米花町的清晨被一場突如其來的陣雨洗得透亮,空氣裡瀰漫著溼潤的青草香。毛利偵探事務所樓下的波洛咖啡廳外,停著一輛鋥亮的黑色轎車,車身上印著“鈴木財團”的金色徽標。柯南扒著二樓的窗戶往下看,手裡攥著鈴木次郎吉發來的邀請函,嘴角忍不住上揚——能登上那艘號稱“天空之鑽”的巨型飛艇,可比待在事務所聽小五郎大叔吹噓要有趣多了。
“柯南,快點啦!要遲到了!”小蘭的聲音從樓下傳來,帶著輕快的笑意。她今天穿了條淺藍色的連衣裙,裙襬上繡著細碎的櫻花,是特意為飛艇之旅準備的。
柯南應了一聲,抓起揹包往樓下衝。剛跑到玄關,就被小五郎一把按住腦袋:“小鬼,到了飛艇上不許亂跑,要是打擾了次郎吉顧問的興致,看我怎麼收拾你!”他嘴上說著嚴厲的話,手裡卻拎著個鼓鼓囊囊的酒壺,顯然沒打算虧待自己。
推開事務所的門,柯南一眼就看到了站在轎車旁的灰原和夜一。灰原穿著件白色的針織開衫,揹著黑色的雙肩包,手裡捧著一本厚厚的藥草圖鑑,眼神裡帶著慣有的冷靜;夜一則穿了件紅色的連帽衫,揹著個比他還大的運動包,大概塞滿了零食和玩具,看到柯南就揮著手裡的飛艇模型喊:“柯南!你看我爸給我買的限量版!”
“好啦好啦,上車吧。”蘭笑著揉了揉兩個孩子的頭髮,將他們推進車裡。小五郎早已搶佔了副駕駛座,正跟司機打聽飛艇上的自助餐有多少種酒。
轎車平穩地駛向東京灣的飛艇基地,沿途的風景漸漸從熟悉的街道變成開闊的海面。遠遠地,柯南就看到了那艘停泊在專用碼頭的巨型飛艇——銀白色的艇身像一條遊弋在天空的鯨魚,尾翼上印著鈴木財團的藍色標誌,在陽光下閃著耀眼的光。
“哇!好大啊!”夜一扒著車窗,眼睛瞪得溜圓,“比遊樂場的摩天輪還大!”
灰原的目光落在飛艇下方懸掛的觀景艙上,輕聲說:“艇身長120米,容積超過2萬立方米,是目前亞洲最大的載客飛艇。鈴木次郎吉為了炫耀新寶石,還真是下了血本。”
車剛停穩,就看到鈴木次郎吉穿著標誌性的白色西裝,站在舷梯旁跟眾人打招呼。他身邊站著工藤優作和有希子,優作穿著灰色的風衣,手裡拿著一本精裝書,大概是準備在飛艇上打發時間;有希子則穿了條酒紅色的長裙,捲髮上彆著珍珠髮夾,正跟中森警官說笑,後者依舊穿著那件深藍色的警服,手裡緊緊攥著逮捕令,顯然沒放棄抓住基德的念頭。
“蘭!小五郎!你們可算來了!”次郎吉大笑著張開雙臂,胸前的領結歪到了一邊,“快上來快上來,我給你們看我的‘天空的貴婦人’!”
光彥、步美和元太早已等不及了,揹著小書包在舷梯旁蹦蹦跳跳。步美穿著粉色的連衣裙,手裡拿著相機,興奮地說:“柯南,我們等下一定要去最高的觀景臺拍照!”元太則盯著飛艇側面的餐廳標誌,嘴裡唸叨著“不知道有沒有鰻魚飯”,光彥推了推眼鏡,拿著筆記本說:“我要記錄下飛艇的構造,說不定能寫篇科學報告呢!”
