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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864章 水族館的陰影與未射出的麻醉針

2026-04-20 作者:愛吃茶的小白

週末的陽光像融化的蜂蜜,黏稠而溫暖地淌在東京的街道上。帝丹小學一年級B班的教室裡,少年偵探團的成員們正圍著一張攤開的水族館宣傳海報嘰嘰喳喳——那是鈴木集團旗下最新開業的“深海幻境”水族館,據說擁有全東京最大的海底隧道,能看到從南極運來的帝王企鵝。

“聽說裡面還有會發光的水母!像星星一樣!”步美舉著海報,眼睛亮晶晶的,海報上的熒光水母在陽光下泛著夢幻的藍。

光彥推了推眼鏡,指著海報角落的小字:“而且有互動體驗區,可以觸控小鯊魚和海星。不過要注意,鯊魚的面板其實像砂紙一樣粗糙。”

元太的注意力則完全被海報下方的美食區吸引:“我更關心那裡的海鮮便當!宣傳上說有特大號的鰻魚飯,足夠三個人吃!”

柯南坐在座位上,手裡轉著鋼筆,無奈地看著這三個精力旺盛的小傢伙。自從上次阿笠博士家的驚險事件後,大家似乎都對“外出活動”抱有格外高的熱情,彷彿要把積攢的緊張情緒全部釋放出來。

灰原哀靠在窗邊,手裡捧著一本關於海洋生物的圖鑑,陽光透過玻璃窗落在她的髮梢,鍍上一層淺金色。她的目光停留在圖鑑裡的章魚頁面上——這種生物能在三秒鐘內改變體色,完美融入周圍環境,像極了某些擅長偽裝的人。

“在想甚麼?”工藤夜一的聲音突然在旁邊響起,他手裡拿著一個包裝好的三明治,“早上路過麵包店,看到金槍魚蛋黃醬的,想著你可能喜歡。”

灰原抬起頭,接過三明治,指尖觸到包裝紙的溫度,心裡微微一動。自從上次夜一送她抹茶餅乾後,他似乎總能精準地猜到她的喜好。“謝謝。”她輕聲說,視線不自覺地掃過他的手腕——那裡戴著一塊黑色的電子錶,錶盤上顯示著今天的水溫資料,“你好像很喜歡研究這些?”

“嗯,我爸是海洋生物學教授。”夜一笑了笑,指了指她手裡的圖鑑,“章魚的偽裝機制很有趣吧?它們的面板裡有三種色素細胞,能根據環境調整顏色和紋理,比基德的易容術還厲害。”

灰原的嘴角幾不可察地彎了一下:“確實。不過再厲害的偽裝,也會有破綻。”就像朗姆的眼線,無論藏得多深,總有一天會露出馬腳。

“好了好了,大家快準備好!”元太突然喊道,“蘭姐姐說十點在水族館門口集合,遲到的人就不等啦!”

一行人揹著小書包趕到水族館時,毛利蘭和鈴木園子已經等在門口了。蘭穿著米白色的連衣裙,手裡提著一個裝滿零食的野餐籃,看到他們來,笑著揮手:“這裡!”

園子則穿著亮眼的橙色吊帶裙,脖子上戴著限量版的珍珠項鍊,得意地晃了晃手裡的VIP通行證:“看這個!我爸特意給的,可以去員工通道近距離看帝企鵝!”

“太棒了!”步美和光彥立刻圍了上去,眼睛裡滿是羨慕。

水族館的外觀設計成巨大的藍色水滴形,入口處的玻璃幕牆後,幾條銀白色的旗魚正優雅地遊動,像一道道閃電劃破蔚藍。走進館內,涼爽的空氣夾雜著海水的鹹腥味撲面而來,天花板上懸掛著巨大的鯨魚模型,彷彿下一秒就會擺著尾鰭游下來。

“先去海底隧道吧!”園子拉著蘭的手往前衝,“那裡的魔鬼魚會從頭頂遊過,超酷的!”

