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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866章 倉庫裡的微光與未涼的熱血

2026-04-22 作者:愛吃茶的小白

一、午後的槍聲

米花銀行的旋轉門在午後三點的陽光裡緩緩轉動,將夏末的熱浪切成碎片。毛利蘭提著印有超市標誌的帆布包,站在取號機前掃碼,包帶勒得肩膀微微發酸——裡面裝著剛買的和牛與蔬菜,原本計劃晚上做壽喜燒,順便把父親這個月偵探社的零散收入存進賬戶。

“103號,請到3號視窗辦理業務。”電子屏的提示音溫和地響起。

蘭走到櫃檯前,將現金和存摺遞進去。銀行職員是個戴眼鏡的年輕女孩,笑著說:“毛利小姐今天來得早呢,平時這個點您不是在道場訓練嗎?”

“今天提前結束了。”蘭彎起眼睛,露出梨渦,“我爸爸說再不去存錢,他就要把這些錢拿去買賽馬券了。”

兩人正說著,玻璃門突然被猛地撞開。三聲沉悶的槍響炸響在空曠的大廳裡,子彈擦著吊燈飛過,水晶碎片像暴雨般砸落。

“都蹲下!不許動!”

三個戴著黑色頭套的男人闖了進來,手裡的霰彈槍槍口泛著冷光。為首的男人個子最高,聲音像砂紙摩擦金屬:“櫃檯裡的人,把錢都裝進這個袋子裡!動作快點!”

他將一個黑色布袋扔在櫃檯上,布料上印著模糊的骷髏頭圖案。

大廳裡的尖叫聲瞬間爆發,隨即又被第二聲槍響嚇得戛然而止。蘭下意識地將身邊一個抱著玩偶的小女孩攬進懷裡,蹲下身時,帆布鞋的鞋底在大理石地面上打滑,她穩住身形,後背緊緊貼著櫃檯的側面。

“不許看!把頭埋下去!”矮個劫匪用槍托砸向旁邊一個試圖拍照的中年男人,手機“啪”地摔在地上,螢幕裂成蛛網。

蘭的心跳得像擂鼓,手心卻異常冰涼。她想起小五郎教過的格鬥姿勢——屈膝,重心壓低,用餘光觀察對手的動作。但此刻對方有槍,任何輕舉妄動都可能釀成災難。

櫃檯裡的職員抖著手開啟保險櫃,紅色的鈔票被粗暴地塞進布袋。高個劫匪盯著監控攝像頭,突然從口袋裡掏出個東西扔過去,攝像頭瞬間被黑色塗料糊住。

“快點!磨蹭甚麼!”他踹了一腳櫃檯的玻璃,震得蘭懷裡的小女孩哭出了聲。

“噓……別怕。”蘭輕輕拍著女孩的背,聲音儘量平穩,“很快就沒事了。”

就在這時,角落裡傳來一陣騷動。一位白髮老人悄悄摸出手機,剛按亮螢幕,就被瘦高個劫匪發現了。

“老東西!想死嗎?”劫匪衝過去奪過手機,狠狠摔在地上,又抬腳去踹老人的膝蓋。

蘭的瞳孔驟然收縮。老人踉蹌著向後倒去,額頭撞在金屬座椅的扶手上,發出沉悶的響聲。

“住手!”

她幾乎是本能地站了起來。身體比大腦更快做出反應,右腿像彈簧般彈出,精準地踢中劫匪持槍的手腕。霰彈槍“哐當”一聲落在地上,滑到蘭的腳邊。

整個大廳陷入死寂。

高個劫匪反應最快,罵了句髒話,揮著鐵棍砸過來。蘭側身躲過,左手抓住對方的手腕,右手握拳直擊他的肋骨——這是空手道里的標準反擊動作。但她沒料到身後還有另一個劫匪,一根冰冷的金屬管突然砸在她的後頸。

眼前瞬間炸開一片白光,像被投入了無數螢火蟲。蘭的身體軟軟地倒下去,最後看到的,是那個小女孩驚恐的臉,和掉在地上的、自己剛買的番茄,紅色的汁液在地面上漫開,像一灘微型的血。

