清晨的陽光透過帝丹小學的梧桐樹葉,在飼養小屋前灑下斑駁的光影。一年級B班的少年偵探團成員們正圍在兔籠前,手裡捧著一小把苜蓿草,看著雪白的垂耳兔警惕地嗅了嗅,然後小口小口地啃起來。
“小白今天好像特別餓呢。”步美蹲在籠子前,指尖輕輕隔著鐵絲網碰了碰兔子的耳朵,“是不是天氣變涼了,所以需要多吃東西?”
光彥推了推眼鏡,翻著手裡的《小學生飼養手冊》:“書上說垂耳兔的腸胃很脆弱,不能喂太多,每天一把苜蓿草加半根胡蘿蔔就夠了。”他邊說邊從揹包裡拿出切好的胡蘿蔔條,小心翼翼地遞進去。
元太則對旁邊的荷蘭豬更感興趣,看著那隻棕色的小傢伙不停地磨牙,忍不住說:“這個長得好像迷你版的小豬啊,不知道能不能吃……”
“元太!”柯南無奈地拍了下他的後背,“荷蘭豬是寵物,不能吃的。”
灰原站在稍遠的地方,手裡捏著一片掉落的梧桐葉,眼神有些飄忽。自從昨天在七星酒店注意到那個異常的模型後,她心裡就一直不太踏實,尤其是脅田兼則最後那個眼神,像針一樣紮在記憶裡。
柯南注意到她的走神,走過去輕聲說:“還在想昨天的事?酒店那邊我讓夜一查了,模型室的監控在兩週前有一段空白,像是被人故意刪除了。”
“刪除監控?”灰原的指尖微微收緊,“能做到這點的,要麼是酒店內部人員,要麼是……”
“要麼是對安保系統很熟悉的人。”柯南接過她的話,聲音壓得更低,“就像上次在遊樂園遇到的那個維修人員,手裡有萬能鑰匙。”
提到萬能鑰匙,灰原的臉色白了幾分。那是黑衣組織常用的手法——滲透、破壞、不留痕跡。她下意識地摸了摸口袋裡的藥盒,冰涼的金屬觸感讓指尖微微發顫。
“別擔心。”一隻手輕輕搭在她的肩膀上,工藤夜一不知何時走了過來,眼神堅定,“有我在,不會讓任何人傷害你。不管他是誰。”
他的聲音不高,卻帶著一種讓人安心的力量。灰原抬頭看了他一眼,少年的臉上沒有絲毫玩笑的神色,冰藍色的眼眸裡難得地映出一絲暖意。她輕輕“嗯”了一聲,算是回應。
就在這時,飼養小屋的門口傳來一陣腳步聲。三個穿著便服的年輕人站在那裡,看起來二十歲出頭,手裡都拿著一個小小的筆記本,像是在尋找甚麼。為首的男生穿著灰色連帽衫,頭髮有些凌亂,目光掃過眾人時,突然定格在灰原身上。
“請問……”男生猶豫著開口,聲音帶著一絲不確定,“你是……宮野志保嗎?”
空氣瞬間凝固。
柯南的瞳孔驟然收縮,幾乎是本能地擋在灰原身前,臉上卻維持著孩童的天真:“大哥哥,你在說甚麼呀?她是灰原哀,是我們班的同學哦。”
灰原的身體僵在原地,指尖的梧桐葉悄無聲息地飄落。這個名字像一把生鏽的鑰匙,猛地撬開了塵封的記憶——實驗室的白色燈光、冰冷的培養皿、姐姐宮野明美最後一次來看她時,手裡那盒快要融化的草莓蛋糕……
“不可能的。”連帽衫男生搖了搖頭,眼神卻更加肯定,“你和宮野明美長得太像了,尤其是眼睛……”他突然意識到自己失言,連忙捂住嘴,“抱歉,我叫村田匠,是宮野明美的小學同學。這兩位是柳町嶽和市橋聖子,我們都是來……”
“找宮野明美的?”一個溫柔的聲音插了進來,若狹留美老師抱著作業本走了過來,臉上帶著恰到好處的疑惑,“宮野同學是很多年前的學生了呢,你們找她有甚麼事嗎?”
柳町嶽是個身材高大的男生,穿著印著消防局標誌的訓練服,聞言上前一步:“我們聽說她小學時在這裡藏了一個時間膠囊,想回來找一下。裡面據說有給她妹妹的留言。”
市橋聖子則文靜許多,穿著米色連衣裙,手裡捧著一本舊相簿:“明美是我們的班長,十三年前畢業那天,她說要把對未來的期待藏起來,等十年後大家再回來開啟。可惜後來聯絡不上她,直到最近才聽說……”她的聲音低了下去,沒再說下去。
灰原的心跳得飛快。姐姐的時間膠囊?給她的留言?這些字眼像投入湖面的石子,在她心裡激起層層漣漪。她下意識地看向柯南,對方正用眼神示意她保持冷靜。
“時間膠囊?聽起來很有趣呢。”工藤夜一突然笑了起來,伸手攬住灰原的肩膀,語氣自然得像在說一件平常事,“灰原長得像明美姐姐嗎?那真是太巧了!我們少年偵探團最擅長找東西了,要不要一起幫忙?”
