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雨後的委託
週六清晨的東京被一場驟雨洗刷得格外清亮,空氣裡瀰漫著溼潤的泥土氣息。帝丹小學門口的櫻花樹還掛著水珠,風一吹,便灑下細碎的雨簾。少年偵探團的成員們揹著書包,聚集在傳達室旁的公告欄前,嘰嘰喳喳地討論著週末計劃。
“我爸爸說今天要帶我去吃新開的鰻魚飯自助!”元太拍著肚子,眼睛亮晶晶的,彷彿已經聞到了食物的香氣。
光彥推了推眼鏡,手裡捧著一本《東京近郊鳥類圖鑑》:“我想去上野公園拍戴勝鳥,聽說這個季節剛好能看到它們築巢。”
步美則從書包裡掏出一張照片,照片上是一隻毛色雪白、藍眼睛的小貓,脖子上繫著紅色的蝴蝶結。“這是小穆,”她指著照片,語氣帶著擔憂,“是住在我家隔壁的田中奶奶養的貓,昨天下午不見了。田中奶奶說,小穆從來不會離家超過半天,現在肯定是迷路了。”
柯南湊過去看照片,小貓的耳朵尖有點禿,右前爪上有塊淺棕色的胎記,特徵很明顯。“田中奶奶委託我們找它嗎?”
“嗯!”步美用力點頭,“奶奶說要是週末前能找到小穆,就請我們吃她親手做的紅豆糕!”
“紅豆糕!”元太的注意力立刻從鰻魚飯轉移到小貓身上,“我們現在就去找吧!”
灰原揹著黑色雙肩包,站在一旁看著熱鬧,指尖無意識地轉著一支筆。工藤夜一則靠在櫻花樹上,手裡拿著速寫本,正對著溼漉漉的花瓣寫生,聞言抬頭道:“小貓的活動範圍一般不會太遠,先去田中奶奶家附近看看吧。”
眾人來到位於街角的田中家。這是一棟帶小院的老式住宅,院牆上爬滿了牽牛花,雨後的花瓣上滾動著水珠。田中奶奶正坐在門口的藤椅上,手裡捧著小穆的窩,滿臉愁容。“昨天下午我在院子裡曬被子,轉身的功夫它就跑沒影了,”奶奶嘆了口氣,“平時最黏人了,怎麼會突然跑出去呢?”
“奶奶別擔心,我們一定能找到小穆!”步美蹲下來,輕輕拍了拍奶奶的手。
柯南觀察著院子四周,地面是溼潤的泥土,隱約能看到幾個小巧的爪印,從院門一直延伸到外面的小巷。“它應該是自己跑出去的,”他指著爪印,“這附近有流浪貓嗎?會不會被嚇跑了?”
“沒有流浪貓哦,”奶奶搖搖頭,“這孩子膽子小,平時看到陌生人都會躲起來,怎麼敢跑那麼遠呢……”
光彥拿出筆記本,認真記錄著資訊:“小穆,雌性,三歲,白毛藍眼,右前爪有棕斑,佩戴紅色蝴蝶結項圈。失蹤時間:週五下午三點左右。失蹤地點:田中家小院。”
元太則在院子裡嗅來嗅去,試圖靠氣味追蹤,結果不小心踩到泥坑,濺了一身泥點,引得步美哈哈大笑。
“我們分頭搜尋吧,”夜一合上速寫本,“以這裡為中心,半徑一公里內的小巷、公園、便利店都看看,半小時後在這裡集合。”
分配好路線後,眾人立刻行動起來。柯南和灰原沿著小巷往東邊走,路面的水窪裡還能看到零星的爪印,顯然小貓曾經過這裡。“你覺得它為甚麼會突然跑出去?”灰原踢開腳邊的小石子,濺起一圈水花。
“可能是被甚麼東西吸引了,”柯南蹲下身,仔細檢視爪印的方向,“你看,這些爪印很凌亂,像是在追逐甚麼。”他指著不遠處的垃圾桶,桶邊散落著幾片魚鱗,“說不定是被食物的氣味引走的。”
另一邊,步美和光彥在附近的小公園裡搜尋。雨後的草坪綠油油的,滑梯和鞦韆上都沒人,只有幾隻麻雀在地上啄食。“小穆——小穆——”步美輕聲呼喚著,手裡拿著一袋貓糧,時不時晃一晃,發出沙沙的聲響。
光彥則爬上公園的長椅,往灌木叢裡張望:“這裡有很多隱蔽的地方,說不定它躲在哪個樹叢裡睡著了。”他忽然眼睛一亮,指著冬青叢:“那裡有白色的東西!”
