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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記形意拳的崩拳打出,空氣中發出悶響,彷彿整個房間都在震動。
前世作為五星級酒店行政總廚的張明遠,練習形意拳已有二十年。如今身體素質提升,拳法也達到宗師境界。
想到稍後的全院大會,張明遠露出玩味的笑容:"四合院戰神王鐵柱,你要是替趙老頭出頭惹到我,我就讓你懷疑人生。"
原本不打算參加大會,但現在搬不走了。繼續和這些人周旋,倒也不失為一種生活樂趣。
張明遠走到客廳兼餐廳的區域。
"哥你醒啦?"
小雨在院門口蹲著數螞蟻,時不時朝堂屋張望。見張明遠走出來,立刻邁著小步子奔過去,緊緊抱住了他的腿。
周雪梅放下針線活,起身端來一盆清水,擰了條洗得發白的舊毛巾遞過去。
"小雨吃糖!"
張明遠從兜裡抓出幾顆水果糖,給小雨留了兩顆,剩下的全放進周雪梅掌心。
搪瓷盆裡飄著的毛巾雖然打著補丁,卻透著肥皂的清香。
"糖!帶小花的糖!"小雨舉著糖紙在陽光下轉圈,辮子上的紅頭繩跟著一晃一晃,"前院小虎也有這樣的!"
"今天先吃一顆。"周雪梅把剩下的糖收進鐵皮盒,"剩下的姐姐幫你存著。"
小雨撅著嘴,還是乖乖交出了糖果。
"以後每天能吃三顆。"張明遠颳了下她沾著泥點的小鼻子,"早中晚各一顆。"
"雪梅也是。"
被叫到名字的姑娘耳尖泛紅,手指無意識絞著衣角:"我不用......小雨兩天一顆就夠,這糖多金貴......"
話沒說完就卡在喉嚨裡——張明遠又摸出滿把花花綠綠的糖。
"哥哥口袋是百寶箱呀!"小雨踮著腳往他褲兜裡瞧。
"百寶箱現在要去買肉。"張明遠揉亂小姑娘的劉海,"晚上吃紅燒肉。"
周雪梅把糖罐藏進碗櫃,忍不住輕聲說:"遠哥,往後用錢的地方......"
"機械廠明天就報到。"張明遠拍拍腰間鼓囊囊的挎包,"餓不著你們。"
穿越者的倉庫裡,成噸的糧油正泛著誘人的光澤。
周雪梅低頭擺弄糖罐,沒再說話。灶臺上的搪瓷缸映出她微微上揚的嘴角。
"哥哥張嘴!"
小雨踮著腳把剝開的糖往他嘴邊送,自己正舔著糖紙上殘留的甜味,眼睛彎成月牙。
"哥哥只喜歡看小雨吃糖。"張明遠蹲下來平視著她,"糖就是給小姑娘吃的。"
"雪梅我出門了。"
院門外,張明遠低頭打量自己的行頭:白背心配軍綠褲,千層底布鞋。
這身打扮在1965年的衚衕裡,時髦得能引來一溜豔羨的目光。
正午的日頭把後院曬得發白,蟬鳴聲中,晾衣繩上的藍布衫輕輕晃動著。
“咦,咱們家的立櫃和掛鐘哪去了?還有我爸那輛飛鴿腳踏車。”張明遠皺眉問道。
“三叔王鐵柱和趙大勇說咱爸欠他們債,把東西拉走抵債了。”周曉芸怯生生地說,“我攔不住......”
“別擔心,今晚就讓這幫畜生付出代價。”
張明遠冷笑一聲推門而出。
走到前院時,張明遠看見劉德海搖著蒲扇坐在廊簷下,正跟個面板黝黑的中年漢子嘀咕甚麼。
那漢子瞧見張明遠,一個箭步躥了過來。
撲面而來的油煙味混著汗臭燻得張明遠直犯惡心——正是院裡出了名的 ** 趙大勇。
“張明遠你長本事了啊?敢跟三位長輩叫板?”
趙大勇仰頭瞪著比自己高半頭的青年,嫉妒得牙根發癢。這小子怎麼生得這般俊朗。
“劉師傅,那是你家長輩,與我何干?”張明遠冷眼相對,“想替他們出頭?”
“要動手咱們就去派出所說道說道。”
這時東廂房走出對夫妻。男的五大三粗鼻孔朝天,眼下掛著青黑;女的生得豐腴,走起路來波濤洶湧。
張明遠從記憶裡認出這是王鐵柱和他媳婦李秀芝。按這年頭審美算個 ** ,可那銀盤大臉和水桶腰實在倒胃口。
更別說還是個資深綠茶。
“大勇回來!”劉德海急忙喝止。
“晚上要你好看!”趙大勇虛晃著拳頭,餘光卻黏在李秀芝身上。
李秀芝躲在丈夫身後,衝趙大勇抿嘴一笑,頓時讓這憨貨酥了半邊身子。
“賤骨頭。”
張明遠心中暗罵,頭也不回地走了。
“這小子狂得很啊。”王鐵柱扶著後腰,像是剛乾完重活。
李秀芝面若桃花,眼波流轉得能擰出水來。老油條劉德海瞥見這對夫妻的模樣,頓時心知肚明。
“沒錯,今晚非得讓他長點記性。”鐵柱咬牙道。
“鐵柱,你這叫甚麼話?咱們可不是為了教訓他。”陳建國板著臉道:“咱們是要引導他,讓他明白鄰里之間要互幫互助,做人不能只顧自己!”