他的動作自然地將灰原半擋在身後,既避免了若狹老師的直接注視,又巧妙地轉移了話題。柯南暗自點頭——這個弟弟總能在關鍵時刻想出辦法。
若狹留美的目光在灰原臉上停留了兩秒,隨即轉向村田匠三人,笑容溫和:“宮野明美同學確實是很優秀的學生,當年的圖書委員呢。如果是找時間膠囊,或許小林老師那裡有記錄。”
沒過多久,小林澄子老師就拿著一個泛黃的檔案袋匆匆趕來:“我在舊學生活動記錄裡找到了!十三年前六月二十日,宮野明美同學提交過‘時間膠囊埋藏計劃’,還留了一組暗號呢。”她展開一張褪色的信紙,上面是用娟秀的字跡寫著的幾行字:
“去看莫奈的睡蓮,
醫生說過不能說謊,
琴鍵上的火焰在燃燒,
最後請回到開始的地方。
——圖書委員 宮野明美”
“這就是暗號嗎?”步美湊過去,指著紙上的字跡,“莫奈的睡蓮是指畫嗎?學校的美術室好像有複製品呢。”
“醫生不能說謊……難道是保健室?”光彥猜測道。
元太則盯著“琴鍵上的火焰”,摸了摸肚子:“火焰是不是指廚房?琴鍵的話……音樂教室有鋼琴!”
小林老師笑著說:“既然大家都很感興趣,不如分成三組去尋找線索吧?注意不要打擾其他班級上課哦。”
分組很快確定:柯南帶著村田匠去美術室,解讀“去看莫奈的睡蓮”;光彥和市橋聖子去保健室,研究“醫生不能說謊”;元太、步美跟著柳町嶽去音樂教室,探尋“琴鍵上的火焰”;灰原和夜一則留在原地,協助小林老師整理可能相關的舊資料,若狹老師以“幫忙照看”為由,也留了下來。
柯南和村田匠走向美術室的路上,村田忍不住又看了灰原的方向一眼,小聲問:“那個叫灰原的女生,真的不是宮野志保嗎?她和明美姐的眼神太像了,尤其是那種……好像藏著很多心事的樣子。”
柯南踢著路邊的小石子,裝作漫不經心地問:“大哥哥很瞭解宮野明美嗎?她是個甚麼樣的人啊?”
提到明美,村田的臉上露出懷念的神色:“她是我們班最溫柔的人了。那時候我家裡條件不好,午飯經常只吃麵包,她總會把自己的便當分我一半。有次我被高年級的人欺負,是她站出來護著我,雖然她自己也嚇得發抖。”他頓了頓,聲音低沉下來,“後來聽說她去世了,我們都很難過……如果時間膠囊裡有她想對妹妹說的話,一定要找到才行。”
柯南能感覺到,這些話裡沒有虛假。他偷偷觀察村田的表情,對方的眼神裡只有真誠的懷念,沒有絲毫惡意。他想起灰原偶爾提起姐姐時的溫柔語氣,心裡忽然有些釋然——至少在那些年裡,明美是被很多人愛著的。
美術室裡掛著幾幅世界名畫的複製品,其中一幅正是莫奈的《睡蓮》。柯南站在畫前,仔細觀察著畫框周圍,突然注意到畫的右下角有一個小小的刻痕,像是用指甲劃出來的,形狀很像一個字母“よ”。
“這是甚麼?”村田也湊過來看。
柯南拿出隨身攜帶的放大鏡(這是少年偵探團的標配),仔細看了看:“像是個假名,‘よ’(yo)。莫奈的日語發音是‘モネ’,和‘本’(ほん)的發音完全沒關係……但這裡的刻痕很新,不像是十三年前留下的。”
“難道被人動過手腳?”村田皺眉。
柯南搖了搖頭,目光掃過整個美術室:“‘去看莫奈’可能不是指這幅畫本身。宮野明美是圖書委員,說不定和圖書有關?莫奈的畫經常出現在美術相關的書籍裡,我們去圖書室看看吧。”
與此同時,保健室裡的光彥正對著洗手檯發愁。“醫生不能說謊”這句話他翻來覆去想了很久,保健室裡能和“醫生”扯上關係的只有血壓計、聽診器和藥櫃,但都找不到類似暗號的東西。
市橋聖子則在翻看保健室的舊記錄:“十三年前的保健老師叫山田,現在已經退休了。記錄裡說宮野明美當年經常來幫同學拿藥,因為她的字跡很工整,老師還讓她幫忙登記過病歷。”
“登記病歷……”光彥突然眼前一亮,“登記本上的‘記’字,日語是‘記’(き),和‘不能說謊’的‘噓をつかない’(uso wo tsukanai)裡的‘う’(u)發音有點像?不對,太牽強了。”他蹲在地上,看著洗手檯下方的櫃子,突然注意到櫃門上貼著一張小小的貼紙,上面畫著一個醫生的簡筆畫,醫生的手指向自己的嘴巴,旁邊寫著一個假名“う”(u)。
“找到了!”光彥興奮地說,“‘う’(u)!醫生不能說謊,就是要‘實言’(実言,じつげん),取第一個假名‘じ’?不對,這個貼紙也是新的,和美術室的刻痕一樣。”
市橋看著那個貼紙,若有所思:“柳町剛才在分組時,好像很希望來保健室,是他提議讓我和你一組的……”
另一邊,音樂教室的氣氛卻有些微妙。元太和步美正在檢查鋼琴,琴鍵上積著一層薄薄的灰塵,看起來很久沒人用過了。柳町嶽站在教室的角落裡,眼神有些飄忽,時不時看向窗外,像是在擔心甚麼。
“柳町哥哥,你知道‘琴鍵上的火焰’是甚麼意思嗎?”步美仰起頭問。
柳町回過神,勉強笑了笑:“可能是指彈鋼琴時手指移動得很快,像火焰一樣?我對音樂不太懂,不過我體育很好,尤其是消防訓練,上次還拿了全市第三名呢!”他說著,還得意地展示了一下手臂上的肌肉。
“消防訓練?”元太感興趣地湊過去,“那你會用滅火器嗎?火焰是不是和火災有關?”