兩人跑過去撥開枝葉,發現是一塊被風吹落的塑膠袋,並不是小穆。步美的肩膀垮了下來,聲音裡帶著失落:“它到底跑到哪裡去了?”
“別灰心,”光彥拍了拍她的後背,“我們再去那邊的便利店問問,說不定有人看到過它。”
元太和夜一則負責西邊的住宅區。元太逢人就拿出照片詢問,夜一則留意著圍牆頂上、空調外機這些貓咪常去的高處。“你看,”夜一突然指著一棟公寓樓的窗臺,“那裡有貓爪抓過的痕跡。”
窗臺上擺著一盆薄荷草,葉子被啃得亂七八糟,邊緣還有新鮮的爪印,大小和小穆的爪印很相似。“小穆肯定來過這裡!”元太興奮地喊道,“薄荷草是貓咪最喜歡的植物!”
他們順著窗臺往下看,地面的泥地上果然有一串連續的爪印,朝著街角的方向延伸。“跟上!”夜一率先追了上去,元太緊隨其後,兩人的腳步聲在空曠的小巷裡迴盪。
半小時後,眾人回到田中家匯合,卻都搖了搖頭。
“東邊的小巷只找到零星的爪印,到了十字路口就斷了。”柯南匯報。
“公園和便利店都問過了,沒人見過小穆。”光彥合上筆記本,語氣有些沮喪。
元太則喘著氣說:“我們跟著爪印追到街角,結果被一輛灑水車衝過,甚麼痕跡都沒了……”
步美看著奶奶擔憂的眼神,眼眶有點發紅:“怎麼辦啊?要是找不到小穆,奶奶肯定會很傷心的。”
就在這時,灰原忽然指著巷口:“你們看那邊。”
眾人順著她指的方向看去,只見高木警官和千葉警官正神色匆匆地從街角跑過,兩人都穿著便服,眉頭緊鎖,像是在追查甚麼線索。
“是高木警官和千葉警官!”步美眼睛一亮,“他們說不定能幫我們找小穆!”
柯南卻覺得不對勁——這兩位警官很少在週末出現在這一帶,而且看他們的表情,顯然是有緊急案件。他立刻拉著步美追了上去:“等等,先問問發生了甚麼事。”
二、圍牆後的“高大男子”
“高木警官!千葉警官!”柯南朝著兩人的背影喊道。
高木和千葉回過頭,看到少年偵探團,都愣了一下。“是你們啊,”高木擦了擦額頭的汗,語氣急促,“你們在這裡做甚麼?”
“我們在找一隻叫小穆的小貓,”步美舉起照片,“高木警官,你們在忙嗎?是不是出甚麼事了?”
千葉的臉色沉了沉,左右看了看,壓低聲音道:“這附近昨晚發生了一起案件。”
“案件?”光彥立刻來了精神,掏出筆記本準備記錄。
高木嘆了口氣,解釋道:“住在前面櫻花巷的調島史緒裡小姐,今天早上被發現死在家裡,死因是窒息。”
“窒息?”柯南皺起眉,“是意外還是……”
“目前初步判斷是他殺,”高木的聲音更低了,“我們正在找一個關鍵證人。”他拿出手機,調出一張畫像,“這個人身高很高,至少超過一米九,穿著建築行業的工作服,昨天晚上七點左右,有人在調島小姐家附近的圍牆外看到過他。”
畫像上的男子戴著安全帽,身形魁梧,因為是側面,看不清具體容貌。“為甚麼找他?”灰原問。
“因為嫌疑人提供的不在場證明和他有關,”千葉接過話頭,“嫌疑人是調島小姐的前男友,叫井高宏,是建築公司的工人。他說昨晚七點左右,他在調島小姐家附近的圍牆邊休息,當時看到過這個高大男子,對方還跟他搭過話。”
“那這個人可以為井高宏作證啊?”步美不解。
“問題就在這裡,”高木苦笑,“井高宏說他當時喝多了,記不清具體是哪段圍牆,也不記得那個男人的長相,只記得對方很高,穿工裝。我們查了附近的監控,昨晚七點前後的錄影都很模糊,沒拍到符合描述的人。”
柯南敏銳地抓住了重點:“井高宏為甚麼會在調島小姐家附近?他們不是已經分手了嗎?”
