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水晶燈下的名流舞會
東京灣畔的高田宅邸今夜燈火通明,鎏金的鐵藝大門外停滿了黑色轎車,車門開啟時映出的皮鞋與高跟鞋在大理石臺階上敲出清脆的聲響。這座佔地廣闊的宅邸是不動產企業家高田健作的私人產業,今晚他在此舉辦私人舞會,邀請的皆是商界名流與藝術界新貴,水晶吊燈的光芒透過巨大的落地窗,在草坪上投下斑駁的光影,像撒了一地碎鑽。
“哇——園子,你家這位朋友也太有錢了吧!”毛利蘭站在宴會廳門口,看著眼前衣香鬢影的場景,忍不住小聲感嘆。她穿著一身淡紫色的晚禮服,裙襬上繡著細碎的珍珠,是園子特意為她挑選的。
鈴木園子得意地挺了挺胸,手裡搖著一把羽毛扇:“那是自然!高田叔叔可是我爸爸的老相識,這次舞會特意給我留了三個名額呢。”她轉頭看向身後的柯南,“小柯南,可別亂跑哦,這裡的甜點隨便你吃,但不許碰那些昂貴的擺件!”
柯南穿著一身小小的黑色西裝,領帶打得歪歪扭扭,正仰頭打量著天花板上的水晶燈。聽到園子的話,他敷衍地點點頭,眼睛卻在快速掃視全場——角落裡站著幾個穿黑色西裝的保鏢,腰間鼓鼓囊囊的;宴會廳東側的樓梯口有監控攝像頭,正對著入口;牆上掛著的油畫落款都是名家,價值連城。
“蘭姐姐,園子姐姐,你們看誰來了?”柯南突然指著不遠處,那裡站著一男一女,男生穿著深藍色的燕尾服,女生穿著白色的連衣裙,正是工藤夜一和灰原哀。
工藤夜一的頭髮梳得整整齊齊,領口的領結打得一絲不苟,看到柯南他們,便拉著灰原走了過來。“我們是替爸媽來的,”他解釋道,“他們臨時接到一個海外的推理小說獎項邀請,今晚的飛機。”
灰原的臉上沒甚麼表情,只是輕輕“嗯”了一聲,但目光落在柯南身上時,帶著一絲不易察覺的警惕——大概是擔心他又惹出甚麼麻煩。
園子立刻湊了上去,笑嘻嘻地打量著兩人:“哎喲,夜一和小哀穿得這麼正式,不知道的還以為你們是來參加婚禮的呢。”她故意湊近灰原,“小哀,你這條裙子和夜一的領結顏色很配哦,是不是特意選的?”
灰原的臉頰微微泛紅,別過頭去:“只是碰巧而已。”
工藤夜一倒是沒在意園子的調侃,只是問柯南:“剛才進來的時候,有沒有發現甚麼奇怪的地方?”
柯南搖搖頭:“暫時沒有,不過那個高田社長看起來不太對勁。”他指了指宴會廳中央的一箇中年男人——那人穿著一身白色西裝,正在和幾位賓客談笑風生,正是高田健作。“他的左手一直戴著一隻看起來很名貴的手錶,但剛才和人碰杯時,手腕的動作很僵硬,像是在刻意保護甚麼。”
工藤夜一點點頭:“我也注意到了。那是百達翡麗的限量款,價值七位數,確實值得小心保護。”
就在這時,高田健作注意到了毛利蘭,眼睛一亮,端著酒杯走了過來:“這位就是毛利小姐吧?久仰大名,聽說你是全國空手道冠軍?”
小蘭有些不好意思地笑了笑:“是的,我叫毛利蘭。”
“太好了!”高田健作興奮地說,“我大學時也練過空手道,雖然現在早就荒廢了,但看到高手還是忍不住想切磋一下。”他說著,突然擺出一個起手式,左手下意識地抬了一下,袖子滑落,露出手腕上的名錶,錶盤在燈光下閃了一下。
“高田社長好厲害啊!”園子拍著手說,“要不要和蘭比劃兩下?”
“不了不了,”高田健作連忙擺手,整理了一下袖子,“今天是舞會,動手動腳的不太合適。對了,我太太還在那邊等著,我先失陪了。”他笑著點點頭,轉身走向不遠處的一個穿著紅色禮服的女人——那應該就是他的妻子此乃美。
柯南看著他的背影,眉頭微微皺起。剛才高田擺姿勢時,左手手腕的動作很不自然,像是手錶戴得太緊,或者……那隻手錶有甚麼問題?
