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們二人避開巡邏路線,悄然逼近中心區域。
那裡沒有房舍,只有數十株巨木盤根錯節,枝幹如穹頂般撐起夜幕。每一株都蘊含強大氣息——正是樹妖本體棲居之所。
此刻多數處於休眠狀態,枝葉低垂,氣息平穩。
兩人收斂自身波動,如幽靈般穿行其間。
越往深處,樹木越顯古老,樹皮皸裂如龍鱗,根系深入地脈。
那些盤踞中央的巨樹,每一步靠近都能感受到澎湃的生命之力在空氣中湧動。
李傲天朝李玄輕輕揮手,示意他跟上。
兩人穿行於密林之間,四周古木參天,枝葉交錯,幾乎遮蔽了天光。他壓低聲音道:“這裡的每一棵樹都不簡單,元嬰期只是起步,越往裡走,危險越大。常春和鬱蔥必然藏在最深處的核心地帶。一旦動手,四面八方都是敵人,我們會被困死在裡面。”
李玄目光沉穩,輕聲道:“既然已經到了這裡,總不能空手而歸。我也不願被整族樹妖圍攻,但別忘了,我們有傳送的手段。”
“傳送?”李傲天皺眉,“怎麼做到?”
“先解決常春,”李玄語氣平靜,“然後我用徐州鼎開啟空間通道,你帶著鬱蔥進入漩渦,再把我拉過去。只要離開這片森林,回到人族領地,他們兩個都處於虛弱狀態,那時候,哪怕不用計謀,光靠鼎砸也能結束戰鬥。”
李傲天眼中一亮,忍不住笑道:“還是你鬼點子多,連九州鼎的功能都能這樣活用。”
李玄淡淡一笑:“不過是熟練罷了。時間緊迫,現在就行動。”
李傲天不再猶豫,收斂全身氣息,悄然前行。
林間愈發幽深,空氣中瀰漫著古老的生命波動。
隨著深入,周圍樹木皆已達到出竅境以上修為,再往前,兩株巨大無比的古樹矗立在視野盡頭,位於整個樹域的中心位置,宛如天地支柱。
李玄透過傳音盒低聲傳達:“不必再隱藏了。等合體期的樹妖徹底醒來,偽裝也沒用。我們直接衝過去,以最強手段瞬間擊殺常春。”
李傲天點頭回應,眼神微閃,兩人驟然提速,如疾風掠過林海。
周圍的樹妖剛剛察覺異樣,根鬚尚未完全伸展,二人早已遠去。轉眼之間,那兩棵巨樹近在眼前。
誰是常春,不言自明——最為粗壯的那一棵,必是他無疑。
奔跑中,李玄體內血脈隱隱躁動,力量逐步攀升。
李傲天側目一看,低聲問:“你在做甚麼?這是甚麼秘法?”
“來自我原來世界的東西。”李玄語氣平淡,“能短暫提升戰力,放心,我還是我。”
此時他們已無需隱匿身形。狂風在耳邊呼嘯,速度之快令剛甦醒的合體期樹妖只能望塵莫及。
兩人一邊疾馳,一邊準備殺招,話語夾雜在風聲之中。
李傲天右手一揚,取出一幅古舊畫卷,雙手舞動,靈力湧動,顯然正在醞釀絕技。
臨近常春所在之地,他猛然暴喝:“誅魔圖,鎮!”
那棵最龐大的樹妖早已警覺,被眾多同類的躁動驚醒,也感知到了入侵者的逼近。它並未貿然出手,只因無法判斷對方深淺,加之二人速度驚人,似非尋常之輩,因而按兵不動,靜觀其變。此刻見畫卷騰空,當即揮動粗壯藤蔓,狠狠抽向半空中的圖卷,同時發出一聲低沉嘶吼。語言不通,兩人無法理解其意,只知決戰已無可避免。
李傲天的術法尚未完成,那樹妖竟敢橫插一腳,擾亂施法節奏。
李玄目光一冷,手中長劍瞬間出鞘,低喝一聲:“萬劍訣·光!”
這招源自雲魯界太上劍主的絕學,曾是系統賦予他用以對抗李傲天的手段。誰料今日,竟成了守護李傲天的利器。
命運流轉,難以預料。
虛空之中,無數光劍凝聚成陣,環繞於李玄周身。他心念微動,光劍如雨,齊刷刷刺向迎面抽來的粗壯藤蔓。
“嗤——”
血肉撕裂之聲響起,藤蔓應聲而斷,汁液飛濺。樹妖吃痛,發出嘶吼,聲音中夾雜著憤怒與驚詫。
鬱蔥立於高處,枝幹輕搖,冷聲道:“送死也不必挑這時候,活著不好麼?偏要踏進我妖族禁地。”
常春緊隨其後,語氣森寒:“是誰給你們膽量?區區兩人,竟敢闖入樹域核心。四周皆是我族精銳,今日你們插翅難逃,唯有耗盡氣血,淪為養料一途。”
兩道聲音自樹影間傳來,乾澀僵硬,如同枯木相擊,字句裹挾著無形波動,直衝耳膜。
李玄眉頭微皺,察覺到聲波中蘊含的侵蝕之力。他血脈強韌,尚能抵禦,可轉頭一看,李傲天已面色蒼白,嘴角溢血——方才正要緊關頭被強行打斷,反噬已然發作。
“你還撐得住?”李玄低聲問。
“死不了。”李傲天抹去唇邊血跡,“繼續打就行。”
“別再弄那幅圖了。”李玄迅速說道,“敵人圍上來了,先解決常春。”
李傲天微微頷首:“我拖住它,你找機會近身。”
鬱蔥冷笑:“螳臂當車,也敢談佈局?乖乖投降,說出人族密謀,我賜你們速死。否則……埋骨荒土,日日供養我族根系,魂魄不得解脫。”
這一次,聲浪再起,卻未能撼動李傲天分毫。
剛才猝不及防,才遭反噬。如今他早已凝神守意,心湖如鏡,豈容外力攪亂?
渡劫八層之境,遠超常春兩重天,修為差距擺在那裡,不是幾句咒音就能扭轉。
青州鼎騰空而起,李傲天一聲厲喝:“鎮壓!”
目標明確——擒王斬首。只要拿下常春,剩下個一層境界的鬱蔥,不足為懼。
青州鼎迎風暴漲,化作巨影疾馳而出,鼎口朝下,威勢如獄。
常春見狀,連忙催動藤蔓交織成牆,層層疊疊擋在身前。
同時急語傳音,鬱蔥立刻會意,轉身撲向李玄,意圖阻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