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車站前的傳單與溼透的請求
東京的梅雨季總帶著化不開的潮溼。豆大的雨點敲打著帝丹小學的玻璃窗,在玻璃上蜿蜒出細密的水痕,像誰在上面畫了幅朦朧的水墨畫。放學鈴聲剛響過,柯南揹著書包走到走廊,就看到工藤夜一站在屋簷下,正把一把黑色的傘往灰原哀手裡塞。
“拿著,別淋感冒了。”夜一的聲音透過雨幕傳來,帶著點不容拒絕的認真。
灰原哀皺了皺眉:“我自己有傘。”話雖如此,卻還是接過了那把明顯大一號的傘——她的摺疊傘昨天被元太不小心坐扁了骨架,正發愁怎麼回家。
柯南快步走過去,剛想開口調侃,就看到校門口的公交站旁站著個熟悉的身影。毛利蘭撐著一把透明的長柄傘,正對著一個發放傳單的男人說著甚麼,眉頭擰成了川字。
“去看看?”夜一挑了挑眉,率先邁步走進雨裡。
三人走近了才看清,那個男人穿著件洗得發白的灰色夾克,頭髮被雨水淋得貼在額頭上,手裡攥著一沓印著照片的傳單,正機械地往每個路過的行人手裡塞。傳單上的照片是個笑容溫和的女人,梳著低馬尾,眼睛彎成了月牙,下面印著“尋人啟事 樋口知實 31歲 身高162cm 失蹤於x月15日”的字樣。
“……她是我妻子,已經失蹤三天了。”男人的聲音帶著濃重的鼻音,像是哭過很久,“我們本來約好去‘銀燭臺’餐廳慶祝結婚五週年,我在餐廳等了整整一夜,她都沒出現。”
毛利蘭的眼圈有些發紅:“樋口先生,您別急。知實姐是我常去的那家‘花時計’花店的員工,她人很溫柔,絕對不會無緣無故失蹤的。”她轉向柯南三人,“這位是樋口正樹先生,他妻子樋口知實失蹤了,我們得幫幫他。”
樋口正樹聽到這話,像是抓住了救命稻草,猛地攥住蘭的手腕:“毛利小姐,您認識我妻子?那您一定知道她可能去了哪裡對不對?她的手機、錢包都在家裡,連最喜歡的那對珍珠耳環都放在梳妝檯上,她不可能是自己走的!”他的指甲因為用力而泛白,指節微微顫抖。
柯南注意到他夾克的袖口沾著點褐色的汙漬,像是乾涸的泥土,而且左手的食指上纏著一圈創可貼,邊緣還滲出點血絲。
“樋口先生,”夜一忽然開口,目光落在傳單上的照片,“您妻子失蹤前,有沒有甚麼異常?比如和誰爭吵過,或者提過去哪裡?”
樋口正樹愣了一下,眼神閃爍:“沒有……我們感情很好,就是……就是最近因為菜園的事,和鄰居有點小摩擦。”
“菜園?”柯南追問。
“嗯,我家院子裡種了些蔬菜,知實喜歡擺弄這些。”他低下頭,聲音小了些,“可能是澆水的時候不小心淹了隔壁的花圃,和提咲繪女士吵過兩句……但那都是小事,不至於……”
毛利蘭拍了拍他的肩膀:“樋口先生,您先別亂猜。我爸爸是偵探毛利小五郎,說不定他能幫上忙。您跟我去事務所說說詳細情況吧。”
樋口正樹像是瞬間看到了希望,連連點頭:“好好好,麻煩您了!真是太感謝了!”
雨還在下,五個人擠在兩把傘下往偵探事務所走。柯南故意放慢腳步,落在最後面,看著樋口正樹的背影——他走路時左肩微微下沉,像是受過傷,而且褲腳沾著的泥土裡,混著點細碎的紫色花瓣。
二、事務所的咖啡與矛盾的證詞
毛利偵探事務所的玻璃窗被雨水打溼,貼在牆上的“名偵探毛利小五郎”海報邊角微微卷起。毛利小五郎正翹著二郎腿看賽馬節目,看到蘭帶著個渾身溼透的男人進來,不滿地咂了咂嘴:“蘭,這誰啊?把我地板都弄溼了!”