“他說分手後一直想複合,昨晚去找過調島小姐,但對方沒開門,”高木拿出記事本,“他還說,之後和同事在居酒屋喝酒,喝到六點半左右,然後獨自離開,想買點酒繼續喝,結果走到調島家附近就醉倒了,靠在圍牆上休息了大概半小時,期間看到了那個高大男子。”
“那他買酒的便利店呢?收據還在嗎?”光彥問。
“他說記不清是哪家便利店了,收據也弄丟了,”千葉無奈地說,“所以這個‘高大男子’成了他唯一的不在場證明,但我們找了一上午,都沒找到這個人。”
柯南沉吟道:“昨晚七點左右,你們說的那片圍牆,具體在甚麼位置?”
“就在前面櫻花巷的中段,調島小姐家的後院圍牆,”高木指了指東邊的方向,“那段圍牆大概兩米高,爬滿了爬山虎。”
“我們昨晚七點左右也在那附近!”元太突然喊道,“我們找小穆的時候,去過櫻花巷!”
眾人都看向他。光彥立刻點頭:“對!我記著筆記本上的時間,我們七點零五分的時候經過櫻花巷,還在那片圍牆外的長椅上坐過一會兒。”
“那你們有沒有見過這個高大男子?”高木急忙追問,眼睛裡燃起希望。
少年偵探團的成員們面面相覷,都搖了搖頭。
“沒有,”步美肯定地說,“那附近很安靜,除了我們沒看到其他人。”
“而且兩米高的圍牆,要是有個一米九的人站在旁邊,肯定很顯眼,”光彥推了推眼鏡,“我們不可能沒注意到。”
柯南補充道:“那段圍牆外的路很窄,旁邊是一排矮樹叢,要是有人靠在牆上,從巷口就能看到。我們經過的時候,那裡空無一人。”
高木和千葉的表情瞬間黯淡下來。“這麼說……井高宏是在撒謊?”千葉喃喃道。
“也不一定,”柯南看著畫像,“說不定是他記錯了時間,或者把人認錯了。”他頓了頓,“我們可以再去那片圍牆看看嗎?說不定能發現甚麼線索。”
高木猶豫了一下,但想到少年偵探團之前協助破過不少案子,還是點了點頭:“好吧,但你們要跟緊我們,別亂碰東西。”
一行人往櫻花巷走去。雨後的小巷格外安靜,兩側是老式住宅,牆頭上探出幾枝紫陽花,溼漉漉的花瓣垂在牆頭。調島史緒裡家在小巷中段,是一棟兩層小樓,門口停著警車,幾名警員正在周圍勘查。
“就是那段圍牆。”高木指著小樓後院的圍牆,牆面上爬滿了深綠色的爬山虎,因為剛下過雨,葉片上的水珠順著藤蔓往下滴,在地面匯成小小的水窪。
柯南走到圍牆邊,仰頭觀察。圍牆確實有兩米左右高,頂部有尖銳的鐵柵欄,爬山虎的藤蔓從柵欄縫隙裡鑽出來,垂到外面。“井高宏說他靠在哪裡休息是這個位置。”千葉指著圍牆中段,那裡的爬山虎葉片有被壓倒的痕跡,地面上還有一個模糊的坐痕,旁邊散落著幾個菸蒂。
光彥蹲下來,仔細檢視菸蒂:“這是‘七星’牌的,和井高宏抽的牌子一樣。”
“他說自己當時醉得很厲害,”柯南摸著下巴,“會不會把看到的東西記錯了?比如……把矮一點的東西看成了高大的人?”
“不可能吧,”高木搖搖頭,“一米九的身高,就算看錯也不會偏差這麼大。”
灰原走到圍牆對面的矮樹叢旁,撥開枝葉:“這裡的泥土很鬆軟,要是有人站過,應該會留下腳印。”她指著地面上幾個淺淺的坑窪,“這幾個印記看起來像是腳印,但尺寸很小,不像是高大男子的。”
夜一則爬上旁邊的垃圾桶,從高處往圍牆內側看。“裡面是調島家的後院,種著不少花,”他跳下來說,“靠近圍牆的地方有個工具棚,棚頂堆著幾袋肥料,高度差不多到圍牆一半。”
柯南眼睛一亮:“肥料袋?如果有人站在肥料袋上,從圍牆內側往外看,會不會只露出上半身?”
“有可能,”高木點頭,“但井高宏說對方是在圍牆外側,還跟他搭過話。”
就在這時,一個穿著黑色連衣裙的年輕女人從警車裡走出來,看到高木,立刻激動地跑過來:“高木警官!你們找到兇手了嗎?一定是井高宏那個混蛋!”