海底隧道果然名不虛傳。長達五十米的亞克力玻璃通道兩側,成千上萬的海洋生物在遊弋:成群的沙丁魚像銀色的綵帶飄過,笨拙的海龜划著鰭狀肢緩緩經過,還有一條長達三米的鯨鯊,巨大的身影從頭頂掠過,投下一片流動的陰影。

步美和元太趴在玻璃上,發出陣陣驚歎。光彥則拿著筆記本,認真地記錄著每種魚的名字和習性。柯南注意到隧道盡頭的旋轉樓梯旁圍了不少人,似乎在看甚麼熱鬧。

“那邊好像有活動。”蘭指著旋轉樓梯的方向,“要不要去看看?”

園子探頭望了望:“好像是潛水員表演餵食,走吧走吧!”

就在眾人朝著旋轉樓梯走去時,頭頂的照明燈突然閃爍了兩下,發出“滋滋”的電流聲。緊接著,一陣刺耳的尖叫劃破了水族館的寧靜——

“啊!有人掉下來了!”

柯南的神經瞬間繃緊,幾乎是本能地朝著聲音來源衝去。旋轉樓梯上,兩個黑影正沿著螺旋狀的臺階滾落,伴隨著金屬碰撞的哐當聲和玻璃破碎的脆響,最終重重地摔在底層的大理石地面上。

周圍的遊客嚇得四散後退,尖叫聲此起彼伏。蘭立刻捂住步美的眼睛,臉色蒼白:“大家別過去!”

柯南已經衝到了屍體旁。兩個死者都是男性,穿著水族館的工作人員制服,胸口彆著“飼養員”的銘牌。其中一人後腦著地,鮮血在地面上暈開,另一人則被滾落的金屬清潔桶砸中了太陽穴,雙目圓睜,表情凝固著驚恐。

“柯南,別碰任何東西!”蘭快步跟上來,擋在他身前,拿出手機撥打110,“喂?警察嗎?這裡是鈴木集團的深海幻境水族館,旋轉樓梯處有人墜樓,兩人都已經沒有呼吸了……地址是米花町三丁目……”

夜一和灰原也趕了過來。夜一站在柯南身邊,目光迅速掃過現場:“樓梯扶手的螺絲鬆了,看起來像是人為破壞的。”他指了指樓梯轉角處的金屬扶手,連線處的螺絲明顯有被擰動過的痕跡,邊緣還沾著一點藍色的油漆碎屑。

灰原則注意到死者的手指——其中一人的食指指甲縫裡夾著幾根白色的纖維,像是某種布料的殘渣。“他們的制服是深藍色的,這纖維不屬於他們。”她低聲對柯南說,聲音冷靜得不像個小學生。

光彥、步美和元太被蘭護在身後,嚇得瑟瑟發抖。元太捂著嘴,聲音發顫:“是、是意外嗎?”

“不像。”柯南蹲下身,假裝繫鞋帶,實則仔細觀察著地面,“如果是意外墜落,兩人的落點不會這麼集中,而且樓梯扶手的破壞痕跡很新。”他的目光落在牆角的監控攝像頭,“希望那東西是好的。”

沒過多久,警笛聲由遠及近,目暮警官帶著高木警官和鑑識課的警員趕到了現場。看到柯南一行人,目暮警官無奈地嘆了口氣:“怎麼又是你們?難道你們走到哪裡,哪裡就有案子嗎?”

“這也沒辦法啊,目暮警官。”園子雙手叉腰,“我們也是剛到這裡,誰知道會發生這種事。”

高木警官拿著筆記本上前記錄:“目暮警官,初步勘察發現,死者是水族館的飼養員佐藤健和高橋明,負責企鵝館的餵養工作。根據同事反映,兩人今天早上因為‘餵食順序’的問題吵過一架,還差點動手。”

“吵架?”柯南的耳朵立刻豎了起來,“具體因為甚麼?”

高木撓了撓頭:“好像是關於帝王企鵝的飼料分配,佐藤認為高橋私自剋扣了企鵝的鮮魚,導致有隻小企鵝營養不良。高橋則反駁說佐藤把最好的魚都留給了自己負責的海獅。”

目暮警官摸著下巴:“這麼說來,有可能是爭執中發生意外,兩人失足墜樓?”