“爸!”蘭把毛巾遞給樋口正樹,“這位是樋口先生,他妻子失蹤了,我們得幫他。”
樋口正樹接過毛巾擦了擦臉,侷促地站在原地,眼神裡滿是焦慮:“毛利偵探,求求您一定要幫幫我。知實她……她絕對不會離開我的。”
柯南爬上沙發,假裝玩著手裡的玩具車,耳朵卻豎得老高。夜一和灰原坐在旁邊的椅子上,夜一拿出筆記本,像是漫不經心地記錄著甚麼,灰原則端起蘭遞來的熱可可,指尖無意識地劃過杯壁。
“你說清楚點,”毛利小五郎關掉電視,拿出偵探的派頭,“你妻子失蹤那天,具體是甚麼情況?”
樋口正樹深吸一口氣,聲音帶著顫抖:“15號那天是我們結婚五週年紀念日。我提前半個月就訂了‘銀燭臺’的包間,還買了她最喜歡的白玫瑰。下午五點我就去餐廳等了,可等到晚上十點打烊,她都沒來。我回家一看,家裡沒人,她的手機、錢包都在桌上,連平時出門必帶的防曬傘都掛在玄關……”他從口袋裡掏出一張皺巴巴的餐廳收據,“這是我當時的消費單,我真的等了很久。”
柯南注意到收據上的時間是晚上九點四十五分,備註裡寫著“客人要求打包甜點”,看來他確實等到了最後。
“她失蹤前有沒有甚麼反常?”夜一忽然問,筆尖在筆記本上停頓。
樋口正樹的眼神暗了暗:“前幾天……我們吵過一次架。她說想把院子裡的菜園改成花圃,我不同意,因為那些蔬菜是她去年親手種的,說要留著給我做醃菜。我們吵得挺兇,她哭著回了房間……”他的聲音哽咽起來,“我以為第二天就好了,沒想到……”
“鄰居說你們經常吵架?”柯南裝作天真地問,“是因為菜園嗎?”
樋口正樹愣了一下,點點頭:“可能吧。提咲繪女士住我們隔壁,她特別寶貝她的玫瑰,說我們的菜苗擋了她的陽光。還有對門的田中先生,總說我們澆水太吵。斜對門的佐藤婆婆年紀大了,耳朵背,倒沒說過甚麼……”
毛利小五郎摸著下巴:“這麼說,你們和鄰居關係不太好?”
“也不是不好,”樋口正樹急忙解釋,“就是小摩擦……提咲繪女士雖然兇了點,但上次知實感冒,她還送過薑湯。田中先生幫我們修過柵欄,佐藤婆婆經常給知實送自己做的醬菜……”
蘭端來一杯熱茶:“爸,我們不能只聽一面之詞。要不我們去現場看看?”
“說得對!”毛利小五郎站起身,“柯南,你跟我去樋口家附近調查!蘭,你去她工作的花店問問情況!夜一和灰原……你們倆就跟蘭一起去吧,人多力量大。”
夜一和灰原對視一眼,點了點頭。柯南心裡冷笑——這老頭倒是會分配任務,不過正好,他也想去現場看看。
三、雨中的調查與鄰居的證詞
樋口家住在米花町的老舊公寓區,一排低矮的獨棟房屋被雨水沖刷得發亮,院子之間用木柵欄隔開。毛利小五郎撐著傘站在門口,看著院子裡雜亂的菜畦,眉頭皺得更緊。
“這就是你說的菜園?”他指著那些歪歪扭扭的番茄藤,“看起來確實該整理了。”
樋口正樹臉上閃過一絲尷尬:“知實最近忙著花店的事,沒顧上打理……”
柯南趁他們說話,溜進院子裡。泥土被雨水泡得鬆軟,隱約能看到幾個模糊的腳印,像是被甚麼重物壓過。菜園角落放著一把鏽跡斑斑的剪刀,刀刃上沾著點綠色的汁液,旁邊還散落著幾朵被碾碎的紫色牽牛花——和樋口正樹褲腳上的花瓣一模一樣。
“毛利叔叔,你看這個!”柯南指著剪刀大喊。
毛利小五郎走過來,踢了踢剪刀:“一把破剪刀而已,有甚麼好看的。”
柯南湊近看,發現剪刀的縫隙裡卡著點褐色的纖維,像是某種布料的殘渣。他正想仔細看,就聽到隔壁傳來開門聲。一個穿著紅色連衣裙的女人站在門口,手裡拿著澆花壺,看到他們,臉色立刻沉了下來。
“你們是誰?在樋口家院子裡鬼鬼祟祟地幹甚麼?”女人的聲音尖利,像指甲劃過玻璃。
“我們是偵探,來調查樋口知實失蹤的事。”毛利小五郎亮出身份,“你是提咲繪?”
