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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781章 神社的姻緣與雪桶迷局

2026-05-15 作者:愛吃茶的小白

杯戶結緣神社的硃紅色鳥居在早春的陽光下泛著溫潤的光,簷角垂下的風鈴隨著穿堂風輕輕搖晃,“叮鈴”聲裡混著香燭的氣息,像一首被拉長的古老歌謠。毛利蘭手裡攥著剛買的御守,指尖撫過上面繡著的“結緣”二字,側臉被陽光曬得暖暖的。

“和葉,你看這個怎麼樣?”她舉起一個粉白色的御守,“據說求姻緣特別靈。”

遠山和葉的臉頰“騰”地紅了,連忙擺手:“我、我是來求學業的!你知道的,下學期要考資格證……”話雖如此,她的目光卻不由自主地瞟向神社深處,腳步也慢了半拍。

柯南跟在兩人身後,心裡的八卦小雷達早已嗡嗡作響。他注意到和葉揹包側袋裡露出半截紅色的線——那是上次服部平次在大阪買的“姻緣繩”,據說一對情侶各戴一端,就能心意相通。當時平次還嘴硬說“只是順手買的”,結果被和葉追著打了三條街。

“柯南,你看誰來了?”蘭突然停下腳步,指著神社門口的臺階。

柯南順著她指的方向望去,瞬間愣住了——工藤夜一站在石階上,手裡拿著兩串鯛魚燒,而站在他身邊的灰原哀,正低頭看著手機,陽光透過她的髮梢,在螢幕上投下細碎的光斑。兩人之間的距離不遠不近,卻有種說不出的默契,像是一幅被精心構圖的畫。

“喲,你們也來啦?”夜一揚了揚手裡的鯛魚燒,語氣輕快,“剛買的,還熱乎著呢。”他把其中一串遞給灰原,“你愛吃的紅豆餡。”

灰原接過來,指尖碰到溫熱的紙袋,微微一頓:“謝了。”她抬眼時正好對上柯南的目光,那眼神清明得像秋日的湖水,卻帶著點不易察覺的銳利——彷彿瞬間看穿了他心裡的小九九。

柯南被那目光看得一縮脖子,卻還是忍不住湊過去,用只有三人能聽到的聲音問:“夜一同學,灰原同學,你們是一起來求姻緣的嗎?”

話音剛落,灰原手裡的鯛魚燒差點掉在地上。她側過臉,嘴角勾起一抹極淡的弧度,眼神卻像結了層薄冰:“柯南,你是不是最近偵探小說看多了?需要我給你開點‘清醒劑’嗎?就用上次讓你三天睡不著的那種。”

柯南立刻捂住嘴,連連搖頭。他可沒忘上次的“教訓”——灰原不知在他的橙汁里加了甚麼,害得他瞪著天花板數了七百二十六隻羊,最後頂著黑眼圈去學校,被元太嘲笑“像只熊貓”。

夜一在旁邊低笑出聲,揉了揉柯南的頭髮:“別嚇他了。我們是剛好在這附近碰到,就一起進來了。”他指了指神社裡的抽籤處,“聽說這裡的籤很準,要不要去試試?”

蘭立刻點頭:“好啊好啊!我還從沒在這裡抽過籤呢。”

和葉的眼神閃爍了一下,悄悄拉了拉蘭的袖子:“其實……我是看到平次查過這裡的資料,說甚麼‘求姻緣要在卯時來才靈’,才想來看看的。”她說著,目光不自覺地掃過人群,像是在尋找甚麼。

柯南心裡“咯噔”一下。服部平次那個“大阪醋王”,向來對這類事不屑一顧,怎麼會突然查神社的資料?他不動聲色地環顧四周——香爐旁有個戴狐狸面具的男人,正背對著他們假裝看繪馬,那身形挺拔,走路時習慣性地晃右肩,不是平次是誰?

那狐狸面具是紅色的,眼角畫著金色的紋路,遮住了大半張臉,只露出線條清晰的下頜和緊抿的嘴唇。大概是察覺到有人看他,男人猛地轉過身,面具下的目光直直地射向柯南,帶著點慌亂和警惕。

柯南衝他眨了眨眼,用口型說:“平次哥哥。”

戴面具的男人身體一僵,連忙轉過身去,假裝整理和服的腰帶。柯南差點笑出聲——這傢伙,肯定是上次跟和葉告別時沒得到好臉色,偷偷跑來求“告白好運”了。

抽籤處排著不長的隊,大家手裡都攥著零錢,臉上帶著期待的神色。輪到蘭時,她虔誠地搖了搖籤筒,掉出來的是支“大吉”。

“太好了!”蘭笑得眼睛彎成了月牙,“上面說‘姻緣將至,貴人相助’呢。”

和葉抽了支“中吉”,臉色卻不太好看:“說甚麼‘好事多磨,需耐心等待’……這不是故意氣人嗎?”

