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一寧推開房門,見到李玄與李傲天的身影,立刻快步上前,“你們總算到了,平安回來最重要。”
萬葉遞過一份冒著熱氣的早餐,“這是帶回來的早點,還溫著,寧寧你快吃點。”
林一寧坐下接過,低頭吃了起來。李玄環顧四周,目光落在整潔的院落上,“剛進門就看見院子乾乾淨淨,想必是寧寧在打理吧。”
“也不是天天啦,”林一寧嘴裡嚼著食物,“這地方本來就不容易積灰,大家也講究,我隔一天掃一次,反正早晨醒來也沒甚麼事,順手就做了,不費工夫。”
“辛苦你了,”李玄輕聲道,“家裡這麼清爽,全靠你在默默照應。”
“說甚麼謝不謝的,”林一寧擺擺手,“咱們誰跟誰啊,玄哥別這麼見外。”
李傲天笑著插話:“可不是嘛,才幾天沒見,倒說起客套話來了。”
李玄仔細打量兩人,“說起來,你們的氣息比之前沉穩多了,特別是寧寧,現在竟已有修士的模樣了。”
萬葉咧嘴一笑:“我這叫水到渠成。當初在洛川界荒野求生,哪有現在這條件?多虧傲天兄給的靈晶,我日夜不停修煉,如今已是金丹期五層。”
“我晚上也不閒著,靠著靈晶打磨根基,現在是練氣六層了。”林一寧補充道。
李傲天點頭笑道:“不錯,你們都在穩步提升,不像我,卡在這境界好幾年都沒動靜。”
“那怎能比?”林一寧搖頭,“師傅您離巔峰只差一步,每進一步都需沉澱許久。我才起步,自然漲得快些。”
李玄忽然想起甚麼:“聽說你們還弄了個武器架,最近練得多嗎?”
“每天清晨都練,”萬葉答道,“我和寧寧先對劍,之後我用槍法與她拆招。”
“練歸練,有沒有實質長進?”李傲天追問。
“當然有,”林一寧眼神亮起,“現在交手時心裡不再發緊,動作也流暢多了。”
“那就來一場,讓我看看成果。”李傲天抬手示意。
二人起身走向武器架,取下兵器,站定位置,隨即展開對練,身影交錯,劍光閃爍。
“你們繼續,”李玄轉身往屋內走,“我去喊她們起來。”
他推開臥室門,馬小玲正睜著眼睛躺在被窩裡望著他。
“吵醒你了?”李玄低聲問。
“嗯,你推門那一瞬就醒了,”她輕輕翻身坐起,“不過沒關係,天已經亮了,也該起了。”
李玄走上前幫她整理衣衫,馬小玲輕拍他的手:“我自己會穿,不用你動手。”
他笑了笑,聲音溫和:“快些吧,還得去叫狐雅麗。”
“別敲了,我馬上就起床。”狐雅麗的聲音從門內傳來。
兩人在院中坐下,晨光灑在石桌上。不久後,狐雅麗也走了出來,輕輕撩了下頭髮,坐在她們旁邊。
早飯剛擺上桌,萬葉與林一寧已在空地上交手,拳風帶起落葉翻飛。
馬小玲夾起一筷子菜,眼睛仍盯著場中:“以往我醒來時他們早已收功,今日算是頭回看到開頭。寧寧這幾日進步不小,動作利落多了,神情也不再拘謹,一上場就有氣勢。”
李傲天抿了一口茶:“基本功紮實是前提。她能穩住節奏,說明訓練沒落下。目前的進度合乎預期,並不算快。下一步該練的是臨敵反應。”
狐雅麗望著遠處的樹影:“我更關心妖族那邊的情形。你們去了樹妖一族,任務完成了嗎?”
李玄放下碗,語氣平靜:“簡而言之,經歷一場惡戰,我和傲天兄最終靠常春與鬱蔥的自爆取得了勝利。”
“沒錯,‘自爆’二字用得準確。”李傲天點頭。
眾人皆是一怔。狐雅麗皺眉:“他們好端端的,怎會突然自爆?莫非你們用了甚麼秘術控制?”
