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臨時的代課邀約
清晨的陽光透過帝丹高中的玻璃窗,在木質課桌上投下細碎的光斑。毛利蘭正低頭整理著空手道社的訓練計劃,忽然聽到身後傳來熟悉的聲音。
“小蘭同學,能耽誤你幾分鐘嗎?”
她回過頭,看到鄉田學長站在教室門口,右臂打著厚厚的石膏,用三角巾吊在胸前,臉上帶著幾分焦急。鄉田是上一屆空手道社的主將,畢業後在市區開了家少兒空手道教室,偶爾會回學校探望學弟學妹。
“鄉田學長,你的胳膊怎麼了?”小蘭連忙起身,注意到他石膏上還沾著些許灰塵,“是受傷了嗎?”
“上週訓練時不小心摔了一跤,骨折了。”鄉田苦笑了一下,語氣帶著懇求,“我那間教室本來今天有課,可我這情況實在沒法授課。孩子們都很期待每週的訓練,我不想讓他們失望……所以想拜託你,能不能幫我代一節課?就兩小時,下午三點到五點。”
小蘭愣了一下,隨即點頭:“當然可以!不過我沒教過小孩子,不知道能不能行……”
“你絕對沒問題的!”鄉田連忙說,“你耐心又專業,孩子們肯定會喜歡你的。教室在櫻木大廈一樓,叫‘鄉田道場’,我把地址發給你。哦對了,課時費我會照常給你——”
“學長不用這麼客氣!”小蘭笑著擺手,“能幫上忙就好。”
鄉田感激地鞠了一躬:“太謝謝你了,小蘭同學!我下午也會過去看看,萬一有甚麼情況還能搭把手。”
中午放學,小蘭把代課的事告訴了柯南、灰原和夜一。三個小傢伙正愁下午沒地方去,立刻興奮地表示要跟著去圍觀。
“少兒空手道教室?聽起來很有趣哎!”夜一眼睛亮晶晶的,“我可以去看看小朋友們怎麼練嗎?”
“當然可以,不過要保持安靜哦。”小蘭笑著揉了揉她的頭髮。
灰原推了推眼鏡,語氣平靜:“剛好可以觀察一下兒童運動時的生理反應,或許能收集到有用的資料。”
柯南摸著下巴,心裡卻有點好奇——鄉田學長一向謹慎,怎麼會突然摔傷?不過他沒說出來,只是跟著小蘭往櫻木大廈的方向走去。
櫻木大廈是棟有些年頭的建築,外牆的瓷磚掉了幾塊,露出裡面的水泥。一樓的商鋪大多關著門,只有“鄉田道場”的玻璃門敞開著,門口掛著“今日有課”的木牌。
推開門,一陣整齊的“嘿哈”聲撲面而來。十幾個穿著白色道服的孩子正在墊子上練習基本動作,最小的看起來才五歲,扎著羊角辮,出拳時奶聲奶氣的,卻格外認真。
鄉田坐在角落的椅子上,看到他們進來,連忙站起來:“小蘭同學,你們來了!辛苦你了。”
“學長好。”小蘭彎腰行禮,目光掃過教室——面積不大,鋪著藍色的防滑墊,牆上掛著空手道的流派旗幟,角落裡堆著幾個彩色的障礙物,看起來很溫馨。
“孩子們,這位是毛利老師,今天由她來帶大家訓練哦。”鄉田拍了拍手,孩子們立刻停下動作,齊刷刷地看向小蘭,眼睛裡滿是好奇。
小蘭深吸一口氣,露出溫柔的笑容:“大家好,我是毛利蘭,今天請多指教!”
“老師好!”孩子們齊聲喊道,聲音清脆得像風鈴。
柯南、灰原和夜一找了個靠牆的角落坐下,拿出隨身攜帶的書本,假裝看書,實則留意著教室裡的動靜。柯南的目光很快落在鄉田身上——他雖然面帶微笑,左手卻一直下意識地摸著右臂的石膏,眼神時不時飄向窗外,像是在擔心甚麼。
下午三點整,課程正式開始。小蘭先帶著孩子們做熱身運動,壓腿、轉腰、活動手腕,動作標準又耐心。有個小胖墩韌帶太硬,壓腿時疼得眼淚汪汪,小蘭蹲下來幫他輕輕按摩膝蓋:“沒關係,慢慢來,每天進步一點點就好啦。”
小胖墩吸了吸鼻子,用力點頭:“嗯!”