“這位是調島史緒裡的妹妹,調島美咲。”高木低聲介紹。
調島美咲的眼睛紅腫,臉上還帶著淚痕,語氣卻充滿憤怒:“我姐姐昨天還跟我打電話,說井高宏又來騷擾她,讓她複合!我就知道那個男人靠不住!肯定是他求複合被拒,才對我姐姐下毒手!”
“我們還在調查,目前沒有證據證明井高宏是兇手。”高木安撫道。
“證據?現場門窗都沒被撬過,說明是熟人作案!我姐姐那麼謹慎,怎麼可能給陌生人開門?”美咲激動地喊道,“而且她跟我說過,井高宏最近因為賭債欠了一大筆錢,還想讓我姐姐幫他還債!肯定是為了錢殺人!”
柯南注意到美咲的手指上戴著一枚銀戒指,戒指上刻著一個小小的“緒”字,顯然是和姐姐有關的飾品。“調島小姐平時有鎖門窗的習慣嗎?”他突然問。
美咲愣了一下,看向這個突然插話的小孩:“當然!我姐姐很小心,出門、睡覺前都會鎖好門窗,連後院的小門都要上兩道鎖。”
“那現場的門窗是從裡面鎖的,還是外面?”
“警察說……是從裡面反鎖的。”美咲的聲音低了下去,帶著一絲困惑,“我也想不通,他到底是怎麼進去,又是怎麼出來的……”
柯南的目光落在圍牆上的鐵柵欄上。柵欄之間的縫隙很窄,成年人很難鑽過去,但如果是用甚麼工具……他忽然看到柵欄的一根鐵條上,有一小塊新鮮的劃痕,像是被硬物摩擦過。
“高木警官,”柯南指著劃痕,“這裡好像被動過手腳。”
高木和千葉立刻湊過去檢視。“確實有劃痕,”千葉用戴著手套的手指摸了摸,“像是最近才留下的,可能是用鉗子之類的工具夾過。”
“難道兇手是從這裡進出的?”高木皺起眉,“但這縫隙太窄了,就算鐵條被夾過,最多也只能拓寬到十幾厘米,成年人根本過不去。”
柯南卻在思考另一種可能:“如果不是人,是別的東西呢?”他看向圍牆內側的工具棚,“比如……從裡面遞東西出來?”
就在這時,一名警員跑過來,遞給高木一份報告:“高木警官,法醫初步鑑定,調島史緒裡的死亡時間在昨晚七點到八點之間,頸部有壓迫痕跡,但不是勒痕,更像是被柔軟的東西捂住口鼻導致窒息。現場沒有找到明顯的兇器,但在臥室的地毯上發現了少量纖維,正在化驗。”
“柔軟的東西……”柯南喃喃道,“難道是枕頭、毛巾之類的?”
美咲突然想起甚麼:“我姐姐臥室裡有一個健身用的瑜伽球,還有很多彈力帶,會不會是那些東西?”
“健身器材?”柯南眼睛一亮,“調島小姐平時很喜歡健身嗎?”
“是啊,”美咲點頭,“她是健身教練,家裡有很多健身器材,瑜伽球、彈力帶、筋膜槍甚麼的,還有一個很大的泡沫軸。”
灰原低聲對柯南說:“泡沫軸的密度很低,質地柔軟,如果用它捂住口鼻,確實可能造成窒息,而且不容易留下明顯痕跡。”
柯南點點頭,目光再次投向那段圍牆:“井高宏說他在這裡看到了高大男子,說不定和調島小姐的死有關,但這個人到底是誰?為甚麼我們都沒看到?”
元太突然一拍腦袋:“會不會是幽靈?!”
步美嚇得往光彥身後躲了躲。光彥推了推眼鏡,認真地反駁:“世界上沒有幽靈,肯定是哪裡弄錯了。”
夜一蹲在圍牆邊,看著地面上的坐痕,忽然道:“井高宏當時喝醉了,視線可能是模糊的,而且是低著頭靠在牆上,看到的‘高大男子’,說不定是從低處往上看的視角。”
“從低處往上看?”柯南愣住了,隨即像是想到了甚麼,“元太,光彥,你們倆過來一下。”
元太和光彥走到他面前:“怎麼了,柯南?”