二、意外的插曲與消失的主人
舞會進行到一半,一位穿著女傭制服的年輕女生端著托盤,小心翼翼地穿梭在賓客之間。她的頭髮梳成一個簡單的馬尾,臉上帶著些許緊張,正是山裡梨香。
“抱歉,讓一下,謝謝。”梨香小聲說著,繞過一位正在跳舞的賓客,卻沒注意到身後有人突然轉身,兩人撞了個滿懷。托盤裡的香檳灑了出來,大半都濺在了對方的白色西裝上——那人正是高田健作。
“你沒長眼睛嗎?!”高田健作的臉色瞬間變得鐵青,猛地推開梨香。梨香沒站穩,摔倒在地上,托盤裡的杯子摔得粉碎。
“對不起,對不起!”梨香嚇得臉色慘白,連忙爬起來道歉,手被碎玻璃劃破了,滲出血來。
“一句對不起就完了?”高田健作怒吼道,揚手就要打下去。
“健作!”此乃美及時走了過來,拉住他的手腕,“別在這裡鬧事,很多賓客看著呢。”她轉向梨香,語氣雖然平靜,卻帶著一絲冷漠,“還不快去拿清潔工具,把這裡收拾乾淨。”
梨香點點頭,忍著眼淚,撿起地上的碎片,匆匆離開了。
高田健作還在氣頭上,狠狠瞪了一眼梨香的背影,對周圍的賓客勉強笑了笑:“抱歉,讓大家見笑了,我去換件衣服。”他說著,便轉身往二樓的臥室走去。
此乃美看著他的背影消失在樓梯口,臉上的笑容淡了下去,對身邊的賓客說:“我去下化妝間,失陪一下。”
柯南注意到,此乃美轉身時,眼神裡閃過一絲複雜的情緒,像是厭惡,又像是別的甚麼。他還看到,不遠處的一個角落裡,有個男人一直焦慮地盯著手機,手指不停地在螢幕上滑動——那是吉岡悟,之前聽園子說過,他的畫廊一直靠高田健作的贊助維持,但最近有傳言說高田要停止贊助。
沒過多久,此乃美回來了,換了一雙銀色的高跟鞋,裙襬也整理過,看起來和剛才沒甚麼兩樣。她走到園子和小蘭身邊,笑著說:“舞會馬上就要開始了,你們的舞鞋換好了嗎?對了,跳舞的時候最好不要佩戴飾品,容易勾到衣服。”
小蘭低頭看了看自己腳上的舞鞋,又摸了摸脖子上的項鍊——那是新一送的生日禮物,她平時很少摘下來。“一定要摘嗎?”她有些猶豫。
“只是建議啦,”此乃美笑了笑,“不過很多舞步幅度很大,戴著項鍊確實不方便。”
園子已經換好了舞鞋,大大咧咧地說:“摘就摘,反正本小姐天生麗質,不戴飾品也一樣漂亮。”她說著,把耳朵上的耳環摘了下來,放進隨身的手包裡。
柯南的目光落在吉岡悟身上——他還在盯著手機,臉色越來越難看,突然像是下定了決心,站起身,快步離開了宴會廳。
時間一分一秒過去,舞會的音樂已經準備好了,樂隊正在除錯樂器,但高田健作還沒有回來。此乃美看了看錶,皺了皺眉,對旁邊的女傭說:“梨香呢?讓她去看看社長怎麼還沒下來。”
沒過多久,梨香跑了過來,臉上帶著一個清晰的巴掌印,左邊臉頰紅腫不堪。“夫人,”她聲音發顫地說,“我去臥室看了,社長不在那裡。問了門口的保鏢,說他大概十分鐘前去院子抽菸了。”
“抽菸?”此乃美有些驚訝,“他不是早就戒菸了嗎?”她頓了頓,對梨香說,“你去院子裡叫他回來,就說舞會要開始了。”
梨香點點頭,轉身往院子走去。她的腳步有些踉蹌,背影看起來格外單薄。
柯南看著她的背影,心裡升起一絲疑惑。剛才高田健作雖然生氣,但也不至於動手打女傭吧?而且梨香臉上的巴掌印看起來很新,像是剛打的——難道是高田在院子裡遇到她,又發了脾氣?
就在這時,院子裡突然傳來一聲淒厲的尖叫:“啊——!社長!”
是梨香的聲音!
所有人都嚇了一跳,紛紛朝著院子的方向跑去。柯南也跟著跑了出去,心裡有種不好的預感。
三、墜落的屍體與詭異的腳印
院子裡的燈光不算明亮,只有幾盞路燈立在草坪邊緣,光線昏黃。眾人跟著梨香的聲音跑到宅邸西側的懸崖邊——那裡是整個院子地勢最高的地方,往下是一條蜿蜒的道路,高田健作的屍體就躺在下面的柏油路上,姿勢扭曲,顯然已經沒了生命體徵。
“快叫救護車!還有警察!”此乃美第一個反應過來,聲音帶著顫抖,卻努力維持著鎮定。
有賓客拿出手機撥打了急救電話和報警電話,其他人則站在懸崖邊,不敢靠近,臉上寫滿了驚恐。柯南擠到前面,往下看去——高田健作趴在地上,白色的西裝被血染紅了一大片,姿勢很不自然,像是從高處墜落時撞擊到了頭部。
“柯南,別看!”小蘭連忙捂住他的眼睛,把他拉到身後。
柯南雖然被擋住了視線,但剛才那一眼已經看到了很多細節:高田的衣服很整齊,沒有撕扯的痕跡,不像是發生過爭執;他的左手空空如也,那隻名貴的手錶不見了;而且從墜落的位置來看,應該是從懸崖邊直接掉下去的,中間沒有任何遮擋物。
沒過多久,救護車和警車就到了。目暮警官帶著高木和千葉警官穿過警戒線,看到柯南他們,愣了一下:“毛利老弟呢?怎麼又是你們幾個?”
“毛利叔叔今晚沒來,”園子解釋道,“是我帶蘭和柯南來的。”
目暮警官點點頭,走到懸崖邊檢視情況,法醫正在對屍體進行初步檢查。“死者高田健作,男性,45歲,”法醫彙報說,“死因是頭部受到劇烈撞擊,顱骨骨折,符合高處墜落的特徵。死亡時間大概在半小時前,體內檢測出酒精成分,推測是醉酒後失足墜落。”
“醉酒失足?”目暮警官皺起眉頭,“現場有沒有發現甚麼異常?”
