濱海溫泉酒店的鎏金大門在晨光中泛著溫潤的光澤,門前的噴泉正隨著海風輕晃,水珠濺在大理石地面上,折射出細碎的彩虹。毛利小五郎把車停在雕花欄杆旁時,嘴裡還在唸叨著頂級牛排的油脂香氣,手忙腳亂地解安全帶時,差點把副駕駛座上妃英理的檔案袋碰掉。“小心點!”妃英理皺著眉扶住檔案袋,指尖劃過封面燙金的“法律意見書”字樣,語氣裡帶著慣有的冷靜,“園子的生日宴很重要,別像上次在酒會那樣醉倒在魚池裡。”
後座的毛利蘭忍不住笑出聲,伸手幫柯南理了理被風吹亂的劉海:“爸爸這次肯定會乖的,對吧?”柯南仰頭看她,鏡片後的眼睛彎成了月牙——他才不信毛利大叔能管住自己的酒杯,畢竟鈴木家的宴會,酒水單永遠比選單更讓人眼花繚亂。
剛走到大堂旋轉門旁,兩道身影就撞進了視線。工藤夜一身著白色襯衫,袖口挽到小臂,露出線條清晰的手腕,手裡正拿著一份宴會流程表,指尖在“甜點區”三個字上輕輕敲著。他身邊的灰原哀穿了條淺灰色連衣裙,裙襬隨著腳步輕晃,裙襬上繡著細碎的銀線,在光線下若隱若現。聽到腳步聲,兩人同時轉頭,夜一的嘴角立刻揚起溫和的笑:“蘭姐姐,毛利叔叔,妃阿姨,一路過來還順利嗎?”
灰原則對著柯南微微頷首,目光掃過他揹包上掛著的偵探徽章,眼底閃過一絲不易察覺的笑意:“柯南,你的徽章歪了。”柯南抬手把徽章擺正,心裡嘀咕:明明是故意掛歪的,想看看誰會先發現——看來還是灰原最敏銳。
“房間都安排在三樓,離宴會廳最近,”夜一引著眾人往電梯走,大理石地面映出他們的影子,“園子剛才還發訊息問你們到了沒,她在核對賓客名單,說要給你們留最好的位置。”電梯門開啟時,妃英理忽然想起甚麼,側頭問夜一:“聽說你們提前兩天就來了?工藤先生也來了嗎?”
“爸爸去國外參加峰會了,讓我幫忙盯著。”夜一按了三樓的按鈕,電梯緩緩上升,鏡面倒映出他平靜的側臉,“其實是我想來海邊待著,灰原說這裡的海洋館新來了一批發光水母,就陪我提前來了。”灰原的耳尖在電梯的光線下泛著淡淡的粉,輕聲補充:“是他自己想看,非說水母的發光頻率和博士新發明的熒光劑有關。”
房間果然如夜一所說,寬敞明亮,落地窗正對著一片私人海灘,淺金色的沙子在陽光下像撒了層碎金。毛利小五郎把行李一扔就撲到陽臺上,對著大海喊:“晚上的牛排要是不夠嫩,我可饒不了廚師!”妃英理翻著行李箱裡的禮服,頭也不抬地懟:“你要是敢在宴會上耍酒瘋,我就把你的酒壺換成檸檬汁。”
蘭把柯南的揹包放在沙發上,笑著說:“柯南,要不要先去海洋館?夜一說那裡的海豚會表演頂球呢。”柯南正摸著口袋裡的麻醉手錶——早上出門時特意讓阿笠博士換了新的麻醉針,聽到“海洋館”三個字,眼睛亮了亮:“好啊!”