這句話像是戳中了柳町的痛處,他的臉色瞬間變了,聲音也有些急促:“別亂說!音樂教室怎麼會有火災……”
就在這時,若狹老師抱著一摞作業本從外面經過,聽到這話停下腳步,笑容溫和地說:“說起來,很多年前音樂教室確實發生過一次小火情呢。好像是有人不小心把蠟燭碰倒了,燒壞了一點地板,幸好發現得早,沒造成大事故。那天剛好是圖書委員們來整理舊樂譜的日子,宮野明美同學也在呢。”
柳町的臉色變得更加蒼白,手指緊緊攥著衣角,眼神躲閃:“我……我不記得了,可能那時候我請假了。”他匆匆走到鋼琴前,假裝檢查琴鍵,手指卻在琴鍵上胡亂按了幾下,發出刺耳的聲音。
步美被嚇了一跳,下意識地看向鋼琴的踏板,突然發現右側的踏板上貼著一個小小的字母“ぐ”(gu)。“這是甚麼?”她指著那個字母問。
柳町的身體明顯僵了一下,強裝鎮定地說:“可能是哪個調皮的學生貼的吧,別管了。”
元太卻覺得不對勁:“可是這個字母和美術室、保健室找到的好像是一套的!柯南他們找到的是‘よ’,光彥他們找到的是‘う’,這裡是‘ぐ’,加起來就是‘ようぐ’(用具),難道是指工具室?”
“有可能!”步美興奮地說,“我們去工具室看看吧!”
柳町連忙攔住他們:“等等,工具室早就改成廁所了,裡面肯定甚麼都沒有。還是先等柯南他們來吧。”他的語氣裡帶著一絲不易察覺的慌張。
飼養小屋裡,灰原正和夜一一起整理小林老師找出來的舊照片。照片上的宮野明美梳著馬尾辮,笑容燦爛,站在一群學生中間,手裡捧著一本厚厚的書。
“這是當年的圖書委員合影。”小林老師指著照片說,“宮野同學總是第一個來,最後一個走,圖書室的書架都是她整理的,比老師整理得還整齊。”
灰原的指尖輕輕拂過照片上姐姐的臉,眼眶有些發熱。她從未見過這樣的姐姐——那麼鮮活,那麼明亮,完全不像後來那個為了保護她而被迫捲入組織的女人。
夜一注意到她的情緒,悄悄遞過來一張紙巾,低聲說:“她一定很愛你。”
灰原沒有說話,只是點了點頭。眼淚落在照片的角落,暈開一小片水漬。
若狹老師坐在不遠處的椅子上,看似在批改作業,眼角的餘光卻始終沒有離開灰原。她的手指在作業本上停頓了一下,目光落在灰原微微顫抖的肩膀上,眼神複雜難辨。
沒過多久,三組人馬都回到了飼養小屋,各自彙報了發現的假名。
“‘よ’‘う’‘ぐ’,還差一個就能組成‘ようぐしつ’(工具室)了。”光彥在筆記本上寫下這幾個假名,“最後一個應該是‘し’(shi)。”
“工具室現在改成廁所了,”小林老師說,“那裡以前確實是存放打掃工具的地方,宮野同學經常去那裡拿抹布擦書架。”
柳町立刻說:“那我們快去廁所看看吧!說不定最後一個假名在那裡!”他的語氣顯得有些急切。
柯南卻覺得不對勁。他注意到柳町在提到工具室時,眼神閃爍,而且美術室和保健室的假名看起來都很新,明顯是近期才留下的,不像是十三年前的痕跡。
“等一下,”柯南突然開口,“宮野明美是圖書委員,她的暗號應該和圖書有關才對。‘圖書委員宮野明美’這幾個字,如果按照鍵盤的位置排列呢?”他拿出手機,調出日語鍵盤,“‘図書委員宮野明美’對應的假名是‘としょいいんみやのあけみ’,取每個詞的第一個假名‘と’‘し’‘い’‘ん’‘み’‘あ’‘け’‘み’……不對,太多了。”
夜一突然指著灰原剛才整理的舊照片:“照片上宮野明美手裡的書,書脊上有個字很模糊,像是‘銀’(ぎん)。銀色子彈的銀?”
灰原的心猛地一跳。這個詞她太熟悉了——那是柯南在黑衣組織裡的代號,也是姐姐曾經偷偷告訴她的、“能打破黑暗的希望”。
“‘銀’的假名是‘ぎん’(gin),和‘琴鍵上的火焰’裡的‘ぎ’(gi)有點像。”光彥順著思路說,“但還是聯絡不起來。”
柯南的目光落在飼養小屋的門牌上——“飼育小屋”,假名是“しいくこや”(shi iku koya)。他突然想到了甚麼,快步走到兔籠前,蹲下身檢視籠子的底部。在一個不起眼的角落,他發現了一個用小刀刻出來的假名“し”(shi)。
“在這裡!”柯南指著那個刻痕,“這個刻痕很舊,邊緣都氧化發黑了,應該是十三年前留下的!”