高木警官拿著手電筒,照了照懸崖邊的地面:“目暮警官,您看這裡,有很多雜亂的腳印,像是有人在這裡掙扎過。”
柯南也湊了過去,藉著高木的手電筒光線仔細觀察——腳印確實很雜亂,有大有小,而且很多腳印只有前腳掌落地,看起來很奇怪。他還注意到,有幾個腳印的邊緣很清晰,像是某種特製的舞鞋留下的。
“高田社長的手錶呢?”柯南突然問道,“他一直戴著一隻很貴的手錶,剛才在宴會廳還看到的。”
高木警官愣了一下,連忙讓法醫檢查屍體。法醫在高田的上衣口袋裡摸了摸,掏出一隻銀色的手錶:“在這裡,應該是墜樓前被摘下來放進兜裡的。”
“摘下來的?”目暮警官疑惑地說,“為甚麼會放在口袋裡?”
“可能是跳舞前摘下來的吧,”旁邊的此乃美說,“我之前提醒過大家,跳舞時最好不要佩戴飾品,他大概是提前摘下來了。”
這時,千葉警官跑了過來:“目暮警官,我們在院子的角落裡找到了一位叫吉岡悟的賓客,他說自己剛才一直在這邊抽菸,但是神色很慌張。而且我們發現,現場的腳印裡,有幾個和他穿的舞鞋鞋底花紋一致!”
吉岡悟被帶了過來,臉色慘白,雙手不停地發抖:“不是我!我沒有殺他!我只是……只是在這裡等一個朋友,我們約好了在這裡見面。”
“等朋友?”目暮警官懷疑地看著他,“甚麼朋友?為甚麼偏偏選在這裡?”
“是……是一個女網友,”吉岡悟結結巴巴地說,“我們約好今晚見面,但她一直沒來,我就一直在這兒等……”
“我看你是在等高田社長吧!”高木警官厲聲說,“我們調查到,高田社長最近要停止對你的畫廊的贊助,你是不是因為這個懷恨在心,殺了他?”
“不是的!我沒有!”吉岡悟激動地喊道,“我雖然生氣,但絕對不會殺人的!”
柯南注意到,吉岡悟穿的舞鞋是黑色的漆皮款式,鞋底的花紋確實和現場的幾個腳印吻合,但他的鞋碼看起來比腳印要小一些,而且鞋跟處有磨損的痕跡,不像是能留下那麼清晰腳印的樣子。
就在這時,柯南看到山裡梨香蹲在廚房門口,焦急地在地上找著甚麼,雙手不停地扒拉著草叢。“你在找甚麼?”柯南走過去問道。
梨香嚇了一跳,看到是柯南,才鬆了口氣:“我……我在找我的耳釘,剛才摔倒的時候掉了一隻,那是我媽媽留給我的遺物……”她的聲音帶著哭腔,臉上的巴掌印在燈光下顯得格外清晰。
“是銀質的嗎?上面有沒有甚麼裝飾?”柯南問道。
“嗯,是銀色的,上面有一顆小小的珍珠。”梨香說。
柯南點點頭,幫她一起找了起來。他一邊找,一邊問:“剛才你去叫高田社長的時候,看到甚麼了嗎?他當時在做甚麼?”
梨香的身體僵了一下,低聲說:“我……我找到他的時候,他正站在懸崖邊喝酒,看起來很生氣。我叫他回去,他罵了我幾句,還……還打了我一巴掌,讓我滾開。我害怕,就跑回來了,沒想到……沒想到他會掉下去……”
柯南看著她臉上的巴掌印,心裡更加疑惑了。高田雖然脾氣不好,但剛才在宴會廳只是推了她一下,並沒有打她,為甚麼到了院子裡突然動手?而且梨香的眼神有些閃爍,像是在隱瞞甚麼。
四、舞程線與腳印的秘密
“目暮警官,我們把現場的腳印分佈圖繪製出來了。”千葉警官拿著一張紙跑了過來,上面用粉筆勾勒出了腳印的位置和形狀。
柯南湊過去一看,眼睛突然亮了起來——這些腳印的分佈雖然雜亂,但隱隱形成了一條曲線,像是某種特定的軌跡。他想起剛才在宴會廳看到的舞程線圖,那是今晚舞會的主辦方提前繪製好的,就掛在入口處的公告板上。
“高木警官,能不能帶我去看看宴會廳的舞程線圖?”柯南問道。
高木雖然覺得奇怪,但還是點了點頭,帶著他回到了宴會廳。公告板上的舞程線圖是用紅色的筆繪製的,標出了男女舞伴的移動軌跡,看起來和現場的腳印分佈圖驚人地相似!
“這是……”高木警官也驚訝地說,“難道兇手是按照舞程線來移動的?”
柯南點點頭:“很有可能。你看,現場的腳印有很多隻有前腳掌落地,這其實是跳探戈或者華爾茲時的基本舞步,需要用前腳掌發力旋轉。高木警官,你能不能試著模仿一下這種腳印的動作?”
高木警官愣了一下,依言抬起後腳跟,只用前腳掌著地,試著往前走了幾步,動作十分別扭,走了沒兩步就差點摔倒。“不行啊,”他苦笑著說,“這樣走路太奇怪了,根本走不穩。”
“如果是在跳舞呢?”柯南提示道,“如果兩個人跳著舞,按照舞程線移動,是不是就很自然了?”
高木和千葉對視一眼,立刻明白了柯南的意思。“你是說,兇手是和高田社長一起跳著舞,把他引到懸崖邊的?”高木警官驚訝地說。
“很有可能,”柯南說,“而且高田社長口袋裡的手錶,應該是跳舞前摘下來的,這符合此乃美夫人之前說的‘跳舞時不要佩戴飾品’的提醒。”
就在這時,毛利蘭走了過來,疑惑地看著柯南:“柯南,你在這裡幹甚麼?剛才我好像看到你想往園子那邊跑,是不是又想做甚麼?”