登上飛艇的瞬間,一股淡淡的香氛撲面而來。艙內的裝飾是復古的歐式風格,暗紅色的地毯鋪在地板上,牆壁上掛著金色邊框的油畫,水晶吊燈折射出細碎的光芒。電視臺的工作人員扛著攝像機四處拍攝,記者們圍著次郎吉追問關於寶石的細節,整個大廳熱鬧得像個集市。
“各位各位,安靜一下!”次郎吉清了清嗓子,走到大廳中央的展示臺旁。展示臺是用防彈玻璃做的,裡面鋪著黑色的絲絨,一枚鴿子蛋大小的藍寶石正靜靜地躺在中央,切割面折射出幽藍的光,像把整個星空都裝在了裡面。
“這就是‘天空的貴婦人’,”次郎吉得意地拍著展示臺,“是我從歐洲拍下來的稀世珍寶!為了防止某個怪盜覬覦,我特意安裝了最新的指紋安檢系統!”他指了指展示臺側面的掃描裝置,“只有錄入指紋的人才能開啟玻璃罩,就算是基德,也休想在我眼皮子底下動手!”
中森警官哼了一聲:“最好是這樣,不然我可不會放過他。”
柯南盯著那枚寶石,總覺得事情沒那麼簡單。基德既然發了預告函,就絕不會輕易放棄,次郎吉的安檢系統,恐怕正中他的下懷。
就在這時,一個穿著服務生制服的年輕男人端著托盤走過,托盤上放著幾杯香檳。蘭無意間瞥了一眼,突然愣住了——男人的左手手腕上,貼著一塊hello kitty圖案的創可貼,那是昨天她在街角幫一個摔倒的少年處理傷口時留下的。
“等一下!”蘭下意識地喊住他。
服務生停下腳步,轉過身來,臉上帶著職業性的微笑:“這位小姐,有甚麼吩咐嗎?”
他的聲音很陌生,但蘭的目光死死盯著那塊創可貼,心跳越來越快。昨天那個少年的眉眼,似乎和眼前這個男人有些重合。她剛想開口追問,男人卻突然湊近,用只有兩人能聽到的聲音說:“蘭,別聲張。你忘了小時候在米花公園,我們把飛艇當成UFO,還對著它許願嗎?”
蘭猛地睜大了眼睛。那件事是她和新一童年時的秘密,當時他們才六歲,誤把夜間試飛的飛艇當成了外星飛船,拉鉤約定要一起找到外星人。這個秘密,除了新一,不可能有第三個人知道。
“新、新一?”蘭的聲音有些發顫,看著眼前這個陌生的服務生,卻彷彿看到了那個總愛裝酷的少年。
男人眨了眨眼,嘴角勾起一抹熟悉的弧度,趁蘭愣神的功夫,端著托盤快步走進了人群。蘭站在原地,手指微微顫抖——是他嗎?可他為甚麼要扮成服務生?
柯南將這一切看在眼裡,心裡警鈴大作。那個服務生的動作和眼神,絕對是基德沒錯!他居然敢扮成新一騙蘭,簡直不可原諒!他剛想追上去,卻被夜一拉住了胳膊。
“柯南,你看!那邊有遊戲區!”夜一指著大廳角落的遊戲機,眼睛發亮。
“等會兒再去!”柯南甩開他的手,剛要邁步,卻聽到廣播裡傳來次郎吉的聲音:“各位來賓,飛艇即將啟航,請大家回到座位繫好安全帶。”
艙內的燈光突然暗了下來,巨大的顯示屏亮起,播放著飛艇升空的注意事項。窗外的海面漸漸遠去,城市的輪廓變得越來越小,像沙盤上的模型。飛艇緩緩上升,穿過薄薄的雲層,陽光透過舷窗灑進來,在地板上投下溫暖的光斑。
“好厲害啊……”步美趴在窗邊,興奮地拍著手,“我們好像在飛一樣!”
元太指著遠處的富士山,大喊:“快看!是富士山!比電視裡看到的還大!”
光彥拿出筆記本,認真地記錄著高度資料:“現在海拔大概800米,風速每秒3米,適合飛艇航行。”
灰原靠在椅背上,翻看著藥草圖鑑,偶爾抬頭看看窗外的雲。夜一則拿著手機跟優作影片,興奮地展示著窗外的風景:“爸爸!你看我們飛得好高!”
柯南卻沒心思欣賞風景,腦子裡全是基德的身影。他剛才說的童年秘密,絕對是調查過的,蘭那麼單純,肯定會被騙。他必須儘快找到基德,揭穿他的真面目。
飛艇平穩飛行了半個小時後,廣播裡傳來次郎吉的聲音:“各位,現在可以自由活動了!餐廳和觀景臺都已開放,下午三點將舉行寶石鑑賞會,敬請期待!”