海洋館的穹頂是透明的,陽光透過玻璃灑下來,把巨大的水族箱照得像塊剔透的藍寶石。成群的熱帶魚從頭頂遊過,鱗片閃爍著彩虹色的光,蘭趴在觸控池邊,指尖輕輕碰了碰海星,驚喜地回頭喊:“柯南,你看它在動!”柯南湊過去,假裝被海星的觸手嚇得縮回手,惹得蘭輕笑出聲。
毛利小五郎在休息區找了個能曬到太陽的位置,點了杯冰鎮果汁,眼睛卻黏在不遠處的美食攤——那裡正烤著魷魚,香氣順著海風飄過來,勾得他直咽口水。妃英理走過去,把一份海草沙拉放在他面前:“先墊墊肚子,別一會兒吃不下正餐。”他嘟囔著“還是英理懂我”,卻乖乖拿起叉子,眼神不自覺地落在她看魚的側臉上,悄悄拿出手機拍了張照,設成了屏保。
另一邊,柯南、夜一和灰原正站在“深海奇觀”展區前。巨大的弧形玻璃後,模擬深海環境的水箱裡,幾隻發光水母正慢悠悠地漂著,身體發出藍幽幽的光,像懸浮在黑暗中的星星。“博士說這種水母的熒光蛋白能用來做生物探針,”夜一指著水母,語氣裡帶著點興奮,“我帶了樣本盒,等下問問工作人員能不能要一點。”灰原瞥了他一眼:“偷拿海洋館的樣本是違法的,工藤同學。”夜一撓撓頭,笑了:“我會申請正規渠道的。”
柯南的目光卻被展區中心的展櫃吸引了。那是個防彈玻璃做的圓柱形展櫃,裡面鋪著黑色絲絨,一枚鴿子蛋大小的藍鑽靜靜躺在中央,切割面精準得像用尺子量過,折射出的藍光在天花板上投下晃動的光斑。展櫃旁的介紹牌寫著“深海藍鑽——1987年打撈於馬裡亞納海溝,天然形成的罕見藍鑽,鈴木集團的鎮店之寶”。
“這鑽石要是賣了,能買多少鰻魚飯啊?”柯南摸著下巴,心裡暗暗盤算。夜一輕笑:“夠你吃到成年。”灰原翻了個白眼:“重點是它的形成環境,壓力高達一千個大氣壓,比人類能承受的極限高十倍。”
就在這時,一陣急促的呼喊聲打破了寧靜。“不好了!‘深海藍鑽’不見了!”一個穿著制服的工作人員慌慌張張地跑過來,臉色慘白,手裡的對講機都快捏碎了,“剛才還在的,就轉身拿個記錄本的功夫,回來就沒了!”
遊客們瞬間圍了過來,議論聲像潮水般湧起來。“甚麼?藍鑽丟了?”“就是那顆鎮店之寶嗎?”“趕緊報警啊!”負責人是個戴眼鏡的中年男人,額頭上全是汗,正對著對講機大喊:“快封鎖所有出口!別讓可疑人員離開!”
蘭擠到柯南身邊,有些擔心地問:“怎麼回事?”柯南搖搖頭,示意她別擔心,眼睛卻已經開始掃視現場——展櫃的玻璃門有被撬動的痕跡,邊緣殘留著細微的金屬屑,地面上有一小灘淡淡的水漬,聞起來帶著點檸檬清潔劑的味道。
沒過多久,目暮警官帶著佐藤和高木趕來了,警戒線迅速拉起。毛利小五郎立刻精神抖擻地擠到前面,叉著腰大喊:“目暮警官!交給我名偵探毛利小五郎吧!保證在宴會前破案!”目暮警官無奈地嘆了口氣,卻還是讓開位置:“那就拜託你了,毛利老弟。”
柯南躲在人群后,和夜一、灰原交換了個眼神,三人默契地散開調查。夜一走向工作人員休息區,亮出工藤集團的股東證明,調取了員工名單和排班表;灰原去了監控室,那裡的螢幕正迴圈播放著展區的畫面;柯南則留在展櫃旁,假裝看魚,實則仔細觀察著玻璃上的劃痕——劃痕呈螺旋狀,邊緣有些粗糙,像是用特製的螺絲刀撬的。
