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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782章 美黑沙龍的陰影與錯認的殺意

2026-05-14 作者:愛吃茶的小白

清晨的陽光像融化的蜂蜜,淌過帝丹小學的操場。一年級B班的教室裡,少年偵探團的成員們正圍在課桌旁,嘰嘰喳喳地討論著週末的購物計劃。

“我媽媽說,新開的那家超市有限量版的鰻魚飯便當!”元太拍著胸脯,圓滾滾的肚子隨著呼吸起伏,“我們一定要早點去,不然會被搶光的!”

“可是我想去買新出的草莓蛋糕,”步美晃著兩條小辮子,眼睛亮晶晶的,“聽說上面有小兔子形狀的奶油哦。”

光彥推了推眼鏡,拿出筆記本:“我列了清單,要買的東西很多——電池、筆記本、還有做實驗用的放大鏡。對了,柯南,你要不要一起?”

柯南正託著下巴發呆,聞言回過神來:“嗯?好啊,正好我也有點東西要買。”他瞥了一眼坐在斜前方的灰原,她正低頭看著一本厚厚的醫學詞典,陽光落在她的髮梢,泛著淺棕色的光澤。

“灰原,你也一起去吧?”柯南問。

灰原抬起頭,鏡片後的眼睛眨了眨:“沒興趣。”

“去吧去吧,”夜一不知甚麼時候湊了過來,手裡轉著一支鉛筆,“聽說那家超市的進口巧克力很不錯,你不是喜歡黑巧嗎?”

灰原的筆尖頓了頓,沒再反駁,算是預設了。

放學鈴聲一響,六個孩子就像剛出籠的小鳥,揹著書包往超市的方向跑。元太跑在最前面,嘴裡還唸叨著鰻魚飯;步美拉著灰原的手,嘰嘰喳喳地分享著繪畫日記裡的新想法;光彥拿著地圖,認真地規劃路線;柯南和夜一則跟在後面,偶爾交換一個眼神。

街道兩旁的櫻花還沒落盡,風吹過的時候,粉色的花瓣像雪一樣飄下來,落在孩子們的頭髮上、肩膀上。步美興奮地撿起一片花瓣,夾進了她的繪畫日記裡:“等會兒看到好看的東西,我要把它們都畫下來!”

他們要去的超市在三條街外的商業區,沿途會經過一條不算繁華的小巷。就在大家說說笑笑地拐進小巷時,一聲淒厲的尖叫突然刺破了午後的寧靜——

“啊——!死人了!”

那聲音嘶啞而驚恐,像是被甚麼東西扼住了喉嚨。偵探團的成員們瞬間停下腳步,臉上的笑容僵住了。

“是從那邊傳來的!”柯南指向小巷深處,那裡隱約能看到一家店鋪的招牌,上面寫著“陽光美黑沙龍”幾個字,字型邊緣還畫著太陽的圖案。

“我們快去看看!”夜一拉著柯南的胳膊,率先衝了過去。元太和光彥對視一眼,也跟著跑了起來,步美猶豫了一下,緊緊攥著灰原的衣角,小聲說:“灰原同學,我們……我們要不要報警?”

“先看看情況再說。”灰原的聲音很冷靜,但握著步美的手卻不自覺地收緊了。

美黑沙龍的玻璃門虛掩著,裡面一片昏暗,只有幾盞橘黃色的小燈亮著,空氣中瀰漫著一股奇怪的味道——像是防曬霜混著汗水,還有點消毒水的刺鼻氣息。一個穿著藍色工作服的男人正背對著門口,肩膀劇烈地顫抖著,剛才的尖叫應該就是他發出的。

“叔叔,發生甚麼事了?”夜一輕輕推開門,輕聲問道。

男人猛地轉過身,臉色慘白,眼睛瞪得像銅鈴,嘴唇哆嗦著說不出話。他的胸前彆著個名牌,上面寫著“角田康夫”。

“死人了……裡面……裡面死人了……”角田康夫指著沙龍深處的走廊,聲音抖得不成樣子,“在9號房……你們快去看看……不,別去……警察!對,快叫警察!”