四個假名終於集齊:“よ”“う”“ぐ”“し”,連起來確實是“ようぐしつ”(工具室)。但柯南卻搖了搖頭:“這不對。如果宮野明美想讓我們去工具室,直接寫‘工具室’就行了,沒必要繞這麼大的圈子。而且前三個假名都是新的,只有這個‘し’是舊的,說明有人在故意誤導我們。”
他看向柳町嶽,眼神銳利:“柳町哥哥,你剛才在音樂教室很緊張,對不對?若狹老師提到音樂教室的火災時,你的反應很奇怪。而且美術室和保健室的假名,應該是你貼上去的吧?”
柳町的臉色瞬間變得慘白,嘴唇哆嗦著說不出話。
村田匠和市橋聖子都驚訝地看著他:“柳町,你為甚麼要這麼做?”
柳町深吸一口氣,像是下定了決心,聲音帶著顫抖:“十三年前的那場火災,是我引起的。那天我在音樂教室偷偷放煙花,不小心點燃了窗簾,等發現的時候火已經很大了。是宮野明美第一個衝進去拿滅火器,把火撲滅的。她沒有告訴任何人是我做的,只說是自己整理樂譜時不小心碰倒了蠟燭。我一直很愧疚,怕時間膠囊裡提到這件事,讓大家知道我當年的懦弱……所以才想把你們引去工具室,拖延時間。”他說著,眼圈紅了,“對不起,我不該懷疑明美,她從來不會做傷害別人的事。”
柳町嶽的聲音在飼養小屋裡迴盪,帶著難以掩飾的悔恨。陽光透過鐵絲網照進來,在他顫抖的肩膀上投下細碎的光斑,像撒了一把未乾的淚痕。
“我以為……我以為明美會在時間膠囊裡寫下真相。”他蹲下身,雙手插進頭髮裡,指節因為用力而泛白,“這些年我拼命訓練成為消防員,就是想彌補當年的錯。可每次看到消防車呼嘯而過,我還是會想起那天音樂教室的濃煙——如果明美沒有衝進去,如果火再大一點……”
市橋聖子輕輕拍了拍他的後背,聲音柔和卻帶著力量:“明美不會的。她從來不會用過去的事懲罰任何人。”她翻開手裡的舊相簿,指著一張泛黃的合影——宮野明美站在中間,笑得眉眼彎彎,左邊是扎著羊角辮的市橋,右邊是穿著 oversized 校服的柳町,村田則在後排做著鬼臉。“你看,她連我們偷吃便當裡的梅子幹都沒告訴老師,怎麼會記得多年前的一場小火?”
村田匠也點頭:“上次同學會,班主任說當年明美為了幫你隱瞞,主動承擔了打掃音樂教室一個月的懲罰。她總說‘犯錯不可怕,不敢承認才可怕’,但她更怕我們因為愧疚而活在過去。”
柳町的肩膀抖得更厲害了,壓抑了十三年的淚水終於砸在地上,洇開一小片深色的痕跡。灰原站在兔籠旁,看著這個為當年錯誤愧疚至今的年輕人,突然想起姐姐臨終前的眼神——明明自己才是即將消失的人,卻還在擔心她會不會害怕。
“好了,”柯南適時開口,打破了沉重的氣氛,“現在我們可以認真解讀暗號了。柳町哥哥剛才的話提醒了我,宮野明美既然是圖書委員,她的思維方式一定會和書籍有關。”他指著小林老師手裡那張信紙,“‘圖書委員宮野明美’這行落款,你們不覺得排版很奇怪嗎?‘圖書委員’四個字靠左,‘宮野明美’卻靠右,中間留了很大的空隙。”
光彥立刻拿出筆記本抄下來:“如果把這行字當成鍵盤的話……日語鍵盤的排列是‘あいうえお’從左到右,‘圖書委員’的假名‘としょいいん’對應鍵盤左側,‘宮野明美’的‘みやのあけみ’對應右側,中間空出來的位置剛好是‘飼育’(しいく)的假名位置!”
“‘飼育’就是飼養!”步美眼睛一亮,指著身後的小屋,“那‘最後請回到開始的地方’就是指飼養小屋?”
柯南點頭,目光掃過兔籠底部:“‘去看莫奈的睡蓮’裡的‘睡’(すい),‘醫生不能說謊’裡的‘醫’(い),‘琴鍵上的火焰’裡的‘火’(ひ),合起來是‘すいいひ’(水、醫、火),但如果換成同音字‘しいく’(飼育),就完全通順了!宮野明美故意用漢字諧音誤導,其實從一開始就把答案藏在了落款裡。”
眾人恍然大悟。柳町羞愧地撓撓頭:“原來是這樣……我還自作聰明貼了假的假名。”
“快找找看!”元太已經蹲在地上,雙手扒開飼養小屋角落的乾草,“時間膠囊肯定藏在土裡!”