“小朋友,這裡不能靠近哦。”一個穿著保潔服的中年男人走過來,手裡拿著拖把,語氣算不上友好,眼神卻有點躲閃。柯南抬頭看他,注意到他右手的指甲縫裡有黑色的粉末,和展櫃旁散落的金屬屑顏色一致,而且他的袖口沾著點藍色的水漬,和地面上的清潔劑味道一樣。“叔叔,你剛才在這裡拖地嗎?”柯南故意問,手指指向展櫃旁的水漬。男人眼神一慌,含糊道:“嗯……對,剛拖完。”
這時,夜一和灰原回來了。夜一低聲說:“工作人員裡有個叫松本的保潔員,今天負責中心展區的清潔,同事說他早上抱怨過‘工資低得連母親的醫藥費都不夠’,還說‘要讓酒店後悔’。”灰原補充:“監控顯示,十五分鐘前,松本曾在展櫃前停留了五分鐘,之後監控突然黑屏了三分鐘,恢復後藍鑽就不見了。”
柯南嘴角勾起一抹笑——線索串起來了。他看到毛利小五郎正準備開始“推理”,趕緊躲到柱子後,麻醉針瞄準,按下開關。“唔……”毛利小五郎晃了晃,靠在欄杆上睡著了。柯南跑到他身後,拿出變音蝴蝶結。
“大家安靜!”毛利小五郎的聲音突然響起,眾人立刻安靜下來,看向他。“偷走藍鑽的,就是松本先生。”柯南操控著蝴蝶結,目光掃向那個保潔員,松本臉色一白,立刻擺手:“不是我!你別亂說!”
“哦?那你早上為甚麼要跟同事說‘要讓酒店後悔’?”柯南繼續道,“你利用保潔員的身份,提前摸清了監控的死角,用特製螺絲刀撬開展櫃偷走藍鑽,然後用清潔劑清理現場,卻沒注意到袖口沾到了水漬。監控黑屏那三分鐘,就是你動手的時候吧?”
松本還想辯解,夜一已經拿出手機,播放了一段錄音——是松本和同事抱怨工資的對話,裡面清晰地聽到“那破鑽石看著就值錢”“早晚弄到手”。灰原則舉起一個證物袋,裡面裝著一把螺絲刀,刀尖沾著的金屬屑和展櫃上的劃痕完全吻合:“這是在你的清潔工具櫃裡找到的。”
證據確鑿,松本雙腿一軟,癱坐在地上,哽咽道:“我媽媽住院需要錢……酒店又一直扣工資……我一時糊塗……”高木上前銬住他,佐藤在他的儲物櫃裡找到了用黑色布袋裝著的藍鑽,光芒依舊耀眼,卻蒙上了一層悲傷的陰影。
遊客們紛紛鼓掌,稱讚毛利小五郎“神了”,他卻還靠在欄杆上打呼,口水差點流到地上。柯南趕緊把變音蝴蝶結藏好,心裡嘀咕:這次的麻醉針效果怎麼這麼久?
解決了案子,離園子的生日宴還有一個小時。眾人回到酒店房間換衣服,毛利小五郎對著鏡子系領帶,卻怎麼也系不好,妃英理走過來,指尖靈巧地一繞一抽,領帶就係得整整齊齊。“謝了啊英理。”他嘿嘿笑著,耳根卻有點紅。妃英理沒說話,轉身去拿自己的披肩,嘴角卻悄悄彎了彎。
蘭換上了一條淡粉色的連衣裙,裙襬上繡著櫻花圖案,柯南看著她,突然覺得蘭好像比平時更漂亮了。“柯南,發甚麼呆呢?”蘭笑著捏了捏他的臉,“走啦,去宴會廳。”
宴會廳的水晶燈亮得像銀河,賓客們穿著禮服,端著香檳杯在舞池旁交談。園子穿著公主裙,正被一群人圍著祝福,看到蘭他們,立刻掙脫人群跑過來,拉著蘭的手嘰嘰喳喳:“蘭!你們可算來了!我給你們留了最前面的位置!”