柯南皺了皺眉,沒理會他的阻攔,帶頭往走廊走去。走廊裡更暗了,牆壁上貼著深色的牆紙,掛著幾幅肌肉男的海報,燈光是曖昧的紫色,讓人覺得有些壓抑。走廊兩側有編號的房門,從1號一直排到10號,其中9號房的門半開著,裡面隱約透出光亮。

“就是這裡。”柯南推開門。

房間不大,正中央的躺椅上躺著一個男人。他赤裸著上身,面板呈現出均勻的深褐色,像是被陽光曬透了的皮革。肌肉線條清晰得像刀刻出來的,手臂上還殘留著沒擦勻的乳液痕跡。但此刻,那些曾經象徵著力量的肌肉已經失去了生氣,他的眼睛睜得大大的,瞳孔渙散,嘴角殘留著一絲黑色的液體,顯然已經沒了生命體徵。

“哇——!”步美嚇得捂住了嘴,躲到了灰原身後。

元太和光彥也臉色發白,下意識地後退了一步。

柯南深吸一口氣,強迫自己冷靜下來。他蹲下身,仔細觀察著屍體——男人的面板很光滑,沒有明顯的外傷,只有指甲縫裡殘留著一點白色的粉末。房間裡放著一瓶半滿的美黑乳液,瓶口敞開著,乳液的顏色比普通的要深一點,湊近聞的話,能嗅到一絲極淡的杏仁味。

“是氰化物?”夜一的聲音在身後響起,他的臉色也有些凝重,“這種味道很像。”

柯南點點頭,又指了指男人的耳朵:“你看,他的耳釘是銀色的,上面好像沾著點東西。”

就在這時,角田康夫也跟了進來,看到屍體後雙腿一軟,差點癱在地上:“西谷先生……怎麼會這樣……剛才他還好好的……”

“西谷先生?”光彥追問,“您認識他嗎?”

“他是米花國際大學的健美運動員,叫西谷信,”角田康夫抹了把汗,“經常來我們這裡美黑。今天下午他預約了9號房,我半小時前還見過他,當時他還笑著跟我打招呼……”

步美突然舉起手裡的繪畫日記:“柯南,我可以畫下來嗎?也許能幫上忙。”

柯南愣了一下,隨即點頭:“可以,但別碰任何東西。”

步美認真地拿起蠟筆,開始勾勒房間的景象——躺椅上的屍體、敞開的乳液瓶、牆上的時鐘,還有站在門口臉色慘白的角田康夫。她的筆觸稚嫩,卻意外地捕捉到了細節,連角田手指上沾著的乳液痕跡都畫了出來。

“對了,”柯南轉向角田,“今天還有其他人來嗎?特別是和西谷先生一起來的?”

角田想了想,結結巴巴地說:“還有……還有兩位健美選手,小澤勝和永野剛士。他們是我們這裡的常客,每次都用7號和8號房。今天他們也來了,大概比西谷先生早到半小時。”

“他們現在還在嗎?”

“應該走了,”角田看了看牆上的鐘,“我記得半小時前就聽到他們離開的聲音了。”

柯南的目光掃過房間,突然注意到牆角的垃圾桶裡有一張揉成團的收據。他戴著手帕撿起來展開,上面印著一家珠寶店的名字,日期是昨天,金額欄裡寫著“50萬日元”。

“西谷先生最近手頭很寬裕嗎?”柯南問。

角田搖搖頭:“正好相反。我昨天還聽到他打電話,好像在跟人借錢,說甚麼‘再湊不齊就麻煩了’。他平時挺節省的,不像會買貴重東西的人。”