接下來是基本拳法和腿法訓練。小蘭放慢動作,分解每一個步驟:“出拳時要收腰,力量從腳底傳到拳頭,像這樣——”她示範了一個直拳,動作乾脆利落,帶起一陣風。
孩子們看得眼睛發亮,跟著模仿起來。有的動作歪歪扭扭,像小企鵝一樣,惹得大家哈哈大笑。教室裡的氣氛越來越輕鬆,連鄉田也露出了欣慰的笑容。
柯南靠在牆上,看著這一幕,嘴角不自覺地向上揚。小蘭姐姐果然很適合當老師,溫柔又有力量。他轉頭看向灰原,發現她正拿著小本子寫寫畫畫,夜一則託著下巴,看得津津有味。
就在這時,鄉田悄悄站了起來,對小蘭說了句“我去趟洗手間”,便快步走出了教室。
柯南的直覺突然繃緊——洗手間在教室後面,可鄉田走的是通往二樓的樓梯。他不動聲色地對灰原和夜一使了個眼色,兩人立刻會意。
“小蘭姐姐,我去買瓶水。”柯南說。
“我也去!”夜一和灰原同時站起來。
小蘭正忙著糾正一個小女孩的出拳姿勢,隨口叮囑:“早點回來,注意安全。”
三個小傢伙溜出教室,躡手躡腳地爬上樓梯。二樓是辦公區,走廊裡鋪著暗紅色的地毯,光線昏暗,只有盡頭的管理事務所亮著燈。
他們剛走到樓梯口,就聽到激烈的爭吵聲從管理事務所門口傳來。
“你這是逼我去死!”鄉田的聲音帶著憤怒,“再寬限一個月不行嗎?我已經在找新場地了!”
“不行!”另一個男人的聲音冰冷又刻薄,“這個月月底必須搬走,否則我就叫人來清場!你以為我不知道你那點小心思?想拖著不交租金,門兒都沒有!”
“我不是不交!是暫時週轉不開!”鄉田的聲音越來越激動,“你就不能通融一下嗎?那些孩子都很喜歡這個道場——”
“我管你甚麼孩子!”男人打斷他,“我是房東,我說了算!要麼交錢續租,要麼滾蛋,別廢話!”
柯南悄悄探出頭,看到鄉田正對著一個穿西裝的中年男人怒吼,男人背對著他們,身材微胖,梳著油亮的背頭,手裡把玩著一串鑰匙,態度傲慢。
突然,男人猛地轉過身,柯南趕緊縮回腦袋。只聽“砰”的一聲,像是門被用力關上的聲音,隨後腳步聲漸漸遠去。
鄉田站在原地,胸口劇烈起伏,過了好一會兒才嘆了口氣,轉身往樓梯口走來。柯南三人連忙躲進旁邊的雜物間,看著他低著頭走下樓,背影透著濃濃的疲憊。
“剛才那個男人是誰?”夜一壓低聲音問。
“聽他們的對話,應該是這棟樓的房東。”柯南皺眉,“他們因為續租的事吵得很兇啊。”
灰原推了推眼鏡:“鄉田的語氣裡不僅有憤怒,還有恐懼。”
三人對視一眼,都覺得事情有點不對勁。他們悄悄下樓,回到教室時,小蘭正在帶孩子們做反應訓練,鄉田已經坐回角落,臉上恢復了平靜,彷彿剛才的爭吵從未發生過。
柯南不動聲色地回到座位,心裡卻記下了剛才的一幕。那個房東的態度實在太惡劣了,鄉田學長會做出甚麼事來嗎?
二、突來的慘叫與血泊
課程進行到四點半,進入最後的放鬆環節。小蘭帶著孩子們做拉伸運動,輕聲哼著歌,教室裡充滿了歡聲笑語。
“小朋友們,今天大家都表現得很棒!”小蘭拍了拍手,“最後我們來玩個遊戲吧,猜猜我出的是左手還是右手——”
就在這時,二樓突然傳來一聲淒厲的慘叫,像是有人被重物砸中,聲音戛然而止,緊接著是重物倒地的悶響。
教室裡的孩子們瞬間安靜下來,一個個睜大眼睛,露出害怕的表情。
“怎麼回事?”小蘭立刻站起來,臉色凝重。
“好像是二樓傳來的!”柯南跑到門口,抬頭看向樓梯口。
鄉田也猛地站起來,右手撐著桌子,臉色蒼白:“我、我去看看!”