“光彥,你站到元太的肩膀上試試。”柯南指著圍牆,“就像平時我們想看看高處的東西那樣。”
兩人雖然疑惑,但還是照做了。元太蹲下身子,光彥小心翼翼地踩上去,站直後,腦袋剛好高出圍牆頂部一點。因為元太本身就很壯實,加上光彥的身高,從側面看,確實像一個高大的人影。
“你們看!”柯南指著那個“人影”對高木說:“井高宏醉眼朦朧,說不定把這錯看成了高大男子!元太的長靴也讓他誤以為是工裝。”高木恍然大悟,連忙讓人去核實。
三、醉酒者的誤認與歸來的小貓
高木警官盯著光彥和元太組成的“高大身影”,又低頭看了看地面上的坐痕,突然用力一拍大腿:“對啊!醉酒的人視線會產生偏差,尤其是從下往上看的時候,很容易把疊在一起的身影看成一個高大的人!”
千葉也湊近觀察,恍然大悟道:“而且元太今天穿的長靴,靴筒又高又硬,沾了泥水後看起來確實像工地上常見的工裝靴。井高宏是建築工人,對這種鞋子很敏感,難怪會誤以為是同行。”
“那我們快去問問井高宏!”高木立刻轉身,“如果他看到的‘高大男子’真的是光彥和元太,那他的不在場證明就能成立了!”
少年偵探團的成員們也跟著激動起來。步美拉著光彥的胳膊:“光彥,原來你昨天還幫了這麼大的忙呀!”光彥有些不好意思地推了推眼鏡:“我也是碰巧站在元太肩膀上而已,當時是想看看圍牆上有沒有小穆的影子。”
元太則拍著胸脯:“看來我的力氣也不是白長的!”
一行人來到臨時安置井高宏的派出所。井高宏正坐在長椅上,頭髮凌亂,眼睛裡佈滿血絲,看到高木他們進來,立刻緊張地站起來:“警官,找到那個男人了嗎?”
“我們想問你幾個關於‘高大男子’的細節,”高木坐下,拿出記事本,“你說他跟你搭過話,還記得說甚麼嗎?”
井高宏皺著眉回憶:“好像……問我是不是不舒服?聲音挺年輕的,有點尖細。”
“他當時是不是隻露出個腦袋?”柯南突然問。
“對!”井高宏眼睛一亮,“我當時低著頭,只能看到他從圍牆上面探出頭,好像還戴著眼鏡?不對,是鏡片反光……”
“是我戴了眼鏡!”光彥立刻說,“我昨天確實戴著眼鏡,站在元太肩膀上往圍牆裡看,還跟元太說‘裡面好像沒人’,可能被你聽到了!”
井高宏愣了幾秒,突然一拍腦袋:“對!就是這句話!當時我還含糊地應了一聲,說‘沒事’……原來不是甚麼高大男子,是你們兩個小孩啊!”他臉上露出又哭又笑的表情,“我就說怎麼找不著人,原來是我喝多了看錯了……”
高木和千葉對視一眼,都鬆了口氣。“看來你的不在場證明是真的,”高木合上記事本,“我們會重新調查案件,但你以後別喝這麼多酒了。”
井高宏連連點頭,感激地看著少年偵探團:“太謝謝你們了!要是沒你們,我真是跳進黃河也洗不清了。”他突然想起甚麼,從口袋裡掏出一個紅色的小項圈,“對了,我剛才出去買醒酒藥,在櫻花巷的垃圾桶旁邊看到一隻白貓,脖子上繫著這個,是不是你們找的小貓?”
步美看到項圈上的紅色蝴蝶結,立刻歡呼起來:“是小穆!這是小穆的項圈!”
“它在哪?”柯南問。
“我怕它跑掉,就先抱到派出所門口的貓籠裡了,”井高宏指著外面,“挺乖的,就是有點怕生。”
眾人跟著他跑出去,果然看到派出所門口的臨時貓籠裡,一隻白毛藍眼的小貓正蜷縮在角落,右前爪上的棕斑清晰可見。“小穆!”步美蹲在籠子前,輕聲呼喚。
小貓抬起頭,看到熟悉的面孔,“喵”地叫了一聲,慢慢蹭到籠邊,用腦袋蹭著步美的手指。元太興奮地拍手:“找到啦!我們找到小穆啦!”
光彥拿出筆記本,在“尋找小穆”那一頁畫了個大大的對勾,臉上是滿滿的成就感。夜一看著小貓,嘴角也揚起淺淺的笑意。灰原則拿出手機,給田中奶奶打了個電話,報了平安。
“太好了,”柯南看著籠子裡的小貓,“現在可以專心查調島小姐的案子了。”
井高宏撓著頭,有些不好意思:“對不起啊,之前給你們添了這麼多麻煩。不過說起來,我看到小穆的時候,它好像在扒垃圾桶,旁邊還有個撕碎的信封,不知道是不是它弄的。”
“信封?”柯南警覺起來,“甚麼樣的信封?”