夜一抽的是“小吉”,上面寫著“行則將至,做則必成”。他看完後遞給灰原,灰原掃了一眼,淡淡道:“比某些人的‘大凶’強。”

柯南好奇地湊過去看,發現灰原手裡的籤果然是“大凶”,上面畫著個被雷劈的小人,旁邊寫著“凡事謹慎,忌遠行”。他剛想笑,就被灰原一個眼刀制止了。

輪到戴狐狸面具的男人時,他動作僵硬地搖了搖籤筒,掉出來的籤子滾到了柯南腳邊。柯南撿起來一看——“兇”,下面還有行小字:“欲速則不達,強求反成空。”

“噗嗤——”柯南沒忍住笑出了聲。

戴面具的男人狠狠踩了他一腳,壓低聲音說:“小鬼,別多嘴!”那聲音刻意變粗了些,卻還是掩不住大阪口音裡的急躁。

和葉似乎察覺到了甚麼,走到男人身邊,故作隨意地問:“這位先生,你的面具真好看,是在哪裡買的?”

男人身體一僵,甕聲甕氣地說:“在、在前面的商店……”他說著就要走,卻被和葉拉住了袖子。

“哎,你的和服帶子鬆了。”和葉說著,伸手幫他繫好,指尖不經意間碰到他的手腕——那裡有塊淺褐色的疤痕,是上次幫柯南擋刀時被劃傷的,平次一直戲稱那是“偵探勳章”。

和葉的動作頓了頓,嘴角悄悄勾起一抹笑意,卻沒點破,只是鬆開手說:“好了。”

男人逃也似的快步走開,背影透著明顯的慌亂。柯南看著他的背影,突然靈機一動,從口袋裡掏出變聲蝴蝶結,調成平次的聲音喊:“服部!”

戴面具的男人猛地回頭,看到柯南衝他擠眉弄眼,才反應過來上當了,氣得差點把面具摘下來。

就在這時,隊伍前面傳來一陣輕微的騷動。一個頭發花白的老人拄著柺杖,慢悠悠地走出隊伍,嘴裡嘟囔著:“奇怪,明明說這裡有七個的,怎麼找了半天只看到三個……”他穿著件洗得發白的中山裝,手裡拿著個黑色的筆記本,封面已經磨得起了毛邊。

蘭好奇地問:“老爺爺,您在找甚麼呀?”

老人抬起頭,鏡片後的眼睛渾濁卻銳利:“沒甚麼,找幾個老朋友。”他說完,拄著柺杖蹣跚地向神社深處走去,筆記本被他緊緊攥在手裡,像是握著甚麼重要的秘密。

柯南和戴面具的男人對視一眼,都從對方眼裡看到了疑惑。“七個?三個?”平次的聲音從面具後傳來,帶著點壓低的沙啞,“聽起來不像找朋友那麼簡單。”

柯南點頭:“而且他的筆記本看起來很舊,邊角都捲了,不像是普通的記事本。”

兩人正嘀咕著,突然聽到神社深處傳來一聲淒厲的慘叫——“啊——!”那聲音尖銳得像玻璃碎裂,瞬間刺破了神社的寧靜。

“出事了!”蘭立刻往聲音傳來的方向跑,和葉緊隨其後。柯南和平次對視一眼,也跟著衝了過去。

慘叫聲是從神社後院的樓梯口傳來的。那裡有一段石階,通往供奉姻緣石的平臺,平時很少有人去。此刻,剛才那個白髮老人正趴在樓梯下,柺杖掉在一旁,額頭上有個深色的傷口,鮮血順著石階往下流,在地面積成一小灘。

“老爺爺!”蘭蹲下身想扶他,卻被柯南拉住了。

“別碰!可能是案發現場!”柯南的聲音嚴肅,和平日裡的孩子氣判若兩人。他蹲下身仔細觀察——老人已經沒有呼吸了,眼睛睜得大大的,像是死前受到了極大的驚嚇。他的右手緊緊攥著,似乎握著甚麼東西。

戴面具的男人也湊了過來,用戴著白手套的手指輕輕掰開老人的手(看來他早有準備,隨身帶著手套),裡面是個黑色的筆記本。平次翻開一看,瞳孔驟然收縮——那根本不是甚麼“單詞本”,每一頁都貼著照片,上面是形形色色的男人,旁邊還標註著姓名和地址,最上面寫著一行字:“通緝犯名單(關東地區)”。

“他不是考生。”平次的聲音從面具後傳來,帶著凝重,“你看他的手,虎口有老繭,像是常年握槍留下的。還有這筆記本,紙頁邊緣有福爾馬林的味道,應該是從警局檔案庫裡拿出來的。”

柯南補充道:“他的中山裝袖口有個徽章的印記,形狀和警視廳的標誌很像。”他指著老人的衣領,“這裡有根銀色的鏈子,露出來的部分是警徽的形狀。”

就在這時,和葉突然指著老人的領口:“你們看,他的名字牌!”

眾人湊近一看,老人的襯衫領口彆著個小小的金屬牌,上面刻著“冰高創志”四個字,下面還有行小字:“警視廳搜查一課”。

“是警察?”蘭驚訝地捂住嘴,“那他為甚麼要假裝考生?”

平次翻到筆記本的最後一頁,上面貼著三張照片,旁邊用紅筆圈了起來,還寫著“已找到”。他想起老人剛才說的“這裡就找到了三個”,恍然大悟:“他是來追查通緝犯的,而且已經找到了三個,說不定就在這神社裡!”