“學長你的胳膊不方便,我去吧!”小蘭攔住他,“你在這裡看好孩子們。”她轉向柯南,“柯南,你也留在這裡——”
“我跟你一起去!”柯南不等她說完就跑了出去,夜一和灰原也立刻跟上。
“哎!你們——”小蘭無奈,只好對鄉田說,“學長,拜託你了!”
“放心吧!”鄉田點頭,連忙安撫嚇得發抖的孩子們,“大家別怕,老師很快就回來。”
小蘭快步追上柯南三人,往二樓跑去。樓梯間裡靜悄悄的,只有他們的腳步聲迴盪著。越靠近二樓,空氣似乎越沉重,帶著一股說不出的壓抑。
剛走到二樓走廊,一股濃烈的血腥味就飄了過來。小蘭捂住嘴,臉色瞬間變得慘白。柯南三人也停下腳步,眼神震驚。
管理事務所的門敞開著,裡面的燈光刺眼。一個男人趴在辦公桌旁的地板上,後背朝上,深色的西裝被鮮血浸透,在地上暈開一大片暗紅色的血跡。
“那、那是剛才的房東!”夜一認出了他的背影。
小蘭深吸一口氣,快步走過去,蹲下身探了探男人的頸動脈,手指冰涼。幾秒鐘後,她搖了搖頭,聲音帶著顫抖:“沒、沒有脈搏了……”
柯南的目光掃過現場——男人的後腦有個明顯的凹陷,鮮血還在不斷湧出。旁邊倒著一根高爾夫球杆,杆頭沾著暗紅色的血跡。房間裡一片狼藉,檔案散落一地,抽屜被拉開,裡面的東西扔得亂七八糟。
最引人注目的是牆角的保險櫃,櫃門敞開著,裡面空空如也,只有一層灰塵。
“保險櫃被開啟了!”柯南指著保險櫃,“難道是入室搶劫?”
灰原走到保險櫃前,仔細觀察:“鎖沒有被撬動的痕跡,像是用鑰匙開啟的。”
夜一則注意到門口的斷路器:“你們看,斷路器跳下來了。”
柯南走過去,看到牆上的斷路器開關處於“OFF”的位置,旁邊還有被人碰過的痕跡。他突然想起,下午四點左右,教室的燈曾閃了一下,然後熄滅了,大概過了半分鐘又亮了起來。當時鄉田說可能是跳閘了,上樓去推了一下電閘,很快就回來了。
“剛才停電的時候,鄉田學長就是來推這個斷路器的吧?”柯南喃喃道。
“我們快報警吧!”小蘭拿出手機,手指因為緊張而微微顫抖,“目暮警官的電話是……”
就在這時,樓梯口傳來腳步聲,鄉田扶著牆走了上來,臉色比剛才更白了:“小蘭同學,發生甚麼事了?孩子們都很害怕……”當他看到房間裡的情景時,突然僵住,眼睛瞪得大大的,“這、這是……”
“學長,你認識他嗎?”小蘭問。
鄉田嘴唇哆嗦著,點了點頭:“他、他就是這棟樓的房東,名叫佐藤健。我們剛才還因為續租的事吵過架……”他突然意識到甚麼,連忙擺手,“不、不是我乾的!我沒有殺他!”
“我們知道不是你,學長你別激動。”小蘭安撫道,“我已經報警了,警察很快就到。”
鄉田癱坐在地上,雙手抱著頭,肩膀劇烈顫抖。柯南看著他,心裡卻充滿了疑惑——鄉田的反應看起來是真的害怕,但他剛才和佐藤健激烈爭吵過,又在停電時來過二樓,實在太可疑了。
十分鐘後,警笛聲由遠及近。目暮警官帶著高木、千葉等警員趕到現場,看到小蘭時愣了一下:“小蘭同學?你怎麼也在這裡?”
