沉默在兩人之間蔓延，吳邪自顧自的往前走，張起靈就跟在身後。
老師說，張起靈是因為同學揣測和他有不正當關係才動的手，這樣的理由，吳邪一時之間竟有些不知道該說些甚麼。
是該嚴厲批評他，說他不該因為這點小事動手打同學，還是該誇他幹得好，面對造謠者就該打到他不敢還手。
一直走到家門口，吳邪才停下腳步。
張起靈有些走神，吳邪突然停下，他猝不及防的撞上他的後背。
吳邪停在家門口讓張起靈以為他犯了大錯導致哥哥不要他了，頓時有些不安的抓住吳邪的一根手指。
“哥哥。”
吳邪轉身，看著張起靈手臂上的淤青，突然就想到許多年前，那個小小的孩子鄭重其事的給自己承諾要保護自己。
“不是說要保護我麼，自己都受傷了，怎麼保護我？”吳邪輕嘆一口氣。
張起靈明白哥哥這是不生氣了，暗自勾起唇角，果然還是要故意放水受點傷，不然哥哥可能還沒那麼快消氣。
……第十件事：
經歷過上次的事後，張起靈一度變得有些沉默，在學校的事也很少和吳邪說，偶爾還會故意惹他生氣。
吳邪只當他青春期變得叛逆了，或者說，有別的難以啟齒的原因，但他不願去想。
在一個平常的傍晚，兩個人坐在院子裡吹風，吳邪基於最近張起靈的反常問了一些問題。
“為甚麼總是不聽話，你以前不這樣的。”
張起靈垂眸，烏黑的髮絲遮住眉眼，吳邪看不清他臉上的情緒。
“吳邪……”話還沒說出口吳邪就輕咳一聲。
“……哥哥，你真的不知道嗎。”
察覺到張起靈情緒不對勁，吳邪有一種自己此刻一定要慎重回答這個問題的感覺。
“有甚麼話，等你長大再說。”
吳邪真的不明白嗎？或許是明白的，只不過他在刻意忽略，逃避。
……第十一件事：
吳邪第三次被打電話叫到學校，這次不是因為甚麼暴力事件，而是因為班主任懷疑張起靈早戀。
電話裡聽到這句話時，吳邪很明顯的感覺到自己的心咯噔一聲，突然就喘不上氣。
他的思緒難得混亂，去學校的路上想了一萬種可能，但不管是哪種可能，只要想到張起靈是和別的人發展了甚麼關係，他就無比難受。
到了學校，張起靈站在辦公室門口，低垂著頭，吳邪一言不發把人帶著進了辦公室去見班主任。
“我在他的書本里看到一個粉紅色信封，這個年紀的孩子準備這樣的東西，是甚麼心思昭然若揭，我要沒收，但他寧願吞下去也不願意讓我看到。”
“我合理懷疑他有早戀傾向，家長必須注意，他現在應該以學習為重。”
“他有表現出喜歡哪個女孩子麼？”吳邪問。
班主任一時啞口，最後還是搖頭。
吳邪頓時懂了，雖然很不想承認，但此刻心裡的那些骯髒的想法的確讓他有些難言的興奮。
他是他養大的，他的心思他不會不知道，那些刻意壓抑的感情，在此刻即將衝破枷鎖。
……
由於張起靈被懷疑有早戀傾向，班主任申請給他三日的假。
此刻正是晚自習，張起靈回教室收拾書包，吳邪站在門口等待時看見了坐在張起靈附近的幾個鼻青臉腫的男生。
他們都用惡毒的眼神看著張起靈，彷彿隨時都會淬一口口水。
一開始教室裡的人還沒有注意到站在後門口只露了半個身子的吳邪，直到那幾個被打的男生朝著吳邪豎不雅手勢。
吳邪嗤笑一聲，這麼多年也不是白活的，這些手段他壓根不放在心上。
吳邪當著所有人的面正想要用手指嘲諷回去時，張起靈一巴掌拍在那個人手上，正想要把他的手指掰斷，吳邪頓時怒喝一聲
“住手！”
周圍的同學自動遠離張起靈，畢竟這人平常就不愛說話，特高冷，而且一點都不好惹，一打五都沒在怕的。
能讓張起靈住手的，也只有一個吳邪了。
吳邪陰沉著一張臉走進去替他收拾好了書包，拉著他一言不發的就往外走。
走到校門口，吳邪把書包扔在張起靈身上。
“信裡寫甚麼了。”吳邪陰沉著一張臉問。
張起靈低著頭不說話。
“你知道的，凡事別讓我問第三遍，不然你就得跪著捱打。”
“先回家。”張起靈悶悶道。
“有甚麼話是現在不可以說的，班主任說你早戀，這事兒是真的麼？你看上哪個了？”
“哥哥，先回家。”張起靈執著的拉著吳邪的衣角，不肯在這兒說明緣由。
此時的他已然和吳邪一樣高了，身體發育的也很好，這樣示弱的舉動讓吳邪難免有些心軟，每次被惹生氣他都會這樣懇求原諒。
吳邪終究是嘆了口氣沒再多說，他要回家說，那就依他。
回去的路上，張起靈跟在吳邪身後，一步一步的踩著他的影子。
他的氣息隨著田間的風拂過身體，那是哥哥獨有的味道。
只有他們聞得到。
他愛哥哥，哥哥也一定是愛他的吧？
走到門口，吳邪正要掏出鑰匙開門，身後的人卻上前一步把他從身後緊緊的抱住。
吳邪沒想到張起靈會這樣做，感受著他輕微的顫抖，吳邪以為他是委屈了，但他不是。
“哥哥……想知道我在信裡寫了甚麼嗎……”
他非常放肆的湊近吳邪耳邊，以從前從未有過的親暱的姿勢去和他咬耳朵。
吳邪頓時感到心臟驟停，呼吸都亂了，他這個好弟弟，十分有九分的不對勁。
“哥哥不是想知道嗎，那我現在告訴你。”
張起靈低聲呢喃著，剛過變聲期的聲音還帶著一些暗啞。
“我不要你說，你說的不算數，現在說的可能是你為了讓我消氣現編的，我要看那封信，你把他藏到哪裡了。”吳邪想掙脫他的懷抱，但他卻把手越收越緊。
“吃了。”
“你他媽真吃了？”吳邪震驚，究竟是寫了甚麼話，情願真的吃掉也不願讓別人看到？
……
第二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