“無需多想。”李傲天搖頭,“他們敗局已定,選擇同歸於盡罷了。”
馬小玲神色微緊:“渡劫期強者自爆,威力可想而知,你們當時處境一定極為兇險。”
“雖有波折,但無大礙。”李玄淡然道,“我們回來的路上碰上了雲宗六兄弟,若非他們及時相助,要徹底解決那兩人,恐怕還需更多時間。”
李傲天接過話:“那六人還認識淬鋒塔的崔紐畢。眼下他們正趕往西線戰場支援,等戰事結束,會來家中做客。”
狐雅麗指尖輕叩桌面:“若他們來了,我的身份恐怕瞞不住。”
“確有風險。”李傲天沉吟,“可那時大局已定,按常理,人族不會再隨意針對妖族個體,除非反妖聯盟立下新約,明令禁止妖族踏入人域。”
“那便暫時無憂。”狐雅麗稍鬆一口氣,“只是不知狐族如今境況如何。”
馬小玲轉向李傲天:“照你這麼說,這場戰爭,人族勝算極大?”
李玄望向遠方山巒:“十之八九。妖族一位領袖已隕,樹妖一族本就勢力龐大,如今渡劫期大妖盡數覆滅,內部動盪在所難免。若能不被外敵吞併已是幸事,更別提出兵助戰了。”
李傲天緩緩開口:“戰爭的走向,往往由頂尖強者決定。常春已達渡劫六層,手握重權,又是妖族戰力巔峰的存在。他與鬱蔥雙雙隕落,對妖族而言無疑是巨大損失。人族高層的壓力因此大大減輕,高階對決若能佔據上風,整場戰局的勝負便已初現輪廓。”
萬葉抬頭望向遠方:“獸族那邊,始終沉默,不知他們心中作何打算。”
狐雅麗輕嘆一聲:“五十年前那一戰,人族聯手獸族擊潰了我們妖族。如今局勢反轉,妖族再與人族兵戎相見,獸族若再度出手,絕不會站在我們這邊。就算勉強結盟,他們的子民也必心生牴觸,戰場上的鬥志自然大打折扣。”
林一寧凝視著篝火:“在獸族眼中,我們是背離舊秩序的異類;在人族看來,我們則是不可信的陰謀者。我過去也曾這般看待妖族。可細細思量,我們的處境本就艱難。西方荒蕪貧瘠,先祖無奈紮根於此,唯有透過征戰開闢出路。擴張領土、爭奪資源,才是延續族群的唯一生路。”
李玄皺眉問道:“獸族的地盤真有那麼富足?”
林一寧點頭:“北地蘊藏大量礦脈,獸族戰士幾乎人人披堅執銳,衝鋒時氣勢如雷。但他們性格剛烈,彼此爭鬥不斷,內耗嚴重,雖個體勇猛,整體數量卻難壯大。不過每一個走出雪原的戰士,都經得起血與火的考驗。”
他頓了頓,繼續說道:“而我們妖族生於林野,世代依草木為根。古籍記載,先輩初至西境,便開始鑽研百草之性,歷經數代傳承,各部皆掌握獨門毒術與療愈之法。這才是我們能在對抗中與獸族抗衡的根本。”
馬小玲微微一笑:“這便是以巧破力。獸族身軀強韌,又配有堅固鎧甲和鋒利兵器,尋常物理攻擊難以奏效。但毒無孔不入,哪怕護具再密,毒素也能循血脈侵入體內,無聲無息間瓦解其戰力。”
萬葉低聲問道:“那人類呢?他們憑甚麼同時面對妖族與獸族?”
林一寧答道:“人族最可怕之處,在於無窮的創造力。功法千變萬化,戰術層出不窮,頭腦靈活,人口眾多。獸族雖悍勇,卻缺乏謀略。一旦被分割孤立,便會陷入圍攻,再多蠻力也敵不過群策群力。”
李傲天望著天邊流雲:“這場戰爭不知何時才能終結。若拖得久些,等寧寧邁入築基之境,我就帶你們一同上前線。真正的戰鬥,才是淬鍊實力的最佳途徑。”
林一寧合上手中竹簡:“上回大戰,妖獸之間纏鬥整整一年。人族介入後,戰局加速崩潰,半年內塵埃落定。這次,估計也不會超過兩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