“目暮警官!”小蘭連忙解釋,“我來這裡代空手道課,聽到慘叫就上來了,發現房東先生已經……”
目暮警官點點頭,戴上手套走進房間,眉頭緊鎖:“高木,立刻聯絡鑑識課!千葉,去詢問樓裡的其他住戶,看看有沒有目擊者。”
“是!”
鑑識課的警員很快趕到,開始勘察現場。佐藤健的屍體被翻過來,臉上還保持著痛苦的表情,後腦的傷口觸目驚心。高爾夫球杆被裝進證物袋,上面的血跡需要化驗。
“死者佐藤健,45歲,是這棟樓的房東,同時和人合夥做建材生意。”高木拿著筆記本彙報,“根據初步勘察,死因是後腦遭到鈍器重擊,兇器應該就是那根高爾夫球杆。死亡時間大概在四十分鐘前,也就是四點到四點半之間。”
“保險櫃是怎麼回事?”目暮警官問。
“已經詢問過佐藤健的合夥人,也是他的大學同學山本明。”高木繼續說道,“山本說明天要給工人發工資,所以今天下午把五百萬現金放在了保險櫃裡,還親眼看到佐藤健鎖好了櫃門。現在現金不見了,推測可能是入室盜竊引發的殺人案。”
“可是保險櫃的鎖沒有被撬動的痕跡啊。”柯南突然開口。
“柯南?你怎麼也在這裡?”目暮警官無奈地看著他,“小孩子別亂說話。”
“我只是覺得奇怪嘛。”柯南撓了撓頭,“如果是小偷,怎麼會有鑰匙呢?”
高木蹲下身,檢查保險櫃的鎖:“確實沒有撬動痕跡,可能是兇手早就配好了鑰匙,或者是在殺害佐藤健後從他身上找到的鑰匙。”
這時,鑑識課的警員喊道:“目暮警官,高爾夫球杆上有指紋!”
“太好了!”目暮警官眼睛一亮,“立刻比對!”
警員提取了指紋,輸入系統比對。幾分鐘後,結果出來了——指紋屬於鄉田!
“甚麼?!”所有人都看向鄉田。
鄉田猛地站起來,連連後退:“不是我!真的不是我!這一定是誤會!”
“指紋都在兇器上了,你還想狡辯?”千葉皺起眉。
“我、我之前幫佐藤搬運過東西,他辦公室裡的高爾夫球杆倒了,我順手扶起來過,肯定是那時候留下的指紋!”鄉田急得滿臉通紅,“我沒有殺人,我怎麼可能殺人呢?”
“那你下午四點到四點半之間在哪裡?”目暮警官問。
“我在一樓教室帶孩子們啊!”鄉田連忙說,“小蘭同學可以作證,除了中間去了趟洗手間,我一直都在教室!”
小蘭點頭:“是的,學長大部分時間都在教室,不過……”她猶豫了一下,“大概四點左右,教室停過一次電,學長說去推電閘,上樓待了兩三分鐘就回來了。”
“兩三分鐘足夠去二樓殺人了!”千葉說。
“不是的!我當時只在斷路器那裡停留了一下,根本沒去辦公室!”鄉田激動地喊道,聲音都變調了。
目暮警官沉思著,目光掃過現場:“高木,去查一下停電的原因。”
“是!”高木立刻去詢問電力公司,很快回來彙報,“電力公司說這一帶沒有停電記錄,應該是大廈內部的電路問題。”
柯南走到斷路器旁,假裝玩開關,手指輕輕碰了一下——開關上有淡淡的灰塵,但邊緣處有一小塊被擦掉了,像是被人用力扳動過。他又看向辦公桌,桌面上有一杯沒喝完的咖啡,杯壁上凝著水珠,說明是剛泡沒多久的。
“佐藤健先生應該是在喝咖啡的時候被襲擊的。”柯南心想,“兇手是趁他不注意從背後用高爾夫球杆打的嗎?”
他的目光落在散落的檔案上,其中一張是租賃合同,承租方是鄉田,上面有佐藤健潦草的簽名,旁邊寫著“月底必須搬離”的字樣,字跡用力,劃破了紙張。
“看來他們的矛盾確實很深啊。”柯南拿起檔案,發現背面沾著一點黑色的粉末,像是菸灰,但又比菸灰更細膩。
“這是甚麼?”他用指尖沾了一點,放在鼻子前聞了聞,沒有味道。
灰原走過來,悄悄對他說:“是石墨粉,常用於機械潤滑。”
“石墨粉?”柯南愣了一下,“這裡怎麼會有這個?”