柯南的目光掃過周圍的人群,每個人的臉上都帶著驚慌,但仔細看去,總有些細微的差別——有人是真的害怕,有人卻在悄悄觀察,眼神閃爍。

“不對。”平次突然開口,指著老人的身體,“他身上沒有擦傷。如果是從樓梯上摔下來,手腳肯定會有磕碰的痕跡,但他的面板很光滑,只有額頭一個傷口。”他站起身,走到樓梯頂端往下看,“這樓梯不陡,就算摔下來也不會這麼嚴重。這不是意外,是謀殺。”

他的聲音不大,卻清晰地傳到每個人耳朵裡。人群中響起一陣吸氣聲,原本圍觀的人下意識地後退了幾步,像是怕沾染上甚麼。

“讓一讓!讓一讓!”高木涉和佐藤美和子擠開人群跑了過來,兩人都穿著便服,看來是剛好在附近巡邏。“發生甚麼事了?”

看到地上的屍體,佐藤的臉色立刻嚴肅起來:“高木,通知鑑識課!保護好現場!”她蹲下身檢查屍體,眉頭緊鎖,“死者是冰高創志警官?我認識他,專門負責通緝犯追捕的,怎麼會……”

高木已經開始疏散人群,他拿出筆記本:“有沒有人看到甚麼?或者知道冰高警官為甚麼會來這裡?”

人群裡鴉雀無聲,過了一會兒,一個穿著黑色風衣的女人舉起手:“我、我知道一點。剛才我看到他在停車場銬住了一個女人,說她是慣偷。”

佐藤立刻追問:“那個女人呢?”

“在、在停車場的路燈旁,還被銬著……”

佐藤對高木使了個眼色:“你去看看。”她轉向那個女人,“你還看到了甚麼?”

“我叫神內恭麻,”女人攏了攏風衣,聲音有些發顫,“我是來求籤的,錢包丟了,一直在找……剛才看到冰高警官和一個男人吵架,好像是因為那個男人開車撞到了人還跑了。”

話音剛落,一個穿著花襯衫的男人站了出來,脖子上還有未消的淤青:“我叫川野寅彥,是被那老頭抓來的!他說我肇事逃逸,還動手打我,我跟他吵了幾句,但我沒殺他!”

這時高木回來了,身後跟著個穿牛仔褲的女人,她的手腕上還銬著手銬,另一端連著根鐵鏈,鎖在路燈的欄杆上。“佐藤警官,找到她了,叫社本鶴美,有多次盜竊前科。”

社本鶴美啐了一口:“少廢話!我被銬在這裡動都動不了,怎麼殺人?你們警察辦案能不能講點道理?”

佐藤打量著三人,目光銳利:“神內恭麻,你說錢包丟了,有證人嗎?”

神內搖頭:“我一個人來的……”

“川野寅彥,”佐藤轉向花襯衫男人,“你說和冰高警官吵架,有誰看到了?”

川野指了指人群裡的一個老太太:“她看到了,當時她就在旁邊掃地。”

老太太點點頭:“是的,他們吵得很兇,那個年輕人還推了警官一把。”

佐藤最後看向社本鶴美:“你被銬在這裡多久了?”

“差不多一個小時了!”社本不耐煩地說,“期間有個賣御守的小販經過,他可以作證!”

高木在一旁記錄著,忍不住問:“佐藤警官,這三個人都有嫌疑嗎?”

“不好說。”佐藤的目光落在樓梯頂端,“兇器還沒找到呢。冰高警官額頭的傷口是鈍器造成的,邊緣不規則,像是被圓柱形的東西砸到的。”她環顧四周,“附近有沒有甚麼可疑的東西?”

柯南和平次對視一眼,同時走向神社角落的旗杆箱。箱子裡原本插著三根硃紅色的旗杆,現在卻只剩下兩根,最長的那根不見了。旗杆的頂端是圓形的,直徑和冰高額頭的傷口差不多。

“兇器可能是旗杆。”平次低聲說,面具下的眉頭緊鎖,“兇手用旗杆打暈冰高警官,再把他推下樓梯,然後把旗杆藏起來了。”

柯南卻搖了搖頭:“不對。你看樓梯旁邊的雪堆,上面有腳印,但沒有拖拽的痕跡。如果兇手拿著那麼長的旗杆,不可能不留下痕跡。”他指著雪堆裡的一個雪人,“而且今天氣溫回升,雪開始化了,旗杆那麼大,藏不了多久。”

那雪人是神社的裝飾,用三個雪球堆成的,頭上插著根紅色的旗幟,身上還歪歪扭扭地畫著眼睛和嘴巴。大概是化雪的緣故,雪人的腦袋有點歪,看起來憨態可掬。

就在這時,一陣風吹過,雪人的“眼睛”突然掉了下來——那是兩顆黑色的玻璃珠,落在地上發出“叮鈴”一聲脆響。

柯南和平次同時愣住了,眼神瞬間亮了起來。

“我知道了!”兩人異口同聲地說,隨即又都看向對方,眼裡帶著驚訝和了然。

平次用手肘碰了碰柯南:“你先說。”

柯南指著雪人:“兇器不是旗杆,是雪人頭上的水桶!”他走到雪人旁邊,果然在雪堆裡找到一個藍色的塑膠桶,桶底還有未融化的冰碴,“冬天晚上氣溫低,桶裡的積水會結冰,凍成一個堅硬的冰柱。用這個打人,威力和旗杆差不多,而且用完之後可以把冰倒掉,桶藏在雪堆裡,誰也不會注意。”

平次補充道:“兇手打完人後,把旗杆上的旗幟拔下來,扔在樓梯口假裝是兇器,然後把旗杆放回箱子裡。這樣大家就會以為兇器是旗杆,而實際上旗杆根本沒被動過。”他指著箱子裡的旗杆,“你看,這兩根旗杆的底部都有泥土,而丟失的那根如果被用來作案,底部應該很乾淨才對——顯然是兇手故意製造的假象。”

佐藤聽得眼睛發亮:“有道理!那兇手是誰呢?”