就在這時,外面傳來了警笛聲,由遠及近,很快停在了沙龍門口。高木警官和千葉警官帶著鑑識人員衝了進來,看到房間裡的景象,兩人的臉色都嚴肅起來。

“柯南?你們怎麼在這裡?”高木驚訝地看著這群孩子。

“我們路過這裡,聽到叫聲就進來了。”柯南解釋道。

千葉警官已經開始疏散現場:“孩子們,這裡很危險,你們先出去吧。高木,我們開始勘察。”

鑑識人員很快展開了工作——拍照、取證、提取指紋。高木則拉著角田康夫在走廊裡問話,筆記本上已經記了滿滿一頁。

少年偵探團的成員們坐在沙龍大廳的沙發上,誰都沒說話。步美把繪畫日記放在腿上,手指輕輕拂過剛才畫的屍體,小聲說:“他看起來好可憐……”

“別擔心,”夜一摸了摸她的頭,“警察會查出真相的。”

灰原看著窗外,若有所思地說:“美黑乳液裡的毒物,應該是氰化物的一種。但這種東西很難弄到,兇手應該是有備而來。”

柯南點點頭:“而且角田說,小澤勝和永野剛士是常客,還跟西谷一樣是健美選手……這裡面說不定有關聯。”

沒過多久,高木警官走了過來,臉上帶著疲憊:“初步勘察結果出來了,死者西谷信,22歲,米花國際大學體育系學生。死因是氰化物中毒,毒素來自他身上的美黑乳液,容器上只有他和角田康夫的指紋。”

“角田先生是嫌疑人嗎?”光彥問。

“目前還不能確定,”高木嘆了口氣,“但他承認,自己挪用了沙龍的資金,最近正被老闆追查。而且他是唯一知道西谷今天會用9號房的人——因為7號和8號房是小澤和永野的專用房間,平時不對外開放,只有角田有鑰匙。”

“小澤勝和永野剛士呢?他們有沒有嫌疑?”柯南問。

“我們已經聯絡他們了,”高木說,“小澤勝是三次學生健美冠軍,實力很強;永野剛士是他的競爭對手,一直想打敗他。至於西谷信……據說他的實力遠不如前兩人,還是永野的崇拜者,經常跟著永野訓練。”

元太突然舉手:“會不會是永野先生殺了他?因為西谷太弱了,拖了他的後腿?”

“不太可能,”高木搖搖頭,“據同學說,永野對西谷還挺照顧的。不過有件事很奇怪——西谷最近花了很多錢,不僅買了珠寶,還換了新手機,但他沒打工,也沒向家裡要……錢的來源不明。”

這時,千葉警官拿著一個證物袋走了過來,裡面裝著一瓶透明的液體:“高木,在角田的儲物櫃裡找到了這個,裡面的液體和西谷身上的乳液成分一致,還檢測出了氰化物。”

高木的臉色沉了下來:“看來……兇手就是角田康夫了。挪用資金被發現,嫁禍給西谷?還是有別的原因?”

角田康夫被帶出來的時候,臉色灰敗,雙手被手銬銬著。他看到孩子們,突然激動起來:“我沒有殺人!我只是挪用了錢,我根本不知道乳液裡有毒!是有人陷害我!”

但他的辯解在物證面前顯得蒼白無力。高木警官示意千葉把他帶走,臨走前又看了看柯南他們:“孩子們,謝謝你們提供的線索。這案子應該差不多能結了。”

柯南卻皺著眉,心裡總有種不對勁的感覺。角田雖然有動機,但他看起來太慌亂了,不像是能冷靜下毒的兇手。而且,西谷的大額消費是怎麼回事?和案件有關嗎?

“我們去米花國際大學看看吧,”柯南突然說,“說不定能找到線索。”

“可是警察不是說案子結了嗎?”步美不解地問。

“直覺告訴我,沒那麼簡單。”柯南看向夜一,“你覺得呢?”