人群立刻散開,蘭還在四處張望,大概還在找那個“新一”。柯南趁機溜到遊戲區,假裝玩賽車遊戲,眼睛卻在人群中掃視。突然,他看到一個穿著黑色風衣的男人走進了吸菸室,背影有些眼熟。
“柯南,你在看甚麼?”灰原不知何時站到了他身後,手裡拿著兩杯果汁。
“沒甚麼,”柯南接過果汁,壓低聲音說,“剛才那個服務生有問題,很可能是基德。”
灰原的眼神銳利起來:“我剛才注意到他的領口有細微的反光,應該藏了變聲裝置。而且他走路的姿勢很特別,不像普通服務生。”
就在這時,一陣刺耳的警報聲突然響起,打斷了他們的對話。廣播裡傳來次郎吉驚慌的聲音:“各位來賓請注意!請立刻到大廳集合!有緊急情況!”
人群頓時騷動起來,蘭拉著夜一和孩子們往大廳跑,柯南和灰原緊隨其後。只見次郎吉臉色蒼白地站在廣播臺前,手裡拿著一個對講機,聲音發顫:“剛剛……剛剛接到一個電話,自稱是紅色暹羅貓的組織,說他們在吸菸室放了病毒試管!”
“紅色暹羅貓?”優作皺起眉頭,“那個在東南亞活躍的恐怖組織?他們怎麼會盯上這艘飛艇?”
中森警官立刻指揮警員:“封鎖所有出口!派人去吸菸室檢查!把可能接觸過病毒的人隔離起來!”
警員們迅速行動起來,人群中爆發出驚恐的尖叫。柯南跟著警員衝向吸菸室,只見裡面空無一人,菸灰缸旁放著一個透明的玻璃試管,裡面的液體已經空了,試管壁上貼著一張紅色的貓形貼紙。
“報告警官!發現疑似病毒容器!”警員小心翼翼地用證物袋將試管裝起來。
柯南湊近觀察,發現試管底部有細微的劃痕,像是被刻意打磨過。他皺起眉頭——紅色暹羅貓一向以爆破和綁架聞名,怎麼會突然使用病毒?這其中一定有問題。
回到大廳時,氣氛更加緊張。一個穿著西裝的中年男人突然捂住喉嚨,劇烈地咳嗽起來,臉色漲得通紅,面板上迅速出現了紅色的斑點。“是藤岡先生!”有人認出了他,“他是著名的懸疑小說作家!”
緊接著,一個女服務生也倒在了地上,症狀和藤岡一模一樣,渾身抽搐,呼吸困難。中森警官立刻讓人將兩人抬進隔離室,用警戒線圍起來:“所有人都待在原地別動!不要接觸任何人!”
恐慌像瘟疫一樣蔓延開來,有人開始哭泣,有人試圖衝向緊急出口,被警員攔住。蘭緊緊抱著夜一,步美嚇得躲在她身後,元太雖然害怕,卻還是擋在步美前面,光彥則拿出筆記本,緊張地記錄著發病症狀。
“柯南,”灰原拉了拉他的衣角,低聲說,“那些紅疹看起來像是某種速髮型過敏反應,但擴散速度太快,不像是自然發病。”
柯南點點頭,剛想說甚麼,突然發現身邊少了三個人。“光彥他們呢?”他環顧四周,剛才還在身邊的三個孩子不見了蹤影。
“剛才還在的……”蘭也慌了神,“會不會是去洗手間了?”
柯南心裡一緊,轉身就往走廊跑。夜一立刻跟上來:“我跟你一起找!”
兩人在飛艇的走廊裡飛快地奔跑,艙壁上的指示燈忽明忽暗,映得影子忽長忽短。“光彥!步美!元太!”柯南大喊著,回聲在走廊裡迴盪。
“這邊!”夜一突然指向通往貨艙的樓梯,“我剛才看到元太往這邊跑了,說要去找鰻魚飯!”