“不可能。”夜一突然開口,指了指樓梯扶手的螺絲,“這顆螺絲是被專業工具擰下來的,邊緣很平整,而且上面沾著的藍色油漆,和企鵝館的欄杆顏色一致。”他頓了頓,“兇手應該是提前在企鵝館拿了工具,破壞扶手後躲在暗處,等兩人經過時故意製造混亂,導致他們墜樓。”

目暮警官驚訝地看著夜一:“你這小鬼……觀察得還挺仔細。高木,去查一下企鵝館的工具間,看看有沒有丟失螺絲刀之類的工具。”

“是!”高木立刻帶著警員跑向企鵝館的方向。

柯南的目光在圍觀的人群中逡巡。水族館的工作人員都被集中在警戒線外,臉上大多帶著驚慌和茫然,但其中一個穿著灰色工作服的中年男人,手指卻在不停地絞著衣角,眼神躲閃,似乎在害怕甚麼。

“那個人是誰?”柯南悄悄問身邊的一個年輕飼養員。

年輕飼養員順著他的目光看去:“哦,他是裝置維護部的田中先生,負責檢修館內的電路和機械裝置。今天早上他還來旋轉樓梯這裡檢查過扶手,說有遊客反映有點鬆動。”

“他檢查過扶手?”柯南心裡咯噔一下,“那他有沒有說甚麼?”

“好像沒甚麼特別的,就說下午會派人來加固。”年輕飼養員回憶道,“不過我注意到,他和高橋明的關係不太好,上次高橋不小心打翻了他的工具箱,兩人吵了一架,田中還說要‘讓他好看’。”

柯南的嘴角勾起一抹了然的笑。線索似乎越來越清晰了:有動機(與高橋結怨)、有機會(早上檢查過扶手)、有工具(裝置維護部不缺螺絲刀),這個田中很可能就是兇手。

他下意識地摸向口袋裡的麻醉針手錶,目光落在不遠處的鈴木園子身上——今天毛利小五郎沒來,園子成了最佳的“推理代言人”。只要射中她的後頸,就能借她的口說出真相。

就在柯南舉起手錶,瞄準園子的瞬間,一隻手突然按住了他的手腕。

“柯南,你在做甚麼?”毛利蘭的聲音在耳邊響起,她的眼神帶著疑惑,“你的手錶對著園子姐姐做甚麼?”

柯南心裡一驚,連忙放下手,臉上擠出一個天真的笑容:“沒、沒甚麼啊蘭姐姐,我只是覺得園子姐姐今天的髮型很奇怪,想看看是不是有蟲子……”

“笨蛋,這是最新款的捲髮造型。”園子恰好走過來,聽到這話,得意地撩了撩頭髮,“怎麼樣?是不是很適合我?”

蘭沒再追問,但眼神裡的懷疑並未完全散去。她輕輕拍了拍柯南的頭:“這裡是案發現場,不要到處亂摸亂看,跟在我身邊。”

柯南點點頭,心裡卻暗自叫苦。蘭的警惕性越來越高了,剛才差點就暴露了。看來今天不能用老辦法,必須想別的方式引導警方發現真相。

工藤夜一看著蘭投給柯南那帶著探究的目光,心裡清楚不能再按原計劃讓柯南暗中引導了。蘭的敏銳遠超普通高中生,再拖下去,柯南的身份恐怕會露出更多破綻。他悄悄碰了碰柯南的胳膊,用只有兩人能聽到的聲音說:“交給我。”

柯南愣了一下,隨即明白了夜一的意思。他點點頭,退後半步,將主導權讓了出來。雖然有些不甘心沒能親自推理,但眼下確實是最穩妥的辦法。

夜一深吸一口氣,徑直走向正在和鑑識課警員交談的目暮警官。“目暮警官,”他的聲音清亮,帶著與年齡不符的沉穩,“我知道兇手是誰了,能請你把所有涉案人員都集合起來嗎?”