餐桌上擺滿了美食:烤得滋滋冒油的牛排、裹著金箔的壽司、堆成小山的水果塔……毛利小五郎剛坐下就拿起刀叉,眼睛瞪得像銅鈴:“這牛排!看著就嫩!”妃英理無奈地給他遞過餐巾:“慢點吃,沒人跟你搶。”
柯南坐在兒童椅上,假裝對蛋糕感興趣,眼睛卻在觀察四周。夜一坐在他旁邊,正幫灰原切牛排,把邊緣的肥肉切掉,只留下精瘦的部分,動作自然得像做過千百遍。“多吃點蘆筍,維生素含量高。”夜一把蘆筍沙拉推到灰原面前,灰原沒說話,卻夾起一根,小口吃了起來。
突然,宴會廳的燈光暗了下來,只有舞臺中央亮著一盞聚光燈。鈴木史郎走上臺,手裡拿著話筒,清了清嗓子:“感謝各位來參加小女園子的生日宴,接下來,讓我們有請今天的主角——鈴木園子!”
園子穿著蓬蓬裙,在掌聲中跑上臺,接過話筒,臉上洋溢著燦爛的笑容:“謝謝大家!特別是蘭,還有夜一、灰原、柯南……你們能來我太開心啦!”她頓了頓,突然對著臺下喊:“對了!還有個驚喜要宣佈——我們酒店的鎮店之寶‘深海藍鑽’,本來打算今晚展示給大家看的,不過剛才出了點小插曲,好在已經找回來了!等下就會擺在宴會廳門口,大家可以去參觀哦!”
臺下響起一陣歡呼,柯南看著臺上閃閃發光的園子,突然覺得,比起那顆藍鑽,此刻她眼裡的光芒,才更像真正的寶藏。
毛利小五郎已經吃了三塊牛排,正舉著酒杯和旁邊的賓客碰杯,嘴裡含糊地說著“我女兒也很優秀”;妃英理側耳聽著他吹牛,偶爾補充兩句,維護著他的面子;蘭和園子在舞臺旁說著悄悄話,時不時發出清脆的笑聲;夜一正拿著相機,拍下灰原吃蛋糕的樣子,她嘴角沾著點奶油,被拍到時瞪了他一眼,卻沒真的生氣。
柯南拿起叉子,叉起一塊草莓蛋糕,奶油甜絲絲的味道在嘴裡化開。他看著眼前的一切,突然覺得,所謂的寶藏,從來都不是那些亮晶晶的石頭,而是此刻滿室的歡聲笑語,是毛利大叔搶牛排時的傻樣,是妃英理悄悄幫他擦嘴角的溫柔,是蘭和園子分享秘密的親暱,是夜一和灰原之間說不出口的在意……
窗外的海風帶著溫泉的暖意吹進來,掀起桌布的一角,遠處的海浪拍打著礁石,發出溫柔的聲響。水晶燈的光芒灑在每個人臉上,映出或笑或鬧的模樣,像一幅被陽光曬得暖暖的畫。柯南咬了口蛋糕,心裡悄悄想:這樣的日子,多來幾天也不錯啊。
夜一似乎察覺到他的目光,轉頭看過來,對著他眨了眨眼,又低頭繼續幫灰原切水果。灰原像是感應到了甚麼,抬頭時剛好對上夜一的視線,兩人都愣了一下,隨即別開臉,耳根卻同時泛起了紅。
毛利小五郎終於喝得有點暈了,靠在椅背上,嘴裡還在唸叨:“園子的蛋糕……比英理做的差一點……”妃英理無奈地搖搖頭,伸手把他的酒杯拿走,換成了溫水。蘭看到這一幕,笑著對柯南說:“爸爸媽媽感情真好,對吧?”柯南用力點頭,心裡卻在想:是啊,真好。
宴會進行到一半,“深海藍鑽”被擺在了宴會廳門口,圍滿了參觀的人。但更多的人,還是留在原地,繼續笑著、鬧著,享受著這平凡又珍貴的夜晚。柯南看著那顆在燈光下閃爍的藍鑽,突然覺得它遠不如桌上那碗熱氣騰騰的味增湯有溫度——畢竟,鑽石再亮,也暖不了人心,而身邊這些人的陪伴,卻能把每個日子都焐得暖暖的。
夜深時,海風更柔了,帶著遠處溫泉的霧氣,輕輕拂過宴會廳的窗欞。柯南打了個哈欠,靠在蘭的肩膀上,聽著周圍模糊的談笑聲,漸漸閉上了眼睛。在他睡著前最後一刻,聽到夜一輕聲對灰原說:“明天去看日出嗎?海邊的日出,據說很美。”灰原的聲音很輕,卻清晰地傳了過來:“好啊。”
真好啊,柯南在心裡想。這個週末,沒有追車,沒有爆炸,只有蛋糕的甜味,和身邊這些人的溫度。這樣的“案件”,再多來幾次也沒關係。