少年偵探團的成員們立刻行動起來。光彥從揹包裡拿出小鏟子(這也是偵探團的必備工具),步美負責清理石塊,元太則自告奮勇地承擔最費力的挖掘工作。灰原和夜一站在一旁,看著夥伴們忙碌的身影,陽光透過樹葉落在灰原的髮梢,鍍上一層淺金色的光暈。
“找到了!”元太突然大喊一聲,手裡拎著一個鏽跡斑斑的鐵盒子,盒子上還貼著一張粉色的貼紙,畫著一隻卡通兔子。
小林老師小心翼翼地擦掉盒子上的泥土,開啟生鏽的搭扣。裡面整齊地放著一沓信紙,最上面是給同學們的留言,用的還是當年那種帶香味的信紙:
“致十三年後的大家:
不知道你們有沒有成為想成為的人?村田君有沒有不再害羞,敢在眾人面前唱歌?柳町君是不是還在為打翻牛奶的事耿耿於懷?市橋醬的畫畫水平一定更高了吧?
我藏了大家寫的夢想卡片在下面,希望看到這封信時,你們都已經實現了願望。如果還沒實現也沒關係,慢慢來,就像飼養小屋的兔子一樣,每天前進一小步就好。
——永遠想念你們的宮野明美”
村田匠拿起自己的夢想卡片,上面歪歪扭扭地寫著“想成為歌手”,他紅著眼眶笑了:“我現在在社群合唱團呢,雖然不是大明星,但每次唱歌都很開心。”
市橋聖子的卡片上畫著一座美術館:“我現在是美術老師啦,經常帶學生來看莫奈的畫。”
柳町嶽的卡片上寫著“想保護大家”,他摸著卡片邊緣,聲音哽咽:“我做到了。”
灰原的目光落在盒子最底下,那裡有一個單獨的信封,上面用娟秀的字跡寫著“給志保”。信封的邊角已經泛黃,但依舊平整,顯然被人精心保管過。
夜一悄悄拿起信封,趁眾人不注意塞到灰原手裡,低聲說:“去那邊看看吧,這裡交給我們。”他朝小屋外的梧桐樹下努了努嘴,眼神裡帶著恰到好處的體貼。
灰原握緊信封,指尖因為用力而微微發白。她走到梧桐樹下,背靠著粗糙的樹幹,慢慢拆開信封。信紙是她熟悉的淡藍色,姐姐最喜歡的顏色,上面的字跡卻比給同學們的更加溫柔:
“志保:
當你看到這封信時,應該已經長大一點了吧?不知道你還記不記得,小時候你總說要發明讓兔子長生不老的藥,結果把我的面霜倒進了兔籠裡。
媽媽說,我們宮野家的人都有點固執,認定的事就會堅持到底。但固執不是壞事,就像銀色子彈,就算只有一顆,也能穿透最黑暗的地方。
別害怕孤單,我和爸爸媽媽一直都在你心裡。遇到困難時就想想飼養小屋的兔子,它們每天吃胡蘿蔔、曬太陽,簡單卻很快樂。
要相信,總會有人像保護小兔子一樣保護你。
——永遠愛你的姐姐 明美”
“銀色子彈”四個字被畫了小小的波浪線,像是姐姐在跟她眨眼睛。灰原的眼淚毫無預兆地掉下來,砸在信紙上,暈開一小片墨跡。她想起小時候姐姐偷偷帶她來飼養小屋,兩人躲在梧桐樹下分吃一塊草莓蛋糕,姐姐說:“志保以後一定要做自己喜歡的事,不用管別人怎麼說。”
那時候的陽光和今天一樣溫暖,蛋糕的甜味似乎還留在舌尖。
“灰原?”柯南的聲音突然在身後響起,“你沒事吧?”
灰原連忙把信紙摺好放進信封,塞進校服口袋裡,轉身時眼眶還是紅的:“沒事,沙子進眼睛了。”
柯南沒有追問,只是遞給她一張紙巾,目光卻警惕地掃向四周。剛才灰原突然顫抖了一下,那種反應他太熟悉了——是遇到危險時的本能戒備。
“怎麼了?”夜一也走了過來,手裡還拿著元太分給他的餅乾,“發現甚麼了嗎?”
灰原搖搖頭,卻壓低聲音:“有股消毒水的味道,和組織裡用的那種很像。”
柯南的眼神瞬間變得銳利。他快步走到飼養小屋門口,朝外面望去。校門口的方向,村田匠和柳町嶽正接過一個外賣員遞來的袋子,市橋聖子站在旁邊說著甚麼,看起來沒甚麼異常。
“是他們嗎?”夜一也跟了出來,手指悄悄握住口袋裡的偵探徽章——那裡面藏著微型報警器。
灰原仔細聞了聞,眉頭皺得更緊:“不止消毒水味,還有……淡淡的苦杏仁味,和APTX4869的原料很像。”
就在這時,校門口的外賣員突然抬頭,朝飼養小屋的方向看了一眼。那是個戴著針織帽的男人,帽簷壓得很低,只能看到嘴角露出一絲詭異的笑容。他的左手手腕上,隱約露出一個蛇形紋身的一角。
“是他!”灰原的聲音帶著顫抖,下意識地往後退了一步。
柯南立刻擋在她身前,右手悄悄摸向藏在手錶裡的麻醉針。夜一則不動聲色地繞到灰原另一側,形成一個保護的姿態。
但男人只是看了一眼,就轉身騎著電動車離開了。村田匠拎著外賣袋走過來,笑著說:“是我點的銅鑼燒,大家要不要嚐嚐?剛才那個外賣員有點奇怪,問了好多關於學校舊建築的事。”
柳町嶽也點頭:“我還看到他口袋裡露出半截金屬棍,不知道是甚麼東西。”
柯南的心沉了下去。問舊建築、帶金屬棍、有消毒水味……這些都指向同一個可能——黑衣組織的人來過。
“柯南,你看!”步美突然指著不遠處的教學樓,“若狹老師在和那個外賣員說話!”
