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玄點點頭：“我確實打算去遷山走一趟。不過我這人性子懶，能不動手就不動手，你別指望我能幫你收拾慕熊。依你所說，那五個修煉者還不如仇休，年紀又大，活不了幾年。就算我不插手，你們遲早也能吞掉他們。”
輕山寨主搖頭嘆息：“問題就在這兒。慕熊有門路，舊的走了還能再請新的。我輕山呢？連個修煉者的影子都見不著。好不容易從過路商人那兒聽來一個宗門招徒的訊息，趕緊把所有年輕人都送去碰運氣。結果幾百人裡，只有仇休有點天賦，差那麼一點沒被選上。我咬牙掏出五百萬銀幣，才把他塞進宗門。”
李玄皺眉：“既然進了宗門，為甚麼不讓他多待幾年？那裡靈氣充沛，修煉起來事半功倍。這麼早就回來，豈不是毀了他的前途？”
輕山寨主長嘆一口氣：“宗門有個規矩，弟子修滿兩年，可由師兄陪同返鄉一次。仇休自幼在輕山長大，無父無母。新弟子集體下山，他也不能例外。可出了山門，他除了輕山，哪裡還有家？沒辦法，只能說出實情。那些宗門弟子，哪個不是富貴出身？最恨的就是山匪。他知道再也待不下去，只好回來。”
李玄疑惑：“既然他們這麼恨強盜，怎麼沒聯合起來把你們剿了？”
“他們到底是同門，和仇休朝夕相處兩年，感情是真的。知道他的身世後，並沒有為難他。畢竟出身不由自己選。他們只是把事情上報給長老。那長老收了我五百萬，也顧及弟子們的情緒，乾脆把仇休逐出師門了事，沒帶人來清山。”
李玄輕笑：“說到底，你們劫的都是有錢人，自然惹人厭。偏偏這些弟子又不願深究，加上長老收了好處，能保住性命已是幸運。”
話音剛落，仇休雙手插在衣兜裡，慢悠悠地走了回來。
輕山寨主抬頭問他：“怎麼樣？沒驚動其他人吧。”
仇休開口道：“應該沒人發現，我一路全速前進，遇見人就避開，不會留下痕跡。”
輕山寨主點點頭：“把銀票交給他吧。”
仇休伸手取出一疊銀票，遞向李玄。
李玄迅速清點一遍，十張無誤，隨即收下，說道：“多謝寨主慷慨，我們這就動身，不再叨擾。”
輕山寨主望著他，語氣平靜：“願此生再無相見之日。”
李玄輕笑一聲，牽起馬小玲轉身離去，腳步踏出大宅，朝山下行去。
剛到寨門，瞭望臺上的守衛衝他喊道：“兄弟，怎麼樣？現在也算是自己人了吧？”
李玄應道：“正是，今日隨隊熟悉路線，瞭解規矩，麻煩兄弟開門放行。”
那人爽快地下來開了門，李玄與馬小玲道了謝。面對這不知真相的賊人，兩人強忍笑意走出寨門。
一出大門，馬小玲便忍不住笑出聲來。
李玄仰頭望天：“輕山上下，真是仁義之士，老天待我不薄啊。”
馬小玲斜眼看他：“你這張嘴，編瞎話比吃飯還順溜，歪理一套一套的，倒也省了不少麻煩。”
李玄拍拍衣袖：“時間尚早，抓緊再去遷山一趟，爭取今晚能回琴晚客棧安睡。”
馬小玲點頭：“三十公里不算遠，來回也不過幾十里，趕得及。”
“路不算是太遠，”李玄低聲，“就怕途中生變，只盼一切順利。”
二人加快腳步，不久便抵達遷山腳下。
沿途未見任何攔路之人，想是這條山路除了輕山與遷山兩股勢力，鮮有外人涉足，故而遷山並未在此設崗。
登上山腰，遠處寨子輪廓漸顯。
百人規模的匪寨果然不同凡響，屋宇成片，格局規整，連山路都鋪得平平整整，若非事先知曉底細，真會以為是誰家豪族的山莊別院。
李玄與馬小玲悄然潛入，避開放哨者耳目，翻牆而進。
剛走幾步，便見一處開闊場地，場中一人身穿勁裝，正指揮著一群嘍囉操練體能。
李玄低語：“這遷山不簡單，連打劫的都按軍法操練。”
馬小玲環顧四周，嘆道：“難怪人家越做越大。在這兒幹幾年，既發財又健壯，要是能退休回家，恐怕城裡人都要搶著報名。”
李玄眯眼思索：“可城外野獸橫行，尋常百姓哪敢出城？”
“總有辦法，”馬小玲道，“花些銀錢，搭商隊的便車便是。”
“說得對，”李玄輕笑，“來的人多了，自然形成買賣——城裡有人專做運送平民上山當賊的生意，也算一條財路。”
馬小玲輕輕推他一下：“別說這些沒用的了，眼下最緊要的是拿到銀票。等事情辦妥，你想聊多少閒話都行。”
李玄輕聲開口：“往上走，找到最氣派的那間房，總能有些線索。”
他們避開訓練場的喧鬧，悄然穿行在屋舍之間。一排房屋整齊排列，外觀相似，皆顯威嚴。
李玄皺眉打量，也無法斷定哪一間屬於寨主。他轉頭對馬小玲說：“這些屋子多半是修煉者住的，也可能藏著寨主，你挑一間，我們直接進去。”
馬小玲目光一掃，“從左邊數第三個。”
“那就它了。”李玄點頭，“動作要快。”
兩人自暗處疾步而出，幾息之間已抵門前。
門扉半開，無需推便自行滑入。
屋內一名老者正演練拳法，腳步未停，招式連綿。直到二人踏入視線範圍，他才收勢轉身，語氣略帶責備：“誰允許你們進來的？不懂這裡的規矩嗎？”
李玄一步上前，抬手將對方制服於地。
老者喘息片刻，神情立刻收斂：“二位高人恕罪，我乃受僱之人，只為養老安身，並不參與寨中事務。求你們放我一馬。”
“我們要的是錢。”李玄直言，“遷山富甲一方，我們自然就來了。你若配合，我不傷你。聽說這裡有五位修煉者，你在其中排行第幾？”
“確有其事。”老者低聲道，“我是第三位，住在這第三間屋，其餘四人也都在各自居所。”
“高遷在哪？”李玄追問。
老三抬手指向右側鄰屋：“就在那邊，現在就在屋裡。你要談事，找他便是。”
“他不認識我，未必肯給。”李玄冷笑，“你去把另外四個都叫來他那兒，我在那裡等。”
老三眼神微閃，隨即低頭：“好，我這就去請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