夜色像一塊浸了墨的絨布,緩緩覆蓋住濱海溫泉酒店的屋頂。宴會廳的水晶燈依舊亮得耀眼,卻掩不住窗外漸濃的暮色——遠處的海面已經成了深紫色,只有燈塔的光還在有節奏地閃爍,像夜空中掉下來的星星。
柯南靠在蘭的肩膀上,迷迷糊糊地聽著周圍的動靜。毛利小五郎的笑聲格外響亮,他正舉著酒杯,跟一個啤酒肚大叔吹噓自己破獲的案子:“想當年,我在橫濱碼頭追那個珠寶大盜,那傢伙開著摩托艇跑,我跳上漁政船就追,最後一個飛踢——”他猛地一拍桌子,嚇得旁邊的香檳塔晃了晃,妃英理趕緊伸手扶住,瞪了他一眼:“小聲點,別嚇到孩子。”
蘭笑著把一塊切好的蛋糕遞到柯南面前:“要不要再吃點?這個巧克力慕斯很好吃。”柯南搖搖頭,打了個哈欠,眼睛卻瞟到不遠處的夜一和灰原。夜一不知從哪裡摸出一個小盒子,開啟后里面是幾顆包裝精緻的糖果,他挑了顆檸檬味的,遞到灰原面前。灰原挑眉:“你怎麼知道我喜歡檸檬味?”夜一嘴角彎了彎:“上次在博士家,你吃檸檬派最快。”灰原沒說話,接過來剝開糖紙,放進嘴裡,酸甜的味道在舌尖散開時,她的眼神柔和了許多。
園子穿著公主裙,被一群朋友拉著跳舞,裙襬旋轉起來像朵盛開的花。她時不時朝蘭的方向揮手,喊著“蘭快來”,蘭笑著擺擺手,指了指懷裡的柯南,意思是“要照顧小傢伙”。柯南心裡有點過意不去,想從蘭的懷裡掙下來,卻被她輕輕按住:“沒關係,柯南困了吧?靠一會兒沒關係的。”
突然,宴會廳的門被推開,一陣帶著涼意的海風湧了進來,吹得桌布輕輕晃動。幾個穿著黑色西裝的男人走了進來,為首的是個頭髮花白的老人,臉上帶著嚴肅的表情,正是鈴木集團的顧問,也是園子的爺爺鈴木次郎吉的老朋友——田中次郎。他徑直走到鈴木史郎身邊,低聲說了幾句甚麼,鈴木史郎的臉色立刻變了,皺著眉跟著他往休息室走去。
柯南的睡意瞬間沒了。他從蘭的懷裡坐直,假裝揉眼睛,耳朵卻豎了起來。剛才田中次郎說話時,他隱約聽到了“遺囑”“不見了”“密室”幾個詞。夜一和灰原也交換了個眼神,顯然也注意到了不對勁。
“蘭姐姐,我去趟洗手間。”柯南跳下椅子,撒腿就往休息室的方向跑。夜一立刻跟了上去,灰原則不動聲色地擋住想跟過來的蘭:“蘭姐姐,園子好像在找你。”
休息室的門虛掩著,裡面傳來鈴木史郎焦急的聲音:“怎麼會不見了?我明明鎖在保險櫃裡的!”田中次郎的聲音帶著點沙啞:“今天下午只有松本進去打掃過,會不會是他?”“不可能,他已經被警察帶走了……”
柯南和夜一對視一眼,悄悄溜到窗邊,從窗簾的縫隙往裡看。休息室裡,鈴木史郎正翻著一個開啟的保險櫃,裡面空蕩蕩的,只有幾張散落的檔案。田中次郎站在一旁,手指緊緊攥著柺杖,指節都白了。
“那封遺囑很重要,”田中次郎的聲音壓得很低,“是老爺子生前指定的,關於濱海酒店的繼承權分配,明天就要提交給董事會……”鈴木史郎嘆了口氣:“我已經讓目暮警官回來幫忙了,他應該快到了。”
柯南心裡咯噔一下:又是松本?但他被帶走時一直哭著說只偷了藍鑽,難道還有同夥?夜一輕輕碰了碰他的胳膊,指了指保險櫃的鎖——那是個數字密碼鎖,錶盤上有幾個淡淡的指印,像是被人用布擦過,但邊緣還殘留著一點褐色的粉末。
“像咖啡漬。”夜一低聲說。柯南點頭:“松本的制服上沒有咖啡漬,而且他是保潔員,應該用清潔劑,不是咖啡。”
就在這時,走廊裡傳來腳步聲,目暮警官帶著佐藤和高木來了。柯南和夜一趕緊躲到走廊的拐角,看著他們走進休息室。沒過多久,蘭和灰原也找了過來,蘭有點擔心地問:“柯南,你們跑這裡來幹嘛?”