目暮警官轉過身,看到是夜一,先是一愣,隨即露出瞭然的表情。他和工藤優作是多年好友,自然知道工藤家的這兩個孩子都繼承了出色的觀察力,尤其是夜一,雖然平時不像新一那樣愛出風頭,但偶爾展露的推理能力總讓人驚歎。“你確定?”目暮警官沉聲問。

“確定。”夜一的眼神堅定,“而且我有證據。”

“好!”目暮警官不再猶豫,對高木警官吩咐道,“高木,把所有和佐藤、高橋有過接觸的工作人員都叫到這邊來,包括裝置維護部的田中,還有企鵝館的其他飼養員。”

“是!”高木立刻應聲,轉身去召集人員。周圍的遊客和工作人員都好奇地圍了過來,想看看這個小鬼頭要怎麼破案。毛利蘭也帶著孩子們站在一旁,目光落在夜一身上,帶著幾分驚訝和期待。

沒過多久,高木就把相關人員都帶了過來。除了之前被懷疑的田中,還有企鵝館的三名飼養員、水族館的保安以及負責財務的一名職員。一共七個人,站成一排,臉上都帶著緊張和疑惑。

夜一站在他們面前,目光緩緩掃過每個人的臉,像探照燈一樣銳利。他刻意模仿著新一推理時的姿態——雙手插在褲袋裡,脊背挺直,聲音平穩得沒有一絲波瀾。“剛才大家都聽到了,佐藤和高橋今天早上因為飼料分配吵過架,”夜一開始說道,“但這只是兇手想讓我們看到的假象。真正導致他們死亡的,另有原因。”

人群中發出一陣低低的議論聲。田中的臉色更加蒼白,雙手緊緊攥著衣角。

“夜一同學,你說兇手不是田中嗎?”高木忍不住問道,“可是他有動機,也有機會……”

“田中確實有嫌疑,”夜一點點頭,卻話鋒一轉,“但他不是兇手。”他看向田中,“你早上檢查扶手時,發現螺絲鬆動,為甚麼不立刻報修?”

田中愣了一下,結結巴巴地說:“我、我以為只是小問題,下午派人來加固就行……”

“這就對了。”夜一笑了笑,“如果他是兇手,絕不會留下‘下午會加固’這種話,這等於給自己增加嫌疑。而且他袖口的藍色油漆,雖然和企鵝館欄杆的顏色一致,但質地不同——企鵝館用的是防海水腐蝕的特種油漆,而他袖口的,只是普通的工業油漆。”

鑑識課的警員立刻上前,用沾了試劑的試紙擦拭田中袖口,果然如夜一所說,試紙的顏色變化與特種油漆的標準樣本不符。田中的臉色稍微緩和了些,眼神裡卻多了幾分茫然。

“那兇手是誰?”目暮警官追問道。

夜一的目光落在人群中一個穿著深藍色飼養員制服的中年男人身上。那人約莫四十歲,梳著整齊的頭髮,戴著黑框眼鏡,看起來文質彬彬,正是企鵝館的資深飼養員山本一郎。“山本先生,”夜一叫出他的名字,“你剛才說,今天早上一直在企鵝館給小企鵝餵食,對嗎?”

山本推了推眼鏡,點頭道:“是的,我從七點到九點都在企鵝館,有監控可以證明。”

“監控確實能證明你在企鵝館,但不能證明你一直都在餵食。”夜一的聲音陡然轉冷,“企鵝館的監控有一個盲區,就在飼料儲存室門口,那裡剛好能看到旋轉樓梯的方向,而且從儲存室到旋轉樓梯,只需要兩分鐘。”

山本的眼神閃爍了一下:“我不知道你在說甚麼。”

“是嗎?”夜一從口袋裡掏出一個透明證物袋,裡面裝著一小撮白色的纖維,“這是我在高橋的指甲縫裡發現的,剛才讓鑑識課的姐姐化驗過了,是羊毛纖維,而且和你今天戴的圍巾材質完全一致。”

眾人的目光立刻集中到山本的脖子上——他果然圍著一條米白色的羊毛圍巾。山本下意識地扯了扯圍巾,臉色變得煞白。

“你和高橋不僅是同事,還是賭友吧?”夜一繼續說道,“高橋最近欠了你一大筆錢,一直拖著不還。你多次催討無果,就起了殺心。今天早上,你知道佐藤和高橋會因為飼料的事去旋轉樓梯附近交涉,就提前從企鵝館的工具間偷了螺絲刀,破壞了扶手的螺絲。”

他頓了頓,語氣更加肯定:“你算準了時間,假裝去儲存室拿飼料,趁機跑到旋轉樓梯附近。等佐藤和高橋走到那裡時,你故意用對講機播放刺耳的噪音,讓他們分神,同時猛地推了高橋一把。高橋撞到佐藤,兩人失去平衡,一起摔了下去。混亂中,高橋下意識地抓住了你的圍巾,扯下了幾根纖維。”

“證據呢?”山本的聲音嘶啞,還在做最後的掙扎,“你說的這些都只是猜測!”