二、麻繩與微光

倉庫的黴味是第一個鑽進鼻腔的東西。

蘭在一陣顛簸中醒來,後頸的鈍痛讓她忍不住悶哼一聲。眼睛適應了昏暗後,她才發現自己被綁在木柱上,手腕和腳踝的麻繩勒得生疼,粗糙的纖維已經嵌進面板裡。

嘴巴被膠帶封住,只能發出“嗚嗚”的聲音。她試著扭動身體,木柱上的灰塵簌簌落下,掉進衣領裡,刺得面板髮癢。

頭頂的白熾燈接觸不良,每閃爍一次,周圍的景象就清晰一分:堆積如山的破舊木箱,印著“橫濱造船廠”的字樣;牆角堆著生鏽的鐵鏈,像一條條死蛇;最遠處有扇破窗,鐵欄杆歪扭著,能看到外面灰濛濛的天空,還有偶爾掠過的鳥影。

“醒了?”

一個沙啞的聲音響起。高個劫匪從陰影裡走出來,摘下頭套,露出一張有刀疤的臉,左眉骨到顴骨的疤痕像條蜈蚣。他踢了踢蘭腳邊的木箱,發出空洞的響聲。

“毛利小五郎的女兒,倒是比我想象中硬氣。”他蹲下來,捏著蘭的下巴左右看了看,“可惜啊,今天要委屈你了。”

蘭瞪著他,眼神裡沒有恐懼,只有冰冷的憤怒。她想起新一總說“眼神是藏不住情緒的”,此刻她要讓這個人知道,就算被綁在這裡,她也絕不會屈服。

劫匪被她的眼神看得有些煩躁,站起身踹了木柱一腳:“別給我裝硬氣!等會兒給你爸打電話,讓他帶五千萬來,不然……”他做了個抹脖子的手勢,嘴角咧開殘忍的笑。

腳步聲漸漸遠去,倉庫的鐵門被“哐當”鎖上。蘭閉上眼睛,深吸一口氣——儘管吸入的全是灰塵。疼痛還在蔓延,但她強迫自己冷靜下來。

新一在倫敦大本鐘下說的話突然浮現在腦海:“蘭,無論你在哪裡,我都能找到你。”

還有爸爸,雖然總是醉醺醺的,卻會在她被欺負時第一個衝上去,哪怕被打得鼻青臉腫;柯南那孩子,看似懵懂,卻總在危險時露出與年齡不符的沉穩……這些畫面像暖流,慢慢驅散後頸的疼痛。

她開始仔細觀察周圍。綁在手腕上的麻繩是交叉打結的,這種結看似牢固,其實只要找到受力點,反覆摩擦就能磨斷。她挪動身體,讓手腕對準木柱上一塊凸起的釘子,開始輕輕摩擦。

粗糙的木頭蹭過面板,火辣辣地疼。蘭咬著牙,膠帶下的嘴唇被咬破,嚐到淡淡的血腥味。她想起空手道比賽時,教練說“忍耐不是懦弱,是為了找到反擊的機會”。

不知過了多久,手腕處的麻繩終於鬆了一絲。蘭的胳膊已經酸得抬不起來,額頭上佈滿冷汗。她休息了片刻,繼續摩擦,眼睛卻沒閒著——破窗的欄杆雖然鏽了,但最下面的一根已經快斷了,旁邊堆著的木箱裡,似乎露出半截金屬工具的柄。

窗外的光線漸漸變暗,從白色變成橘紅,又褪成深藍。倉庫裡的溫度降了下來,蘭的手腳開始發麻,牙齒忍不住打顫。她想起小時候發燒,媽媽用溫水給她擦身體,爸爸笨拙地給她講故事……原來那些被忽略的日常,此刻竟成了支撐她的力量。

突然,遠處傳來模糊的汽車鳴笛聲。蘭猛地抬頭,看向破窗——那裡能看到一小片夜空,幾顆星星正慢慢亮起來。她記得柯南說過,用星星的位置可以判斷方位,雖然她分不清獵戶座和大熊座,但她知道,朝著有光的方向,總能找到出口。