夜一則在門口發現了一串淡淡的腳印,從辦公室一直延伸到樓梯口,像是被人用抹布擦過,但還是留下了痕跡。腳印的尺寸不大,看起來像是男人的鞋印,但鞋底的紋路很特別,像是某種運動品牌的款式。
“柯南,你看這個。”夜一把他拉到門口,“這腳印很新。”
柯南蹲下來,仔細觀察:“鞋底有磨損的痕跡,應該是穿了很久的鞋子。鄉田學長穿的是運動鞋,不知道是不是這種紋路……”
這時,高木拿著一份報告跑過來:“目暮警官,我們在樓梯間的垃圾桶裡找到了這個!”
那是一個被揉成一團的黑色口罩,上面沾著一點暗紅色的痕跡,像是血跡。鑑識課的警員立刻拿去化驗。
“兇手戴了口罩?”目暮警官皺眉,“是怕留下唾液嗎?看來是有預謀的犯罪。”
柯南看著口罩,突然想起剛才在雜物間看到的情景——房東佐藤健轉身的時候,他似乎看到對方的脖子上有一道淺淺的疤痕。而那個口罩的尺寸,剛好能遮住脖子……
“難道兇手認識佐藤健,怕被認出來?”柯南心想,“如果是這樣,那入室盜竊的說法就站不住腳了,更像是仇殺。”
他的目光再次投向鄉田,只見他坐在角落裡,雙手抱著頭,身體微微顫抖。夕陽透過窗戶照在他身上,投下長長的影子,看起來既可憐又可疑。
真的是鄉田學長乾的嗎?柯南心裡打了個問號。如果不是他,那又會是誰?柯南的目光掃過走廊,忽然注意到樓梯扶手上有一道新鮮的劃痕,像是被甚麼堅硬的東西蹭過,與鄉田石膏的邊緣形狀隱隱吻合。
工藤夜一站在走廊中央,小小的身子挺得筆直,眼神卻帶著與年齡不符的銳利,像極了工藤新一推理時的模樣。他清了清嗓子,聲音透過走廊的回聲顯得格外清晰:“各位,先別急著下定論。鄉田學長的指紋確實在球杆上,但這不足以證明他是兇手。”
目暮警官愣了一下,看向夜一:“夜一,你這話是甚麼意思?”
“很簡單,”夜一走到保險櫃前,指著櫃門上的金屬鎖釦,“這裡有淡淡的劃痕,不是鑰匙摩擦的痕跡,更像是被細鐵絲撬過——但剛才鑑識課的姐姐說鎖沒被撬動,那是因為兇手用了更隱蔽的手法。”他轉頭看向站在人群邊緣的一個瘦高男人,“並衫先生,你早上來給佐藤先生送檔案時,是不是趁機記下了鑰匙的齒形?”
被點名的並衫猛地抬頭,臉色驟變:“你、你胡說甚麼!我只是來送檔案,根本沒碰過鑰匙!”
“是嗎?”夜一從灰原手裡接過一個證物袋,裡面裝著一小撮黑色粉末,“這是在保險櫃內側找到的石墨粉,和你口袋裡掉出來的潤滑劑成分一模一樣。你常年擺弄機械,口袋裡總帶著這東西吧?”
並衫下意識地摸了摸口袋,眼神慌亂:“那、那是巧合!”
“巧合可不止這一處。”夜一走到斷路器旁,指著上面的指紋殘留,“這裡除了鄉田學長的指紋,還有一組更淡的,紋路和你手上的繭子形狀完全吻合。你趁著斷電的半分鐘,從二樓跑下來拉閘,故意製造鄉田學長在停電時上樓的假象,好嫁禍給他。”
柯南在一旁暗暗點頭,補充道:“而且佐藤先生桌上的咖啡還冒著熱氣,說明他剛泡好就被襲擊了。並衫先生,你說你下午三點就離開了,可這咖啡是三點半才煮的——監控拍到你三點二十五分又折返回來,說是落了檔案,其實是來殺人的吧?”
