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成功了！陷阱解除！”秦朗的聲音帶著狂喜從通訊器傳來，“我們進入主控室了！”
“摧毀它！”陸雲吼道。
“正在上傳病毒...完成！物理摧毀開始！”通訊器裡傳來巨大的爆炸聲和金屬撕裂聲。
幾乎在同一時刻，陸雲手中的“生物訊號模擬器”因過載爆出一團火花，徹底報廢。而遮蔽室內，周子昂腦電圖上那狂暴的紅色峰值，如同被掐斷的電源，驟然跌落，最終歸於一條雖然虛弱但平穩的基線。
“訊號...消失了！”懷特教授難以置信地看著螢幕，“全球範圍內的異常同步訊號也全部中斷了！”
遮蔽室內外，所有人都鬆了一口氣，虛脫般靠在牆上。夏知微緊緊握住楊宓的手，兩人眼中都有淚光閃動。
然而，陸雲的通訊器裡，秦朗的聲音卻帶著一絲驚惶：“陸雲！我們摧毀了主控核心...但是...我們在主控室底層發現了一個東西...一個更大的...正在啟動的裝置！上面有倒計時...‘鏡花·終章：零號協議’...還剩...1小時！”
危機暫時解除，但勝利的喜悅還未蔓延，一個更令人不安的訊息傳來。
“宓姐，你看這個。”迪麗熱芭臉色蒼白地將平板電腦遞給楊宓。螢幕上是一個新晉流量小生剛剛釋出的單曲MV《星海》。畫面絢爛，旋律抓耳。
“有甚麼問題？”楊宓問。
“你看他的眼神...還有舞蹈動作...”迪麗熱芭快進到副歌部分。畫面中的男孩，眼神空洞，嘴角卻掛著模式化的完美微笑，舞蹈動作精準到毫厘，卻毫無生氣，如同提線木偶。更詭異的是，他的瞳孔深處，似乎有極細微的、規律性的藍光一閃而過。
技術團隊立刻對MV進行深度分析。
“瞳孔反光經過特殊處理，但剝離後...是二進位制編碼！”秦朗的副手驚呼，“他在...用眼睛傳送資訊！內容是...一組座標和一段加密指令！”
座標指向北極圈內一個未被標記的地點。而那段加密指令，經R殘留的破解程式解析後，顯示為：
“深藍搖籃...”夏知微喃喃道，一股寒意從腳底升起。
她想起斯特林電話裡最後的低語：“鏡花計劃，只是開始。”
酒杯碰撞的清脆餘音還在空氣中震顫，夏知微口袋裡的手機卻像一塊驟然投入水面的冰，激得她指尖一顫。螢幕上跳動的是一串沒有歸屬地的亂碼數字，在宴會廳暖黃的光線下顯得格外刺眼。她不動聲色地走到落地窗邊，按下接聽鍵。
“夏導，慶功宴很熱鬧？”電話那頭的聲音經過處理，冰冷得沒有一絲人氣，卻帶著一種令人毛骨悚然的熟悉感——威廉·斯特林。
夏知微的心猛地一沉，握緊手機，指尖冰涼：“斯特林先生，看來銀河的破產也沒能讓你學會安靜。”
“破產？”斯特林低笑一聲，電流音滋滋作響，像毒蛇吐信，“那不過是鏡花水月散去，真正的‘深藍搖籃’才剛啟動。夏知微，你以為贏了嗎？不，你只是幫我淘汰了不合格的棋子。”
窗外的城市燈火璀璨，夏知微卻感到一股寒意順著脊椎爬升：“你想幹甚麼？”
“很簡單。”斯特林的聲音帶著一種掌控一切的從容，“‘自由影片’平臺，我很感興趣。或者更準確地說，是平臺上那些拒絕被演算法定義的‘叛逆’使用者資料。把他們交給我，我保證周子昂腦子裡那些殘留的小玩意兒，永遠不會再打擾他。”
“痴心妄想！”夏知微的聲音壓得很低，卻斬釘截鐵。
“別急著拒絕。”斯特林慢條斯理，“看看你的郵箱。一份小禮物，希望你喜歡。”
電話被結束通話。夏知微立刻點開郵箱，一個匿名發件人的未讀郵件裡，只有一個影片附件。畫面是東南亞某處熱帶雨林的俯瞰視角，鏡頭急速拉近，聚焦在一棟偽裝成廢棄工廠的建築上。緊接著，畫面切換成內部監控——沈玥被兩個黑衣人反剪雙手押著，走向一個佈滿儀器的房間，她臉色蒼白，嘴角有血跡，但眼神依舊倔強。影片最後定格在一行猩紅的倒計時上：【深藍搖籃啟動】。
夏知微的呼吸幾乎停滯。沈玥失聯三個月，原來是被他們抓了！
“微微？”楊宓端著香檳走過來，敏銳地察覺到她臉色的異常，“怎麼了？”
夏知微深吸一口氣，將手機螢幕轉向楊宓，聲音帶著不易察覺的顫抖：“沈玥…在斯特林手裡。他用她和子昂的腦子，要挾我們交出平臺使用者資料。”