柯南心裡一驚——剛才他確實想找機會麻醉園子,讓她以“推理女王”的身份展開推理,但沒想到被小蘭發現了。他連忙低下頭:“沒甚麼啦,蘭姐姐,我只是覺得這裡的舞程線圖很有趣。”
小蘭半信半疑地看了他一眼,沒再追問,但眼神裡還是帶著警惕。
柯南知道,這次不能再用麻醉針了,必須想別的辦法。他轉頭看向四周,正好看到工藤夜一站在不遠處,正若有所思地看著舞程線圖,顯然也發現了不對勁的地方。
“夜一,”柯南走過去,小聲說,“你也發現了吧?腳印和舞程線的關係。”
工藤夜一點點頭:“兇手是利用跳舞的掩護殺人的。而且我剛才看到,此乃美夫人換了一雙舞鞋,她之前穿的是紅色的高跟鞋,現在換成了銀色的,鞋底的花紋和現場的某個腳印很像。”
“還有吉岡悟的舞鞋,”柯南補充道,“雖然花紋一致,但鞋碼不對,而且他的鞋帶綁得很緊,根本不可能留下那種只有前腳掌落地的腳印——那樣會把鞋帶崩開的。”
工藤夜一的眼神變得銳利起來:“我去告訴目暮警官,讓他把所有人都集合到宴會廳,我來揭露真相。”
他轉身走向目暮警官,柯南看著他的背影,鬆了口氣。
五、舞池中央的推理與鐵證
宴會廳的水晶燈重新亮起,光線卻比之前黯淡了幾分,像是被這場突如其來的命案蒙上了一層陰影。涉案人員都被集中在舞池中央,此乃美站在最前面,紅色的禮服在燈光下泛著冷光;吉岡悟縮在角落裡,雙手緊緊攥著衣角;山裡梨香低著頭,臉上的巴掌印依舊清晰,手裡還攥著剛找到的那隻銀色耳釘。
目暮警官站在舞池邊緣,看著工藤夜一,眼神裡帶著幾分期待——他還記得這孩子小時候就常常跟著工藤優作旁聽案件,邏輯思維遠超同齡孩子。“夜一,你說兇手是此乃美夫人?可她是高田社長的妻子,而且現場的腳印明明和吉岡先生的舞鞋吻合……”
工藤夜一沒有直接回答,而是轉身走向吉岡悟,彎腰看了看他的舞鞋:“吉岡先生,你的鞋帶綁得很緊,幾乎勒進了鞋幫裡。”他指了指鞋帶的結,“這種綁法雖然能讓鞋子更跟腳,卻會限制腳踝的活動,根本做不出只用前腳掌落地的舞步——那樣會把鞋帶崩開,甚至可能扭傷腳踝。”
吉岡悟愣了一下,下意識地摸了摸鞋帶:“我……我跳華爾茲時習慣把鞋帶綁緊,怕跳快步時鞋子掉下來。”
“這就對了。”工藤夜一直起身,目光掃過現場所有人,“現場的腳印裡,有很多隻有前腳掌落地的痕跡,步幅很大,顯然是在跳某種需要快速旋轉的舞步。吉岡先生的鞋帶綁得這麼緊,根本不可能留下這樣的腳印。”他頓了頓,看向此乃美,“而此乃美夫人換過的那雙銀色舞鞋,鞋跟高度和鞋底彈性,都恰好適合這種舞步。”
此乃美立刻反駁:“你這是甚麼意思?我換鞋只是因為之前的紅色高跟鞋磨腳!而且我為甚麼要殺我丈夫?”她的聲音帶著一絲顫抖,卻努力維持著鎮定。
“因為你想擺脫他。”工藤夜一的聲音很平靜,卻像一把鋒利的刀,“高田社長把你當作炫耀的工具,在宴會上對你呼來喝去,甚至在你提醒他摘表時,他都只是敷衍地點頭——這種長期的精神壓迫,足以讓人崩潰。”
他走到舞池邊的公告板前,指著那張舞程線圖:“大家看這張圖,上面的紅色軌跡是男士的舞步,藍色是女士的。而現場的腳印分佈圖,幾乎和這張圖一模一樣,只是終點延伸到了懸崖邊。”工藤夜一拿出手機,調出千葉警官繪製的腳印圖,投影在牆上,“紅色軌跡對應高田社長的腳印,藍色對應兇手的——你們看,藍色軌跡始終在紅色軌跡的右側,符合華爾茲中男女舞伴的站位。”
柯南在一旁暗暗點頭——夜一的觀察比他還細緻,連舞步的站位都注意到了。
“這隻能說明有人在院子裡跳了舞,不能證明是我!”此乃美提高了聲音,“也許是高田自己在那裡練習呢?”
“不可能。”工藤夜一搖了搖頭,“華爾茲需要男女配合,單人根本跳不出這種對稱的軌跡。而且高田社長口袋裡的手錶,錶冠是擰緊的——這是為了防止跳舞時誤碰調整時間,顯然是提前摘下來準備跳舞的。”他看向法醫,“麻煩您檢查一下手錶的指標位置。”
法醫開啟手錶,仔細看了看:“時針指向八點十分,分針停在二十二分,應該是墜樓前不久被摘下來的。”
“而舞會原定八點十五分開始,”工藤夜一補充道,“此乃美夫人七點五十分就讓梨香去叫高田社長,說是‘舞會要開始了’,但實際上,她是在提醒高田‘該去跳舞了’。”
山裡梨香猛地抬起頭:“我去叫社長的時候,確實看到夫人站在院子門口,好像在等他……”
此乃美的臉色白了幾分:“我只是擔心他遲遲不回來,影響舞會程序。”
“是嗎?”工藤夜一突然話鋒一轉,“那你能解釋一下,為甚麼吉岡先生會在懸崖邊等一個根本不存在的‘女網友’嗎?”他拿出一個證物袋,裡面裝著一張揉皺的紙條,“這是我們在吉岡先生的口袋裡找到的,上面寫著‘八點整,到西側懸崖邊見,我穿紅色裙子’——字跡和你留在化妝間便籤本上的字跡完全一致。”
吉岡悟恍然大悟:“原來是你!是你騙我去那裡的!”