兩人衝下樓梯,貨艙裡堆滿了木箱,空氣中瀰漫著機油的味道。剛拐過一個拐角,柯南就聽到了元太的哭聲。“嗚……我不該亂跑的……”
他快步跑過去,只見光彥、步美和元太縮在一個木箱後面,嚇得瑟瑟發抖。而在他們前方,十幾個穿著黑色制服的男人正拿著槍,往牆壁上安裝著甚麼——那是炸彈!紅色的引線像毒蛇一樣纏繞在箱子上。
“不許動!”為首的男人發現了他們,舉槍對準柯南。他的臉上帶著猙獰的疤痕,手臂上紋著一隻紅色的貓。
柯南立刻將三個孩子護在身後,夜一站到他身邊,握緊了拳頭——那是他準備出拳的姿勢。“你們是誰?想幹甚麼?”
“紅色暹羅貓,”男人冷笑一聲,“等會兒這艘飛艇就會變成煙花,你們就乖乖當陪葬品吧!”
他身後的幾個男人走過來,將柯南他們綁在木箱上。光彥急得大喊:“放開我們!警察會來抓你們的!”
“警察?”男人笑得更兇了,“他們現在自顧不暇,哪還有功夫管你們?”
柯南假裝害怕,眼睛卻在飛快地掃視四周。貨艙的角落裡有一個通風口,大小剛好能鑽進去一個孩子。他悄悄用腳碰了碰夜一,朝通風口的方向努了努嘴。夜一點點頭,趁歹徒轉身的功夫,突然用盡全力踹向身邊的木箱。
“砰”的一聲,木箱倒在地上,裡面的工具散落一地。歹徒們嚇了一跳,紛紛轉頭去看。“就是現在!”柯南大喊著,用戴著手錶的手對準綁住自己的繩子,按下了麻醉針的按鈕。
繩子被切斷的瞬間,他立刻推開身邊的孩子:“快進通風口!”夜一已經解開了繩子,抱起步美就往通風口跑,光彥和元太緊隨其後。
“抓住他們!”為首的男人怒吼著,舉槍就要射擊。柯南眼疾手快,從揹包裡掏出足球腰帶,按下開關——一個足球突然彈出,精準地砸中了男人的手腕,槍掉在了地上。
趁歹徒們慌亂的功夫,柯南迅速躲到木箱後面,開始拆除牆上的炸彈。這些炸彈的構造很簡單,是用定時器控制的,他很快就找到了線路的斷點,剪斷了紅色的引線。
“還有三個!”夜一從通風口探出頭,指著另一邊的牆壁。
柯南剛拆完第二枚炸彈,就聽到身後傳來腳步聲。他轉身一看,十幾個歹徒已經圍了上來,手裡拿著電擊棒。“這次看你往哪跑!”
柯南將最後一枚炸彈的引線握在手裡,大聲說:“你們再過來一步,我就拉斷引線!大家一起同歸於盡!”
歹徒們愣了一下,為首的男人眼神陰狠:“你不敢!”
就在這僵持的瞬間,柯南突然將手裡的引線扔向空中,趁歹徒們抬頭的功夫,拉著夜一鑽進了通風口。“快走!”
通風口裡又黑又窄,只能匍匐前進。柯南在前面帶路,夜一跟在後面,耳邊能聽到彼此的呼吸聲和外面歹徒的怒罵聲。不知爬了多久,他們終於看到了一絲光亮——那是通往觀景臺的出口。
“快出去!”柯南推開出口的蓋子,率先跳了出去。觀景臺上空無一人,只有風從舷窗吹進來,帶著高空的涼意。
就在這時,身後傳來急促的腳步聲。歹徒們追了上來,為首的男人獰笑著:“這下看你們往哪跑!”