夜一點頭:“角田的反應太刻意了,像是在掩飾甚麼,但未必是殺人。而且,小澤和永野的關係很微妙,值得查查。”

灰原合上詞典:“我跟你們去。正好,我認識體育系的一個教授,也許能問到些甚麼。”

六個孩子兵分兩路——柯南、夜一和灰原去米花國際大學,光彥、步美和元太則去西谷常去的珠寶店打聽情況。

米花國際大學的校園很大,綠樹成蔭,穿著運動服的學生們在操場上奔跑。健美部的訓練館在體育館的三樓,遠遠就能聽到槓鈴碰撞地面的聲音。

三人走進訓練館時,一股汗水和蛋白粉的味道撲面而來。幾個肌肉發達的男生正在訓練,其中一個身材最魁梧的,正對著鏡子調整姿勢,背部的肌肉線條像起伏的山巒——那應該就是小澤勝。

不遠處,另一個男生正在做臥推,他的動作很猛,額頭上青筋暴起,眼神裡帶著一股狠勁。旁邊的教練拍了拍他的肩膀:“永野,別太拼了,明天還要比賽呢。”

永野剛士放下槓鈴,喘著氣說:“不拼怎麼贏過小澤?”他的目光掃過門口,看到柯南他們,皺了皺眉,“你們是誰?這裡是訓練館,閒人免進。”

“我們是西谷信的朋友,”柯南仰起臉,“想來問問他的事。”

提到西谷,永野的眼神暗了暗:“他死了?我聽說了。怎麼會這樣……”

“你知道他最近為甚麼花了很多錢嗎?”夜一問。

永野搖搖頭:“不清楚。他平時很節省,連飲料都只買打折的。不過……”他頓了頓,“前幾天我看到他和小澤吵架,好像是為了錢的事。具體甚麼內容沒聽清,只聽到‘項鍊’、‘還回來’之類的詞。”

小澤勝剛好練完一組動作,走了過來,身上的汗水順著肌肉的溝壑往下淌。“你們在說甚麼?”他的聲音低沉,帶著點不耐煩,“西谷的死跟我沒關係,別在這裡瞎猜。”

“可是有人看到你跟他吵架了,”灰原冷冷地說,“還提到了項鍊。”

小澤的臉色變了變,隨即恢復了平靜:“只是一點小事。他想借我的冠軍獎盃拍照,我沒同意,就吵了幾句。”

教練在一旁嘆了口氣:“其實西谷的實力確實差了點,每次比賽都墊底。但他很努力,天天跟著永野訓練,做夢都想拿獎。說起來,他前幾天還跟我借錢,說有急用,我沒給他……”

“他有沒有提過得罪了甚麼人?”柯南問。

“沒有,”教練搖搖頭,“他性格挺隨和的,跟誰都過得去。就是……太崇拜永野了,幾乎是亦步亦趨地跟著,有時候會讓人覺得有點煩。”

三人離開訓練館時,夕陽已經開始西沉。柯南邊走邊想:小澤和西谷的爭吵、神秘的大額消費、永野的態度……這些線索像散落的拼圖,怎麼也拼不出完整的圖案。

“對了,”灰原突然說,“剛才永野喝水的時候,我注意到他的後槽牙是陶瓷的,在燈光下會反光。”

“陶瓷牙?”柯南愣了一下,“這有甚麼特別的嗎?”

“不知道,”灰原搖搖頭,“但也許是個線索。”

另一邊,光彥、步美和元太也有了收穫。珠寶店的店員說,西谷前幾天確實買了一條價值50萬的項鍊,說是要送給“很重要的人”。而且他當時還很著急,說必須在比賽前送出去。

“比賽?”柯南看著光彥拍的項鍊照片,突然眼睛一亮,“明天就是全市大學生健美比賽了!西谷會不會是想在比賽後向誰表白?”