眾人順著她指的方向望去,若狹留美老師正站在教學樓的陰影裡,和剛才那個外賣員說著甚麼。男人似乎遞給她一個信封,若狹接過之後,男人就騎車離開了。若狹轉身時,剛好對上柯南的目光,她臉上的笑容沒有絲毫變化,甚至還朝他們揮了揮手。
“若狹老師認識那個外賣員?”光彥疑惑地問。
柯南沒有回答,只是盯著若狹手裡的信封。陽光照在信封的一角,反射出金屬的光澤,像是……一枚徽章。
“那個外賣員叫脅田兼則。”夜一突然開口,聲音低得只有柯南能聽到,“我查七星酒店監控時見過他,他是酒店的廚師,偶爾會兼職送外賣。”
柯南瞳孔驟縮。脅田兼則?那個總是眯著眼睛笑的廚師,竟然會出現在這裡?他想起昨天在酒店,脅田說過“死人是不會開口的”,當時只覺得是玩笑,現在想來,恐怕另有所指。
此時的若狹留美正低頭看著手裡的信封,嘴角勾起一抹難以察覺的弧度。她聽到了脅田兼則離開前的嘀咕:“死人怎麼可能來呢……宮野明美的妹妹,到底藏在哪裡?”
風吹過梧桐樹葉,發出沙沙的響聲。飼養小屋裡,元太正捧著銅鑼燒吃得津津有味,步美和光彥在討論時間膠囊裡的夢想卡片,村田和市橋在給兔子添新的苜蓿草,一切看起來都和往常一樣平靜。
但柯南知道,平靜只是表象。脅田兼則的出現,若狹老師的神秘舉動,還有灰原聞到的消毒水味,都在暗示著一場風暴即將來臨。
灰原摸了摸口袋裡的信封,姐姐的字跡彷彿還帶著溫度。她抬頭看向柯南和夜一,兩人正用眼神交流著甚麼,眼神裡有警惕,有擔憂,卻沒有絲毫退縮。
“走吧,”灰原突然開口,聲音恢復了平時的冷靜,“小林老師說要把時間膠囊重新埋起來,讓下一屆的學生也能看到。”
少年偵探團的成員們圍在一起,小心翼翼地把鐵盒子放回土裡,上面鋪上新的乾草,還插了一塊小木牌,寫著“宮野明美的時間膠囊”。陽光透過樹葉灑在木牌上,“明美”兩個字被照得格外清晰。
離開飼養小屋時,灰原回頭望了一眼。梧桐樹下的陰影裡,彷彿還能看到十三年前的宮野明美,穿著白色的連衣裙,笑著朝她揮手。
“姐姐。”她在心裡輕輕說,“我會像銀色子彈一樣,勇敢地走下去。”
校門口,若狹留美已經不見了蹤影。柯南看著脅田兼則離開的方向,握緊了口袋裡的變聲蝴蝶結。他知道,這場關於時間膠囊的探尋,其實是另一場謎題的開始。而解開謎題的鑰匙,或許就藏在宮野明美留下的那句“總會有人像保護小兔子一樣保護你”裡。
夕陽把帝丹小學的校門拉成一道長長的剪影,少年偵探團的身影踩著滿地梧桐葉往外走。元太的書包裡還塞著沒吃完的銅鑼燒,步美正和光彥爭論時間膠囊裡誰的夢想最有趣,柯南走在最前面,看似漫不經心地踢著石子,耳朵卻始終留意著身後的動靜。
灰原走在隊伍中間,手指無意識地摩挲著口袋裡的信封。姐姐的字跡彷彿帶著溫度,那句“要相信,總會有人像保護小兔子一樣保護你”在腦海裡反覆盤旋,像投入湖心的石子,漾開一圈又一圈的漣漪。她的目光不自覺地飄向身旁的工藤夜一——少年揹著光,側臉的輪廓被夕陽鍍上一層金邊,冰藍色的眼眸裡盛著比陽光更明亮的東西。
“在想甚麼?”夜一忽然轉頭,注意到她的視線,腳步放慢了些,和她並肩而行。
灰原愣了一下,慌忙移開目光,耳根卻悄悄泛起熱意:“沒甚麼,在想宮野明美的時間膠囊。”
“明美姐姐是個很溫柔的人。”夜一的聲音很輕,像怕驚擾了甚麼,“她寫下那句話的時候,一定很希望有人能好好保護你。”
灰原的心跳漏了一拍。她想起剛才在梧桐樹下,夜一將信封塞給她時的眼神,想起他擋在自己身前時那句“有我在”,想起此刻他刻意放緩的腳步——這些細微的舉動,像飼養小屋的陽光,悄無聲息地落在心底最柔軟的地方。
“灰原姐姐放心。”夜一忽然停下腳步,認真地看著她,夕陽的光芒在他瞳孔裡跳躍,“我不會讓任何人傷害你,不管他是誰。”
沒有華麗的辭藻,語氣卻比任何承諾都堅定。灰原看著他冰藍色眼眸裡映出的自己,突然想起姐姐信裡那句“像保護小兔子一樣保護你”——原來真的有人,會把這句多年前的期許,變成此刻鄭重的約定。
“嗯。”她輕輕應了一聲,聲音細若蚊蚋,卻足夠讓夜一聽見。
前面的元太已經在嚷嚷著要去吃鰻魚飯,步美和光彥也加快了腳步,柯南迴頭看了一眼,見兩人相視而笑,嘴角不自覺地勾起一抹弧度,又很快恢復成平時的模樣,轉身跟上大部隊。
路過街角的公園時,步美突然指著鞦韆架:“我們去玩一會兒吧!反正離晚飯還早!”