柯南的目光掃過三個嫌疑人:“冰高警官額頭的傷口是從右上到左下的,說明兇手是右撇子。我們來看看誰慣用右手。”

川野寅彥下意識地擺出攻擊的姿勢,用的是左手;神內恭麻整理頭髮時,抬起的是左手;而社本鶴美,雖然被銬著右手,卻頻頻用右手扶眼鏡——即使被銬住,習慣也改不了。

“是你!”柯南指著社本鶴美,聲音清脆,“你是右撇子,而且你的眼鏡腿上沾著點白色的粉末,和雪人的雪是一樣的。”

社本臉色一變,厲聲反駁:“不可能!我被手銬銬在路燈旁,怎麼可能去殺人?你這小鬼別胡說八道!”

“是嗎?”柯南轉向夜一,“夜一同學,能借你的登山繩用一下嗎?”

夜一從揹包裡掏出一根細細的鋼絲繩,遞給柯南:“早猜到你可能需要。”

柯南接過鋼絲繩,走到社本面前:“大家看好了,只要把鋼絲繩從手銬的縫隙裡穿過去,用力一拉,就能把鏈條弄鬆。”他演示著,鋼絲繩像條靈活的蛇,順著手銬的邊緣穿過,輕輕一拽,原本緊鎖的手銬竟然真的鬆動了,“社本女士,你就是這樣掙脫的吧?殺完人後再把鋼絲繩藏起來,假裝一直被銬著。”

灰原在一旁補充:“我剛才在路燈下看到一小段鋼絲繩,上面還沾著手銬的金屬屑。”她舉起手機,螢幕上是剛才拍下的照片。

社本的臉瞬間變得慘白,嘴唇哆嗦著說不出話。鐵證面前,她緊繃的肩膀垮了下來,淚水混著絕望滑落:“是他……是他毀了我的家……”

社本鶴美的哭聲在神社的庭院裡迴盪,像被風吹散的碎冰。她癱坐在地上,手腕上的手銬還鬆鬆地掛著,卻再沒力氣掙扎。

“二十年前,”她的聲音嘶啞得像被砂紙磨過,“我丈夫是運輸公司的司機,冰高當時是交通課的巡查。他說我丈夫超載,扣了車,還在報告裡寫了‘危險駕駛’。就因為這三個字,公司把他開除了,他受不了打擊,喝農藥死了……”

她從口袋裡掏出一張泛黃的照片,上面是個笑容憨厚的男人,抱著個襁褓中的嬰兒。“我兒子那年才一歲,後來得了肺炎,沒錢治,也走了……我去找冰高理論,他說‘規矩就是規矩’,連正眼都沒看我一眼。”

佐藤默默地聽著,眉頭越皺越緊。高木在一旁記錄,筆尖劃過紙頁的聲音格外清晰。

“上週我在超市偷麵包被抓,正好是冰高處理的。他認出了我,笑著說‘又是你這種社會渣滓’。”社本的眼淚混著恨意滾落,“我跟著他到了這神社,看到他拿著通緝犯名單,突然就想……憑甚麼他可以站在那裡審判別人?憑甚麼他毀了我的家還能活得好好的?”

風捲起地上的雪沫,打在人臉上有點疼。蘭看著社本被警察帶走的背影,心裡像塞了團溼棉花,悶得發慌。“她好可憐……可是殺人終究是不對的。”

“法律不會因為仇恨就網開一面。”夜一的聲音很輕,卻帶著不容置疑的重量,“但或許,冰高警官到最後也沒明白,有些規矩之外的東西,才是支撐人活下去的理由。”

灰原沒說話,只是把那串“大凶”的籤紙折成了小方塊,塞進了口袋。陽光透過雲層照下來,在她髮梢鍍上一層金邊,卻沒驅散眼底那點淡淡的悵然。

柯南轉頭看向戴狐狸面具的男人,發現他正盯著社本消失的方向,面具下的嘴唇緊抿著。“喂,服部,”柯南用只有兩人能聽到的聲音說,“剛才你模仿光本兵我的聲音,倒是挺像的。”

男人猛地轉頭,面具上的金色紋路在陽光下晃了晃。“那是當然,”平次的聲音帶著點得意,“我可是練過的。不過說起來,那名字是我隨便編的,沒想到居然真能唬住人。”

“胡編亂造的名字啊……”柯南摸著下巴,突然想起甚麼,“你說,有沒有可能透過調整字母順序,把假名字變成真名字?就像玩拼圖一樣。”

平次愣了一下,隨即拍了下手:“你這麼一說我倒想起個例子!以前有個案子,怪盜基德用‘土井塔克樹’這個名字偽裝,後來我們才發現,把這幾個字的字母打亂重拼,就是‘怪盜基德’的日語發音!”