“就是普通的白色信封,上面好像印著個公司的logo,我沒細看,”井高宏回憶,“就在調島小姐家附近的那個綠色垃圾桶裡。”
柯南和灰原對視一眼,都從對方眼裡看到了疑惑。“高木警官,我們能去看看那個垃圾桶嗎?”柯南問。
“可以,但你們別亂碰東西。”高木點頭,他也覺得這個細節可能和案件有關。
四、賬目的陰影與消失的證據
櫻花巷的綠色垃圾桶旁,警員已經仔細搜查過,但只找到一些撕碎的信封碎片。柯南戴上手套,小心翼翼地撿起幾片較大的碎片,拼接起來。
“上面有‘千代田建設’的字樣,”灰原指著碎片上的logo,“是調島史緒裡工作的公司,她是那裡的財務主管。”
“還有數字,”光彥湊過來,“好像是‘300萬’……”
“300萬?”高木皺眉,“難道和錢有關?”
夜一站在垃圾桶對面的圍牆邊,指著高處的一個排水口:“這裡有貓爪抓過的痕跡,小穆可能是從這裡掉進垃圾桶的。”排水口的柵欄縫隙裡還卡著幾根白色的貓毛。
“它為甚麼會扒信封?”步美不解,“難道里面有魚乾甚麼的?”
“更可能是信封上沾了甚麼氣味,”柯南看著碎片,“比如……人的指紋或者特殊的墨水味。”他抬頭看向調島家的方向,“我們需要再去現場看看,特別是調島小姐的書房,那裡應該有公司的賬目。”
得到警方的許可後,眾人再次來到調島史緒裡家。書房在二樓,靠窗的位置擺著一張巨大的書桌,上面堆滿了檔案和賬本。警員正在仔細勘查,電腦螢幕已經被封存,等待技術人員破解。
“調島小姐負責公司的財務,”高木向眾人介紹,“我們查過,千代田建設最近半年的賬目有點問題,幾個專案的資金流向不明。”
柯南注意到書桌上的一個筆記本,上面用不同顏色的筆做著標記,紅色的圓圈尤其顯眼。“這是甚麼?”他指著其中一頁。
“好像是公司員工的名字,”高木拿起筆記本,“夏元、湯村……都是調島小姐的同事,案發前一天,他們還一起喝過酒。”
“夏元和湯村?”柯南想起之前的線索,“就是調島小姐的上司和後輩?”
“對,夏元是財務總監,湯村是新來的實習生,”高木點頭,“我們已經聯絡他們了,正在趕來的路上。”
灰原走到書架前,上面擺滿了健身和財務相關的書籍,其中一本《企業財務管理規範》的書裡夾著幾張便籤,上面寫著“核對Q3支出”“夏元審批?”等字樣,字跡潦草,像是匆忙間寫的。
“她好像在懷疑甚麼,”灰原拿起便籤,“這些問題都指向夏元。”
夜一則站在窗邊,看著外面的後院:“書房的窗戶正對著後院的工具棚,從這裡可以清楚地看到圍牆的鐵柵欄。”他指著窗臺上的一個望遠鏡,“她可能經常從這裡觀察外面。”
柯南開啟書桌的抽屜,裡面有一個上鎖的鐵盒。“這個需要鑰匙,”他看向高木,“調島小姐的鑰匙串上有沒有?”
“技術人員正在檢查她的隨身物品,”高木立刻讓人去詢問,很快,一名警員拿著一串鑰匙過來,“找到了,這是在她的手提包裡發現的。”
柯南用其中一把小鑰匙開啟鐵盒,裡面果然放著幾本加密的賬本和一個隨身碟。“這應該就是關鍵證據,”他把隨身碟遞給高木,“需要專業人員解密。”
就在這時,樓下傳來敲門聲,是夏元和湯村到了。夏元大約四十歲,穿著西裝,戴著金絲眼鏡,看起來很斯文,但眼神有些閃爍。湯村是個二十出頭的年輕人,穿著休閒裝,一臉緊張,不停地搓著手。
“警察同志,到底發生甚麼事了?”夏元走進書房,語氣帶著恰到好處的驚訝,“緒裡怎麼會……”
“我們懷疑調島小姐的死和公司賬目有關,”高木嚴肅地說,“案發前一天,你們一起喝酒時,有沒有發生甚麼異常?”