提咲繪上下打量著他們,眼神帶著警惕:“我是。知實失蹤了?難怪這幾天沒見她出來澆水。”她的目光落在菜園裡,嘴角撇了撇,“我說過多少次,這些破菜苗該拔了,影響我玫瑰的光照。”
“15號那天下午,你見過樋口知實嗎?”柯南問。
提咲繪想了想:“那天我在花店打工,傍晚六點才回來。回來時看到樋口站在院子裡打電話,好像在吵架,說甚麼‘你要是敢動那些菜,我就……’後面的沒聽清。”她頓了頓,補充道,“他們倆經常為了菜園吵架,有時候半夜都能聽到知實在哭。”
柯南注意到她的右手纏著繃帶,指甲縫裡有點黑色的泥垢。
另一邊,蘭帶著夜一和灰原來到“花時計”花店。老闆娘是個胖胖的中年女人,聽到樋口知實失蹤,驚訝地捂住嘴:“知實?她15號下午還來上班了啊!說要早點走,給先生準備紀念日驚喜,四點半就下班了。”
“她下班前有沒有甚麼反常?”夜一問。
“反常?”老闆娘想了想,“好像有點心不在焉,包花的時候差點剪到手。還問我,要是和先生吵架了,送甚麼花道歉比較好。我說白玫瑰代表原諒,她就多買了一束。”
灰原看著牆上的排班表:“她最近是不是經常請假?”
“是啊,”老闆娘嘆了口氣,“說身體不舒服,有時候下午就走了。不過她人很勤快,我們也沒多說甚麼。”
離開花店,蘭往樋口家附近的鄰居家走去,夜一和灰原跟在後面。雨還在下,打在傘上發出沉悶的聲響。
“田中先生說15號傍晚看到知實姐在院子裡修剪菜苗,”蘭邊走邊說,“還跟他抱怨樋口先生太固執,不肯改花圃。佐藤婆婆說沒看清人,只聽到院子裡有爭執聲,好像打碎了甚麼東西。”
夜一停下腳步,看向樋口家的方向:“三個鄰居,三種說法。提咲繪說看到樋口在打電話吵架,田中看到知實在剪菜苗,佐藤聽到爭執和打碎東西的聲音。”
“而且,”灰原補充道,“提咲繪說自己六點才回家,但花店老闆娘說知實四點半就下班了,這中間有一個半小時的空白期。”
柯南從後面跑過來,手裡拿著片紫色的花瓣:“我在樋口家的柵欄下撿到的,和提咲繪家院子裡的牽牛花一樣。”
蘭蹲下身,看著那片花瓣:“你的意思是……提咲繪在說謊?”
“不一定,”夜一搖搖頭,“但至少有一個人沒說真話。”
四、匿名舉報與院子裡的“屍體”
傍晚時分,雨勢漸小。毛利小五郎帶著柯南迴到偵探事務所,剛進門就接到了目暮警官的電話,聲音急促得像是被火燒了尾巴。
“毛利老弟!你在樋口家附近?快來!我們接到匿名舉報,說樋口正樹把他妻子的屍體埋在院子裡了!”
眾人趕到樋口家時,警戒線已經圍了起來。高木涉拿著鐵鍬,正在院子角落的泥土裡挖著甚麼,目暮警官站在一旁,臉色凝重。樋口正樹被兩個警察按著,掙扎著大喊:“不是我!我沒有殺知實!你們相信我!”