手腕的麻繩終於磨斷了。蘭迅速解開腳踝的繩子,活動著僵硬的關節,發出“咯吱”的響聲。她走到木箱旁,抽出那半截金屬工具——是一把生鏽的撬棍。

破窗的欄杆比想象中難弄。蘭用撬棍用力撬動最下面的欄杆,鐵鏽簌簌落下,蹭得手心又癢又疼。試了十幾次,欄杆終於“啪”地斷了,露出一個僅容一人透過的縫隙。

她探頭向外看,發現倉庫建在一個廢棄的工廠區,周圍都是破敗的廠房,遠處有路燈亮著,隱約能看到一條馬路的輪廓。

“太好了……”蘭低聲說,聲音因為長時間被封住而有些沙啞。

就在她準備爬出去時,倉庫的鐵門突然被開啟了。高個劫匪帶著另外兩個人走了進來,手裡的槍在昏暗中閃著光。

“想跑?”刀疤臉冷笑一聲,“看來得給你點教訓。”

三、追蹤的訊號

銀行裡的警戒線還在閃爍,藍紅色的光映在毛利小五郎慘白的臉上。他抓著目暮警官的胳膊,指節因為用力而發白:“目暮!一定要找到蘭!一定要找到她!”

“小五郎,你冷靜點!”目暮警官拍著他的肩膀,“我們已經出動了所有警力,正在排查周邊的監控。”

柯南蹲在地上,手指捏著一根黑色的長髮。髮絲在陽光下泛著光澤,髮尾有輕微的捲曲——這是蘭的頭髮,她早上出門前還抱怨過髮尾有點幹。

“叔叔,”柯南抬起頭,聲音帶著刻意裝出來的稚嫩,“剛才那個戴頭套的人,是不是掉了甚麼東西?”

他指著櫃檯角落,一個銀色的打火機躺在那裡,外殼上刻著奇怪的紋路,像某種圖騰。高木警官撿起打火機,皺眉道:“這牌子是‘黑礁’,很少見,好像是港口區那邊的黑幫常用的。”

“港口區?”小五郎突然喊道,“我知道!那邊有片廢棄的工廠,上個月還發生過倉庫火災!”

柯南的眼睛亮了——蘭的手機有定位功能,雖然劫匪肯定會拿走她的手機,但只要手機還開著,就能追蹤到訊號。他悄悄按下手錶上的追蹤鍵,螢幕上立刻跳出一個閃爍的紅點,正在港口區的方向緩慢移動。

“夜一,能聽到嗎?”柯南對著領結型變聲器說,“蘭姐姐的手機訊號在港口區廢棄工廠,我們現在過去。”

“收到。”工藤夜一的聲音從耳機裡傳來,背景裡有灰原的聲音,似乎在除錯甚麼裝置。

警笛聲劃破黃昏的天空。小五郎坐在警車裡,雙手緊握,嘴裡反覆唸叨著“蘭不會有事的”。柯南看著他顫抖的側臉,突然覺得這位平時吊兒郎當的叔叔,此刻像座即將噴發的火山,壓抑著巨大的擔憂。

“高木警官,”柯南突然開口,“那個打火機上的紋路,是不是和三年前搶劫運鈔車的案子裡,罪犯留下的標記很像?”

高木愣了一下,立刻翻出檔案:“對!你不說我還忘了!當時也是三個人,用的同樣的手法,而且他們都喜歡用這種刻紋打火機!”

“那就對了。”柯南託著下巴,“他們不是普通的劫匪,是慣犯,而且很瞭解警方的行動模式。他們綁架蘭姐姐,肯定不只是為了錢,可能是想報復毛利叔叔——畢竟叔叔之前協助警方抓過他們的同夥。”

車子駛入港口區,周圍的建築漸漸變得破敗。生鏽的鐵絲網圍著成片的廢棄廠房,牆上的塗鴉被雨水沖刷得模糊不清。柯南盯著手錶上的紅點,越來越近了。

“就在前面那個最大的倉庫!”柯南喊道。

警車剛停下,柯南就拉著夜一和灰原溜到後面。夜一從揹包裡掏出一個微型解碼器:“蘭姐姐的手機被關了,但我能破解附近的監控訊號,剛才拍到三個男人進了這個倉庫。”

灰原則拿出一小瓶噴霧:“這是簡易的麻醉劑,如果遇到危險就用這個。”

三人沿著倉庫的外牆繞到後面,正是蘭剛才看到的破窗。夜一用工具撬開欄杆,對灰原說:“你先在這裡接應,我和柯南進去。”

倉庫裡一片漆黑,只有門口透進一點光。柯南開啟手錶上的手電筒,光柱掃過堆積的木箱,突然照到一個蜷縮在地上的身影。

“蘭姐姐!”