“證據在這裡。”夜一抬手,指向水族館入口處的監控螢幕,“高木警官剛才應該已經調取了這段錄影——今天早上八點十五分,你從企鵝館出來,手裡拿著的那個黑色袋子,裡面裝的就是螺絲刀吧?而且你回到企鵝館時,圍巾的一角有明顯的拉扯痕跡,這和高橋指甲裡的纖維完全吻合。”

高木立刻點頭:“沒錯!監控確實拍到了!而且我們在企鵝館的儲存室角落找到了一個黑色袋子,裡面的螺絲刀上有你的指紋,還有扶手螺絲上的金屬殘留!”

鐵證如山,山本再也無法抵賴。他雙腿一軟,差點癱倒在地,眼神空洞地望著地面,嘴裡喃喃道:“他不該賴賬的……那筆錢是我準備給女兒治病的……”

就在這時,高木走上前,掏出手銬準備逮捕山本。誰也沒料到,山本突然像瘋了一樣,從口袋裡掏出一把摺疊匕首,猛地甩開,朝著離他最近的毛利蘭衝了過去!

“蘭姐姐!”柯南和夜一同時大喊。

蘭下意識地將步美和光彥護在身後,眼神警惕地看著衝過來的山本。周圍的人都嚇得驚撥出聲,警員們反應過來時已經來不及了。

“放開她!不然我殺了她!”山本一把抓住蘭的胳膊,將匕首架在她的脖子上,臉上露出瘋狂的表情。

“山本!你冷靜點!”目暮警官厲聲喝道,“不要一錯再錯!”

蘭的身體有些僵硬,但還是強作鎮定地說:“你先放開我,有話好好說。”她的目光飛快地掃向周圍,尋找著脫身的機會。

就在這千鈞一髮之際,一道黑影猛地從斜後方竄出!是工藤夜一!他剛才趁著眾人注意力被山本吸引,悄悄繞到了側面,此刻藉著一個遊客的掩護,像獵豹一樣撲了過去。

“大阪格鬥流·橫踢!”夜一低喝一聲,右腿帶著勁風橫掃而出,精準地踢在山本持刀的手腕上。

“啊!”山本吃痛,匕首“哐當”一聲掉在地上。還沒等他反應過來,夜一已經欺身而上,左手扣住他的肩膀,右手從背後鎖住他的胳膊,猛地一擰,同時膝蓋頂住他的後腰,一個乾淨利落的過肩摔,將山本狠狠按在了地上。

整個過程快如閃電,不過兩招就結束了。所有人都看呆了,包括見慣了打鬥的毛利蘭。

夜一死死按著地上的山本,眼神冰冷,語氣裡帶著毫不掩飾的怒意:“敢用我未來嫂子小蘭姐姐做人質,你活膩了吧?”

這話一出,蘭的臉頰瞬間漲得通紅,嗔怪地看了夜一一眼,心裡卻湧上一股暖流。柯南在一旁看得目瞪口呆,這小子,居然敢當著蘭的面說這種話?

灰原哀這時才不緊不慢地走過來,彎腰撿起地上的匕首,放進證物袋裡,遞給旁邊的高木警官,動作冷靜得像在處理一件普通物品。“指紋需要立刻比對。”她淡淡地說。

“是、是!”高木連忙接過證物袋,看著灰原和夜一,心裡暗自咋舌——這兩個小鬼的配合,簡直比某些老刑警還默契。

柯南湊到夜一身邊,用胳膊肘碰了碰他,擠眉弄眼地說:“行啊你,和灰原配合得挺默契,越來越像小夫妻了。”

話音剛落,一道冰冷的目光就射了過來。灰原哀站在那裡,眼神像淬了冰,冷冷地盯著柯南,嘴角沒有任何表情,卻透著一股無形的壓力。柯南的話卡在喉嚨裡,後頸的汗毛都豎了起來,連忙擺手:“我、我開玩笑的!”