“那跟他的死有甚麼關係呢?”步美歪著頭問。

柯南沒說話,只是拿出步美的繪畫日記,翻到她畫的現場圖。畫上有四個人:西谷的屍體、角田、小澤、永野。四個人的身材都很魁梧,面板黝黑,穿著相似的運動服,如果只看背影,幾乎分辨不出來。

“你看,”步美指著畫,“他們長得好像啊。上次在公園裡看到小澤先生和永野先生,我就差點認錯了。要是他們背對著站成一排,肯定分不出來誰是誰。”

“背對著……分不出來……”柯南喃喃自語,突然像被電流擊中了一樣,猛地抬起頭,“我知道了!兇手的目標不是西谷,是永野!”

夜一和灰原對視一眼,瞬間明白了柯南的意思。

“西谷和永野都有陶瓷牙,”灰原迅速反應過來,“在黑暗中,陶瓷會反射特定的光線。如果兇手用了某種方法識別目標……”

“美黑沙龍的走廊裡有黑光燈!”夜一點頭,“那種燈能讓熒光物質發光,陶瓷牙在黑光燈下會反光。兇手肯定是靠這個鎖定目標的!”

柯南握緊拳頭:“小澤勝想殺的是永野,因為永野是他的競爭對手。他知道永野固定用8號房,所以提前在7號和9號房放了有毒的乳液,等永野進入8號房後,再把空房的毒乳液處理掉,嫁禍給角田。但他沒想到,西谷今天用了9號房,而且西谷最近也換了陶瓷牙——黑光燈下,兩人的牙齒反光一樣,小澤認錯人了!”

“那西谷為甚麼會用9號房?”光彥問。

“可能是角田安排的,”柯南推測,“角田挪用資金,也許被小澤抓住了把柄,被迫幫忙。小澤讓他把西谷安排進9號房,製造混亂,沒想到西谷成了替死鬼。”

“那我們現在該怎麼辦?”步美著急地問,“兇手還會對永野先生下手的!”

“明天就是健美比賽了,”夜一看了看手錶,“比賽前,選手們肯定會去美黑沙龍做最後的準備。

夜色像浸透了墨汁的棉絮,沉沉壓在米花國際大學的校園上空。健美部的訓練館早已熄燈,只有更衣室的窗戶還透著微弱的光——那是少年偵探團提前架好的微型手電筒,光線被一層薄紙過濾後,變得柔和又隱蔽。

柯南蹲在儲物櫃後面,透過縫隙盯著門口。他的手指無意識地摩挲著變聲蝴蝶結,耳朵捕捉著走廊裡的每一絲動靜。旁邊的夜一靠著牆壁,膝蓋上放著一根短棍——那是他從訓練館角落撿來的,打磨得光滑的木質表面在微光下泛著冷光。

“還有多久?”步美壓低聲音問,手裡緊緊攥著她的繪畫日記。日記本的封面被汗水浸得有點潮,上面畫的四個黑影在燈光下像活了過來。

“根據教練說的,選手們賽前都會來這裡取裝備,”光彥看著手錶,“永野先生應該會在十點左右到,小澤如果要動手,肯定會在這之前來換乳液。”

灰原坐在一堆瑜伽墊上,指尖在手機螢幕上滑動——她正在回放白天拍到的陶瓷牙反光影片。螢幕的光亮映在她臉上,讓那雙總是帶著疏離的眼睛顯得格外認真。“陶瓷牙的反光波長很特別,黑光燈下的亮度比普通牙齒高30%,”她突然開口,“小澤不可能沒發現西谷也有同款牙,除非……”

“除非他根本沒注意到西谷,”柯南接過話頭,“他的眼裡只有永野這個競爭對手。”

元太蹲得腿麻,輕輕挪了挪身子,不小心碰倒了旁邊的啞鈴。“哐當”一聲輕響在寂靜的更衣室裡格外刺耳,嚇得他趕緊捂住嘴。所有人瞬間屏住呼吸,直到走廊裡沒傳來任何動靜,才鬆了口氣。