蘭聽到聲音,猛地抬起頭,看到柯南的瞬間,眼淚差點掉下來。但她立刻捂住嘴——不能驚動劫匪。

夜一迅速解開蘭身上剩下的繩子,蘭剛站起來,腿一軟差點摔倒,夜一扶住她:“能走嗎?”

蘭點點頭,聲音沙啞:“他們在門口……”

話音未落,倉庫的鐵門被推開了。刀疤臉舉著槍走進來,看到解開束縛的蘭,罵了句髒話:“找死!”

四、拳頭與勇氣

灰原在窗外看到劫匪進來,立刻按下手裡的警報器——那是一個能發出高頻噪音的裝置,是阿笠博士特意為他們準備的。

刺耳的聲音瞬間充滿倉庫,三個劫匪捂住耳朵,動作慢了半拍。

“灰原!帶蘭姐姐走!”夜一喊道,同時衝向刀疤臉。

蘭雖然還有些頭暈,但聽到夜一的話,立刻抓住灰原的手:“我們從窗戶走!”

刀疤臉反應過來,舉槍對準蘭的背影。夜一縱身一躍,一腳踹在他的手腕上,霰彈槍飛了出去,撞在木箱上發出巨響。

“攔住他們!”刀疤臉吼道,另外兩個劫匪立刻撲過來。

夜一不慌不忙,側身躲過左邊劫匪的拳頭,同時抓住他的胳膊,順勢一擰,只聽“咔嚓”一聲,劫匪痛得慘叫起來。右邊的劫匪揮著鐵棍砸過來,夜一彎腰避開,腳下一絆,對方就摔了個狗吃屎,鐵棍滾到蘭的腳邊。

蘭下意識地撿起鐵棍。她雖然體力還沒恢復,但空手道的本能還在。看到一個劫匪從地上爬起來想去追灰原,她想也沒想,衝過去用鐵棍抵住他的後背:“不許動!”

劫匪愣了一下,顯然沒料到這個剛被綁架的女人還有力氣反抗。蘭趁機用膝蓋頂向他的後腰,劫匪痛得倒在地上。

“蘭姐姐好厲害!”柯南在旁邊喊道,同時按下手錶上的麻醉針,射中了另一個想偷襲的劫匪。

刀疤臉見勢不妙,從口袋裡掏出一把匕首,惡狠狠地撲向蘭:“臭丫頭!找死!”

夜一剛打倒一個劫匪,回頭看到這一幕,想也沒想就衝過去,擋在蘭的身前。

匕首刺進身體的聲音很輕,像切開一塊黃油。

“夜一!”蘭和灰原同時喊道。

刀疤臉也愣住了,似乎沒料到會有人替她擋刀。夜一忍著痛,一拳打在他的臉上,力道之大,讓他直接飛了出去,撞在鐵門上暈了過去。

警笛聲已經近在咫尺。小五郎第一個衝進倉庫,看到渾身是傷的蘭,還有捂著腹部的夜一,眼睛瞬間紅了:“蘭!夜一!”

醫護人員很快趕到,給夜一做了緊急處理。蘭緊緊抓著夜一的手,眼淚掉在他的手背上:“對不起……都是因為我……”

夜一笑著搖頭,臉色蒼白卻依舊帶著笑意:“蘭姐姐別哭啊……我可是工藤家的人,沒那麼容易倒下。”

柯南看著這一幕,悄悄退到角落。他看到目暮警官正在審問被制服的劫匪,看到小五郎笨拙地給蘭擦眼淚,看到灰原站在窗邊,望著外面亮起的路燈,嘴角帶著一絲不易察覺的放鬆。

救護車呼嘯著駛離廢棄工廠區,蘭坐在救護車裡,不一會救護車到了醫院,蘭看著夜一被推進急救室的背影,心裡充滿了感激。她想起剛才在倉庫裡,那束從窗戶透進來的微光,想起夜一擋在她身前的背影,突然明白——勇氣不是不害怕,而是就算害怕,也會為了保護重要的人而挺身而出。

小五郎坐在旁邊,一隻手搭在蘭的肩膀上,另一隻手緊緊攥著拳頭,指節泛白。他沒有說話,但蘭能感覺到,爸爸的手在微微顫抖。

“爸,”蘭輕聲說,“對不起,讓你擔心了。”

小五郎猛地轉過頭,眼眶通紅:“傻丫頭……該說對不起的是爸爸,沒有保護好你。”