楊宓臉上的笑容瞬間凍結，眼神銳利如刀：“他做夢！”
訊息在核心圈子裡迅速傳開，慶功宴的喜悅蕩然無存。眾人移步到別墅的隔音會議室，氣氛凝重。
“必須救沈玥！”胡戈一拳砸在桌上，“她是為了摧毀實驗室才…”
“怎麼救？”秦朗眉頭緊鎖，調出影片分析，“地點不明，守衛森嚴，倒計時就是催命符。硬闖？我們連門都摸不到。”
“斯特林的目標是使用者資料，”陸雲沉聲道，“這是我們的籌碼，也是軟肋。他料定我們不敢拿子昂和沈玥冒險。”
一直沉默的周子昂突然開口，聲音還有些虛弱，卻異常清晰：“老師，不能交資料。那是大家的信任，是自由的根基。如果給了斯特林，他就能精準地找到每一個不願被演算法控制的人…下一個‘鏡花計劃’會更隱蔽，更可怕。”
趙麗穎緊緊握著他的手，眼眶發紅。
“可沈玥姐…”迪麗熱芭急得眼淚在打轉。
“還有一個辦法。”一直盯著影片的劉逸菲突然開口，她指著沈玥被押送時，手腕上閃過的一絲微弱藍光，“看這裡！像不像…像不像我們拍《代號：深藍》時用的那種微型定位器？劇本設定是特工藏在面板下的。”
秦朗立刻放大畫面，進行增強處理。果然，在沈玥右手腕內側，有一個極其微小的、幾乎與膚色融為一體的凸起，正規律地閃爍著微弱的藍光。
“是R！”蘇晴驚呼，“R最後給她的裝備裡有這個！訊號很弱，被遮蔽了，但還在工作！”
希望如同黑暗中的火星，驟然亮起。秦朗立刻撲到電腦前：“給我時間！只要能捕捉到一絲訊號特徵，我就能反向追蹤！”
就在眾人精神一振時，會議室的門被敲響。助理臉色古怪地走進來：“宓姐，楊陽…楊陽在樓下，說想見您和夏導。”
楊宓和夏知微對視一眼。楊陽，這個銀河曾經的“完美偶像”，在最後關頭倒戈，揭露了銀河的演算法控制內幕，但也一直遊離在自由聯盟之外。他此刻出現，是福是禍？
樓下客廳，楊陽獨自站著，不再是鏡頭前那個被演算法精心雕琢的“頂流”，他穿著簡單的連帽衫，臉色有些憔悴，眼神裡帶著一種複雜的掙扎和決絕。
“宓姐，夏導。”他聲音有些沙啞，“我知道斯特林抓了沈玥。”
“你怎麼知道？”楊宓目光如炬。
楊陽苦笑了一下，從口袋裡掏出一個微型隨身碟：“銀河倒了，但‘深藍搖籃’的觸手沒斷。他們…他們找到了我。用我妹妹在國外留學的安全威脅我，讓我…讓我做內應，找機會把‘自由影片’的核心使用者行為資料偷出來。”
他抬起頭，眼中是破釜沉舟的光：“但我錄下了他們的通話，還有他們給我的指令和加密介面。都在這裡。斯特林在東南亞的總部座標…我也偷聽到了一個大概區域。”
夏知微接過隨身碟，感覺重若千斤。這可能是救沈玥和周子昂的關鍵，也可能是另一個陷阱。
“為甚麼？”楊宓盯著他，“為甚麼選擇現在背叛他們？”
“因為…因為《昨日之海》。”楊陽的聲音低了下去，帶著一絲不易察覺的哽咽，“首映禮那天，我坐在臺下。看到那些觀眾的眼神…看到子昂導演坐在輪椅上被推上來…看到電影里老修復師摸著膠片的手…宓姐，我演了那麼多被演算法算出來的角色，我知道那是甚麼感覺。空殼子！我不想再做空殼子了！我也不想我妹妹，不想任何人，再被裝進那個該死的‘搖籃’裡！”
他猛地抬起頭，眼眶發紅：“我知道我以前做過錯事，我不求你們原諒。但這個，或許能幫到沈玥姐，能阻止斯特林…請你們，用得上就用！”
楊陽帶來的情報如同投入死水的巨石。秦朗團隊立刻開始破解隨身碟，定位沈玥的訊號，分析斯特林可能的藏身區域。時間一分一秒過去，倒計時無情地跳動著。
突然，秦朗大喊：“捕捉到了！沈玥的訊號！雖然微弱，但定位到了！在湄公河三角洲，一片標註為‘廢棄橡膠園’的區域！和楊陽提供的模糊座標吻合！”
“立刻準備！”陸雲站起身，眼神銳利，“秦朗，你帶技術組遠端支援，嘗試干擾他們的通訊和安保系統。胡戈，聯絡我們在東南亞的安保資源。宓姐，你坐鎮後方，穩住平臺上線，輿論不能亂。夏導…”
夏知微看著螢幕上那個閃爍的藍點和猩紅的倒計時，斬釘截鐵：“我跟你們一起去。斯特林要見我，我就去見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