“噓——”夜一做了個噤聲的手勢,指了指門鎖。

金屬鎖芯突然傳來輕微的轉動聲,像是有誰在用鑰匙開門。光線從門縫裡擠進來,在地板上投下一道細長的影子,隨著門軸的轉動慢慢拉長。

一個高大的身影走了進來,穿著黑色連帽衫,帽簷壓得很低,幾乎遮住了整張臉。他的動作很輕,腳步落地時幾乎沒有聲音,顯然對這裡的環境極為熟悉。來人徑直走向永野的儲物櫃——那是最靠裡的一個,櫃門上貼著一張褪色的健美比賽海報。

他從口袋裡掏出一個深色瓶子,和永野儲物櫃裡的美黑乳液瓶幾乎一模一樣。藉著窗外透進來的月光,可以看到他戴著手套的手指在微微顫抖,似乎有些緊張。

就在他擰開永野的乳液瓶,準備調換時,柯南猛地按下了手裡的開關。

“啪!”

頭頂的日光燈瞬間亮起,刺眼的光線像潮水一樣淹沒了整個更衣室。突如其來的光亮讓闖入者下意識地抬手遮擋,帽簷滑落的瞬間,露出了小澤勝那張因驚愕而扭曲的臉。

“小澤先生!”步美忍不住喊出聲。

小澤勝猛地轉頭,看到從各個角落走出來的六個孩子,瞳孔驟然收縮。他手裡的瓶子“啪”地掉在地上,乳液濺在地板上,散發出和白天在美黑沙龍聞到的一樣的杏仁味。

“是你!”光彥指著他,聲音因激動而發顫,“你果然要對永野先生下手!”

小澤勝的臉色從驚愕變成猙獰,他咬著牙說:“一群小鬼,別礙事!”他轉身想跑,卻發現夜一已經堵在了門口,少年的眼神冷靜得不像個小學生,手裡的短棍在燈光下泛著冷光。

“跑不掉的,”柯南站在他對面,聲音清亮,“我們已經報警了,高木警官他們應該快到了。”

“報警?”小澤勝像是聽到了甚麼笑話,突然笑了起來,笑聲裡帶著瘋狂,“就算你們抓到我又怎麼樣?西谷那個廢物死了才好,省得天天跟在永野屁股後面礙事!”

“你承認你殺了西谷?”夜一的聲音冷了下來。

“是又怎麼樣!”小澤勝猛地抬起頭,眼裡佈滿血絲,“本來該死的是永野!那個只會耍小聰明的傢伙,憑甚麼和我爭冠軍?要不是他,我早就被國家隊選中了!”

他的聲音越來越大,像是要把積壓了很久的怨氣全都吼出來。“三年了!我每次都比他刻苦,每次都比他強,可評委總說他‘有潛力’!潛力能當飯吃嗎?這次比賽是我最後的機會,只要他不在了,冠軍就是我的!”

“所以你就想到了用美黑乳液下毒?”柯南問,“還利用角田挪用資金的事逼他幫忙?”

“那個蠢貨,”小澤勝啐了一口,“給他點錢就甚麼都肯幹。我讓他把西谷安排進9號房,本來是想讓他當幌子,沒想到那傢伙居然也換了陶瓷牙!黑光燈下我根本分不清誰是誰,等我發現進錯房時,西谷已經倒在那裡了……”

他的聲音突然低了下去,像是陷入了某種混亂的回憶。“我當時嚇壞了,只能把有毒的乳液塞進角田的櫃子,假裝甚麼都不知道。可永野必須死!他明天不能出現在賽場上!”

“你錯了,”灰原突然開口,“永野的實力確實在進步,但真正讓你害怕的,是你自己知道——就算沒有他,你也未必能贏。”

這句話像一把鋒利的刀,瞬間刺穿了小澤勝的偽裝。他的臉色變得煞白,突然像瘋了一樣朝著離他最近的步美撲過去:“閉嘴!你們都給我閉嘴!”