柯南站在醫院的走廊裡,看著急救室的燈亮著,心裡默默想著:夜一這傢伙,還真是和新一一樣,總是愛逞英雄。但他也知道,正是這份逞英雄的熱血,讓他們總能在黑暗中找到微光。

灰原走過來,遞給柯南一瓶牛奶:“別擔心,那傢伙命硬得很。”

“嗯。”柯南接過牛奶,看著窗外的夜空。港口區的燈光像星星一樣閃爍,比任何時候都要明亮。

他想起蘭姐姐說過,新一總在她遇到危險時出現。其實他一直都在,用柯南的身份,用偵探的眼睛,用不變的心意。而現在,他不是一個人在戰鬥,有夜一,有灰原,有爸爸,有所有關心蘭的人,他們就像一束束微光,匯聚起來,就能照亮最黑暗的角落。

急救室的燈終於滅了。醫生走出來,笑著說:“手術很成功,只是失血有點多,休息幾天就沒事了。”

蘭和小五郎同時鬆了口氣。柯南看著夜一被推出來,臉色雖然蒼白,但呼吸平穩,嘴角甚至還帶著點笑意。

“太好了……”步美、光彥和元太不知甚麼時候也來了,擠在走廊裡,看到夜一平安,都露出了開心的笑容。

蘭蹲下來,摸了摸步美的頭:“謝謝你們來看夜一。”

“蘭姐姐,你也沒事太好了!”步美抱著蘭的脖子,“柯南說你很勇敢呢!”

蘭看向柯南,少年正仰著小臉衝她笑,眼睛彎成了月牙。蘭突然覺得,這個總是充滿秘密的小男孩,和新一真的很像,一樣的聰明,一樣的讓人安心。

夜色漸深,醫院的走廊安靜下來。小五郎趴在夜一的病床邊睡著了,發出輕微的鼾聲。蘭坐在旁邊,看著窗外的星星,心裡充滿了平靜。

她知道,這場驚心動魄的劫難已落幕。倉庫裡的微光、夜一染血的拳頭、眾人焦急的臉龐,都化作心頭的暖流。窗外星光漸密,蘭輕輕握住夜一露在被子外的手,指尖傳來溫熱的觸感。原來勇氣從不是孤膽,是千萬束微光匯聚,照亮彼此前行的路。

五、晨光裡的承諾

次日清晨的陽光是從窗簾縫隙裡鑽進來的,像一把細窄的金刀,恰好落在工藤夜一纏著繃帶的腹部。他猛地睜開眼,胸腔劇烈起伏,冷汗瞬間浸溼了病號服的後背——夢裡還是倉庫裡那把閃著寒光的匕首,以及蘭姐姐倒在血泊裡的樣子。

“夜一?你醒了?”

毛利蘭的聲音從旁邊傳來,帶著剛睡醒的沙啞。她趴在病床邊,手臂下壓著皺巴巴的毯子,顯然是守了一夜。聽到動靜,她立刻抬起頭,眼裡的紅血絲比晨光更醒目,“是不是傷口疼?我去叫護士……”

夜一抓住她的手腕,力道還有些虛浮,眼神卻亮得驚人:“蘭姐姐,你沒事?”

蘭被他問得一愣,隨即明白過來他是做了噩夢,忍不住笑了笑,伸手替他擦去額角的冷汗:“我好得很,倒是你,昨天可把我們嚇壞了。”她的指尖觸到他面板時,能感覺到他還在微微發抖,“做噩夢了?”

“嗯。”夜一點點頭,沒再掩飾後怕,“夢見匕首刺中你了。”他頓了頓,聲音低沉下來,帶著少年人少見的鄭重,“我答應過新一哥,要好好保護他的女朋友,也就是我的未來嫂子,蘭姐姐。”

這話像顆投入溫水的糖,慢慢在蘭心裡化開。她想起小時候,夜一還是個總跟在新一身後的小不點,穿著揹帶褲,說話奶聲奶氣,卻總愛拍著胸脯說“我哥的事就是我的事”。沒想到這麼多年過去,這股子執拗勁兒一點沒變。

“傻瓜。”蘭揉了揉他的頭髮,動作自然得像對待親弟弟,“你已經保護得很好了。再說,我也不是隻能被保護的人啊。”她晃了晃自己的拳頭,骨節分明,那是常年練習空手道的痕跡。