蘭看到這場景,捂住嘴差點哭出來:“怎麼會……”
柯南擠進人群,看到高木挖出來的東西——一塊沾著泥土的深藍色布料,看起來像是件連衣裙的衣角,上面還沾著點暗紅色的痕跡,像是血跡。
“目暮警官,”高木擦了擦汗,“這下面好像還有東西。”
鐵鍬繼續往下挖,很快,一個被黑色塑膠袋包裹的物體露了出來,形狀像是個人形。周圍的人倒吸一口涼氣,樋口正樹的臉瞬間慘白,癱軟在地上。
“把袋子開啟。”目暮警官沉聲說。
高木小心翼翼地解開塑膠袋,裡面露出的卻不是屍體,而是一堆用舊衣服填充的布偶,外面套著的正是樋口知實常穿的那件深藍色連衣裙。布料上的“血跡”經過初步檢測,是顏料。
“這……這是怎麼回事?”目暮警官愣住了。
柯南注意到塑膠袋裡還塞著幾張撕碎的信紙,上面隱約能看到“對不起”“我走了”的字樣。他悄悄走到柵欄邊,看到提咲繪正站在自家門口,嘴角帶著一絲不易察覺的冷笑。
“匿名舉報的人是誰?”夜一走到柯南身邊,低聲問。
“多半是她。”柯南朝提咲繪的方向努了努嘴,“但她為甚麼要這麼做?”
這時,鑑識課的警員跑過來:“目暮警官,我們在院子的泥土裡檢測出少量安眠藥成分,還有這個。”他遞過來一個證物袋,裡面裝著一枚銀色的珍珠耳環——和尋人啟事上樋口知實戴的那對一模一樣。
樋口正樹看到耳環,突然激動起來:“這是知實的耳環!她那天早上還戴著!一定是有人想陷害我!”
目暮警官皺著眉:“陷害?誰會陷害你?”
“是提咲繪!”樋口正樹大喊,“她一直嫉妒知實的花種得比她好!她肯定知道甚麼!”
提咲繪聽到這話,立刻衝了過來:“你胡說甚麼!我只是看到你鬼鬼祟祟地埋東西,才打電話舉報的!誰知道你埋的是假人!”
兩人吵了起來,蘭想勸架,卻被夜一拉住。“別急,”夜一輕聲說,“看看她的腿。”
柯南順著他的目光看去,發現提咲繪的白色絲襪上有個破洞,破洞邊緣沾著點泥土,而且膝蓋處有一塊明顯的淤青,像是摔倒過。
“毛利先生,”灰原走到毛利小五郎身邊,遞給他一張紙條,“這是我在菜園的石頭下找到的,像是從劇本上撕下來的。”
紙條上寫著幾句臺詞:“嫉妒是綠色的妖魔,會啃噬人的心臟”“背叛者終將躺在自己挖掘的墳墓裡”。
毛利小五郎撓了撓頭:“這是甚麼意思?”
“是《奧賽羅》。”夜一翻開筆記本,上面抄著幾句相似的臺詞,“提咲繪剛才跟我們說話時,隨口說了句‘嫉妒會讓人變成魔鬼’,和劇本里的臺詞很像。”
柯南眼睛一亮:“田中先生說過‘有些人的心比黑炭還黑’,佐藤婆婆說‘撒謊的人會被雷劈’,這些都是《奧賽羅》裡的經典臺詞!”
“你的意思是……”蘭恍然大悟,“他們三個都看過這齣戲?”
“不止看過,”灰原看著提咲繪緊繃的側臉,“很可能還知道些甚麼。”
五、剪刀上的血跡與未涼的體溫
夜幕降臨,雨徹底停了。毛利小五郎把所有人都叫到樋口家的客廳,包括提咲繪、田中和佐藤婆婆。柯南躲在沙發後面,準備開始他的推理秀。
“各位,”毛利小五郎清了清嗓子,突然捂住脖子,“呃……我知道兇手是誰了!”他的聲音變得低沉,正是柯南用變聲蝴蝶結髮出的聲音。
夜一和灰原對視一眼,默契地站到角落,準備配合。
“匿名舉報樋口先生埋屍的人,就是你——提咲繪女士。”柯南的聲音透過毛利小五郎的嘴傳出,帶著不容置疑的力量。
提咲繪臉色一變:“你胡說!我只是……”
“你不是隻是看到,”柯南打斷她,“你是故意把假人埋在那裡,再舉報給警方,想嫁禍給樋口先生。因為殺死樋口知實的人,就是你!”
