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談崩了。”他直截了當,“好萊塢那邊明確說了,只要藍海是投資方,我就不可能當導演。但我拿到了一個東西——”
他拿出一個隨身碟:“藍海在好萊塢的一個合夥人,因為分贓不均,願意提供內部資料。這裡面,有藍海跨境洗錢的證據,還有他們操控國際電影節評選的記錄。”
夏知微和陸雲對視一眼,都看到了希望。
“但這個證據,現在不能公開。”秦朗說,“那個合夥人要求,必須在國際媒體上曝光,而且要確保他的安全。我們需要找可靠的國際記者。”
“林深可能有渠道。”陸雲說,“星輝和幾家國際媒體有合作。”
三人正商量著,剪輯室的門被敲響了。是周子昂。
他站在門口,臉色蒼白,手裡拿著一個檔案袋:“微微姐,陸總...我,我能進來嗎?”
夏知微看著他:“你不是去藍海了嗎?”
“我...我後悔了。”周子昂走進來,把檔案袋放在桌上,“這是我離開前,偷偷影印的一些內部檔案。藍海接下來要對付的人,不只是你們,還有星輝的林深,還有幾家獨立製片公司。他們想壟斷整個產業鏈。”
陸雲翻開檔案,臉色越來越凝重。檔案裡詳細列出了藍海的“清除計劃”——用資本碾壓中型公司,用輿論搞垮小型工作室,最後只剩下他們和少數幾個聽話的合作伙伴。
“他們連時間表都定了。”陸雲指著其中一頁,“三個月內,搞定晚雲工坊;六個月內,逼星輝就範;一年內,控制百分之七十的影視專案。”
“他們憑甚麼這麼自信?”夏知微問。
周子昂苦笑:“因為他們背後,有更強大的資本支援。我聽到王振華打電話,提到一個名字——‘羅先生’。說只要這位羅先生點頭,娛樂圈就要重新洗牌。”
羅先生?所有人都沒聽過這個名字。
“還有,”周子昂壓低聲音,“藍海最近在接觸一個人——李子柒。就是《導演,請就位》裡被淘汰的那個網紅導演。他們想籤她,把她包裝成‘反抗資本壓迫的平民英雄’,實際上是要利用她的影響力,打擊其他獨立創作者。”
夏知微想起李子柒離開時說的話:“我只是想來試試,看主流節目能不能容下‘不同’。”現在看來,資本不是不能容下“不同”,是要把“不同”也變成商品。
“子昂,你回來,藍海不會放過你。”陸雲說。
“我知道。”周子昂眼圈紅了,“但我不能再錯下去了。陸總,微微姐,讓我回來吧,做甚麼都行。”
夏知微拍拍他的肩:“歡迎回家。”
有了周子昂帶回的資料,加上秦朗拿到的國際證據,反擊的拼圖漸漸完整。林深那邊也傳來了好訊息——星輝的資料團隊追蹤到了藍海水軍公司的實際控制人,並鎖定了幾個關鍵賬號的真實IP。
“這些賬號屬於幾家所謂的‘影視評論公司’。”林深在視訊會議上說,“但實際上,它們是藍海養的打手。更關鍵的是,我查到了它們的資金流向——最終都流向了海外的一個基金會,而這個基金會的實際控制人,正是王振華的兒子。”
“兒子?”
“對,王振華的兒子在海外讀書時,註冊了這個基金會。名義上是做‘文化交流’,實際上是為國內的不法資金洗白。”林深調出一張複雜的資金流向圖,“這是金融犯罪。如果證據坐實,夠王振華坐牢了。”
陸雲問:“這些證據,能交給監管部門嗎?”
“已經在整理了。”林深說,“但我們需要一個引爆點——一個能讓輿論關注、能讓上面重視的引爆點。”
所有人的目光都看向了夏知微。
她正在拍的《風暴眼》。
“紀錄片還有兩週殺青。”夏知微說,“我會在片子裡,把這些證據都放進去。但播出渠道...”
“星輝可以全平臺推薦。”林深承諾,“另外,我可以聯絡幾個影片網站,同步上線。如果藍海施壓,我們就用備用伺服器,甚至用區塊鏈技術確保片子不被刪除。”
“還不夠。”秦朗說,“我們需要國際關注。把紀錄片做成雙語版,同步在海外平臺釋出。藍海能控制國內輿論,但控制不了全世界。”
計劃定下來了。接下來的兩週,所有人都在瘋狂工作。夏知微每天只睡三四個小時,剪輯、配音、調色...團隊裡的每個人都拼了命。
殺青前一天,夏知微收到了一條陌生簡訊:“明晚八點,南山茶館,一個人來。關於你父親的事,有新的線索。——羅”
羅?那個“羅先生”?