夜一看著她的拳頭,突然笑了,眉眼舒展開來,昨天的蒼白和虛弱淡了不少:“也是,蘭姐姐的空手道可是能拿全國冠軍的。”他頓了頓,又補充道,“但保護你是我哥的責任,現在他不在,就該我來。”

這話讓蘭的心跳漏了一拍。她想起新一,那個總是把“我會保護你”掛在嘴邊的傢伙,此刻不知在世界的哪個角落,是不是也在為她擔心。她低下頭,看著夜一纏著繃帶的腹部,聲音輕得像嘆息:“以後不許再這麼衝動了,你要是有事,我怎麼跟新一交代?”

“放心吧,”夜一拍了拍胸脯,牽扯到傷口,疼得齜牙咧嘴,卻還是硬撐著笑道,“我命大。”

病房門被輕輕推開,柯南端著早餐走進來,看到醒著的夜一,眼睛亮了亮:“夜一,你醒啦!醫生說你今天可以吃點粥了。”他把保溫桶放在床頭櫃上,餘光瞥見蘭泛紅的眼眶,心裡大概猜到了剛才的對話。

灰原跟在後面,手裡拿著份報紙,頭版正是米花銀行搶劫案的報道,配著倉庫外警車林立的照片。她把報紙放在桌上,語氣平淡:“三個劫匪的背景查清了,確實是三年前運鈔車搶劫案的漏網之魚,這次綁架是為了報復毛利先生當年協助警方破案。”

“這群混蛋!”病房門口傳來毛利小五郎的怒吼,他手裡提著個食盒,大概是剛買的早餐,“等老子好了,非要把他們再揍一頓不可!”他看到醒著的夜一,臉上的怒氣瞬間變成關切,幾步衝到床邊,“臭小子,感覺怎麼樣?肚子還疼不疼?”

“沒事了叔叔。”夜一笑著說,“就是有點餓。”

“餓了好,餓了說明恢復得快!”小五郎開啟食盒,裡面是熱氣騰騰的鰻魚飯,香味瞬間瀰漫了整個病房,“這是我特意讓樓下壽司店做的,你小子昨天流了那麼多血,得好好補補!”

蘭連忙攔住他:“爸,醫生說夜一現在只能吃清淡的,鰻魚飯太油膩了。”

“啊?這樣啊……”小五郎撓了撓頭,有點不好意思地把食盒收起來,“那等你好了,叔叔請你吃豪華鰻魚飯,管夠!”

夜一笑得更歡了:“謝謝叔叔!”

柯南開啟保溫桶,白粥的香氣混著淡淡的蔥花味飄出來。他盛了一碗遞給夜一,又給蘭和小五郎各盛了一碗,最後才給自己和灰原端了小碗。五個人圍著床頭櫃,默默地喝著粥,陽光透過窗簾灑進來,在地板上投下斑駁的光影,病房裡的氣氛溫暖得不像剛經歷過劫難。

“對了,”灰原突然開口,打破了沉默,“昨天那個被你救下的小女孩,今天一早讓她媽媽送了束花過來,放在護士站了。”

“小女孩?”夜一愣了愣,才想起昨天倉庫外那個抱著玩偶的小傢伙。

“嗯,”蘭點點頭,嘴角帶著笑意,“她媽媽說,要不是你及時制服劫匪,她們可能還在倉庫裡擔驚受怕。那孩子畫了張畫,說要送給‘擋刀子的大哥哥’。”

正說著,護士推門進來換藥,手裡果然拿著束向日葵,花束上還彆著張畫,畫裡是個扎著繃帶的男孩,旁邊站著個舉著空手道架勢的女孩,背景是閃著光的倉庫窗戶,用歪歪扭扭的字寫著:“謝謝大哥哥和大姐姐。”

夜一接過畫,手指輕輕拂過上面的蠟筆痕跡,心裡突然湧上一股暖流。他想起昨天擋在蘭身前的瞬間,沒想過勇敢是甚麼,也沒想過會不會疼,只知道不能讓那把匕首傷到她。現在看著這張畫,突然覺得那點疼不算甚麼了。

“真可愛。”蘭看著畫,眼睛彎成了月牙,“等下我去把花插起來。”