眾人一片譁然,提咲繪尖叫起來:“你有證據嗎?血口噴人!”
“證據當然有。”柯南說,“第一,你的腿上有淤青和泥土,說明你最近在泥地裡摔倒過,而樋口家的菜園泥土裡,檢測到了和你絲襪上一樣的纖維。第二,你說15號傍晚六點才回家,但花店老闆娘說,你那天下午四點就提前下班了,這一個多小時,你在哪裡?”
提咲繪的嘴唇哆嗦著:“我……我在回家的路上淋雨了,摔倒了不行嗎?”
“第三,”柯南繼續說,“我們在菜園裡找到的剪刀,縫隙裡卡著褐色的布料纖維,和你15號穿的那件褐色圍裙完全吻合。更重要的是,剪刀上的綠色汁液經過檢測,正是你家玫瑰的汁液——你說沒見過知實,那為甚麼她修剪菜苗的剪刀會沾著你家玫瑰的汁液?”
提咲繪渾身一震,臉色瞬間慘白如紙。
“第四,也是最關鍵的一點——”柯南的聲音透過變聲蝴蝶結,在安靜的客廳裡擲地有聲,“我們在你院子裡那叢最寶貝的紅玫瑰下面,找到了一小塊帶血的布料碎片。經過比對,和樋口知實失蹤當天穿的連衣裙布料完全一致。而這塊碎片上的血跡,DNA檢測結果也和知實的一致。”
夜一適時走上前,將一個證物袋遞給目暮警官,裡面正是那塊沾血的布料,旁邊還放著一本攤開的《奧賽羅》劇本,其中幾頁被折了角,標註的臺詞赫然就是田中先生和佐藤婆婆無意中說過的那些話。“這本劇本是在提咲繪女士的書架上找到的,上面有她的筆記,標註的臺詞和兩位鄰居的證詞高度吻合。”夜一解釋道,“很明顯,提咲繪女士不僅自己痴迷這部劇,還在日常聊天中有意無意地影響了鄰居,讓他們在描述當時情景時,不自覺地用了劇本里的臺詞。”
灰原則補充道:“我們還檢測了提咲繪女士家水龍頭的殘留水,發現裡面含有和樋口家院子裡相同成分的安眠藥。這說明她很可能是先在知實姐常喝的水裡下了藥,等知實姐失去意識後,再用剪刀……”灰原頓了頓,聲音低沉,“剪刀上的玫瑰汁液,應該是她行兇後慌亂中碰倒了自家的玫瑰叢沾上的,而她腿上的淤青和絲襪上的泥土,正是搬運知實姐時不小心摔倒留下的痕跡。”
提咲繪的身體抖得像篩糠,嘴唇翕動著,卻一句話也說不出來。田中先生和佐藤婆婆這才恍然大悟,臉上露出震驚和後怕的表情。“怪不得……怪不得你那天下午一直問我知實有沒有在家……”佐藤婆婆顫巍巍地說,“你還跟我說‘撒謊的人會遭報應’,原來是在說你自己啊!”
田中先生也氣憤地指著提咲繪:“我就覺得你不對勁!那天傍晚看到你鬼鬼祟祟地在樋口家院子裡埋東西,你還說只是在種玫瑰!現在想想,你埋的就是那個假人吧!”
提咲繪看著周圍憤怒又失望的目光,終於撐不住了,雙腿一軟癱坐在地上,眼淚混合著悔恨滾落下來。“是她先對不起我的!”她突然哭喊起來,聲音嘶啞,“她憑甚麼?憑甚麼她種的菜長得比我的玫瑰好?憑甚麼樋口先生對她那麼好?那天我看到她在院子裡修剪菜苗,還哼著歌,一副幸福的樣子,我就恨得牙癢癢!”
“我只是想嚇唬嚇唬她,把她的菜苗都拔掉……可她看到我,就罵我小心眼,還說要告訴我丈夫我偷偷藏私房錢的事……我一時氣昏了頭,就拿起旁邊的剪刀……”提咲繪的聲音越來越小,最後變成了嗚咽,“我後來害怕極了,就把她拖到了我家地下室,想著等風頭過了再處理……匿名舉報也是想嫁禍給樋口先生,讓你們都以為是他吵架殺了人……”
“你這個糊塗蟲!”目暮警官氣得吹鬍子瞪眼,衝旁邊的警員使了個眼色,“把她帶走!”