“好啊好啊!”元太立刻響應,第一個衝了過去,書包往長椅上一扔,就攀上了單槓。
光彥拿出筆記本,開始記錄今天的偵探日誌:“今天成功破解時間膠囊暗號,還發現了柳町哥哥的秘密,真是充實的一天!”
柯南坐在長椅上,看著夥伴們打鬧,手指卻在手機螢幕上快速敲擊——他在給阿笠博士發資訊,讓他查脅田兼則的背景,尤其是他和黑衣組織的關聯。螢幕的光映在他臉上,眼神裡帶著與年齡不符的凝重。
灰原和夜一站在公園的櫻花樹下,晚風吹落幾片殘存的花瓣,落在灰原的髮梢。夜一伸手替她拂去,動作自然得像做過千百遍。
“你好像對脅田兼則很在意。”灰原輕聲說,目光落在柯南的方向,“他和七星酒店的模型事件有關?”
“嗯,”夜一點頭,聲音壓低了些,“監控空白的時間段,他有進入模型室的記錄,說是檢查廚房裝置,但模型室和廚房根本不在同一層。”
灰原的指尖微微收緊:“組織的人很少親自做這種事,除非……目標很重要。”她想起脅田看過來的那個眼神,像毒蛇盯上獵物,“他在找宮野志保,或者說,在找我。”
“有我在,他找不到。”夜一的語氣不容置疑,他從口袋裡掏出一個小小的徽章,遞給灰原,“這是阿笠博士新做的追蹤器,和我的偵探徽章連在一起,只要你按一下這個按鈕,我就能立刻知道你的位置。”
徽章是銀色的,形狀像一片梧桐葉,背面刻著一個小小的“哀”字。灰原捏著徽章,冰涼的金屬觸感裡彷彿帶著一絲暖意。
“你好像總能提前準備好這些。”她抬頭看他,眼裡帶著一絲好奇。
夜一笑了笑,陽光透過櫻花樹的縫隙落在他臉上,顯得有些耀眼:“因為我知道,保護你需要萬無一失。”
不遠處的鞦韆架上,步美正大聲喊他們:“灰原同學!夜一同學!快來玩啊!”
灰原把徽章放進校服口袋,和夜一一起走過去。元太已經從單槓上跳下來,嚷嚷著要和夜一比試誰蕩得更高,柯南被步美拉著推鞦韆,臉上滿是無奈卻又帶著縱容的笑意。
晚風吹過公園,帶著青草和櫻花的味道。灰原坐在鞦韆上,夜一站在後面輕輕推著,鞦韆越蕩越高,地面上的人影忽遠忽近。她抬起頭,看見夕陽正一點點沉入遠處的高樓,天空被染成溫柔的橘粉色,像姐姐信紙上的淡藍色,乾淨而溫暖。
“你看!”步美指著天空,“有飛機!”
一架銀白色的飛機正從雲層裡穿過,留下一道長長的尾跡。灰原忽然想起小時候,姐姐帶她偷偷爬上醫院的天台,也是這樣看著飛機,姐姐說:“等志保長大了,我們就坐一次飛機,去看真正的莫奈畫展。”
那時候的承諾沒能實現,但此刻的風景,卻比記憶裡的更動人。
“灰原姐姐,再高一點!”夜一的聲音從身後傳來,帶著少年人特有的清亮。
灰原笑著點頭,鞦韆盪到最高處時,她彷彿能觸控到天上的雲彩。風灌滿了她的校服,口袋裡的徽章硌著掌心,提醒著她不是孤單一人。
玩累了的眾人坐在長椅上分享剩下的銅鑼燒,元太的嘴角沾著紅豆餡,步美拿出紙巾給他擦臉,光彥還在對著筆記本寫寫畫畫,柯南靠在椅背上,看似在閉目養神,耳朵卻捕捉著周圍的每一個聲音。
“說起來,”光彥突然抬起頭,“若狹老師今天和那個外賣員說話的時候,你們有沒有覺得奇怪?她平時看到陌生人都會很熱情,今天卻好像很緊張。”
“而且她接了那個信封之後,就匆匆走了。”步美補充道,“信封上好像有個奇怪的標誌,像一隻眼睛。”
柯南睜開眼睛,眼神銳利起來:“眼睛標誌?”
“嗯!”步美用力點頭,“黑色的,畫在信封的封口處,看起來有點嚇人。”
夜一和柯南交換了一個眼神。黑色的眼睛標誌,那是黑衣組織某個秘密分部的符號,通常用於傳遞緊急情報。若狹留美到底是甚麼身份?她和組織之間,到底有著怎樣的聯絡?