護士換完藥,叮囑了幾句注意事項就離開了。小五郎看著那張畫,突然嘆了口氣:“想當年,我在警視廳的時候,也救過不少人,那時候可比現在威風多了……”他開始絮絮叨叨地講起自己當警察時的英勇事蹟,蘭和柯南在旁邊笑著聽,偶爾附和幾句。

夜一喝著粥,聽著叔叔的嘮叨,看著蘭姐姐溫柔的側臉,心裡突然很平靜。他想起工藤優作說過,正義不是孤膽英雄的遊戲,是無數人用勇氣和善意織成的網。昨天在倉庫裡,他不是一個人在戰鬥,蘭姐姐的反抗、灰原的警報器、柯南的麻醉針,還有那些及時趕到的警察,都是這張網的一部分。

“對了夜一,”柯南突然想起甚麼,“你昨天用的那個微型解碼器,是阿笠博士新做的嗎?破解監控訊號的速度比以前快多了。”

提到這個,夜一的眼睛亮了:“是啊,博士說加了新的演算法,還能同時入侵三個系統。等我出院了,我們去博士家看看,他還做了個能自動追蹤訊號的無人機。”

“真的?”柯南立刻來了興趣,“那可得好好研究研究。”

灰原哀白了他們一眼:“兩個技術宅,能不能先關心下自己的身體?一個剛從急救室出來,一個昨天跑了大半個港口區,就不知道累嗎?”

柯南吐了吐舌頭,沒敢反駁。夜一則笑著說:“放心吧,我們有數。”

病房門又被推開,這次進來的是目暮警官和高木警官,手裡提著水果籃。目暮警官看到夜一,臉上露出欣慰的笑容:“工藤小子,聽說你醒了,我們特地來看看你。”

“謝謝目暮警官。”夜一笑著說。

“你小子可真是好樣的!”目暮警官拍了拍他的肩膀,又覺得不妥,連忙收了手,“昨天要不是你反應快,蘭小姐可能就危險了。我已經跟上面申請了見義勇為獎,等你出院了就給你送過來。”

“還有那個麻醉針,”高木警官補充道,“柯南小朋友用的那個,正好射中了想偷襲蘭小姐的劫匪,真是太及時了!”

柯南不好意思地撓了撓頭:“碰巧而已啦。”心裡卻在想,還好昨天反應快,不然真要出大事。

目暮警官和他們聊了幾句案情,說三個劫匪已經被正式起訴,等待他們的將是法律的嚴懲。臨走前,他看著夜一,語重心長地說:“年輕人有正義感是好的,但下次可不能這麼衝動了,保護別人的前提是保護好自己。”

“知道了,謝謝目暮警官。”夜一點點頭。

送走目暮警官,病房裡又恢復了熱鬧。小五郎還在講他的光輝歷史,蘭在給向日葵插花,柯南和夜一在討論阿笠博士的新發明,灰原則靠在窗邊看報紙,陽光灑在她的髮梢,鍍上一層淺金色。

午後,少年偵探團的三個孩子也來了。步美手裡捧著個星星形狀的罐子,裡面裝滿了彩色的紙折星星:“夜一哥哥,這是我和光彥、元太一起折的,聽說折滿一千顆星星就能實現願望,我們祝你早日康復!”

“謝謝步美。”夜一接過罐子,沉甸甸的,心裡暖烘烘的。

光彥拿出筆記本,上面記著昨天的事件經過,還畫了現場草圖:“夜一,我分析了一下劫匪的行動路線,他們從銀行到倉庫一共用了十七分鐘,中間在第三個路口停過車,可能是在確認有沒有被跟蹤。”

元太則捧著個大飯糰,塞到夜一手裡:“這是我媽媽做的金槍魚飯糰,你快嚐嚐,可好吃了!”

夜一看著手裡的飯糰,又看了看三個孩子真誠的笑臉,突然覺得,昨天受的傷都值了。這些孩子雖然年紀小,卻有著最純粹的善意,像倉庫裡那束微光,總能在黑暗裡照亮前路。

蘭看著他們,悄悄拿出手機,給新一發了條簡訊:“夜一醒了,恢復得很好。孩子們都來看他了,病房裡很熱鬧。勿念。”

沒過多久,手機震動了一下,是新一的回覆,只有短短几個字:“替我謝謝他。照顧好自己,等我回來。”

蘭看著那條簡訊,嘴角忍不住上揚。陽光透過窗戶,落在手機螢幕上,映出她眼底的溫柔。她知道,無論新一在哪裡,他們的心始終是在一起的。

傍晚的時候,鈴木園子也來了,手裡提著個巨大的果籃,身後跟著幾個保鏢,排場十足。“夜一!我的救命恩人!”她一進門就大喊,看到夜一沒事,鬆了口氣,“你不知道昨天我有多擔心,聽說你擋刀的時候,我差點把手機都摔了!”

