞。”
“但你是導演，可以當評委。”王菁花說，“小余，這是個好機會。綜藝能保持熱度，也能為電影宣傳。”
楊餘想了想：“可以，但時間要協調好，不能影響拍攝。”
“沒問題，我去談。”
王菁花離開後，楊餘繼續看素材。
手機又響了，這次是胡戈。
“小余，我明天可以回劇組了。”胡戈的聲音聽起來精神不錯。
“戈哥，你確定？醫生不是說還要休息一週嗎？”
“我沒事了。”胡戈說，“再躺下去，我都要生鏽了。而且，我不能拖累大家。”
楊餘感動：“好，明天我去接你。”
“不用，我自己過去就行。”
第二天，胡戈果然回到了劇組。
雖然還有些虛弱，但精神狀態很好。
“戈哥，歡迎回來。”楊餘給他一個擁抱。
“小余，對不起，耽誤大家了。”胡戈說。
“別這麼說。”楊餘說，“你能回來，就是最好的訊息。”
胡戈的回歸讓劇組士氣大振。
拍攝繼續。
陳默（胡戈飾）的戲份開始集中拍攝。
第一場是陳默第一次看到林曉跳民族舞的戲。
舞蹈教室裡，陳默作為編導來選演員。
林曉在跳舞，跳的是她自編的舞蹈，融合了芭蕾和民族舞的元素。
陳默站在門口，看呆了。
他不是被舞蹈技巧震撼，而是被舞蹈裡的情感震撼。
那種痛苦，那種掙扎，那種釋放...
他看到了一個舞者的靈魂。
“Cut！”楊餘喊，“戈哥，你的眼神很好，那種被震撼的感覺演得很到位。但還要加一點東西。”
“加甚麼？”
“加一點...靈感。”楊餘說，“陳默是個編導，他看到林曉的舞蹈，不只是感動，更是靈感。他看到了一個新的可能性，一個他一直在尋找的東西。”
“我明白了。”胡戈說，“再來一遍。”
這一次，胡戈的眼神裡多了一種光芒，一種創作者看到好素材時的興奮。
“好！過了！”
拍攝進展順利。
但斯特林那邊，動作也越來越大。
一週後，娛樂圈爆出一個大新聞：三個當紅流量小生同時宣佈簽約斯特林的公司，將接受“全新培訓”，打造“國際偶像”。
新聞釋出會上，斯特林親自出席。
“我們相信，偶像不應該只是長得好看，更應該有內涵，有才華。”斯特林對著鏡頭說，“我們的‘偶像工廠’專案，就是要用科學的方法，培養出真正優質的偶像。”
記者提問：“斯特林先生，您的方法是甚麼？”
“資料分析。”斯特林說，“我們會分析粉絲的喜好，市場的需求，然後為每個偶像定製發展路線。從外形改造到才藝培訓，從人設打造到作品選擇，全部由資料指導。”
“那不會失去個性嗎？”
“不會。”斯特林微笑，“我們會保留他們的核心特質，只是最佳化。就像雕塑，去掉多餘的，留下精華。”
釋出會透過直播傳遍全網。
網友反應熱烈：
“聽起來好高階！”
“資料指導？那不就是演算法偶像嗎？”
“楊餘之前不是反對這個嗎？”
“支援斯特林，創新總是好的！”
楊餘看了釋出會，臉色凝重。
斯特林這次學聰明瞭，不再偷偷摸摸，而是公開進行。而且他包裝得很好聽，“科學方法”“最佳化”“定製”...很容易迷惑人。
“小余，我們怎麼辦？”王菁花問，“斯特林這次來勢洶洶，已經有很多公司在接觸他了。”
“不急。”楊餘說，“讓他先折騰。等他的‘偶像’出來，我們再說話。”
“可是...”
“花姐，你相信資料能造出真正的偶像嗎？”
王菁花想了想：“不能。偶像需要魅力，需要觀眾緣，這些都不是資料能算出來的。”
“那就對了。”楊餘說，“斯特林越是用資料，離真正的藝術就越遠。我們等著看吧。”
話雖如此，但楊餘還是讓沈玥和秦朗密切關注斯特林的動向。
“偶像工廠”專案進展很快。
一個月後，斯特林推出了第一個“產品”：一個叫“星辰”的男團，五個成員，個個顏值出眾，才藝全面。
他們的出道曲叫《資料之愛》，歌詞裡充滿了“演算法”“程式碼”“二進位制”等詞彙，編曲也很電子化。
MV釋出當天，點選量破億。
評論兩極分化：
“好酷！未來感十足！”
“歌詞好有意思，演算法也能寫情歌？”
“但總覺得...少了點甚麼。”
“沒有人味，像機器人。”
楊餘看了MV，搖了搖頭。
製作精良，但冰冷。就像斯特林說的，是雕塑，不是活人。
但不可否認，這個男團火了。
他們上了各大綜藝，接了代言，粉絲瘋狂。
斯特林趁熱打鐵，又推出了女團“月光”，同樣火爆。
一時間，“偶像工廠”成了行業熱點，很多公司都想模仿。
連楊餘的創作聯盟裡，也有人動搖了。
葉寧給楊餘打電話：“楊老闆，斯特林的模式很成功啊。我們要不要也試試？”
“葉總，你想試甚麼？”楊餘問。
“資料指導創作啊。”葉寧說，“你看星辰和月光多火，我們也可以做。”
“葉總，你忘了我們聯盟的初衷了嗎？”楊餘說，“我們要做的是好內容，不是快餐產品。”
“但市場喜歡啊。”
“市場今天喜歡這個，明天喜歡那個。”楊餘說，“如果我們跟著市場跑，永遠追不上。我們要做的是引領市場，不是迎合市場。”
葉寧沉默了幾秒：“你說得對。但楊老闆，壓力很大啊。董事會天天問我，為甚麼不做資料偶像。”
“那就用作品說話。”楊餘說，“葉總，《舞動人生》快拍完了，你來看看。我相信，真正的藝術，比資料產品更有生命力。”
“好，我來看。”
結束通話電話，楊餘知道，他必須加快進度了。
《舞動人生》必須成功，否則聯盟可能會瓦解。
拍攝進入最後階段。
最後一場戲：林曉和陳默的舞蹈作品在國際比賽上演出。
這場戲在京城大劇院拍，動用了兩百名群演。
劉雨菲和胡戈已經排練了一個月，舞蹈配合默契。
開拍前，楊餘給他們打氣：“這是最後一場戲，也是最重要的一場戲。林曉和陳默的舞蹈，不只是舞蹈，是兩種文化的對話，是傳統與現代的融合。你們要跳出那種力量，那種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