他摘下手套,用手指在地上寫著假名:“比如‘光本兵我’,把‘光’拆成‘小’和‘兒’,‘兵’換成‘斤’,說不定能拼出別的字……這種手法叫變位詞,推理小說裡常用來隱藏身份。”

柯南眼睛一亮:“也就是說,只要找對規律,再離譜的假名字也能找到破綻?”

“沒錯。”平次的聲音裡帶著笑意,“就像再狡猾的犯人,也總會在現場留下痕跡。”

就在這時,人群外傳來一陣騷動。一個穿著銀色西裝的男人被簇擁著走進來,他戴著墨鏡,頭髮梳得一絲不苟,嘴角噙著恰到好處的微笑——正是當下最紅的偶像歌手,光本兵我。

“抱歉讓大家久等了。”光本的聲音溫和動聽,和他在舞臺上的爆發力截然不同,“剛才在停車場接受採訪,來晚了。”他的目光掃過庭院,落在戴狐狸面具的男人身上時,突然頓住了,“這位先生的面具很別緻,不過……你的聲音好像有點耳熟?”

平次的身體瞬間僵硬。光本走到他面前,摘下墨鏡,眼裡閃著促狹的笑意:“剛才我在後臺聽到有人模仿我的聲音,難道就是你?”

周圍的人先是一愣,隨即爆發出善意的鬨笑。和葉捂著嘴,肩膀笑得一抽一抽的:“原來你剛才那聲音是學光本先生的啊!我說怎麼有點怪呢!”

平次恨不得找個地縫鑽進去。他想轉身溜走,卻被和葉一把拉住。“別跑啊,大偵探。”和葉的手指勾住面具的繫帶,輕輕一扯,紅色的狐狸面具就掉了下來,露出平次漲得通紅的臉。

“服部平次!”蘭驚訝地捂住嘴,隨即笑了起來,“你怎麼會在這裡?還戴這種東西!”

平次撓著頭,眼神躲閃:“我、我是來查案的!對,查案!剛好路過這裡……”

“路過?”和葉挑眉,從他口袋裡掏出剛才抽的“兇”籤,“路過會特意來求籤?還求的是姻緣籤?”她把籤紙舉到平次眼前,“‘欲速則不達,強求反成空’——說得還真準啊!”

“你胡說甚麼!”平次的臉更紅了,伸手去搶籤紙,“那是隨便抽的!”

“哦?隨便抽的會攥得這麼緊?”和葉把籤紙高高舉起,踮著腳不讓他夠到,“剛才是誰說‘求姻緣要在卯時來才靈’,還特意查了神社的資料?”

“你、你偷看我電腦!”

“誰讓你把瀏覽記錄沒刪乾淨!”

兩人你一言我一語地吵了起來,像兩隻鬥嘴的小刺蝟。陽光透過櫻花樹的縫隙落在他們身上,把影子拉得長長的,偶爾有花瓣落在和葉的髮梢,或是平次的肩膀上,倒像是老天爺在悄悄添了點浪漫的註腳。

光本兵我饒有興致地看著他們,對身邊的經紀人笑道:“這對小情侶還挺有意思的。”

“情侶?”平次和和葉異口同聲地反駁,隨即又同時轉過頭,臉頰卻都紅了。

柯南在一旁看得直樂,轉頭對夜一說:“你看,我說他們是歡喜冤家吧。”

夜一靠在櫻花樹上,手裡轉著那串“小吉”的籤紙,嘴角噙著淡淡的笑:“至少比某些人強,連承認心意的勇氣都沒有。”他的目光若有似無地掃過柯南,又很快移開,落在遠處的鳥居上。

灰原推了推眼鏡,語氣平靜:“至少他們還有吵架的力氣。不像我們,除了看案子,就是看別人吵架。”她說著,從口袋裡掏出那盒沒吃完的鯛魚燒,遞了一半給夜一,“紅豆餡的,再不吃涼了。”

夜一接過來,咬了一口,甜香瞬間在舌尖散開。他看著不遠處還在拌嘴的平次和和葉,突然說:“其實‘小吉’的籤文說得對,‘行則將至’。不管是查案還是別的甚麼,往前走總比原地打轉強。”

柯南心裡一動。他想起新一的身份,想起蘭每次等待的眼神,想起那些藏在“柯南”面具下的真心話。或許夜一說得對,有些事確實急不得,但也不能一直躲著。

這時,高木和佐藤走了過來。佐藤手裡拿著個證物袋,裡面是社本鶴美掉落的藍色塑膠桶。“鑑識課確認了,桶壁上有冰高警官的血跡,還有社本的指紋。”她看向平次,語氣帶著讚許,“服部,這次多虧了你和柯南,不然我們可能真會以為兇器是旗杆。”

平次得意地揚起下巴:“那是自然,我可是大阪府警本部長的兒子……”話沒說完,就被和葉狠狠踩了一腳。

“少臭美了!”和葉瞪著他,“要不是柯南提醒你,你連雪人裡藏著水桶都想不到!”