“我只是……只是想給你一個驚喜,沒想到你會誤會……”此乃美的辯解越來越無力。
工藤夜一沒有理會她的話,繼續說道:“你匿名約吉岡先生去懸崖邊,就是為了讓他成為你的替罪羊。你甚至提前偷走了他的舞鞋——因為你知道他的鞋底花紋很特別,足以迷惑警方。”他指了指牆角的一個證物箱,“我們在你的衣帽間找到了這雙鞋,鞋底還沾著院子裡的泥土,和現場的土質完全一致。”
高木警官立刻開啟證物箱,裡面果然放著一雙黑色漆皮舞鞋,正是吉岡悟穿的那雙。
此乃美渾身一顫,後退了一步:“不是我放的!是有人陷害我!”
“陷害你的人,恐怕就是高田社長自己吧。”工藤夜一的聲音陡然轉冷,“他墜樓時,右腳不小心踩到了這隻偷來的舞鞋,鞋跟在他的鞋底留下了一個清晰的印記——而這個印記,恰好和你右腳背上的淤青完全吻合。”他拿出一張照片,投影在牆上,“這是法醫在你換鞋時拍下的,你腳背上的淤青形狀,和舞鞋的鞋跟弧度分毫不差。”
照片上,此乃美白皙的腳背上有一塊明顯的淤青,形狀像個小小的月牙,正是舞鞋細跟留下的痕跡。
所有人都倒吸了一口涼氣。此乃美看著照片,臉色瞬間變得慘白,嘴唇哆嗦著,再也說不出一個字。
“你以練習新舞步為由,約高田社長去院子。”工藤夜一緩緩道出最後的真相,“你們沿著舞程線的軌跡跳舞,旋轉、前進,一步步靠近懸崖。當跳到最外側的旋轉動作時,你藉著轉身的慣性,用腳尖狠狠絆住了他的腳踝——高田社長失去平衡,向後倒去,墜落前下意識地抓住了你,卻只在你腳背上留下了那個鞋跟印。”
他頓了頓,目光落在此乃美緊握的雙手上:“你以為偷走吉岡先生的鞋,就能讓他頂罪;你以為高田社長的手錶在口袋裡,就能偽裝成意外;你甚至打了梨香一巴掌,讓她誤以為高田社長脾氣爆發,為‘醉酒失足’增加可信度。但你忘了,舞步不會說謊,腳印不會說謊,那些你刻意佈置的細節,最終都成了指向你的證據。”
舞池裡一片死寂,只有水晶燈的反光在地面上晃動。此乃美看著自己的腳背,突然笑了起來,笑聲裡充滿了絕望:“是,是我殺了他。”
她抬起頭,淚水順著臉頰滑落:“他從來沒把我當人看,只是把我當作一件漂亮的擺設。他會在宴會上向別人炫耀我的禮服,卻記不住我的生日;他會要求我學跳所有他喜歡的舞,卻從來沒問過我累不累。”她的聲音越來越激動,“我受夠了!我不想再做他的影子!”
“所以你就用他最喜歡的華爾茲,結束了他的生命?”目暮警官嘆了口氣。
此乃美點點頭,眼神空洞地看著舞池中央:“我給他跳最後一支舞,也算仁至義盡了。”
六、落幕的舞會與未散的餘溫
警車的警笛聲劃破夜空,帶走了失魂落魄的此乃美。吉岡悟被排除嫌疑後,對著工藤夜一深深鞠了一躬,說要去給畫廊的員工們道歉——他差點因為自己的怯懦,讓真兇逍遙法外。山裡梨香捧著那隻失而復得的耳釘,站在門口看著警車遠去,臉上不知道是該哭還是該笑。
高田宅邸的燈光逐一熄滅,只剩下宴會廳還亮著一盞孤燈。園子踢掉高跟鞋,光著腳在地板上轉圈:“真是的,好好的舞會變成了兇案現場,太掃興了!”
小蘭笑著拉住她:“別鬧了,地上涼。”她看向工藤夜一,眼神裡帶著欣賞,“夜一,你剛才的推理好厲害啊,像新一一樣。”
工藤夜一撓了撓頭,有點不好意思:“只是運氣好,發現了幾個細節而已。”
柯南在一旁聽著,心裡暗自慶幸——小蘭把對新一的懷念轉移到了夜一身上,暫時不會懷疑他了。他抬頭看向灰原,發現她正看著窗外,月光灑在她臉上,表情有些複雜。
“在想甚麼?”柯南小聲問。
“沒甚麼。”灰原搖搖頭,“只是覺得,再華麗的舞會,也藏不住人心的陰暗。”她頓了頓,看向工藤夜一,“不過,有人能把陰暗揪出來,也算好事。”
工藤夜一笑了笑,沒說話。
離開高田宅邸時,已經快午夜了。夜風有點涼,小蘭把外套披在園子身上,卻被園子一把扯下來:“我不冷!蘭,你看這條路多直,像不像舞池?我們來跳一支吧!”
不等小蘭反應,園子就拉起她的手,在空無一人的馬路上跳了起來。她的舞步亂七八糟,完全沒有章法,卻笑得格外開心。小蘭無奈地跟著她跳,裙襬隨風飄動,像一隻紫色的蝴蝶。
“喂,你們小心點!”柯南喊道,連忙跑過去護在旁邊,生怕她們撞到路邊的石頭。
工藤夜一和灰原跟在後面,看著三個身影在路燈下打鬧。灰原突然停下腳步,彎腰撿起一樣東西:“這是……梨香的另一隻耳釘?”