夜一忍不住笑了出來,拍了拍柯南的肩膀:“活該。”

目暮警官示意警員將山本押走。山本被拖走時,還在不停地掙扎,嘴裡胡亂喊著甚麼。一場驚心動魄的鬧劇終於落幕,圍觀的人群爆發出一陣掌聲,看向夜一和灰原的目光裡充滿了敬佩。

“夜一,你剛才太厲害了!”步美跑到夜一身邊,眼睛亮晶晶的,“那個過肩摔帥呆了!”

元太也用力點頭:“比動作片裡的還厲害!”

光彥推了推眼鏡:“而且你的推理也很棒,一下子就找到兇手了!”

蘭走過來,摸了摸夜一的頭,笑容溫柔:“剛才謝謝你,夜一。還有,別再叫我‘未來嫂子’了……”說到最後,她的聲音越來越小,臉頰又紅了。

夜一嘿嘿一笑:“知道了,蘭姐姐。”

園子湊過來,誇張地說:“沒想到你這小鬼還有兩下子嘛!不過比起我家京極真,還是差了點。”話雖如此,眼裡的讚賞卻藏不住。

目暮警官走上前,拍了拍夜一的肩膀:“好小子,不愧是工藤家的人。回頭我一定跟你爸爸好好誇誇你。”

“謝謝目暮警官。”夜一笑著說。

案件解決後,天色已經漸漸暗了下來。夕陽的餘暉透過水族館的玻璃幕牆,將海水染成一片溫暖的橘紅色。園子看了看錶,提議道:“都這個點了,大家肯定餓了吧?我提議,去我家的七星酒店吃飯!我請客!”

“七星酒店?”步美眼睛一亮,“就是那個坐落在東京灣畔的超豪華酒店嗎?”

“沒錯!”園子得意地揚了揚下巴,“那裡的旋轉餐廳可以看到整個東京灣的夜景,海鮮拼盤更是一絕!”

“太棒了!”元太已經開始流口水了。

夜一突然想起甚麼,說道:“不用園子姐姐你請客,我來訂吧。”他從口袋裡掏出一張黑色的卡片,遞給眾人看,“我有鈴木次郎吉伯伯給的七星酒店百分之五十的股份,用股東身份訂包間,能拿到最好的位置。”

“甚麼?”園子瞪大了眼睛,“我伯父居然給了你這麼多股份?太不公平了!我都沒有!”

夜一笑著解釋:“上次幫他找回被盜的寶石加上幾次寫的宣傳文給酒店帶來了不錯的收益,他就提議把股份轉給了我。”

柯南在一旁暗自咋舌,鈴木次郎吉還真是大手筆。

一行人收拾好東西,跟著夜一往外走。水族館的工作人員熱情地送他們到門口,還贈送了一堆紀念品。坐上計程車時,步美和元太還在興奮地討論著剛才的案子,光彥則在筆記本上認真記錄著夜一的推理過程。

計程車沿著東京灣的海岸線行駛,沒過多久,一座通體閃爍著星光的建築就出現在視野裡。七星酒店果然名不虛傳,外觀設計成七星瓢蟲的形狀,七個“星點”是巨大的旋轉餐廳,在夜色中緩緩轉動,像鑲嵌在東京灣畔的鑽石。

車子停在酒店門口,門童立刻上前開啟車門。走進大堂,水晶吊燈璀璨奪目,大理石地面光可鑑人,穿著制服的侍者恭敬地鞠躬問好。夜一報上名字,侍者立刻領著他們走向專屬電梯。

“哇……”步美忍不住發出驚歎,“比上次來的時候更漂亮了!”

上次他們來七星酒店,還是因為一起寶石盜竊案,當時匆匆忙忙,根本沒好好欣賞。這次酒店剛完成翻新,大堂中央多了一個巨大的水族箱,裡面遊動著色彩斑斕的熱帶魚,與窗外的東京灣交相輝映。

電梯直達頂層的旋轉餐廳。侍者推開包間的門,眼前的景象讓所有人都倒吸一口涼氣——巨大的落地窗外,就是燈火輝煌的東京灣,彩虹大橋的燈光像一條璀璨的項鍊,將海灣裝點得如夢似幻。包間裡的裝修低調奢華,長桌上鋪著雪白的桌布,擺放著精緻的餐具和新鮮的鮮花。

“這也太豪華了吧!”元太忍不住跑到窗邊,看著外面的夜景,“比我家大十倍都不止!”