“誰說的!我早就看出來了……”

兩人又開始了新一輪的爭吵,吵得連神社的風鈴都像是在跟著起鬨。蘭看著他們,笑著搖了搖頭,轉身對柯南說:“柯南,我們該回事務所看看爸爸了,不然他又要念叨我們了。”

“嗯!”柯南點頭,臨走前回頭看了一眼——平次正被和葉追著打,卻故意放慢腳步讓她追上;夜一和灰原並肩站在鳥居下,不知在說些甚麼,陽光把他們的影子疊在一起,像是一幅安靜的畫。

神社的鐘聲突然響起,“咚——咚——”,聲音悠遠而莊重。風吹過庭院,捲起滿地的櫻花瓣,像一場遲來的雪。

平次被和葉按在姻緣石上,被迫聽她念“中吉”簽上的解語:“‘好事多磨,需耐心等待’——看到沒?老天爺都讓你別那麼急躁!”

“知道了知道了,”平次嘟囔著,卻悄悄把那支“兇”籤摺好,放進了口袋,“下次再來就是了,反正這神社又跑不了。”

和葉的臉頰紅了紅,別過臉去看櫻花:“誰、誰要跟你下次再來……”話雖如此,嘴角卻忍不住往上揚。

遠處,真正的光本兵我對著鏡頭微笑,身後的背景裡,兩個吵吵鬧鬧的身影成了最生動的註腳。或許求緣之旅未必能得到想要的籤文,但那些藏在拌嘴、臉紅、口是心非裡的心意,早就比任何神明的指引都要清楚了。

夕陽把杯戶町的街道染成了蜂蜜色,毛利偵探事務所的玻璃窗反射著暖融融的光。蘭推開那扇熟悉的木門時,掛在門楣上的風鈴叮噹作響,驚得趴在辦公桌上打盹的毛利小五郎猛地抬起頭,嘴裡還叼著半截沒吃完的仙貝。

“蘭!你們可算回來了!”小五郎揉了揉眼睛,視線掃過跟在蘭身後的一群人,最後落在戴狐狸面具的平次身上,“這位是……”

“是我啦,叔叔!”平次摘下面具,露出被陽光曬得有點發黑的臉。和葉在他身後戳了戳他的背,壓低聲音說:“不許跟叔叔吹牛說你破了案子。”

“知道知道。”平次嘟囔著,眼神卻不由自主地瞟向辦公桌上的啤酒罐——看來這位名偵探今天又沒正經工作。

柯南踮著腳跳進屋裡,一眼就看到了沙發上堆著的抱枕和雜誌,空氣裡飄著淡淡的菸草味和速食拉麵的香氣,是他熟悉的、亂糟糟卻又讓人安心的味道。“博士呢?”他問。

“阿笠博士說家裡的發明出了點小問題,先回去了。”蘭脫下外套,笑著對夜一和灰原說,“別客氣,就像在自己家一樣。我去準備晚飯,你們誰要幫忙?”

夜一放下揹包,捲起袖子:“我來吧,會做點簡單的料理。”

灰原也站起身:“我可以幫忙洗菜。”

“那太好了!”蘭眼睛一亮,“平次和和葉也坐下歇會兒吧,柯南你別到處搗亂。”

柯南衝她做了個鬼臉,轉頭卻看到平次正對著牆上掛著的“名偵探毛利小五郎”錦旗發呆,嘴角還帶著點不以為然的笑意。“喂,大阪的,”柯南湊過去,“別不服氣,我叔叔偶爾也能蒙對案子的。”

“蒙對也算本事?”平次挑眉,“上次在大阪,要不是我提醒,他差點把小偷當成受害者。”

兩人正鬥著嘴,廚房傳來叮叮噹噹的聲音。透過門縫看過去,蘭正在灶臺前翻炒蔬菜,油星濺起時,夜一伸手替她擋了一下;灰原則站在水槽邊洗菜,動作麻利,水珠順著她的指尖滴落在瓷磚上,像串碎掉的珍珠。三個人配合默契,連說話的聲音都透著溫和的節奏,讓這間常年只有男人和小孩的屋子突然有了家的溫度。

和葉靠在門框上,看著裡面的景象,忍不住對蘭說:“蘭,夜一同學和灰原同學看起來好能幹啊,不像平次,除了吃甚麼都不會。”

“誰說的!”平次立刻反駁,“我會剝橘子!”

“那真是太厲害了。”和葉翻了個白眼,卻偷偷從口袋裡掏出個橘子,塞到平次手裡。

晚飯算不上豐盛,卻熱氣騰騰——味增湯冒著泡,煎魚的皮脆得發亮,還有夜一炒的時蔬,顏色鮮綠得像剛從田裡摘來的。小五郎早就坐不住了,手裡拿著筷子躍躍欲試,被蘭拍了下手背才乖乖放下。

“夜一同學,這道菜怎麼做的?太好吃了。”蘭夾了一筷子時蔬,眼裡滿是讚歎。

“其實很簡單,”夜一笑著說,“火候別太大,快炒的時候加一點點清酒提味就行。”他把盤子往灰原那邊推了推,“你多吃點,看你下午沒怎麼吃東西。”

灰原默默夾了一口,沒說話,耳根卻悄悄紅了。柯南假裝沒看見,心裡卻嘀咕:這兩人的互動怎麼看都不像普通同學。

平次光顧著給和葉夾魚,自己碗裡的飯都快涼了。“多吃點,”他把魚肉最嫩的部分挑出來,“下午跑了那麼久,肯定餓了。”