那是一隻和她手裡一模一樣的銀色耳釘,上面的小珍珠在月光下閃著微光。顯然是剛才梨香跑出來時不小心掉的。
“明天還給她吧。”工藤夜一說。
灰原點點頭,把耳釘小心翼翼地放進包裡。
前面的園子裡突然腳下一滑,差點摔倒,幸好小蘭及時扶住了她。“你看你,都說了要小心!”小蘭嗔怪道。
“嘿嘿,有蘭在嘛。”園子吐了吐舌頭,又拉著她繼續跳。
柯南和工藤夜一對視一眼,都無奈地笑了。灰原看著他們,嘴角也勾起一抹淺淺的弧度。
月光灑在馬路上,把五個人的影子拉得很長。舞會雖然落幕了,兇手也被繩之以法,但那些藏在舞步裡的掙扎、眼淚和未說出口的告別,卻像餘溫一樣,留在了每個人的心裡。
工藤夜一看著柯南,突然說:“剛才在舞池裡,你是不是早就知道兇手是誰了?”
柯南愣了一下,隨即笑了:“你不也一樣嗎?”
兩個少年相視一笑,彼此都明白——有些真相,不需要說破,就能心照不宣。就像此刻的月光,雖然沉默,卻照亮了前路。
而遠處的天際,已經泛起了一絲魚肚白。新的一天即將開始,新的謎題,或許也在悄然等待著他們。
七、禮盒裡的月光與心照不宣的默契
工藤夜一突然停下腳步,像是想起了甚麼重要的事,右手伸進燕尾服的內袋裡,摸索片刻後掏出一個小巧的禮盒。禮盒是淡藍色的,上面繫著一根銀色的絲帶,在路燈下泛著柔和的光澤,和灰原哀連衣裙的顏色隱隱呼應。
“差點忘了這個。”他把禮盒遞到灰原面前,臉上帶著幾分自然的笑意,語氣卻比平時多了一絲認真,“灰原姐姐,這個給你。希望漂亮的灰原姐姐能夠喜歡。”
灰原愣了一下,看著遞到眼前的禮盒,又抬頭看向工藤夜一。少年的眼神清澈,帶著坦蕩的善意,沒有絲毫曖昧的試探,倒像是在給熟悉的朋友分享一份小小心意。她的指尖動了動,遲疑了兩秒,還是伸手接了過來。
禮盒很輕,入手微涼。她沒有立刻開啟,只是捏在手裡,指尖無意識地摩挲著光滑的盒面。“這是甚麼?”她的聲音依舊淡淡的,聽不出情緒,但耳尖卻悄悄泛起了一點微紅。
“開啟看看就知道了。”工藤夜一沒有直接回答,只是笑著眨了眨眼。
旁邊的柯南看得有些驚訝。他知道夜一和灰原關係不錯,但像這樣特意準備禮物,還是頭一次見。他悄悄觀察著灰原的表情,發現她雖然表面平靜,握著禮盒的手指卻微微收緊,顯然也有些在意裡面的東西。
“哎呀呀,這是甚麼好東西啊?”園子跳完一支舞,湊了過來,好奇地盯著灰原手裡的禮盒,“夜一居然給小哀準備禮物了,是不是有甚麼特殊意義啊?”
“沒甚麼特殊意義。”工藤夜一坦然地說,“上次在博物館看到這個,覺得很適合灰原姐姐,就買下來了。剛好今天有機會帶過來。”
小蘭也走了過來,溫柔地說:“小哀,開啟看看吧,夜一的眼光應該不錯。”
灰原看了看周圍投來的目光,輕輕嘆了口氣,解開了銀色的絲帶。禮盒開啟的瞬間,裡面的東西在月光下閃了一下——那是一枚胸針,形狀是一片半透明的銀杏葉,葉脈處鑲嵌著細碎的水晶,像是凝結了一片月光。
“銀杏葉?”小蘭忍不住驚歎,“好漂亮啊,和小哀的氣質很配呢。”
灰原拿起胸針,放在手心裡仔細看著。銀杏葉的邊緣打磨得很光滑,水晶的光澤不張揚,卻在暗處透著溫潤的光,確實很符合她內斂的性格。她想起之前和夜一一起去圖書館查資料時,自己曾在一本植物圖鑑上停留過很久——那一頁剛好印著銀杏葉的標本。沒想到他居然記住了這個細節。
“謝謝。”她把胸針放回禮盒裡,重新系好絲帶,語氣比剛才柔和了一些,“我很喜歡。”
“喜歡就好。”工藤夜一笑得更開心了,像是完成了一件重要的事,“我就覺得這個很適合你。”
園子在一旁看得眼睛發亮,撞了撞小蘭的胳膊,小聲說:“你看你看,我就說他們倆有貓膩吧?連禮物都挑得這麼用心。”
小蘭無奈地搖搖頭,卻也忍不住笑了。她看著工藤夜一和灰原,突然覺得這兩個孩子站在一起時,有種說不出的和諧。夜一的陽光坦蕩,恰好中和了灰原的清冷疏離,就像銀杏葉總要落在月光裡,才顯得格外動人。
柯南看著那枚銀杏葉胸針,突然想起灰原曾經說過,銀杏是她很喜歡的植物,因為“它的葉子落下時,總是整齊地分成兩半,像在和過去好好告別”。夜一選這份禮物,大概也是記住了這句話吧。
“好了好了,繼續跳舞!”園子拉著小蘭又要往馬路中間跑,卻被柯南一把拉住。