柯南和夜一退到舷窗旁,下面是萬丈高空,雲層像一樣漂浮著。“抓住他們!”男人下令。
兩個歹徒撲了上來,夜一突然躍起,用服部平藏教他的側踢踹向歹徒的膝蓋,動作乾淨利落。“啊!”歹徒慘叫著倒下,夜一沒停,轉身用手肘撞擊另一個歹徒的腹部,不到三分鐘,觀景臺上的幾個歹徒就全被打倒在地。
“好厲害!”柯南驚訝地睜大眼睛,他知道夜一學過拳,卻沒想到進步這麼快。
夜一擦了擦額頭的汗,剛想說甚麼,突然看到為首的男人悄悄按下了一個按鈕。“不好!是遙控炸彈!”柯南大喊。
話音未落,觀景臺的地板突然裂開,柯南腳下一空,身體失去了平衡,朝著窗外墜去。“柯南!”夜一伸手去抓,卻只抓到了一片衣角。
失重感瞬間襲來,柯南感覺風像刀子一樣刮過臉頰,地面上的城市越來越小。就在他以為自己死定了的時候,一個白色的身影突然從旁邊掠過,一把抓住了他的手腕。
“好久不見,小偵探。”基德的聲音帶著笑意,他穿著標誌性的白色西裝,背後的滑翔翼在陽光下閃著光。
“基德?”柯南又驚又喜,“你怎麼會在這裡?”
“路過而已。”基德笑著說,調整了一下滑翔翼的方向,“看來我們得暫時合作了,小偵探。”
遠處傳來直升機的轟鳴聲,是警方的救援隊伍。基德駕著滑翔翼靠近直升機,柯南被警員拉了上去。“謝了。”柯南看著基德,難得地說了句客氣話。
基德笑了笑,做了個鬼臉,轉身飛向飛艇:“寶石可別忘了給我留一份。”
直升機上,中森警官正在部署行動:“所有人聽著,立刻突入飛艇,解救人質,拆除剩餘炸彈!”柯南看著窗外越來越近的飛艇,心裡只有一個念頭——蘭還在裡面,他必須儘快回去。
飛艇內,蘭正被隔離在醫務室裡。剛才她扶了一下暈倒的女服務生,手臂上也出現了紅色的紅疹,雖然不嚴重,卻還是被要求待在裡面。她坐在床上,看著手臂上的紅疹,心裡越來越慌——那真的是病毒嗎?新一還在嗎?
突然,門被推開了,一個穿著防護服的醫生走進來,手裡拿著針管。“蘭小姐,請配合檢查。”他的聲音很沙啞,聽起來有些奇怪。
蘭下意識地往後退了退:“你是誰?我沒見過你。”
醫生突然笑了:“沒見過?可我認得你啊,蘭小姐。”他摘下面罩,露出基德標誌性的白手套,“新一不在,但‘天空的貴婦人’,我可不會讓暹羅貓得手。”針管裡,是解藥的微光。
觀景臺的地板裂開到第三道縫時,柯南的足球腰帶已蓄勢待發。基德的滑翔翼擦著舷窗掠過,白色披風掃過玻璃留下一道殘影,他拋來的煙霧彈在走廊裡炸開,淡紫色的迷霧瞬間吞噬了追來的歹徒。
“三分鐘!”柯南對著通風口大喊,聲音混著煙霧的辛辣,“夜一,人質在貨艙左區!”
通風管道里傳來布料摩擦的窸窣聲,工藤夜一的運動鞋底在金屬壁上蹬出火花。他揹著步美,光彥和元太緊隨其後,小小的身影在黑暗中像三顆靈活的子彈。當看到貨艙角落裡蜷縮著的二十多名人質——大多是飛艇上的遊客和服務生,被反綁在鐵架上瑟瑟發抖時,夜一突然停住腳步。
“破局先破勢。”他把步美塞進通風口,“你們去找控制室,我來救人。”話音未落,他已抽出藏在靴筒裡的摺疊短棍——那是服部平藏送他的十五歲生日禮物,此刻在他手中轉出銀亮的弧光。
歹徒們正用槍托敲打鐵架逼問寶石下落,忽覺後頸一涼。夜一的身影如鬼魅般穿梭在陰影裡,大阪拳法的精髓被他拆解成更刁鑽的招式:矮身避開揮來的電擊棒,手肘精準磕在對方肋下,同時抬腳勾住另一名歹徒的腳踝,借力旋轉半周,膝蓋重重頂在第三人的太陽穴上。動作快得像一陣風,三秒內放倒兩人,短棍點過之處,槍栓紛紛落地。
“小鬼找死!”為首的刀疤臉轉身射擊,夜一卻已拽著人質的鎖鏈騰空躍起,鐵鏈在他手中繃成直線,硬生生纏住歹徒的手腕。他藉著下墜的力道翻身落地,膝蓋頂住對方關節,只聽“咔”的一聲脆響,慘叫混著鐵鏈拖地的哐當聲,在貨艙裡盪開。
“還有誰?”夜一甩了甩髮麻的手腕,短棍指向剩下的七八個歹徒。陽光從貨艙頂的破洞斜射進來,給他周身鍍上一層金邊,像極了服部平藏年輕時在劍道場上的模樣。人質中突然爆發出掌聲,一個穿西裝的男人哽咽道:“是工藤家的孩子……和他爸爸一樣能打!”