“園子,你小聲點。”蘭連忙拉住她,“這裡是醫院。”

“哦對對對。”園子壓低聲音,湊到床邊,“醫生說你甚麼時候能出院?我已經訂好了七星酒店的總統套房,等你出院了,我們去那裡好好慶祝一下,就當是給你壓驚了!”

“不用這麼麻煩啦。”夜一笑著說,“我就是做了該做的事。”

“甚麼叫該做的事?”園子不樂意了,“那可是匕首啊!差一點就……”她沒再說下去,眼眶有點紅,“總之,你救了蘭,就是救了我最好的朋友,我必須好好謝謝你。”

蘭看著園子,心裡暖暖的。她總是這樣,大大咧咧,卻比誰都真心。

夕陽西下的時候,病房裡的人漸漸散去了。小五郎被蘭趕回家休息,說明天再來換她。柯南和灰原也回去了,說明天帶博士新做的玩具來看夜一。園子臨走前塞給夜一一張黑卡,說隨便刷,被夜一笑著退了回去。

病房裡只剩下夜一和蘭。蘭坐在床邊,給夜一削蘋果,刀刃在蘋果皮上劃出均勻的弧線,像條紅色的絲帶。

“蘭姐姐,”夜一突然開口,“我哥他……甚麼時候回來啊?”

蘭削蘋果的手頓了一下,隨即繼續動作,聲音輕得像羽毛:“不知道呢,他說案子辦完就回來。”

“那他也太慢了。”夜一嘟囔道,“都快趕上博士做發明的速度了。”

蘭被他逗笑了,把削好的蘋果切成小塊,放進盤子裡遞給他:“吃點蘋果吧,補充維生素。”

夜一拿起一塊蘋果,放進嘴裡,清甜的汁水在舌尖散開。他看著蘭,突然說:“蘭姐姐,等我哥回來,你們就結婚吧。”

蘭的臉瞬間紅了,像熟透的蘋果:“你這孩子,胡說甚麼呢!”

“我沒胡說啊。”夜一認真地說,“我哥喜歡你,全世界都知道。你也喜歡他,我也看出來了。你們結婚了,我就能天天吃蘭姐姐做的咖哩飯了,我哥做的太難吃了。”

蘭被他說得又羞又氣,卻忍不住笑了:“就知道吃。”心裡卻像被甚麼東西填滿了,暖暖的,甜甜的。

窗外的夕陽漸漸沉下去,天空被染成溫柔的橘紅色。病房裡的燈光亮了起來,映著蘭溫柔的側臉和夜一帶著笑意的眼睛。

夜一吃完蘋果,有些困了,打了個哈欠:“蘭姐姐,我想睡會兒。”

“嗯,睡吧。”蘭替他掖了掖被子,“我在這裡陪著你。”

夜一點點頭,閉上眼睛,很快就睡著了。大概是白天聊了太多,又或許是心裡的石頭落了地,他睡得很沉,呼吸均勻。

蘭坐在床邊,看著他沉睡的臉,想起昨天在倉庫裡,這個少年擋在她身前的背影,突然覺得無比安心。她知道,無論未來還有多少風雨,只要身邊有這些人,有這份未涼的熱血和溫暖的善意,就沒有甚麼好怕的。

她拿起手機,螢幕上還是新一那條簡訊。蘭輕輕摩挲著螢幕,彷彿能摸到他的溫度。窗外的星星漸漸亮了起來,像撒在深藍色絲絨上的鑽石。她想起夜一的話,想起新一的承諾,嘴角勾起一抹淺淺的笑意。

這場驚心動魄的劫難,終究在晨光裡化作了溫暖的承諾。而那些關於勇氣、守護和愛的故事,還在繼續。就像夜一說的,新一不在的日子裡,總有人替他把這份守護延續下去,直到他回來的那一天。病房裡很安靜,只有夜一平穩的呼吸聲,和窗外偶爾傳來的風聲,溫柔得像首搖籃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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