夏元皺著眉回憶:“沒甚麼異常啊,就是普通的部門聚餐。緒裡說最近有點累,喝了幾杯就先走了,井高後來也追了出去,好像想跟她複合。”他意有所指地看了一眼門口,像是在暗示井高宏有問題。
“不對!”湯村突然開口,聲音有些發抖,“夏元哥,你明明跟緒裡姐在包間外吵了一架,我在走廊聽到了,你說‘別多管閒事’……”
夏元臉色一變,厲聲打斷:“小孩子別亂說話!我只是跟她討論工作上的事。”
“討論甚麼工作?”柯南問。
“沒甚麼,就是專案預算的問題,”夏元避開柯南的目光,“緒裡有時候太較真了,對預算卡得很嚴。”
柯南注意到夏元的手指在微微發抖,西裝袖口上沾著一點深綠色的纖維,和圍牆上的爬山虎顏色很像。“夏先生,你昨晚七點到八點在哪裡?”
“在家啊,”夏元立刻說,“我妻子可以作證,我們一起看了電視。”
“那你今天早上來這裡之前,去過公司嗎?”灰原突然問。
夏元愣了一下,搖搖頭:“沒有,接到警察電話就直接過來了。”
“可是你的皮鞋上沾著公司車庫特有的藍色油漆,”灰原指著他的鞋尖,“這種油漆上週才刷的,只有公司車庫裡有。”
夏元的臉色瞬間變得蒼白,張了張嘴,卻說不出話來。
五、健身器材的秘密與鐵柵欄的痕跡
技術人員很快破解了隨身碟裡的內容,裡面果然是千代田建設的賬目造假證據,涉及多個專案的資金挪用,總額高達數千萬日元,而每一筆造假賬目都有夏元的電子簽名。
“夏元,你還有甚麼話說?”高木拿著列印出來的賬目,語氣嚴厲。
夏元癱坐在椅子上,眼鏡滑到鼻尖,聲音帶著絕望:“是她逼我的……緒裡發現了賬目有問題,說要上報給董事長,我求她放過我,她不同意……”
“所以你就殺了她?”千葉怒道。
“我沒想殺她,”夏元雙手抱頭,“昨晚七點多,我去她家想再跟她談談,她讓我進屋了,說給我最後一次機會,讓我自己去自首。我們吵了起來,她激動地站起來,說要現在就給董事長打電話……我當時太慌了,看到旁邊的泡沫軸,就拿起來捂住她的嘴……等我反應過來,她已經沒氣了……”
柯南看著書桌上的泡沫軸,上面果然沾著少量纖維,和法醫在地毯上發現的一致。“你是怎麼從裡面反鎖門窗,又從外面離開的?”
“我當時嚇壞了,想偽造成密室,”夏元顫抖著說,“緒裡家的後門有個暗鎖,可以從外面用特製的鑰匙鎖上,但我太緊張,忘了帶鑰匙。後來看到後院的圍牆,就想從那裡爬出去。”
“所以你用鉗子夾開了鐵柵欄?”柯南問。
“是,”夏元點頭,“我車上有工具箱,裡面有鉗子。我夾開一根鐵條,鑽出去後,又用鐵絲把鐵條暫時固定住,想等風頭過了再處理。沒想到……”他看向窗外,“還是被你們發現了。”
“你從圍牆鑽出去的時候,有沒有看到甚麼?”灰原問。
“好像……看到一隻白貓從柵欄縫隙鑽進去,”夏元回憶,“當時太慌了,沒在意。現在想想,應該就是你們找的那隻小貓。”
這就解釋了小穆為甚麼會出現在調島家附近,還扒垃圾桶裡的信封——它很可能是跟著夏元鑽進了後院,又在夏元離開後,從柵欄縫隙鑽出去,誤打誤撞地找到了被夏元撕碎丟棄的賬目信封。
“那個信封裡是甚麼?”光彥問。
“是我偽造的支出憑證,”夏元苦笑,“我怕被警察發現,就撕碎了扔在垃圾桶裡,沒想到被貓扒出來了。”
案件終於水落石出,夏元被警員帶走時,嘴裡還在唸叨:“是我鬼迷心竅……是我對不起緒裡……”湯村看著他的背影,嘆了口氣,對高木說:“其實我早就覺得賬目不對勁,但我剛入職,不敢說……對不起,沒能早點揭發他。”
高木拍了拍他的肩膀:“能說出真相就好,以後要堅持原則。”
調島美咲得知真相後,抱著姐姐的照片哭了很久,最後對少年偵探團深深鞠躬:“謝謝你們,讓姐姐能安息。”
六、紅豆糕的甜味與徽章的溫度
傍晚時分,少年偵探團帶著小穆回到田中家。看到失而復得的小貓,田中奶奶激動得抹眼淚,拉著孩子們的手不肯鬆開:“真是太謝謝你們了!奶奶這就去給你們做紅豆糕!”