警員上前銬住提咲繪,她沒有反抗,只是被帶走時,回頭看了一眼樋口家的方向,眼神複雜。
就在這時,夜一的手機突然響了,是醫院打來的。他接起電話,聽了幾句後,臉色一變,隨即又露出驚喜的表情。“太好了!”他掛了電話,激動地說,“醫院那邊說,我們在提咲繪家地下室找到的樋口知實還有微弱的呼吸!現在正在搶救,情況在好轉!”
“真的嗎?!”樋口正樹猛地站起來,眼睛裡瞬間蓄滿了淚水,激動得說不出話。蘭也鬆了口氣,眼眶紅紅的,拉著夜一的胳膊:“太好了……真是太好了……”
柯南看著眼前的一切,悄悄退到角落,摘下了變聲蝴蝶結。月光透過窗戶灑進來,照亮了他嘴角的微笑。雖然過程曲折,但真相終究大白,善良的人也得到了救贖。
幾天後,樋口知實在醫院醒了過來。樋口正樹守在病床前,握著她的手,臉上滿是失而復得的珍惜。提咲繪因故意殺人未遂被判刑,田中先生和佐藤婆婆時常去醫院看望知實,還幫著照看樋口家的菜園。
柯南、夜一和灰原去醫院探望時,看到知實正在給窗臺上的白玫瑰澆水,氣色好了很多。“多虧了你們,”知實笑著說,“以後我打算把院子一半改成花圃,種上玫瑰,一半繼續種菜,這樣大家就都開心啦。”
“這主意不錯!”夜一笑著說,“到時候開花了,我們來幫你剪花束。”
灰原也點了點頭,目光落在窗外。雨後的天空格外藍,陽光透過雲層灑下來,暖洋洋的,像未涼的體溫,帶著希望和新生的力量。柯南看著這一幕,心裡明白,無論遇到多少黑暗,只要心存善意,堅守真相,就一定能等到雨過天晴的時刻。而那些藏在謊言背後的惡意,終究會被陽光碟機散,無處遁形。
樋口知實出院那天,東京的天空終於徹底放晴了。梅雨季積攢的陰霾被陽光碟機散,空氣裡浮動著草木的清香,連風都帶著暖意。樋口正樹特意租了輛白色的轎車來接她,車後座堆滿了田中先生和佐藤婆婆送來的鮮花——有剛從花圃剪下的玫瑰,也有帶著晨露的向日葵,簇擁著像一片小型花海。
“慢點,別碰著傷口。”樋口正樹小心翼翼地扶著妻子坐進副駕駛,替她系安全帶時,指尖不經意觸到她手腕上那道淺淺的疤痕,動作瞬間放得更輕,“醫生說還要再養一陣子,回家甚麼都別做,都交給我。”
知實笑著拍開他的手:“我沒那麼嬌弱,倒是你,這幾天在醫院熬得眼圈都黑了,回去可得補個好覺。”她轉頭看向車窗外,柯南、夜一和灰原正站在醫院門口朝他們揮手,校服裙襬被風吹得輕輕揚起,“多虧了那幾個孩子,不然……”
話沒說完,就被樋口正樹握住了手。“都過去了。”他的掌心溫暖而有力,眼神裡是化不開的溫柔,“等你好利索了,我們去了望餐廳補上紀念日,就我們兩個。”
知實的臉頰泛起微紅,點了點頭。
瞭望餐廳坐落在東京塔的高層,落地窗外能俯瞰整座城市的輪廓。為了讓這場遲來的紀念日約會更完美,柯南提前三天就拉著夜一和灰原開始策劃。三個小學生模樣的孩子擠在偵探事務所的桌前,對著紙筆寫寫畫畫,惹得毛利小五郎直咂嘴:“你們這群小鬼,管起大人的閒事倒是起勁。”
“這叫助人為樂!”柯南頭也不抬地反駁,手裡的彩筆在紙上圈出一個心形,“夜一,你說氣球用銀色還是金色?知實姐喜歡素雅的顏色。”
夜一正低頭查餐廳的佈置禁忌,聞言抬眼:“銀色吧,配窗外的夜景會更搭。對了,灰原,你上次說的那種能發光的串燈還有嗎?”