與此同時,柯南正與基德站在飛艇的引擎控制室門口。玻璃門內,四個歹徒正用槍指著技術員,逼他調整氦氣閥門——一旦飛艇失壓,整艘艇會像斷線的氣球般墜落。
“左邊三個交給你,”基德突然拽下披風,露出裡面的黑色緊身衣,單片眼鏡在警報燈下閃著冷光,“我去拿‘鑰匙’。”他指的是控制檯上方的密碼鎖,紅色數字正一秒秒倒數,顯示“氦氣洩漏率30%”。
柯南沒應聲,只是按下了足球腰帶的開關。直徑五十厘米的足球呼嘯著撞向通風管,金屬碎片飛濺的瞬間,他已踩著歹徒的肩膀躍至半空,麻醉針精準射入最左側那人的脖頸。另兩人剛轉身,就被基德甩出的撲克牌釘住手背,槍掉在地上發出悶響。
“密碼是次郎吉的生日。”柯南踹開最後一名歹徒,手指在控制檯上翻飛。基德則用單片眼鏡掃描密碼鎖,鏡片上浮現出鈴木次郎吉的資料:“……不對。”
“是飛艇的建造日!”技術員突然喊道,“!”
柯南輸入數字的瞬間,氦氣洩漏警報戛然而止。兩人對視一眼,基德突然笑了:“原來你知道我會來。”
“你在預告函裡畫了引擎結構圖,”柯南擦掉臉上的灰塵,“紅色暹羅貓的標誌,和二十年前鈴木財團剿滅的軍火組織一模一樣。”
基德的笑容淡下去:“他們首領叫瓦倫,當年被次郎吉打斷一條腿,躲在金三角養傷。這次抓飛艇,是想把‘天空的貴婦人’當誘餌,引次郎吉來償命。”他突然拽住柯南的衣領,“但他們不知道,寶石早被我掉包了。”
控制室的螢幕突然亮起,瓦倫的臉出現在上面,他背後是被綁在炸彈上的蘭:“工藤新一,三分鐘內帶寶石來頂層機艙,否則這個女人和整艘艇一起上天。”
柯南的指甲掐進掌心。基德已掀開地板,露出下面的維修通道:“我去救蘭,你帶技術員重啟導航系統。夜一那邊……”
“他能搞定。”柯南望著螢幕上蘭倔強的眼神——她正悄悄用指甲划著綁繩,“告訴夜一,把人質轉移到救生艙。”
頂層機艙的血腥味混著香水味。蘭被綁在駕駛座上,面前的控制檯佈滿紅色按鈕,瓦倫正用匕首敲著“自爆”鍵:“寶石呢?”
“在這裡。”基德突然從通風口落下,披風掃過瓦倫的臉,他手中的錦盒開啟,藍寶石在燈光下折射出幽藍的光。瓦倫的目光剛被吸引,蘭突然用盡全力撞向他的腰,綁繩竟被她磨斷了!
“就是現在!”基德甩出閃光彈,蘭順勢滾到控制檯後,抓起消防斧劈向瓦倫的手腕。匕首落地的瞬間,基德已用撲克抵住他的咽喉:“二十年前你走私的軍火,害了十七個警察,次郎吉沒送你進監獄,是想讓你贖罪。”
瓦倫突然狂笑:“贖罪?他毀了我的一切!”他猛地按下藏在袖口的按鈕,整個機艙突然傾斜——原來他早把駕駛系統和炸彈綁在了一起。
“柯南!”蘭的喊聲刺破混亂。底層貨艙裡,夜一剛把最後一名人質推進救生艙,突然發現飛艇在劇烈下沉。他衝進駕駛室,只見導航系統全黑,螢幕上跳出一行字:“手動操作杆在副駕下方。”
是柯南的字跡。夜一撲到副駕,拽出生鏽的操作杆,金屬桿抵得他手心生疼。他想起服部平藏教他開車時說的:“穩住方向,比踩油門更重要。”雙手緊握操縱桿,飛艇的傾斜角度漸漸回正,窗外的雲層從混亂的漩渦變成平穩的河流。
“還差最後一步!”柯南的聲音從對講機傳來,“把航向調到135度,那裡是警方的氣墊船區域!”