小院裡很快飄起甜甜的香氣。小穆蜷縮在奶奶的懷裡,舒服地打著呼嚕,右前爪上的棕斑在夕陽下顯得格外可愛。元太盯著廚房的方向,肚子已經開始咕咕叫。
“沒想到找只小貓還破了個案子,”光彥翻開筆記本,上面記錄著從找貓到破案的全過程,密密麻麻寫了好幾頁,“今天真是太神奇了!”
步美給小穆拍了好多照片,開心地說:“以後可以跟班上同學說,我們少年偵探團又立大功啦!”
柯南坐在櫻花樹下,看著小夥伴們的笑臉,心裡很是溫暖。灰原走到他身邊,手裡拿著一枚銀色的徽章,正是之前夜一送她的“疾風假面”標誌。
“你在想甚麼?”灰原問。
“在想夏元說的話,”柯南望著遠處的夕陽,“他說緒裡太較真,但我覺得,這種較真才是最珍貴的。”
夜一站在不遠處,正在給小穆畫速寫,聞言抬頭道:“就像假面超人一樣,不管遇到甚麼困難,都要堅持正義。”他把畫好的速寫遞給步美,上面的小穆正戴著紅色蝴蝶結,背景是少年偵探團的六個身影。
步美開心地接過來:“謝謝夜一!我要把它貼在我的相簿裡!”
田中奶奶端著一盤熱氣騰騰的紅豆糕走出來,金黃的糕點上撒著白色的糖霜,散發著誘人的香氣。“快來吃吧,剛出鍋的,還熱乎著呢!”
元太第一個衝過去,拿起一塊就塞進嘴裡,燙得直呼氣,卻還是含糊地說:“好吃!比鰻魚飯還好吃!”引得眾人哈哈大笑。
紅豆糕甜而不膩,帶著淡淡的桂花香氣,融化在舌尖,像極了此刻的心情。光彥小口吃著,在筆記本上寫下:“今日成就:找到小穆,協助破案,吃到世界上最好吃的紅豆糕。”
柯南看著手裡的紅豆糕,忽然覺得,比起破解複雜的案件,這種簡單的溫暖或許更讓人難忘。灰原咬了一口糕點,嘴角沾了點糖霜,夜一遞過去一張紙巾,指尖不經意地碰到她的手,兩人都愣了一下,隨即別過頭,耳根悄悄泛紅。
夕陽把小院裡的影子拉得很長,櫻花樹的花瓣落在紅豆糕盤子裡,小穆的呼嚕聲、孩子們的笑聲、奶奶的嘮叨聲交織在一起,構成一幅溫暖的畫面。
吃完紅豆糕,少年偵探團告別了田中奶奶,準備回家。小穆站在院門口,衝著他們“喵”地叫了一聲,像是在道別。
“今天真是完美的一天!”步美蹦蹦跳跳地走在前面,手裡拿著夜一的速寫。
“就是有點累,”元太揉著肚子,“不過吃到了紅豆糕,值了!”
光彥推了推眼鏡,看著筆記本上的記錄,一臉滿足:“我們不僅完成了委託,還幫警察破了案,這應該是我們偵探團最厲害的一次了吧?”
柯南笑了笑:“以後還有更厲害的案子在等著我們呢。”
灰原看著手裡的銀色徽章,在夕陽下泛著柔和的光,像是有了溫度。她悄悄把徽章放進書包最裡層,那裡還放著夜一畫的假面超人素描。
夜一注意到她的動作,放慢腳步,和她並排走著:“那個徽章……你喜歡嗎?”
灰原點點頭,聲音很輕:“嗯,很喜歡。”
晚風拂過,帶來遠處的蟬鳴聲,少年們的身影漸漸消失在街角,只留下一路歡快的笑聲和淡淡的紅豆糕香氣。
這一天,他們找到了迷路的小貓,也找到了隱藏的真相;他們品嚐了甜蜜的糕點,也體會了正義的重量。對少年偵探團來說,這不僅僅是一個案件的結束,更是新的開始——只要身邊有夥伴,有勇氣,有一顆追求真相的心,無論遇到甚麼困難,他們都能像假面超人一樣,挺身而出,守護身邊的美好。
而那枚帶著溫度的徽章,和那塊甜甜的紅豆糕,將永遠留在他們的記憶裡,成為這個雨後週末最珍貴的禮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