灰原從口袋裡掏出一小卷樣品,串燈的燈泡只有指甲蓋大小,通電後發出柔和的暖光:“實驗室剩的,足夠繞滿整個包間。不過別指望我幫你們扛梯子,我可不想被當成可疑人員。”
“放心,有夜一呢!”柯南衝夜一擠了擠眼,“他個子高,這種體力活最適合他了。”
夜一無奈地聳聳肩,目光掃過灰原手裡的串燈,忽然伸手幫她理了理額前的碎髮:“你負責接線就好,別被電到。”
灰原的耳尖微微發燙,抬手拍開他的手:“囉嗦。”
柯南在一旁看得嘿嘿直笑,剛想開口說點甚麼,就被灰原投來的冰冷眼神凍住了。那眼神裡明晃晃寫著“再多說一個字試試”,他識趣地閉了嘴,心裡卻暗自發笑——這兩人明明配合得那麼默契,偏要裝作互不干涉的樣子。
約會當天下午,三人提前來到了望餐廳。負責接待的服務生看到三個小學生揹著書包站在包間門口,一臉疑惑:“小朋友,你們是來找人的嗎?”
“我們是樋口先生請來幫忙佈置的!”柯南掏出提前準備好的便籤,上面有樋口正樹的簽名,“他說包間鑰匙放在前臺了。”
服務生核對資訊後,把鑰匙交給他們,臨走前還不忘叮囑:“別碰裡面的餐具哦,小心打碎了。”
“知道啦!”三人異口同聲地回答,等服務生走遠,立刻興奮地衝進包間。
包間不大,但視野極佳,整面牆的落地窗將東京的街景盡收眼底。柯南負責吹氣球,夜一踩著梯子往天花板上掛銀色的流蘇,灰原則蹲在地上整理串燈線路。
“夜一,左邊再高一點!”柯南舉著氣球指揮,“對,就是那裡,這樣流蘇垂下來才好看。”
夜一依言調整位置,腳下的梯子輕輕晃了一下,他下意識伸手穩住,餘光瞥見灰原正抬頭看他,眼神裡帶著一絲不易察覺的擔憂。“沒事。”他朝她笑了笑,動作利落地固定好流蘇,從梯子上跳下來。
灰原低下頭,繼續擺弄手裡的串燈,聲音悶悶的:“小心點,摔下來可不是鬧著玩的。”
“知道啦,灰原博士。”夜一故意拖長了語調,還伸手揉了揉她的頭髮。
“別碰我的頭髮!”灰原拍開他的手,臉頰卻比剛才更紅了。
柯南在一旁看得樂不可支,手裡的氣球差點飛出去:“我說你們兩個,能不能別在幹活的時候打情罵俏啊?進度都慢了!”
“誰跟他打情罵俏了!”灰原瞪了柯南一眼,抓起一串燈就往他手裡塞,“你去把這個繞在椅子上,再廢話就把你綁在氣球上放飛。”
柯南吐了吐舌頭,乖乖拿著串燈去幹活。夜一則笑著搖了搖頭,撿起地上的銀色氣球,幫灰原一起纏繞在桌腿上。陽光透過落地窗灑進來,落在兩人交疊的手上,暖得像一層薄紗。
佈置接近尾聲時,柯南突發奇想:“我們在桌子中間擺個花束吧!知實姐不是喜歡白玫瑰嗎?”
“可我們沒準備花啊。”夜一說道。
灰原從書包裡掏出一個小盒子:“我帶了。”開啟盒子,裡面是一束用玻璃紙包好的白玫瑰,花瓣上還沾著水珠,“早上路過花店買的,老闆娘說這是最新鮮的一批。”
“灰原你太厲害了!”柯南驚喜地拍手,“快放在桌子中間,再繫個銀色的絲帶!”
三人合力把花束擺好,又在每個餐盤旁放了一塊手工餅乾——這是灰原前一晚烤的,形狀是小小的愛心,上面撒了一層糖霜。
“搞定!”柯南後退一步,滿意地打量著成果,“這樣看起來就超有氣氛了!”