“小心!”柯南下意識地掏出麻醉槍,瞄準鏡的紅點已經落在小澤勝的後頸。

“別用那個。”夜一突然按住他的手腕,眼神示意他退後。

就在小澤勝的手快要抓到步美時,夜一像一陣風似的衝了過去。他沒有直接硬碰硬,而是側身避開小澤的衝撞,同時伸出右腿,用膝蓋輕輕一頂對方的腳踝。這動作看起來輕描淡寫,卻精準地擊中了小澤的重心——高大的男人瞬間失去平衡,像座山一樣往前撲倒。

在他即將落地的瞬間,夜一又上前一步,左手按住他的後頸,右手手肘頂住他的肩胛骨,只聽“咔”的一聲輕響,小澤勝頓時動彈不得,只能趴在地上發出憤怒的嘶吼。整個過程不到十秒,乾淨利落的擒拿動作讓所有人都看呆了。

“這、這是……”光彥張著嘴,半天沒說出話。

夜一拍了拍手,像是隻是撣掉灰塵:“基礎格鬥裡的卸力技巧,爺爺教的。”

步美躲在灰原身後,偷偷探出頭:“夜一同學好厲害!”

柯南看著被制服的小澤勝,突然想起上次在神社,夜一替蘭擋油星時的反應速度。這個總是帶著溫和笑意的少年,身上似乎藏著很多不為人知的秘密。

更衣室的門被猛地推開,高木警官和千葉警官帶著警員衝了進來,看到地上的小澤勝,立刻上前銬住了他。“抓住了!太好了!”高木鬆了口氣,看到夜一手裡的短棍和地上的毒乳液,瞬間明白了大概,“又是你們幫了大忙啊。”

小澤勝被押出去時,突然停下腳步,看向永野的儲物櫃,眼神裡充滿了不甘和絕望。“我明明……明明比他強……”

“強不強不是靠傷害別人來證明的。”夜一淡淡地說。

小澤勝沒有回頭,被警員推搡著消失在走廊盡頭。

千葉警官撿起地上的毒乳液瓶,放進證物袋:“這應該就是兇器了,和西谷身上的毒素一致。角田那邊也招了,說是小澤用挪用資金的證據威脅他,他才被迫把西谷安排進9號房的。”

“辛苦你們了,”高木揉了揉柯南的頭髮,“這次又是靠你們才沒讓兇手得逞。對了,步美的繪畫日記能借我們做個記錄嗎?那些畫像對案情很有幫助。”

步美連忙把日記本遞過去,臉上帶著點不好意思:“能幫上忙就好。”

走出健美部時,已經是深夜十一點。月光把孩子們的影子拉得長長的,像一串歪歪扭扭的驚歎號。訓練館的燈光全亮了起來,隱約能看到警員們在裡面取證的身影。

“終於結束了,”元太打了個哈欠,“我現在只想吃鰻魚飯。”

“明天早上讓阿姨給你做,”蘭的聲音突然從身後傳來。大家回頭一看,發現蘭和和葉正站在不遠處的路燈下,手裡還提著一個保溫桶。

“蘭姐姐!和葉姐姐!”步美驚喜地跑過去。

“擔心你們,就跟過來看看,”和葉開啟保溫桶,裡面是熱氣騰騰的飯糰,“快吃點東西,晚上涼。”

夜一接過飯糰,發現裡面夾的是醃梅子——那是灰原喜歡的口味。他不動聲色地遞給灰原,對方接過去時,指尖不小心碰到了他的手,像觸電似的縮了一下,耳根卻悄悄紅了。

柯南看著這一幕,突然覺得有點好笑。他轉頭看向蘭,發現她正望著月亮發呆,眼裡帶著點擔憂。“在想新一嗎?”柯南問。

蘭愣了一下,隨即笑著揉了揉他的頭髮:“是啊,不知道他甚麼時候才能回來。不過……”她的目光落在偵探團的孩子們身上,語氣變得溫柔,“有你們在,好像也沒那麼難熬。”

夜一突然說:“其實比賽贏不贏不重要,重要的是知道自己為甚麼要開始。就像小澤,他一開始是為了喜歡健美才訓練的,後來卻被輸贏困住了。”