“蘭姐姐,這裡可能又出事了。”柯南壓低聲音,把聽到的話複述了一遍。灰原皺眉:“遺囑失蹤,剛好在松本被抓之後,太巧合了。”
幾人正說著,毛利小五郎打著酒嗝走了過來,身後跟著妃英理。“你們在這裡幹嘛?宴會還沒結束呢!”他看到目暮警官走進休息室,眼睛一亮,“喲,目暮警官,又有案子?”妃英理拉住他:“別添亂。”
但毛利小五郎已經衝了進去,大喊:“目暮警官!是不是發現松本還有別的同夥?交給我毛利小五郎……”話沒說完,就被目暮警官按在了椅子上:“毛利老弟,你先冷靜點,我們正在調查。”
柯南趁機溜進休息室,假裝對牆上的掛畫感興趣,耳朵卻仔細聽著。目暮警官正在詢問鈴木史郎:“最後一次看到遺囑是甚麼時候?”“下午三點,我核對完宴會流程,把它放進保險櫃,當時田中先生也在。”“之後誰來過休息室?”“只有松本,他四點來打掃,大概停留了十分鐘。”
高木正在檢查保險櫃,突然喊道:“目暮警官,這裡有發現!”他用鑷子夾起一點褐色粉末:“像是速溶咖啡的粉末。”佐藤補充:“窗戶是從裡面鎖死的,門也是,除了密碼鎖,沒有別的入口,像是密室。”
“密室?”毛利小五郎立刻來了精神,“我知道了!是松本藏在休息室裡,等我們走了再偷遺囑!”目暮警官無奈地搖頭:“他被帶走時全程有人看著,不可能。”
柯南的目光落在休息室的咖啡機上。那是個自動咖啡機,旁邊放著一盒速溶咖啡,罐子開啟著,旁邊的杯子裡還有點沒喝完的咖啡,已經涼了。他注意到咖啡機的電源線有點松,像是被人碰過。
“田中先生,”柯南突然開口,聲音嫩嫩的,“你下午是不是也來過休息室?”田中次郎愣了一下,點頭:“是啊,我五點左右來拿檔案,當時喝了杯咖啡。”“那你看到保險櫃是鎖著的嗎?”“是的,史郎鎖好的。”
夜一走到咖啡機旁,拿起那個涼了的咖啡杯,杯底有一圈淡淡的印記:“這杯子是陶瓷的,隔熱性好,但如果裝過熱的咖啡,底圈會留下痕跡……這個印記很新,像是今天下午用的。”灰原補充:“速溶咖啡的粉末和保險櫃上的一致,說明碰過保險櫃的人,喝過這裡的咖啡。”
柯南看著田中次郎的柺杖——那是根紅木柺杖,底部的橡膠墊有點磨損,旁邊沾著一點褐色的粉末。他突然想起甚麼,跑到保險櫃前,踮起腳看密碼鎖的錶盤——那些淡淡的指印,大小和田中次郎的手指差不多。
“我知道了!”柯南悄悄退到角落,按下麻醉手錶的開關,麻醉針準確命中毛利小五郎的後頸。他“砰”地一聲倒在椅子上,柯南趕緊躲到他身後,拿起變音蝴蝶結。
“大家安靜!”毛利小五郎的聲音響起,眾人立刻看向他。“偷走遺囑的,不是松本,而是田中次郎先生!”