“坐下吧,別丟人了。”柯南拉了他一把,自己卻也忍不住多看了幾眼窗外的景色。

夜一讓侍者開始上菜。很快,一道道精緻的菜餚就端了上來:冰鎮的帝王蟹腿肉質飽滿,金槍魚刺身色澤鮮亮,烤龍蝦散發著誘人的香氣,還有各種叫不上名字的海鮮,擺滿了整張桌子。

“開動吧!”園子率先拿起刀叉,“不用客氣,就當在自己家一樣!”

孩子們早就按捺不住,紛紛拿起餐具大快朵頤。元太一手拿著蟹腿,一手拿著龍蝦,吃得滿嘴流油。步美和光彥則小口小口地品嚐著生魚片,不時發出滿足的讚歎。

蘭幫大家分著湯,看著孩子們開心的樣子,臉上露出溫柔的笑容。她偶爾看向窗外,眼神裡帶著一絲憧憬,不知道在想甚麼。

柯南注意到蘭的目光,順著她的視線看去,只見遠處的摩天輪閃爍著浪漫的燈光。他心裡一動,剛想開口說些甚麼,就被夜一用眼神制止了。夜一朝著灰原的方向努了努嘴,柯南順著看去,發現灰原正安靜地吃著一盤海草沙拉,眼神落在窗外的海面上,若有所思。

“在想甚麼?”夜一低聲問灰原。

灰原抬起頭,淡淡道:“在想章魚的偽裝。”她指了指窗外,“你看那片海,表面平靜,底下卻藏著無數暗流。就像今天的案子,看似是簡單的爭執殺人,背後卻藏著賭債和陰謀。”

夜一明白她的意思。她不僅在說案子,也在說他們目前的處境——朗姆的眼線還沒找到,基德拿走的樣本下落不明,他們就像在深海里航行,永遠不知道下一秒會遇到甚麼暗流。“但再深的暗流,也有浮出水面的一天。”夜一看著她的眼睛,認真地說,“就像今天的兇手,自以為隱藏得很好,最終還是被找到了。”

灰原的嘴角幾不可察地彎了一下,沒再說話,只是默默地喝了一口湯。

席間,園子興奮地講述著她和京極真的約會趣事,蘭偶爾插幾句話,氣氛十分熱鬧。夜一則時不時地給灰原夾她愛吃的海鮮,比如烤魷魚和海膽,灰原也沒有拒絕,只是每次都會低聲說一句“謝謝”。

柯南看著他們互動,心裡那點“小夫妻”的念頭又冒了出來,但想起灰原那冰冷的眼神,還是明智地把話嚥了回去。他轉而和光彥討論起今天的案子,分析著夜一推理中的細節,兩人越聊越投機。

吃到一半,夜一突然提議:“要不要嚐嚐這裡的招牌甜點?聽說他們的抹茶慕斯很棒。”

灰原的眼睛亮了一下,顯然是感興趣的。夜一立刻讓侍者上了幾份抹茶慕斯。翠綠的慕斯上點綴著一顆鮮紅的草莓,旁邊還放著一小碗抹茶冰淇淋,看起來精緻又美味。

“哇,看起來好好吃!”步美拿起小勺,小心翼翼地挖了一口,“嗯!入口即化,一點都不膩!”

灰原也嚐了一口,細膩的口感帶著微苦的茶香,恰到好處地中和了甜味。她的眼神柔和了許多,看向夜一的目光裡帶著一絲不易察覺的感激。

夜一笑了笑,自己也拿起小勺吃了起來。看著眼前的景象——孩子們吃得不亦樂乎,蘭的臉上帶著輕鬆的笑容,灰原的眼底少了平時的警惕,柯南則在和光彥激烈地討論著甚麼——他突然覺得,這樣的時光真好。沒有案件,沒有組織,沒有偽裝,只有朋友和美食,以及窗外璀璨的夜景。

晚飯在輕鬆愉快的氛圍中結束。侍者端上水果拼盤時,外面的夜景已經完全暗了下來,東京灣的燈光像灑落海面的星星,美得讓人窒息。

“今天真的太開心了!”步美打著哈欠說,“謝謝夜一,謝謝園子姐姐!”