夜一咬著牙轉動操縱桿,飛艇的尾翼發出不堪重負的吱呀聲。他看著儀表盤上的數字從“危險”跳到“安全”,突然笑了——原來平藏叔叔說的“責任”,就是在別人需要時,能穩穩握住這根杆。
當警方的直升機群包圍飛艇時,瓦倫已被基德用手銬鎖在欄杆上。蘭抱著膝蓋坐在地上,看著手臂上的紅疹漸漸消退——醫生剛來說是接觸了劣質香水的過敏反應,她突然笑出聲,眼淚卻掉了下來。
“蘭姐姐!”夜一抱著救生衣衝進機艙,臉上沾著機油,“我們安全了!”
柯南緊隨其後,他的眼鏡片裂了道縫,卻笑得燦爛:“夜一,你剛才用了平藏叔叔的‘旋風踢’?”
“是改良版!”夜一挺起胸膛,“比原版快0.5秒!”
夕陽西下時,救生艙像蒲公英般從飛艇上落下。基德站在尾翼上,看著柯南他們被警方接走,手裡轉著那枚“天空的貴婦人”戒指——其實是他用玻璃仿的。真正的寶石,早在飛艇啟航前就被他捐給了博物館。
“下次見,小偵探。”他展開滑翔翼,白色披風在暮色中展開,像一隻巨大的白鳥。戒指被他輕輕放在欄杆上,陽光最後一次照在上面,折射出溫暖的光。
蘭拿起戒指時,發現內側刻著一行小字:“有些守護,不必說出口。”她抬頭望向天空,白鳥的影子已融入晚霞,像從未出現過。
飛艇緩緩降落在海面上,夜一被服部平藏抱起來時,還在唸叨:“下次要讓平藏叔叔教我更厲害的招。”柯南望著漸漸靠岸的飛艇,突然覺得口袋裡的手機在震動,是條陌生簡訊:
“寶石歸博物館,戒指歸你。——怪盜基德”
他抬頭,晚霞正濃,海面上的飛艇像一條安靜的銀色鯨魚。遠處的城市亮起燈火,蘭正舉著戒指給夜一看,兩人的笑聲乘著海風飄過來,混著孩子們的喧鬧,像一首溫柔的歌。
夜色像一塊浸了墨的絨布,溫柔地覆蓋在東京灣的海面上。飛艇的輪廓在月光下泛著銀白的光,像一頭疲倦卻安然的巨鯨,緩緩停靠在專用碼頭。警方的探照燈掃過甲板,留下一道道移動的光柱,卻驅不散瀰漫在空氣中的釋然——一場驚心動魄的危機,終於在晚霞褪盡前畫上了句點。
蘭坐在救援船的邊緣,指尖輕輕摩挲著那枚戒指。內側的刻字被體溫焐得溫熱,“有些守護,不必說出口”——這句話像一顆投入心湖的石子,漾開圈圈漣漪。她想起剛才在頂層機艙,基德拋給她閃光彈的瞬間,那抹白色披風劃過的弧線,竟和多年前紐約街頭那個雨天裡,新一為她擋下墜落物時的背影重疊在一起。
“在想甚麼?”柯南拿著兩杯熱可可走過來,遞了一杯給她。他的眼鏡片還沾著海霧,卻掩不住眼裡的笑意。
蘭接過杯子,暖意從掌心蔓延到心底:“沒甚麼,只是覺得……今天好像做了一場很長的夢。”她轉頭看向遠處的飛艇,警方正在解除安裝剩餘的炸彈,拆彈專家的手電筒在黑暗中忽明忽暗,像一顆顆星星掉在了甲板上。
“不是夢哦。”夜一突然從後面冒出來,手裡拿著個大大的,是剛才警方補給船上拿的。“你看,我還拿到了這個!”他把湊到蘭嘴邊,粉色的糖絲沾了她一臉,逗得周圍的警員都笑了起來。
蘭笑著擦掉臉上的糖,心裡卻突然一酸。剛才在醫務室,那個穿著防護服的“醫生”摘下面罩時,她分明看到了基德眼中一閃而過的熟悉——那眼神,像極了新一每次惡作劇得逞時的狡黠。而他手裡的解藥,標籤上印著的成分,和新一曾在電話裡提過的抗過敏配方一模一樣。
“柯南,”蘭輕聲問,“你說基德為甚麼要幫我們?”
