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傲天輕聲道：“未曾想到妖與獸本出一源，野獸竟能修得人身，聞所未聞。那麼人是否也能逆而行之，化作獸形？”
陸亥微微一笑：“此問別出心裁，但的確可行。獸類強弱取決於血脈純度，其修煉之路便是不斷提純血脈的過程。而人類若想獲得獸形之力，則需將靈獸精血融入己身，藉此便可擁有獸之能，亦可化身其形。”
李玄接話：“既知此法存在，定然有人已付諸實踐。”
陸亥點頭：“確有宗門專修此類功法，其中以源獸宗最為顯赫。”
李傲天沉吟：“修此道之人，也算妖嗎？他們在人族中如何自處？”
“他們本就是人，只是借獸之血增強自身，並未改變根本。這些宗門雖遭獸族敵視，卻多與妖族交好。他們不食人血肉，於我們而言，既能牽制獸族，又能作為與妖族聯絡的紐帶，實為可用之力量。”陸亥緩緩說道。
李玄低語：“世間沒有無用之人，唯有不懂善用的心。”
李傲天頷首：“這話，深得我心。”
陸亥環視三人：“雲煙界的格局大抵如此，你們可還有不解之處？”
李玄望向李傲天，李傲天轉頭看向馬小玲。她立刻擺手：“我都明白了。”
陸亥笑道：“今日交談甚悅，你們從我這裡知曉了雲煙界，我也從你們口中聽到了不少隱秘舊事。遠道而來，已是貴客，眼看將近午時，不如尋個清淨之地，共飲幾杯？”
馬小玲眼睛一亮：“太好了！我們到了雲煙界這麼久，還沒嘗過修仙界的佳餚呢。”
李玄微笑：“原以為陸宗主嚴謹持重，沒想到也這般豪爽，今日定要喝個盡興。”
陸亥朗聲大笑：“放心，必不讓各位失望。”
隨即喚來幾名弟子，命其備酒置菜。他自己也站起身：“那就動身吧。”
四人一同前往亥宗的雲層峰。
山頂之上，一張石桌靜立，四周安放四個平整木墩。眾人落座後，陸亥指著腳下說：“此峰乃亥宗最高之處，我取名‘雲層’，正因登臨此處，可俯瞰下方翻湧雲海。方才我們穿雲而上，便是經由那片白霧。此地風光獨絕，飲酒談天，最是相宜。”
李玄凝望遠方，眼前是一望無際的白雲，雲後隱約可見山川輪廓。這般奇景令他不禁感慨：“真是會選地方。”
“站在最高處，萬物盡收眼底。”
陸亥撫掌而笑：“好一句登頂俯瞰！未曾想兄臺竟能吟出如此豪邁之句，果然才情非凡。”
李玄淡然道：“這並非我所作，乃是我們世界古人的遺墨，我只是恰逢其境，隨口引用罷了。”
陸亥點頭：“原來如此。那你定是飽讀詩書之人，通曉典籍，舉止間自有一番風度。”
李玄只是微笑，並未回應。
此時，五名弟子提著食盒緩步而來，將菜餚一一擺上石桌。李玄望著他們微微喘息的模樣，心中微動：雲層峰千仞高聳，一步一階皆需耗費體力，他們每日往返送膳，實屬不易。可惜自己身無此界之物，難以回禮……不如贈些靈草以表謝意。這些弟子修為不低，賜予中品靈草，也合乎體面。
他取出五株泛著幽光的靈草，遞上前去：“諸位辛苦了，這點小物，算是我們的謝禮，請務必收下。”
陸亥見狀，急忙抬手阻止：“不可不可！他們的辛勞我早已嘉獎，豈能再讓你破費？”
李玄依舊堅持：“不過是心意而已。他們攀山越嶺送來飯食，我不過略作回饋，何足掛齒。”
五名弟子躬身接過，齊聲道：“多謝前輩厚賜。”
陸亥見推辭不過，便說道：“既然已收下，你不妨告知他們此草有何妙用？我看其氣息陌生，應非本地所產。”
李玄答道：“此物名為‘凝神蕊’，服之可助神識增長，直接吞服即可生效。”
弟子們聞言，面露狂喜之色，小心翼翼地收好靈草，滿心歡喜地退下。陸亥感嘆：“在我這雲煙界，能提升神識的靈材極為稀有，他們今日真是得了大機緣。”
李玄輕聲道：“不必言謝。他們跋涉至此，理應受此酬勞。況且這些靈草於我而言，早已無甚用途，存放也是佔地方。”
陸亥不再多言，舉杯笑道：“不說這些了，今日相逢即是有緣，來，共飲此杯，為相識慶賀。”
“敬你！”
杯盞相碰，清酒入喉。陸亥熱情相邀：“快嚐嚐這些菜餚，都是我平日最愛的口味，不知是否對你們胃口。”
“美味至極！食材蘊含靈氣，入口柔韌，汁水豐盈，這是我踏入雲煙界以來，吃得最盡興的一餐。”
陸亥聽得開懷：“你喜歡就好。若願意，不妨多住幾日，我日日備宴相待。”
李玄搖頭：“你的情誼我記在心裡，但我們心中所繫，是如何返回故土，實在無法久留。”
陸亥略顯遺憾：“此事我還真幫不上忙。不過我可以贈你們幾張修仙域圖，至少能讓你們行走時不致迷失方向。”
李玄問：“圖上可標有各大宗門所在？”
陸亥開口道：“地圖上的宗門大多沒多少名頭，只是掛個名字罷了，真正有實力的反而不會輕易露面，像我亥宗，從不登這類名錄。你們是想借這些宗門探一探雲煙界的底細吧。”
李玄點頭應道：“正是這個打算。先弄清楚這裡的情況，再尋回齊天界的方向。若一味亂闖，怕是要浪費不少時間。”
陸亥問：“那你們準備何時啟程？”
“明日便走。”李玄答得乾脆。
陸亥端起酒杯，笑道：“那就祝你們前路平坦，早日歸鄉。”
“乾杯！”三人齊聲回應，酒杯相碰，一飲而盡。
飯畢，陸亥起身處理事務，臨行前將一把府邸鑰匙交到李玄手中。三人下午在亥宗四處走動，直到黃昏才抵達府邸。
門前掛著鎖，人還未歸。
開門入內，院中靜坐等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