“不客氣!”園子擺擺手,“下次有機會再帶你們來!”

蘭看了看錶:“時間不早了,該送孩子們回家了。”

夜一點點頭,起身去結賬。雖然園子堅持要請客,但夜一還是用股東的身份免了單,氣得園子追著他打了好幾下。

走出酒店餐廳,晚風帶著東京灣的溼潤氣息拂過,霓虹燈光在眾人臉上流轉。步美靠在蘭的肩頭,小聲哼著今天學到的企鵝兒歌;元太捧著鼓鼓的肚子,腳步都有些發飄;光彥還在對著筆記本唸唸有詞。夜一和灰原並肩走著,影子在路燈下拉得很長,偶爾有晚風掀起灰原的髮梢,她抬手攏發時,指尖不經意擦過夜一的衣袖,兩人都沒說話,卻像有細碎的星光落在其間。

夜一早已用股東許可權訂好了相鄰的幾間套房。侍者領著眾人穿過鋪著厚地毯的走廊,推開房門時,步美立刻被陽臺上的吊椅吸引,脫了鞋子就跳上去晃悠,元太則直奔房間裡的迷你吧檯,光彥還在對著牆上的海景掛畫做筆記。

蘭幫孩子們整理好隨身物品,又檢查了門窗,才鬆了口氣。園子湊到她身邊,擠眉弄眼地說:“沒想到夜一這小鬼還挺貼心,連房間都按我們的喜好來的——你看這陽臺,正對著彩虹大橋呢。”

蘭走到陽臺,晚風帶著海水的鹹味撲面而來。遠處的摩天輪緩緩轉動,每一格座艙都亮著暖黃的燈,像串在黑絲絨上的珍珠。她拿出手機,猶豫了片刻,還是給新一發了條資訊:“今天有點累,但很開心。”

房間裡,柯南看著手機螢幕亮起的提示,指尖在螢幕上敲了很久,最終只回了兩個字:“晚安。”

灰原的房間在夜一隔壁。她洗完澡出來,正用毛巾擦著頭髮,就聽到敲門聲。開啟門,夜一站在門口,手裡拿著一杯溫牛奶:“剛讓侍者熱的,有助睡眠。”

灰原接過杯子,指尖觸到溫熱的杯壁,輕聲道:“謝謝。”

“今天……”夜一撓了撓頭,似乎想說甚麼,最終只是笑了笑,“早點休息吧,明天還要上學。”

“嗯。”灰原關上門,靠在門後,看著杯裡晃動的奶液,剛才在餐廳裡夜一那句“再深的暗流也會浮出水面”又在耳邊響起。她走到窗邊,看到隔壁陽臺上,夜一正望著遠處的海面,身影被月光拉得很長。

夜深了,酒店的旋轉餐廳早已停了轉動,只有零星的燈光還亮著。少年偵探團的孩子們都已睡熟,步美嘴角還掛著笑,大概在做和企鵝有關的夢;元太的呼嚕聲均勻起伏,想必夢裡還在啃著特大號鰻魚飯。

蘭躺在床上,看著天花板上的星光頂燈,想起夜一那句“未來嫂子”,臉頰又有些發燙。她摸了摸枕邊的手機,新一的訊息停留在“晚安”,卻讓她心裡格外踏實。

夜一站在陽臺上,海風掀起他的衣角。他拿出手機,給工藤優作發了條資訊:“今天遇到個案子,解決了。大家都很好。”很快收到回覆:“照顧好自己和同伴,早點休息。”

他抬頭看向夜空,星星稀疏地灑在深藍色的幕布上,和東京灣的燈火交相輝映。水族館的陰影早已散去,未射出的麻醉針被妥善收好,今天的風波終歸於平靜。

當第一縷晨光尚未穿透雲層時,酒店的房間裡還一片靜謐。這場始於水族館的跌宕一日,終於在安穩的沉睡中落下帷幕。新的黎明將至,而屬於他們的故事,還在繼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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