“前面有個小石子堆,小心絆倒。”柯南指著前方的路面說。
“知道啦,小管家公。”園子嘴上抱怨著,腳步卻下意識地放慢了。
工藤夜一和灰原落在後面,看著前面打鬧的三人,一時都沒說話。夜風穿過街道,吹起灰原頰邊的碎髮,她抬手將頭髮別到耳後時,手腕剛好掠過禮盒,銀色的絲帶輕輕晃了一下。
“其實,”灰原突然開口,聲音很輕,“上次在圖書館,你也看了很久那本圖鑑。”
工藤夜一怔了一下,隨即笑了:“因為覺得銀杏葉的形狀很特別,像一把小小的扇子。”他頓了頓,補充道,“而且,秋天的時候,滿街的銀杏葉都黃了,很適合散步。”
灰原沒有接話,只是把禮盒放進了隨身的手包裡,手指輕輕按了按包的表面,像是在確認禮物是否安穩地躺在裡面。月光落在她的側臉上,把她眼底一閃而過的柔和映照得格外清晰。
柯南迴頭時,剛好看到這一幕。他突然覺得,有些感情不需要轟轟烈烈的告白,就像這枚銀杏葉胸針,就像那句“適合散步”,平淡裡藏著的在意,反而更讓人覺得溫暖。
五個人的影子在馬路上慢慢移動,路燈一盞盞熄滅,天邊的魚肚白越來越亮。當第一縷晨光越過屋頂灑下來時,他們已經走到了毛利偵探事務所樓下。此時天色已晚,大家分別後鈴木園子被管家接走了,毛利蘭和柯南一起走進了毛利偵探事務所。工藤夜一和灰原一起同行前往阿笠博士家,到了阿笠博士家門口,兩人停下了腳步,工藤夜一笑著對灰原說:“謝謝漂亮的灰原姐姐陪我參加舞會做我的舞伴,祝漂亮的灰原姐姐美容覺好夢哦,我們明天見。”說完告別了灰原哀前往隔壁工藤別墅。灰原哀帶著一絲不易察覺的溫度回了一句:“嗯,晚安。”後轉身進入阿笠博士家。
八、阿笠博士的“新發明”與藏不住的心事
灰原哀剛換好米白色的棉拖,身後就傳來一陣輕快的腳步聲。阿笠博士頂著他標誌性的地中海髮型,手裡捧著一個銀色的方形機器,臉上堆著好奇又促狹的笑,像個發現了秘密的孩子。
“小哀,你可算回來了。”博士把機器往灰原面前一遞,機器外殼上還貼著一張歪歪扭扭的便籤,寫著“超·遠距離拾音錄音機——博士特製版”,“你聽聽這個,我今晚新除錯的發明,剛好放在門口試試效果,沒想到就錄到了有趣的東西。”
灰原挑眉看著那臺錄音機,心裡隱約有了預感。她還沒來得及開口,阿笠博士就按下了播放鍵。機器裡立刻傳出清晰的對話聲,正是剛才她和工藤夜一在門口告別的片段——
“謝謝漂亮的灰原姐姐陪我參加舞會做我的舞伴,祝漂亮的灰原姐姐美容覺好夢哦,我們明天見。”少年的聲音帶著笑意,尾音微微上揚,像被晚風拂過的風鈴。
緊接著是她自己的聲音,比平時低了半分,帶著一絲不易察覺的溫度:“嗯,晚安。”
錄音迴圈播放著,少年的那句“漂亮的灰原姐姐”像顆小石子,在空氣裡漾開一圈圈漣漪。灰原的耳尖又開始發燙,她抬手按住錄音機的停止鍵,眼神裡帶著幾分無奈:“博士,您甚麼時候開始喜歡監聽別人說話了?”
“這可不是監聽。”阿笠博士連忙擺手,一臉正經地解釋,“我是在測試新發明的靈敏度!你看,隔著三米遠都能錄得這麼清楚,是不是很厲害?”他說著,還得意地拍了拍錄音機,“而且,夜一那孩子對你可真不一樣,一口一個‘漂亮的灰原姐姐’,聽得我這把老骨頭都覺得甜。”
灰原轉過身,往客廳走去,假裝沒聽見博士的調侃。客廳的窗簾沒拉嚴,晨光從縫隙裡鑽進來,在地板上投下一道細長的光帶,剛好落在她隨手放在茶几上的那個淡藍色禮盒上。
阿笠博士跟在她身後,眼睛像雷達一樣掃過那個禮盒:“這是甚麼?看起來包裝很精緻,是夜一送的?”
“嗯。”灰原應了一聲,彎腰給自己倒了杯溫水。陶瓷杯壁傳來的溫度讓她稍微鎮定了些,“他說上次在博物館看到的,覺得適合我。”
“適合你?”博士湊得更近了,像在研究甚麼重要的實驗樣本,“我看看是甚麼好東西。”他伸手想去拿禮盒,卻被灰原輕輕拍開了手。
“只是一枚胸針而已。”灰原把水杯放在茶几上,聲音依舊淡淡的,“沒甚麼特別的。”
“胸針?”阿笠博士眼睛一亮,“是不是很貴重?我聽說高田宅邸的舞會邀請的都是名流,夜一送的禮物肯定不一般。”他突然壓低聲音,湊近灰原耳邊,“小哀,你老實告訴博士,你和夜一那孩子……是不是有情況啊?”