田中次郎臉色一變:“你胡說!我怎麼會偷老爺子的遺囑?”“因為遺囑裡的內容對你不利,”柯南的聲音冷靜而清晰,“你一直想讓自己的兒子繼承酒店,但老爺子指定的是鈴木先生。”
田中次郎攥緊柺杖:“證據呢?”“證據就在你的柺杖上,”夜一上前一步,指著柺杖底部的粉末,“這上面的咖啡漬,和保險櫃上的一致。你下午五點來拿檔案時,並沒有立刻離開,而是用速溶咖啡衝了杯咖啡,趁著喝咖啡的時間,偷偷記下了鈴木先生輸入密碼的手勢——你熟悉他的習慣,知道他喜歡用生日當密碼。”
“之後,你假裝離開,卻躲在走廊的消防通道里,等松本打掃完離開,再用記下的密碼開啟保險櫃,偷走了遺囑。為了嫁禍給松本,你特意用布擦了密碼鎖,但沒擦乾淨,留下了咖啡漬。”灰原接著說,舉起手機裡的照片,“這是消防通道的監控,五點十分,有人穿著和你一樣的西裝走了進去,五點半才出來。”
田中次郎的額頭滲出冷汗,卻還在嘴硬:“那我把遺囑藏在哪裡了?”“就在你的柺杖裡,”柯南的聲音帶著一絲篤定,“你的柺杖是空心的,剛才你攥得那麼緊,就是怕裡面的東西掉出來。”
目暮警官示意高木檢查柺杖。高木擰開柺杖的頂部,果然從裡面抽出一個捲起來的信封,正是失蹤的遺囑。田中次郎看著信封,雙腿一軟,癱坐在地上:“是我……我兒子一直想得到這家酒店,我只是想給他留點東西……”
目暮警官嘆了口氣,示意佐藤上前:“田中先生,跟我們走吧。”
案件解決時,已經快十點了。宴會廳的賓客大多已經離開,只剩下鈴木一家和毛利他們。園子有點難過地坐在椅子上,蘭遞了杯熱牛奶給她:“別難過了,園子,至少遺囑找回來了。”園子點點頭,卻還是有點委屈:“沒想到田中爺爺會這樣……”
鈴木史郎走過來,拍了拍她的肩膀:“別放在心上,明天爸爸會跟董事會解釋的。”他轉向毛利小五郎,感激地說:“毛利先生,這次真是多虧了你。”毛利小五郎還在“睡覺”,嘴裡嘟囔著“小事一樁”,柯南趕緊躲到他身後,偷偷關掉了變音蝴蝶結。
妃英理看了看錶:“時間不早了,我們該回房間了。”毛利小五郎被叫醒,還一臉茫然:“啊?案子解決了?”蘭笑著扶他起來:“是啊爸爸,你又破了個案子呢。”
回房間的路上,海風帶著溫泉的硫磺味,吹在臉上暖暖的。毛利小五郎走著走著,突然打了個哈欠:“我好像有點困了……”妃英理瞪他:“喝了那麼多酒,能不困嗎?”卻還是伸手扶了他一把。
蘭看著他們的背影,笑著對柯南說:“爸爸媽媽感情真好,對吧?”柯南點頭,心裡卻在想:剛才田中次郎被帶走時,眼裡的後悔不像是裝的,或許他也是為了家人,只是用錯了方式。
回到三樓房間,毛利小五郎倒在沙發上就睡著了,打起了響亮的呼嚕。妃英理無奈地搖搖頭,拿了條毯子給他蓋上,然後走進書房,繼續看白天沒看完的檔案——她明天上午要和東京的律師視訊會議,討論一個商業糾紛的案子。
蘭給柯南倒了杯熱牛奶,看著他喝完,才回自己的房間準備洗澡。柯南坐在窗邊,看著樓下的海灘——月光灑在沙子上,像鋪了層銀霜,海浪輕輕拍打著岸邊,發出“嘩啦嘩啦”的聲音,很溫柔。
突然,手機響了,是夜一發的資訊:“頂樓露臺,有發現。”柯南趕緊披上外套,悄悄溜出房間。