“可能是學校的檔案吧。”灰原不動聲色地轉移話題,拿起一塊銅鑼燒遞給元太,“快吃吧,再不吃就要涼了。”
元太立刻接過銅鑼燒,大口吃了起來,剛才的話題很快被拋到腦後。夕陽徹底落下,公園裡的路燈亮了起來,昏黃的光線把眾人的影子拉得很長。
“該回家了。”柯南站起身,拍了拍褲子上的灰塵,“不然毛利叔叔又要念叨了。”
“明天見!”步美、光彥和元太揮手告別,蹦蹦跳跳地往家的方向走。
只剩下柯南、灰原和夜一的時候,氣氛又安靜下來。三人並肩走在路燈下,影子時而交疊,時而分開。
“若狹留美很可能和組織有關,但她對灰原似乎沒有惡意。”柯南率先開口,聲音壓得很低,“今天她在教學樓陰影裡和脅田說話時,手指一直攥著口袋裡的鋼筆,那是她緊張時的習慣,但她的目光卻一直在保護灰原的方向。”
“或許她是雙面間諜。”夜一推測道,“既為組織做事,又有自己的目的。”
灰原沉默著,腦海裡閃過若狹留美看她時的眼神,那裡面有複雜,有探究,卻沒有像脅田那樣的惡意。更像是……在觀察,在確認甚麼。
“不管她是誰,我們都要小心。”柯南看向灰原,“這段時間儘量不要單獨行動,徽章一定要帶在身上。”
灰原點頭,摸了摸口袋裡的梧桐葉徽章,指尖傳來熟悉的冰涼觸感。
走到街角的分岔口,柯南往左,灰原和夜一往右。
“明天見。”柯南揮了揮手,轉身走進巷子裡,很快消失在夜色中。
夜一送灰原到阿笠博士家的門口,路燈的光線落在兩人身上,投下一小片溫暖的光暈。
“進去吧。”夜一說,“我看著你進去再走。”
灰原點點頭,卻沒有立刻轉身,她看著夜一冰藍色的眼眸,輕聲說:“今天……謝謝你。”
夜一笑了,笑容在燈光下顯得格外明亮:“我說過,會保護你。”
灰原推開門,走進院子裡,回頭時,看到夜一還站在路燈下,像一座沉默的守護者。她朝他揮了揮手,夜一也揮了揮手,直到她走進屋子,拉上窗簾,才轉身離開。
阿笠博士正在實驗室裡忙碌,看到灰原進來,推了推眼鏡:“回來啦?今天的時間膠囊找到的?”
灰原從口袋裡掏出那個淡藍色的信封,放在桌上:“嗯,姐姐留給我的。”
阿笠博士看著信封上的字跡,嘆了口氣:“明美這孩子,總是這麼細心。”他拍了拍灰原的肩膀,“別想太多,有我們在呢。”
灰原拿起信封,走到窗邊,拉開窗簾一角。夜一的身影已經消失在街角,但她彷彿還能看到他站在路燈下的樣子,看到他冰藍色眼眸裡的堅定。
她開啟信封,再次讀起姐姐的留言,目光落在那句“要相信,總會有人像保護小兔子一樣保護你”上。這一次,心裡沒有了過去的惶恐,只剩下一種踏實的溫暖。
窗外的月光灑進房間,落在信紙上,彷彿為那些溫柔的字跡鍍上了一層銀輝。灰原輕輕摺好信紙,放回信封裡,小心翼翼地放進抽屜的最深處。
她知道,黑暗或許還未散去,威脅或許就在身邊,但此刻的她,不再是孤單一人。有柯南的智慧,有阿笠博士的保護,有少年偵探團的陪伴,還有……夜一那句鄭重的承諾。
就像姐姐說的,像銀色子彈一樣,勇敢地走下去。
第二天清晨,帝丹小學的梧桐樹葉上還掛著露珠,少年偵探團的成員們又聚集在了飼養小屋前。小白正趴在兔籠裡曬太陽,荷蘭豬在一旁啃著苜蓿草,一切都和昨天一樣平靜。
“灰原同學,你看!”步美指著兔籠,“小白好像認出我們了,在朝我們眨眼睛呢!”
灰原笑著走過去,指尖隔著鐵絲網碰了碰小白的耳朵,柔軟的觸感傳來,心裡一片安寧。
夜一站在她身邊,冰藍色的眼眸裡映著晨光,也映著她的身影。
“今天也要一起解開謎題哦。”他說。
“嗯。”灰原點頭,抬頭時正好對上他的目光,兩人相視一笑,陽光透過梧桐樹葉灑下來,落在他們身上,溫暖而明亮。
遠處的教學樓裡,若狹留美站在辦公室的窗前,看著飼養小屋前的少年偵探團,手裡捏著昨天脅田給她的信封,眼神複雜難辨。信封上的黑色眼睛標誌在陽光下泛著冷光,但她的指尖卻輕輕劃過信封邊緣,像是在做一個艱難的決定。
而在城市的另一端,脅田兼則坐在七星酒店的廚房裡,手裡擦著一把鋒利的刀,嘴角勾起一抹詭異的笑容。電腦螢幕上,是灰原哀的照片,旁邊標註著一行字:“目標確認,行動待命。”
陰影從未遠離,但光明也從未缺席。飼養小屋前的少年們還在討論著今天的計劃,他們的笑聲穿過梧桐樹葉,飛向更遠的地方,像一顆顆勇敢的銀色子彈,穿透黑暗,奔向充滿希望的未來。
灰原摸了摸口袋裡的梧桐葉徽章,感受著指尖的冰涼,也感受著那份無聲的承諾。她知道,只要身邊有這些人,無論未來遇到甚麼困難,她都能像姐姐希望的那樣,勇敢地走下去,因為總會有人,像保護小兔子一樣,堅定地保護著她。
而這份守護,將伴隨著她,走過一個又一個清晨與黃昏,直到所有的陰影都被驅散,直到陽光灑滿每一個角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