柯南咬著吸管,含糊不清地說:“大概是覺得紅色暹羅貓太過分了吧?畢竟怪盜也有自己的原則嘛。”他心裡卻在想,基德最後塞給他的那張紙條——上面用密碼寫著“紅色暹羅貓的餘黨藏在橫濱倉庫區”,末尾畫了個小小的笑臉,像極了某人的惡作劇風格。
貨艙裡,光彥正拿著筆記本給警員們講解炸彈的構造,元太則纏著炊事員要鰻魚飯,步美坐在一堆救生衣上,小心翼翼地給受傷的小貓咪包紮——那是剛才在貨艙角落裡發現的流浪貓,大概是偷偷溜上飛艇的。
“原來你在這裡!”灰原的聲音傳來,她手裡拿著個小小的貓罐頭,“剛從醫務室拿的,給它補充點營養。”步美驚喜地接過罐頭,小貓聞到香味,蹭了蹭她的手,發出輕輕的呼嚕聲。
灰原靠在集裝箱上,看著遠處打鬧的孩子們,嘴角勾起一抹淡淡的笑。剛才在引擎控制室,她看到柯南輸入飛艇建造日時的毫不猶豫——,那其實是基德給柯南一個表現的機會。這兩個傢伙,連較勁都透著一股旁人看不懂的默契。
飛艇的探照燈突然熄滅,大概是警方切斷了電源。夜空中的星星一下子清晰起來,密密麻麻地鋪在深藍色的天鵝絨上。基德的滑翔翼早已消失在暮色中,但蘭總覺得,那抹白色還在某個角落看著他們——就像很多年前,那個總愛裝酷的少年,會躲在街角看她安全回家才離開。
“蘭姐姐,你看!”夜一突然指向天空,一顆流星拖著長尾劃過,“快許願!”
蘭閉上眼睛,雙手合十。她沒有求寶石平安,也沒有求基德被抓住,只是在心裡默唸:希望某個笨蛋偵探,下次能換種方式出現。
流星消失的瞬間,柯南的手機響了。是陌生號碼發來的彩信,照片上是橫濱倉庫區的夜景,角落裡用粉筆寫著“下次再比”,背景裡的摩天輪亮著燈,像一隻巨大的眼睛,溫柔地注視著這座城市。
柯南笑著刪掉簡訊,抬頭時正好對上蘭的目光。蘭的眼裡閃著光,像落滿了星星:“柯南,你說我們下次還會見到基德嗎?”
“誰知道呢。”柯南聳聳肩,心裡卻很清楚——只要還有需要守護的東西,那個白色的身影,總會在最意想不到的時候出現。就像夜空中的流星,短暫,卻足夠照亮某個人的心房。
遠處的飛艇開始解除安裝乘客,歡聲笑語順著海風飄過來,混合著警笛的餘音,像一首不怎麼和諧卻格外安心的交響曲。蘭低頭看著手裡的戒指,突然發現月光下,內側的刻字反射出細碎的光,像極了新一襯衫上總也洗不掉的熒光筆痕跡。
她笑著把戒指戴在無名指上,大小剛剛好。或許,有些守護真的不必說出口——就像流星不必向夜空解釋自己的軌跡,就像某個人,不必每次都大聲說“我在”,她也能感受到那份一直都在的溫暖。
海面上的風漸漸溫柔起來,帶著鹹鹹的溼氣,拂過每個人的臉頰。飛艇的輪廓在夜色中越來越模糊,但蘭知道,這場關於飛艇、寶石和怪盜的冒險,會像那顆流星一樣,永遠留在他們的記憶裡——明亮,溫暖,且帶著一絲未完待續的溫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