晨光初現，那婦人竟獨自出門離去。馬小玲望其背影，疑惑道：“她這麼早出門，要去哪兒？”
李玄靜靜看著遠方：“不必急於此刻進入。天剛亮，再等等也無妨。”
待到日上三竿，婦人仍未歸來。
李玄起身說道：“陸亥應當已醒，我們再去敲一次門吧。”
李傲天與馬小玲輕輕頷首，李玄緩步上前，抬手叩響門環。
片刻後，一名中年男子推門而出。
李玄拱手問道：“敢問陸宗主可在此處？”
“我便是陸亥，諸位尋我所為何事？”
“我們是途經此地的修行之人，有些疑惑想向您請教。”
陸亥目光微動，側身道：“進來談吧。”
三人隨其步入庭院，落座於石凳之上。院中青磚鋪地，古樹參天，靈氣隱隱浮動。
“有何疑問，但說無妨。”
“實不相瞞，我們來自齊天界，因緣際會踏入這片天地，對周遭一無所知。想請問這方世界名為何？此地又屬何處？”
“竟有他界來客登門，倒是少見。此處名為雲煙界，看你們氣息沉穩，應也是修行有成之輩。”
“在齊天界，我們的確算得上強者。”李傲天直言不諱。
“難怪能安然至此。尋常修士別說穿越界域，單是我亥宗方圓百里遍佈兇獸，便足以令他們命喪荒野。”
李玄接著問道：“雲煙界可是隸屬於九州大陸？”
陸亥眉梢微挑：“你們竟能提及九州大陸，看來並非泛泛之輩。既然問起，我也不隱瞞——雲煙界，正是九州中的兗州。”
“我們原居青州。”李傲天介面，“知曉九州，並非偶然。曾與青州鼎的守護者有過交集。你又是如何得知這些隱秘？”
“修行至我這般境界，歲月悠長，自然窺得幾分天地真相。這點見識，不足為奇。”
李玄回憶一路所見，又道：“沿途所遇野獸，皆蘊靈性，在我齊天界極為罕見。”
陸亥點頭：“雲煙界自遠古便有三族並立：人族、妖族、獸族。北方乃獸族疆土，西方歸妖族統御，人族則佔據東南之地。此間野獸多含上古獸族血脈，故即便身處人族轄境，亦不乏靈力流轉之獸。”
李玄皺眉：“既然如此，為何人族自身卻不具天生靈脈，反需依靠天賦方可修行？”
“九州分裂之事，你們想必也有所聞。遠古之時，獸族橫行天下，人妖兩族勢弱，遂結盟共抗強敵。那場大戰綿延數百年，凡無修為的野獸盡數誅滅，後來連弱小獸類也被清除殆盡，唯餘血脈強大者得以存續，延續至今。”
“如今人族仍與妖族同盟嗎？三族之間，是否依舊刀兵不斷？”
陸亥開口道：“人族早已崛起，妖族自古行事莫測，難以捉摸，我們人類早就與他們斷了往來。獸族雖性情暴烈，但心性直率，講義氣，這些年我們和獸族走得越來越近。”
他頓了頓，繼續說道：“如今三方並無戰事。五十年前，獸族與妖族因邊境爭端起了紛爭，妖族言語刻薄，獸族一點就著，大戰瞬間爆發。他們還不安分，硬是把人族也拖進去了。那一仗打下來，三方都元氣大傷。”
李玄接話：“所以現在各自守住地盤，都在恢復實力。”
“沒錯。”陸亥點頭，“休養生息的同時，我們也正逐步加深與獸族的聯絡。回頭細想，那場戰爭的根源，其實全在妖族挑撥。這一戰雖慘烈，卻也讓咱們和獸族的關係更進一步。”
李傲天皺眉問道：“我一直不明白，所謂的‘妖’到底是甚麼？我從沒見過這種存在。”
陸亥略顯驚訝：“你們那邊沒有妖？那有沒有獸族？”
李傲天答道：“荒野中有猛獸，但不成體系。厲害的兇獸，要麼被斬殺，要麼臣服於人族。我們齊天界倒是曾有魔族，不過幾年前已被徹底清除。”
陸亥沉吟：“魔族……我聽說過。上古時期，三族聯手將他們逐出雲煙界，不知他們流落何方。難道是逃到了你們的齊天界？”
“正是。”李傲天道，“他們隱匿多年，暗中積蓄力量，逐漸侵蝕齊天界的根基。直到前些年露出破綻，各大宗門聯合出手，一舉將其全部剿滅。”
陸亥輕嘆：“沒想到魔族竟會舉族遷徙至齊天界。或許你們進入此地的方式，正是當年魔族穿越界域的方法。”
李傲天回應：“確有這個可能。但現在魔族已絕跡，我們又不在原界，這些事也無法查證了。我還是想弄清楚，妖究竟是甚麼？”
陸亥緩緩道：“傳說最早有些野獸修行到極高境界，能夠化為人形，只為混入人類世界。可人與妖本不同路，有些妖帶著善意而來，交友、成婚，試圖融入人間。可惜無法誕下後代，而人類壽命太短，終究留不住它們。滿懷希望而來，最後只剩落寞離去。”
李玄低聲說道：“既然有善念者，自然也有惡念者。”
“說得對。”陸亥眼神微凝，“一部分獸類化形，根本不是為了共處，而是為了獵食人類。它們潛伏城中，偽裝成人，夜裡擄人吞食。那段日子人心惶惶，沒人敢夜行。”
“後來人族中的強者察覺異常，在城中揪出不少此類妖物，盡數誅殺。殘餘的吃人之妖聞風而逃，一路西去，最終建立起自己的勢力範圍。”
李玄問：“那些不害人的妖呢？他們是否也離開了？”
陸亥開口道：“那些妖原本對人類抱有好感，懷揣著長久以來的憧憬踏入人間，卻逐漸意識到人的生命太過短暫，來往之間只留下無盡悵惘。看清人與妖終究無法同行之後，又因世人對妖心存畏懼，他們便遠走西方，投身於妖族勢力的建立之中。經過漫長歲月，妖族在彼處紮根壯大，與另兩族並立，形成三方對峙之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