頂樓露臺很安靜,只有幾個藤編躺椅和一張小桌子。夜一和灰原正站在欄杆邊,望著遠處的海面。“怎麼了?”柯南跑過去問。
夜一指著海面:“剛才看到有艘小船在酒店的碼頭停靠,下來兩個人,進了員工通道。”灰原補充:“我查了碼頭的監控,那兩個人是松本的同鄉,下午去警察局看過他。”
柯南皺眉:“他們想幹嘛?”“不知道,但松本被抓時,一直喊著‘不是我一個人’,”夜一拿出手機,調出一張照片,“這是松本的儲物櫃,我下午拍的,裡面有張紙條,寫著‘碼頭見,老地方’。”
三人正說著,樓下傳來輕微的動靜。夜一趕緊關掉手機螢幕,三人躲到躺椅後面,只見兩個黑影從員工通道溜了出來,手裡拿著一個黑色的包,快步往碼頭走去。
“跟上。”夜一低聲說。三人悄悄跟在後面,藉著路燈的影子掩護,來到碼頭。那兩個人上了小船,正準備發動馬達,夜一突然開啟手機手電筒,光柱直射在他們臉上:“站住!”
那兩人嚇了一跳,其中一個慌慌張張地把包扔進海里,另一個掏出刀就衝過來。柯南眼疾手快,撿起一塊石頭扔過去,正好砸中他的手腕,刀“哐當”一聲掉在地上。夜一衝上去,一個過肩摔把他按在地上,灰原則迅速撥打了報警電話。
佐藤和高木很快趕來,把兩人制服。高木在海里撈起那個包,開啟一看,裡面是幾份檔案——竟然是松本偷偷影印的酒店偷稅漏稅的證據,他本來想拿這個威脅酒店,沒想到被同夥捷足先登。
“松本說的‘不是我一個人’,應該就是指這兩個人,”佐藤看著檔案,皺著眉,“他們慫恿松本偷藍鑽,其實是想要這些證據。”
處理完事情,回到酒店時,已經快十二點了。頂樓的露臺上,月光格外亮,把三人的影子拉得很長。“今天真是忙壞了。”柯南打了個哈欠。夜一笑了:“但解決了兩個案子,也算值了。”灰原望著海面,輕聲說:“明天的日出,不知道能不能看到。”
正說著,遠處的海平面泛起一絲魚肚白,雖然還沒到日出的時間,但天邊已經有了淡淡的粉色。“快了。”夜一拿起相機,對著天邊拍了一張。
柯南靠在欄杆上,突然覺得很安心。身邊的夜一在除錯相機,灰原在小聲哼著一首不知名的歌,遠處的海浪還在拍打著岸邊,一切都那麼平靜。他想起下午的藍鑽,晚上的遺囑,還有剛才的檔案,突然覺得這些都不重要了——重要的是,身邊有這些人,一起解決問題,一起看月亮,一起等日出。
“回去睡覺吧,”夜一收起相機,“不然趕不上日出了。”灰原點了點頭,轉身往樓梯口走。柯南跟在他們後面,看著夜一的手不小心碰到灰原的胳膊,兩人都愣了一下,然後假裝沒事地往前走,耳根卻在月光下泛著紅。
回到房間時,毛利小五郎還在打呼嚕,妃英理的書房燈還亮著,蘭的房間也熄了燈。柯南輕手輕腳地爬上床,把白天的偵探徽章放在枕邊——徽章已經被他重新別正了,閃閃發光的。
窗外的海風還在吹,帶著溫泉的暖意,像是在輕輕哼著歌。柯南閉上眼睛,嘴角帶著笑——明天的日出,一定會很美吧。
這個夜晚,沒有追逐,沒有爆炸,只有月光,海浪,和藏在心底的、暖暖的期待。這樣的夜晚,真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