張明遠已經走到垂花門附近,聽到身後的對話,心裡一陣冷笑:“呵,老狐狸裝得挺像,時時刻刻不忘擺出一副正人君子的嘴臉。”
剛到前院,他就看見趙守財在擺弄花草。對方一瞧見他,立刻冷哼一聲,把頭扭到一邊。
趙守財心裡憋著火,自己好歹也算張明遠的老師,沒想到這小子翻臉不認人。今晚非得給他點教訓不可。
一想到那香噴噴的雞腿和滷蛋,趙守財的嘴角差點沒控制住,口水險些流下來。
對於這個精於算計的傢伙,張明遠嗤之以鼻。趙守財做事毫無底線,只要能佔便宜又不丟面子,甚麼缺德事都幹得出來,欺負弱小更是家常便飯。
張明遠走出四合院,到附近的菜市場轉了一圈。這時候已經沒甚麼新鮮菜了,肉攤上也只剩下些排骨和豬頭。
這年頭肥肉最搶手,瘦肉沒人要,更別提排骨了。
張明遠空手而歸,走到沒人的地方時,手裡突然多了一個沉甸甸的豬頭。
這豬頭少說也有三十斤重。
在他的系統倉庫裡,整頭豬有三百多斤,豬頭三十斤倒也正常。他心念一動,豬頭便從豬身上分離出來。
“幸好力量提升到了一百,不然拎著這玩意兒還真費勁。”
張明遠暗自嘀咕:“沒想到連內臟和豬血都齊全。”
他這才發現,系統提供的白條豬,所有能吃的部分一樣不少,甚至還有一桶新鮮的豬血。
他一手提著豬頭,另一隻手拎著尼龍網兜,裡面裝著大蔥和蒜頭,都是調味用的。
趙守財還在屏門那兒擺弄盆栽,但張明遠清楚,這老摳門就是在蹲點,想從路過的人身上撈點好處。
趙守財家住倒座房,佔了三間屋子,西屏門裡面全是他們家的地盤。
站在屏門這兒,院裡誰進誰出都逃不過他的眼睛。
一瞧見張明遠手裡的大豬頭,趙守財的小眼睛頓時亮了起來。
“明遠啊,這豬頭得有三十斤吧?”趙守財眼珠子一轉,活像一杆秤:“你們年輕人不會收拾這東西,你趙嬸滷豬頭可是一絕,要不讓她……”
趙守財的老婆瘦得像根竹竿,動作卻快得出奇,眨眼間就躥到張明遠跟前。
“明遠,交給我吧,趙嬸保證給你滷得香噴噴的送過去。”
她邊說邊伸手就要接。
“趙家的,我答應你了嗎?”張明遠冷笑一聲:“少在我面前擺長輩的譜!”
見妻子被懟得啞口無言,趙德柱漲紅了臉吼道:
"張鐵山剛才我給你臉了,現在必須把話說清楚!好歹我當過你的老師!"
張鐵山嗤笑一聲:"你教我?一年級混過兩個月,教的還是狗屁不通。學費工資兩清的事兒,少在這兒攀交情。"
"對了,當年騙我燒餅的事兒還沒算,外加五分錢......"
趙德柱眼神亂飄,嘴唇哆嗦著:"血口噴人!你這是栽贓!"
"栽贓?"張鐵山朝圍觀鄰居抬抬下巴,"當年我媽在院裡鬧過,問問這些老住戶?"
前院幾戶人家都探著頭張望。
"回家!"趙德柱拽著老婆落荒而逃。
"就這點本事還想算計人。"張鐵山掂了掂手裡的網兜。
穿過月亮門時,看見王富貴和鄭大剛在廊簷下交頭接耳。張鐵山徑直走過,連眼皮都沒抬。
"敗家子!拿著他爹的撫卹金揮霍!"鄭大剛腮幫子咬出稜角。
王富貴搓著胖手:"下午就開全院大會,不信治不了他!"
"必須讓他出錢!"趙德柱湊過來,"先讓他承擔白事宴席,再給老陳家修房頂。"
"有工作的人留這麼多錢幹甚麼?"鄭大剛義正辭嚴,"剩下的錢也得替他保管,免得學壞!"
張家屋裡熱得像蒸籠。小妹和孫玉娟正坐在葦蓆上扇蒲扇。
小妹把奶糖排成歪歪扭扭的佇列,小舌頭舔著嘴角:"一顆...兩顆..."
"哥!大豬頭!"小妹蹦起來撞進張鐵山懷裡。
孫玉娟摸著豬耳朵直嘆氣:"這得花多少錢啊......"
"糧食在裡屋。"張鐵山轉身拎出兩個布口袋,白麵大米各十斤,鼓鼓囊囊墩在案板上。
陳志遠提著袋子遞給蘇曉雯:“曉雯,把這些放進米缸和麵缸裡。”
那時候家家戶戶都有幾個小缸,專門用來存放糧食。
“精米白麵?咱們不能這麼吃!”蘇曉雯驚訝道,“摻點玉米麵吧……”
“別操心,有甚麼吃甚麼。”陳志遠擺擺手。
蘇曉雯愣了一下,連忙點頭:“好,我這就去放好。”
她匆匆拎著米麵回屋,儲糧的缸就在她房間裡。這年頭,糧食比甚麼都金貴。
“小雨,你在幹嘛?”陳志遠笑著問妹妹。
豬頭擱在大木盆裡,小雨正用手指戳豬眼睛玩。
“哥,我想吃肉。”小雨眼巴巴地望著他。
“行,今晚就煮給你吃。”陳志遠捏捏她的臉蛋。
這時,中院傳來一陣破鑼聲,嘶啞刺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