夏知微把簡訊給陸雲看。陸雲眉頭緊鎖:“不能去,太危險。”
“但可能是關鍵線索。”
“也可能是陷阱。”秦朗說,“這樣,你去,但我們暗中保護。我讓兩個信得過的場務在附近守著,一有情況就衝進去。”
夏知微同意了。
南山茶館在城郊,位置偏僻。夏知微到的時候,茶館裡只有一個客人——一個六十歲左右的男人,穿著中式唐裝,正在泡茶。他長相普通,但有種不怒自威的氣場。
“夏小姐,請坐。”他指了指對面的座位,“我是羅永年。”
夏知微坐下:“羅先生找我甚麼事?”
“先喝茶。”羅永年遞過一杯,“聽說你在拍一部紀錄片,叫《風暴眼》?”
“是。”
“拍完了嗎?”
“明天殺青。”
羅永年點點頭:“很好。但我想建議你——不要急著釋出。再等一個月。”
“為甚麼?”
“因為一個月後,會有一場行業整頓。”羅永年緩緩說,“上面已經注意到了娛樂圈的亂象,尤其是資本操控、輿論造假、偷稅漏稅這些問題。藍海,是重點調查物件之一。”
夏知微震驚:“您怎麼知道?”
“因為我就是負責這件事的人之一。”羅永年看著她,“我的身份,不方便多說。但你父親的事,我一直有關注。王振華的問題,不只是你父親的案子,還涉及一系列金融犯罪。我們已經掌握了部分證據,但需要更多時間佈局。”
“那我的紀錄片...”
“可以作為導火索,但不能是第一個火星。”羅永年說,“一個月後,等我們的人到位,等調查組進駐,你再發布。那時候,你的片子就不是孤軍奮戰,而是總攻的號角。”
夏知微心跳加速:“您為甚麼要幫我?”
“不是幫你,是幫這個行業。”羅永年喝了口茶,“我年輕時也在電影廠工作,見過這個行業最好的樣子。後來我轉行了,但一直關注著。這些年,看著資本把電影變成商品,把創作者變成工具,我很痛心。是時候撥亂反正了。”
他拿出一張名片,只有名字和電話:“這是我的私人號碼。如果你決定配合,打給我。如果決定按自己的計劃來,我也理解。但無論你選哪條路,都要小心——藍海已經狗急跳牆了。”
離開茶館時,夏知微心情複雜。她相信羅永年的話,但又擔心這是緩兵之計。萬一一個月後情況有變呢?萬一這只是為了穩住她呢?
回程車上,她給陸雲打電話說了情況。
陸雲沉默了很久:“羅永年...我好像聽過這個名字。幾年前文化系統整頓,有個調查組的組長就叫羅永年,後來調到更重要的部門了。如果真是他,那他說的話可信。”
“那我們要等嗎?”
“等。”陸雲果斷地說,“但如果這一個月裡,藍海再有動作,我們也不能坐以待斃。把紀錄片做好,隨時準備釋出。”
接下來的一個月,是暴風雨前的寧靜。
藍海那邊突然安靜了,不再發黑稿,不再挖角,連王振華都銷聲匿跡。但夏知微知道,這可能是更大的風暴在醞釀。
她利用這一個月,把《風暴眼》做得更紮實,採訪了更多受害者,收集了更多證據。團隊還做了一個互動式網站,觀眾可以點開每一個指控,檢視背後的證據鏈。
期間,李子柒聯絡了她。那個網紅導演說,藍海確實找過她,開出了天價合約,但她拒絕了。
“他們想把我包裝成‘反抗資本的平民英雄’,但我知道,那只是個角色。”李子柒在視訊通話裡說,“真正的反抗,不是演給別人看的。夏導,你的紀錄片如果需要我的素材,隨時可以用。”
夏知微很感動。這個圈子,終究還有不願跪下的人。
一個月後的第一天,夏知微接到了羅永年的電話:“可以了。”
當晚八點,《風暴眼》在全網同步上線。星輝給的全平臺推薦,幾個影片網站的首頁大圖,社交媒體全面推送。
片子開頭是夏知微的聲音:“這不是一部電影,這是一份證詞。”
兩個小時的紀錄片,像一顆核彈,炸翻了整個娛樂圈。裡面詳實的證據、觸目驚心的內幕、還有那些受害者含淚的講述,讓所有觀眾震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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官媒迅速跟進,發表了評論文章:“《風暴眼》揭開的不僅是娛樂圈的黑幕,更是資本無序擴張的惡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