包間裡掛滿了銀色的流蘇和暖光串燈,氣球在牆角堆成小山,桌上的白玫瑰散發著淡淡的香氣,連空氣裡都飄著甜甜的味道。夜一掏出手機看了看時間:“差不多了,樋口先生他們應該快到了,我們該走了。”
“等等!”柯南突然跑到窗邊,指著樓下,“你們看,是樋口先生的車!”
三人趕緊躲到門後,從門縫裡往外看。樋口正樹牽著知實的手走進餐廳,兩人穿著正式的衣服,知實的連衣裙是淡藍色的,裙襬隨著腳步輕輕擺動,手腕上的疤痕被一條細細的手鍊遮住了。
“他們看起來好配啊。”柯南小聲說。
夜一點點頭,目光落在灰原身上,發現她也在看著窗外,嘴角噙著淺淺的笑意。他悄悄碰了碰她的胳膊,灰原轉頭看他,眼裡的笑意更濃了些。
樋口正樹和知實走進包間時,都被眼前的景象驚呆了。
“這是……”知實捂住嘴,眼眶微微發紅,“是那幾個孩子做的嗎?”
樋口正樹握緊她的手,聲音溫柔:“嗯,他們說想給你一個驚喜。”他按下牆上的開關,串燈瞬間亮起,暖黃的光芒像星星一樣綴滿房間,“喜歡嗎?”
知實點點頭,走到桌前,拿起一塊愛心餅乾:“是灰原做的吧?她上次去醫院看我,說自己烤餅乾很拿手。”
兩人坐下後,服務生送上晚餐。牛排煎得恰到好處,紅酒在杯中搖晃出溫柔的弧度,窗外的天色漸漸暗下來,東京的燈火像散落的珍珠,在夜色裡閃爍。
“對不起。”樋口正樹突然開口,聲音帶著愧疚,“如果我當初不那麼固執,同意把菜園改成花圃,你就不會……”
“跟你沒關係。”知實打斷他,拿起刀叉切了一塊牛排遞到他嘴邊,“是我太在意你的想法,才沒告訴你,其實我早就想好了,一半種菜一半種花,這樣我們倆都能開心。而且,提咲繪的事是她自己的問題,跟我們的菜園沒關係。”
樋口正樹咬下牛排,眼眶有些溼潤:“以後甚麼事,我們都一起商量,再也不吵架了。”
“好。”知實笑著點頭,拿起酒杯和他輕輕碰了一下,“為了我們的五週年,也為了以後。”
紅酒的醇香在舌尖瀰漫,窗外的夜景美得像一幅畫,包間裡的暖光映著兩人的笑臉,把所有的陰霾都驅散了。
躲在餐廳走廊拐角的柯南三人,看到這一幕,都悄悄鬆了口氣。
“任務完成!”柯南比了個勝利的手勢,“我們回去吧,別打擾他們約會。”
夜一和灰原點點頭,三人躡手躡腳地離開餐廳。晚風輕輕吹過,帶著餐廳裡飄出的食物香氣,柯南突然湊到夜一和灰原中間:“我說,你們倆甚麼時候也來一次這樣的約會啊?我可以再幫你們佈置哦。”
夜一還沒來得及說話,灰原就伸手揪住了柯南的耳朵:“再胡說就把你扔到東京塔下面喂鴿子。”
“痛痛痛!我錯了還不行嗎!”柯南哀嚎著求饒,眼角的餘光卻看到夜一正看著灰原,眼裡的笑意像揉碎的星光,亮得驚人。
灰原似乎也察覺到了,鬆開柯南的耳朵,快步往前走了幾步,夜一則立刻跟了上去,兩人的影子在路燈下拉得很長,偶爾會輕輕碰在一起。
柯南跟在他們身後,摸著被揪紅的耳朵,忍不住笑了起來。他想,或許不用等太久,就能看到這兩人像樋口夫婦一樣,在暖光下笑著碰杯吧。畢竟,有些藏在細節裡的溫柔,比任何情話都更讓人安心。
遠處的東京塔亮著燈,像一座守護城市的燈塔。包間裡的白玫瑰還在散發著香氣,餅乾的甜味混著紅酒的醇香,在空氣裡釀成了幸福的味道。而三個孩子的笑聲,隨著晚風飄向遠方,落在每一盞亮著的燈下,成了這個夏夜最溫柔的註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