灰原咬了口飯糰,含糊地說:“人總是容易忘記初衷。”

光彥拿出筆記本,認真地寫下:“案件總結:兇手因嫉妒殺人,錯認目標導致誤殺,最終被少年偵探團抓獲。關鍵線索——步美的繪畫日記、陶瓷牙反光、黑光燈。”

步美看著自己的畫,突然說:“其實西谷先生買的項鍊,會不會是想送給教練啊?教練說他很努力,也許他是想謝謝教練。”

這個孩子氣的猜測讓大家都沉默了。也許西谷信的50萬日元裡,藏著的不是甚麼秘密,只是一個普通學生對夢想的笨拙堅持——可惜這個堅持永遠沒有機會說出口了。

回到毛利偵探事務所時,已經快午夜了。小五郎還在沙發上打鼾,電視螢幕上還在重播棒球賽。蘭給孩子們安排好房間,又去廚房熱了牛奶。

柯南躺在床上,卻沒有睡意。他想起小澤勝最後的眼神,想起西谷信躺在美黑沙龍里的樣子,想起步美日記裡畫的四個黑影。原來有時候,最可怕的不是兇器,而是被慾望扭曲的心。

“睡不著?”夜一的聲音從旁邊的地鋪傳來。他沒開燈,只有窗外的月光勾勒出他的輪廓。

“嗯,”柯南坐起來,“在想,如果我們沒發現,明天永野是不是也會出事?”

“不知道,”夜一的聲音很輕,“但至少我們阻止了。這就夠了。”他頓了頓,突然說,“其實我爺爺以前說過,眼睛看到的不一定是真相,心感受到的才是。就像小澤看到的是永野的威脅,卻沒看到自己的恐懼。”

柯南想起灰原說的“忘記初衷”,突然有點明白——推理案件靠的是線索,但理解人心,靠的或許是共情。

第二天早上,健美比賽照常舉行。永野剛士獲得了冠軍,領獎臺上,他突然舉起獎盃說:“這個獎要送給西谷,他比我們任何人都更愛健美。”臺下響起熱烈的掌聲,其中夾雜著幾聲抽泣。

少年偵探團的孩子們坐在觀眾席裡,看著永野眼裡的淚光,突然覺得這個冠軍獎盃比任何時候都要沉重。

步美在她的繪畫日記裡寫下:“今天看到了真正的冠軍,不是因為贏了比賽,而是因為他記得朋友。”她畫了一個舉著獎盃的黑影,旁邊畫了個小小的、正在微笑的西谷信。

比賽結束後,大家一起去了那家新開的超市。元太如願買到了限量版鰻魚飯,步美捧著小兔子蛋糕笑得合不攏嘴,光彥買到了他想要的放大鏡,灰原的購物籃裡放著一排黑巧克力。

柯南看著手裡的檸檬派,突然覺得有點想念新一的身份。但當他抬起頭,看到夜一正幫灰原夠貨架最上層的巧克力,步美和光彥在爭論哪個顏色的筆記本更好看,元太已經迫不及待地開啟了鰻魚飯的包裝時,心裡又變得暖暖的。

也許生活就像這超市的貨架,擺滿了各種各樣的意外和驚喜,有案件的陰霾,也有蛋糕的甜香。重要的是身邊有這些人,一起把碎片般的日子,拼成完整的、閃閃發光的樣子。

走出超市時,陽光正好。步美的繪畫日記被風吹得嘩啦作響,其中一頁上畫著六個手拉手的孩子,背景是美黑沙龍的招牌和健美的獎盃,旁邊用歪歪扭扭的字寫著:“少年偵探團,永遠在一起!”

柯南看著那行字,突然笑了。他拉著大家的手,朝著櫻花紛飛的街道跑去。風捲起他們的笑聲,像一串被陽光曬暖的風鈴,在米花町的上空久久迴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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