“誰餓了……”和葉嘴上嘟囔,卻把魚肉吃了個精光。

小五郎喝著啤酒,看著眼前的景象,突然嘆了口氣:“要是新一那臭小子也在就好了,這小子,不知道跑哪去了。”

蘭的動作頓了頓,隨即笑著說:“新一肯定是在忙案子啦,爸爸別亂說。”話雖如此,她夾菜的手卻慢了下來,眼神也飄向了窗外。

柯南的心像被甚麼東西揪了一下,默默低下頭扒拉著碗裡的飯。夜一似乎察覺到了甚麼,給柯南夾了塊魚:“多吃點,長身體。”

晚飯結束後,平次自告奮勇要洗碗,結果把洗潔精弄灑了一地,最後還是灰原拿抹布擦乾淨的。小五郎靠在沙發上,打著飽嗝看棒球賽,時不時喊上兩聲“好球”,震得窗戶都嗡嗡響。

大家移到客廳休息時,灰原突然靠在沙發上不動了。她眉頭微蹙,手按在腰側,臉色比平時更白了點。“怎麼了?”夜一注意到她的異樣,立刻走過去。

“沒事,”灰原搖搖頭,聲音有點悶,“可能下午在神社走太多路,腰有點酸。”

“我看看。”夜一在她身邊坐下,語氣自然得像在說今天的天氣,“以前跟家裡的長輩學過一點中醫按摩,或許能幫上忙。不介意的話,我試試?”

灰原猶豫了一下,點了點頭。

夜一的動作很輕,手指落在她的腰側時,先是試探著按了按,確定痠痛點後才慢慢加大力度。他的手法很特別,不像普通按摩那樣生猛,而是像水流過石頭一樣,帶著韌勁一點點滲透進去。“放鬆點,”他低聲說,“試著把氣慢慢吐出來,別憋著。”

灰原照做了,一開始只是淺淺的呼吸,後來隨著夜一的按壓,突然“呼”地吐出一口長氣,像是積壓了很久的濁氣終於找到了出口。她的肩膀漸漸放鬆下來,原本緊繃的後背也不再僵硬,連眉頭都舒展了些。

柯南坐在地毯上,看著夜一專注的側臉——他的睫毛很長,垂下來時在眼瞼下投出一小片陰影,神情認真得像在解一道複雜的方程式。而灰原,平時總是帶著點疏離的氣場,此刻卻像只被順毛的貓,安靜地靠在沙發上,連眼神都軟了下來。

“喂,”柯南碰了碰平次的膝蓋,“你看夜一的手法,是不是很厲害?”

平次盯著夜一的動作,若有所思地點點頭:“好像有點門道,不是隨便按按的。”他突然眼睛一亮,轉頭看向和葉,“和葉,你下午在神社也走了很多路吧?是不是也腰痠?我來幫你按按!”

和葉警惕地往後縮了縮:“你?還是算了吧,上次在大阪,你給我按肩膀,差點把我胳膊卸下來。”

“那是意外!”平次拍著胸脯保證,“這次我肯定輕一點,就學夜一那樣……”他說著,不等和葉同意,就伸手按在了她的肩膀上。

“嗷——!”一聲慘叫劃破了客廳的寧靜,比剛才神社裡的慘叫聲還要淒厲。和葉疼得差點跳起來,反手就給了平次一拳,“服部平次!你是想謀殺嗎?!”

“我、我沒用力啊……”平次捂著頭,一臉委屈地看著自己的手,“明明跟夜一的動作一樣……”

“差遠了!”和葉揉著肩膀,疼得眼圈都紅了,“他那是按摩,你這是拆骨頭!”

夜一停下手,無奈地看著平次:“按摩不是看動作,是看力度和角度。比如這裡,”他指了指和葉的肩膀,“斜方肌緊張的時候,要順著肌肉紋理按,力度像掂著一杯水一樣,太重會傷到筋膜。”

平次似懂非懂地點點頭,還想再試,被和葉一腳踹開了。“別碰我!”她轉向夜一,臉上帶著點不好意思,“夜一同學,能不能麻煩你……”

“沒問題。”夜一走到和葉身後,先輕輕捏了捏她的肩膀,“剛才平次按的地方有點淤,我先幫你放鬆一下。”他的手指落在和葉的肩膀上,一開始只是像羽毛一樣輕拂,等和葉放鬆後,才慢慢加重力道。

“唔……”和葉舒服地哼了一聲,原本皺著的臉漸漸舒展開來,“比平次那個笨蛋強一百倍。”

平次在一旁看著,不服氣地嘟囔:“有甚麼了不起,不就是輕輕摸兩下嗎……”

“那你也摸出這種效果啊。”柯南懟了他一句。

夜一的按摩持續了大概十分鐘,從肩膀到腰側,手法始終穩定而溫和。和葉一開始還哼哼唧唧地抱怨平次,後來徹底放鬆下來,甚至有點昏昏欲睡。“好舒服啊……”她打了個哈欠,“感覺肩膀上的石頭都被挪走了。”

“好了。”夜一收回手,“淤氣散得差不多了,明天應該就不疼了。”

“太謝謝你了!”和葉站起身,活動了一下肩膀,臉上笑開了花,“比去美容院按得還舒服!”