灰原無奈地嘆了口氣,轉身走向自己的房間:“博士,您的想象力可以申請專利了。”她走到房門口,又停下腳步,回頭看了一眼茶几上的禮盒,“還有,您的新發明該改進一下了,至少得加個‘禁止偷聽私人對話’的功能。”
“哎,小哀你別走啊!”阿笠博士還想追問,卻只看到灰原關上了房門。他撓了撓頭,看著那臺錄音機,嘿嘿笑了兩聲,“看來這發明效果不錯,改天給柯南也送一個……”
房間裡,灰原靠在門後,聽著外面博士唸叨著新發明的種種好處,嘴角忍不住勾起一抹淺淺的弧度。她走到窗邊,拉開窗簾,晨光瞬間湧了進來,灑滿了整個房間。窗外,阿笠博士家的院子裡種著幾株向日葵,此刻正朝著太陽的方向微微傾斜,葉片上的露珠在陽光下閃著光。
她的目光越過院牆,落在隔壁的工藤別墅。別墅的窗戶緊閉,窗簾拉得嚴嚴實實,顯然工藤夜一已經休息了。想起少年剛才說“明天見”時的笑容,灰原的指尖無意識地摩挲著口袋裡的手機——螢幕上還停留在和夜一的聊天介面,最後一條訊息是他昨晚發來的“舞會見”,後面跟著一個笑臉表情。
她走到書桌前,把那個淡藍色的禮盒放在桌面上。晨光落在禮盒上,銀色的絲帶折射出細碎的光,像極了胸針上鑲嵌的那些水晶。猶豫了片刻,她還是解開絲帶,再次開啟了禮盒。
銀杏葉胸針靜靜地躺在絲絨襯裡上,半透明的材質在晨光中呈現出一種溫潤的光澤,葉脈處的水晶像是凝結了昨夜的月光。灰原伸出手指,輕輕碰了碰胸針的邊緣,冰涼的觸感讓她想起昨夜在馬路上,工藤夜一遞過禮盒時,指尖不經意間碰到她手背的溫度。
“只是碰巧記住了而已。”她低聲對自己說,像是在說服甚麼。可腦海裡卻不由自主地浮現出圖書館的場景——陽光透過高大的窗戶,落在攤開的植物圖鑑上,工藤夜一就坐在她對面,手裡拿著一支筆,卻頻頻抬頭看她停留的那一頁,嘴角帶著若有所思的笑。
原來那個時候,他就記住了她喜歡銀杏葉。
灰原把胸針重新放回禮盒,小心翼翼地放進書桌的抽屜裡,和她收藏的那些植物標本放在一起。抽屜裡,一片壓平的銀杏葉標本正安靜地躺在透明資料夾裡,那是去年秋天,她和少年一起在公園撿的。
她走到床邊坐下,拿起枕邊的一本推理小說,卻發現自己一個字也看不進去。書頁上的鉛字像是活了過來,紛紛變成了工藤夜一的樣子——穿著深藍色燕尾服的少年,在舞池邊觀察現場的少年,遞過禮盒時帶著笑意的少年,說“祝漂亮的灰原姐姐美容覺好夢”的少年……
“真是莫名其妙。”灰原合上書,把它扔到一邊,拉過被子蓋住自己。陽光透過窗簾的縫隙照在她的臉上,暖洋洋的,讓人忍不住想睡覺。她閉上眼睛,腦海裡最後閃過的,是少年轉身走向工藤別墅時的背影,以及那句被博士的錄音機迴圈播放的“明天見”。
也許,明天會是個不錯的日子。她迷迷糊糊地想,意識漸漸沉入夢鄉。
與此同時,隔壁的工藤別墅裡。
工藤夜一脫下燕尾服,換上舒適的家居服,正坐在書桌前寫日記。他的字跡工整,帶著少年人特有的筆鋒,在日記本上寫下:“今晚的舞會發生了命案,但幸好順利解決了。灰原姐姐答應做我的舞伴,很開心。送她的銀杏葉胸針,她好像很喜歡。”
他頓了頓,筆尖懸在紙上,想了想,又補充道:“她說謝謝的時候,耳尖紅了。”
寫完,他合上日記本,走到窗邊,拉開窗簾。對面阿笠博士家的窗戶已經亮起了燈,隱約能看到一個纖細的身影在房間裡走動。少年的臉上露出一抹笑意,轉身躺在床上,很快就進入了夢鄉。夢裡,他好像又和灰原跳了一支舞,舞步沿著舞程線旋轉,月光落在兩人的裙襬和鞋尖上,像撒了一地的水晶。
第二天清晨,柯南揹著書包走出毛利偵探事務所時,剛好看到灰原從阿笠博士家出來。少女穿著一身乾淨的校服,長髮梳成馬尾,陽光落在她的髮梢上,鍍上了一層金色的光暈。
“灰原,早啊。”柯南打招呼道。
“早。”灰原點點頭,目光不經意間掃過柯南的書包,“你今天看起來心情不錯。”
“那是當然,”柯南笑著說,“畢竟案子順利解決了。對了,夜一說他在學校門口等我們。”
灰原“嗯”了一聲,腳步卻下意識地加快了些。走到街角的拐彎處,她果然看到了那個穿著和她同款校服的少年。工藤夜一站在櫻花樹下,揹著書包,看到她們,立刻笑著揮了揮手。
“灰原姐姐,柯南,這裡!”
陽光穿過櫻花樹的枝葉,在少年的臉上投下斑駁的光影,他的笑容比櫻花還要燦爛。灰原看著他,想起昨夜那個淡藍色的禮盒,以及阿笠博士那臺喋喋不休的錄音機,嘴角忍不住微微上揚。
也許,就像工藤夜一說的那樣,秋天的銀杏葉很適合散步。而此刻的春天,櫻花樹下的相遇,也不錯。
三個身影並肩走在上學的路上,身後的櫻花花瓣隨風飄落,像是在為他們鋪就一條無聲的舞程線,延伸向遙遠的未來。那些藏在舞步裡的秘密,那些未說出口的心意,都在晨光裡慢慢發酵,變成了青春裡最溫柔的註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