平次看著和葉輕鬆的樣子,突然有點不好意思,撓著頭說:“那個……下次我再練練?”

“等你練到不會把我弄哭再說吧。”和葉嘴上兇,卻往他身邊湊了湊,肩膀不小心碰到一起時,兩人都像觸電似的縮了一下,又偷偷笑了。

灰原已經完全放鬆下來,靠在沙發上閉目養神。夜一倒了杯溫水遞給她:“喝點水,吐了那麼多濁氣,嗓子會幹。”

灰原接過來,小口小口地喝著,杯壁的溫度透過指尖傳過來,暖融融的。“謝了。”她輕聲說,語氣裡少了平時的疏離,多了點真實的溫度。

窗外的天色徹底暗了下來,路燈的光透過窗簾縫隙照進來,在地板上投下長長的光帶。小五郎早就靠在沙發上打起了呼嚕,手裡還攥著個啤酒罐。蘭收拾著桌上的杯子,動作輕得像怕吵醒他。

“時間不早了,”蘭看了看錶,“今晚就在這裡住吧,房間夠睡。”

平次和和葉住客房,夜一睡客廳的沙發,柯南自然跟蘭睡一個房間。灰原本來想睡沙發,被蘭拉進了房間:“跟我一起睡吧,正好聊聊女孩子的心事。”

灰原愣了一下,點了點頭。

躺在床上時,蘭翻來覆去睡不著,盯著天花板輕聲說:“灰原,你覺不覺得,夜一同學和你很般配?”

灰原的身體僵了一下,黑暗中,她的臉頰悄悄紅了。“蘭姐姐,”她的聲音有點不自然,“別亂說。”

“我沒亂說啊,”蘭笑著說,“你看他對你多照顧,按摩的時候那麼小心,還給你倒水喝。而且你們一起做事的時候,好像不用說話就知道對方想甚麼。”

灰原沒說話,心裡卻像被甚麼東西輕輕撞了一下。想起下午在神社,夜一把鯛魚燒遞給她時的樣子;想起他替蘭擋油星時的側臉;想起他按摩時專注的神情……那些碎片像拼圖畫一樣,慢慢在心裡連成了一片溫暖的底色。

客廳裡,夜一躺在沙發上,看著窗外的月亮。平次起夜時看到他沒睡,走過去遞了罐可樂:“在想甚麼?”

“沒甚麼。”夜一接過可樂,“在想今天的案子。”

“社本鶴美嗎?”平次在他身邊坐下,“說起來,她也挺可憐的。”

“可憐不是犯罪的理由,但或許我們能明白她為甚麼會走到這一步。”夜一喝了口可樂,“就像冰高警官,守著規矩卻丟了人心,最後把自己逼進了死衚衕。”

平次沉默了一會兒,突然笑了:“你這人說話總是怪怪的,不過好像有點道理。對了,你按摩真的很厲害,在哪學的?”

“小時候爺爺教的,”夜一的聲音柔和了些,“他是中醫,說‘通則不痛,痛則不通’,不光是身體,心裡的結也一樣。”

平次似懂非懂地點點頭,突然想起甚麼,壓低聲音問:“你跟灰原同學……是不是有點甚麼?”

夜一轉頭看了他一眼,月光在他眼裡投下點淡淡的光:“朋友而已。”

“朋友會那麼細心?”平次挑眉,“我跟和葉認識十幾年,也沒見她給我倒過溫水。”

“那是因為你總氣她。”夜一笑了笑,沒再繼續這個話題,“快睡吧,明天還要上學。”

平次撇撇嘴,轉身回了客房。客廳裡又恢復了安靜,只有小五郎的呼嚕聲和窗外偶爾掠過的風聲。夜一看著茶几上灰原沒喝完的半杯水,突然覺得,這間亂糟糟的偵探事務所,好像比他住過的任何地方都要像個家。

第二天早上,柯南是被煎蛋的香味叫醒的。他揉著眼睛走出房間,看到蘭和夜一正在廚房忙碌,灰原則坐在餐桌旁看書,陽光透過窗戶落在她的書頁上,連字裡行間都像是撒了金粉。

平次和和葉也起來了,兩人正為了誰先去洗漱吵吵鬧鬧,卻在看到餐桌上的煎蛋時立刻休戰,眼睛都直勾勾地盯著盤子。

“快點吃吧,不然上學要遲到了。”蘭把煎蛋分到每個人盤子裡,笑著說,“夜一同學今天也要去帝丹小學吧?正好跟柯南、灰原一起。”

“嗯。”夜一點點頭,把一杯熱牛奶推到灰原面前,“喝這個,對胃好。”

灰原抬眼看了他一下,接過牛奶,指尖碰到杯壁的瞬間,像被燙到似的縮了一下,卻還是把牛奶喝了個精光。

柯南看著眼前的景象,突然覺得,或許破案並不是生活的全部。這些藏在早餐香氣裡的關心,拌嘴時眼裡的笑意,還有按摩時傳遞的溫度,才是讓日子變得值得的東西。就像這間永遠亂糟糟的偵探事務所,因為有了這些人,才成了無論走多遠,都想回來的地方。

門口的風鈴又響了起來,這次帶著清晨的陽光和食物的香氣,像一首未完待續的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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