“監控?”並衫的臉瞬間慘白,“這棟樓不是沒裝監控嗎?”
“後巷的便利店監控拍到你了。”夜一拿出手機,調出一段模糊的影片,“你從後巷的消防梯爬上二樓,行兇後又從那裡溜走,口袋裡鼓鼓囊囊的,裝的就是保險櫃裡的現金吧?”
並衫渾身發抖,嘴唇哆嗦著說不出話。這時高木匆匆跑來,手裡拿著一份報告:“目暮警官,查到了!並衫最近欠了一大筆賭債,而且他和佐藤先生因為分紅的事吵了好幾次架!”
“事到如今,你還想抵賴?”夜一的聲音陡然拔高,像極了工藤新一的語氣,“你殺了佐藤先生後,故意把鄉田學長碰過的高爾夫球杆放在現場,又擦掉自己的指紋,以為這樣就能瞞天過海。但你忘了,你拖動屍體時,鞋底沾到了佐藤先生打翻的咖啡,走廊地磚縫裡的咖啡漬,和你皮鞋底的紋路完全一致!”
並衫癱坐在地上,雙手插進頭髮裡,終於崩潰認罪:“是他逼我的!他說要把我踢出公司,還要告我挪用公款……我走投無路才……”
目暮警官揮手示意千葉上前銬住並衫,看著被押走的並衫,無奈地嘆了口氣:“沒想到是你小子乾的。”
鄉田愣在原地,好半天才回過神,快步走到夜一和柯南面前,深深鞠了一躬:“謝謝你們……我差點就被冤枉了。”
“舉手之勞。”夜一擺了擺手,轉頭看向小蘭,“蘭姐姐,我們該回教室了,孩子們該等急了。”
小蘭這才想起教室裡還有一群小傢伙,連忙點頭:“對哦!”她快步下樓,剛進教室就被孩子們圍住,一個個仰著小臉問東問西。
“老師,樓上發生甚麼事了?”
“是不是有壞人?”
“我們還能繼續練空手道嗎?”
小蘭蹲下來,笑著揉了揉最前面那個小胖墩的頭:“沒事啦,是警察叔叔在抓壞人,現在已經抓到了。我們繼續上課,最後教大家一個新動作好不好?”
“好!”孩子們齊聲歡呼,剛才的緊張感一掃而空。小蘭帶著他們做動作時,眼角的餘光瞥見柯南和夜一正趴在窗邊偷看,兩個小傢伙還在小聲嘀咕著甚麼,像極了平時新一和小蘭討論案子的模樣。
夕陽透過窗戶灑進教室,照在孩子們汗津津的小臉上,映出一片溫暖的光。鄉田站在門口看著,嘴角露出釋然的笑。走廊裡,目暮警官正帶著警員離開,高木拿著筆錄本小跑跟上,嘴裡還唸叨著:“沒想到工藤先生的小兒子也這麼會推理……”
課程結束時,家長們陸續來接孩子。那個扎羊角辮的小姑娘抱著小蘭的腿不放:“毛利老師,你明天還來嗎?我還想跟你學打拳!”
小蘭笑著看了眼窗外的柯南和夜一,彎腰說:“只要你們好好練,說不定還會再見哦。”
等最後一個孩子被接走,教室裡終於安靜下來。小蘭收拾好東西走出教室,看到柯南、夜一和灰原正湊在一起,不知道在說甚麼悄悄話。
“你們在聊甚麼呢?”她走過去問。
夜一抬頭,眼裡閃著光:“在說下次要不要跟蘭姐姐一起代課!”
柯南連忙點頭:“對啊對啊,蘭姐姐教得可好了!”
小蘭被他們逗笑,伸手揉了揉兩個小傢伙的頭髮:“你們啊,還是先把自己的功課學好再說吧。”
夕陽把他們的影子拉得很長,落在空蕩的走廊裡,像一幅安靜的畫。遠處的警笛聲漸漸遠去,這棟藏著陰影與真相的大樓,終於重新染上了溫柔的暮色。
夕陽的金輝鋪滿街道,將行人的影子拉得老長。毛利蘭牽著柯南的手走在前面,夜一和灰原跟在身後,四個身影被暮色溫柔地包裹著。晚風帶著初夏的暖意,吹動了小蘭的長髮,也吹散了剛才案發現場的緊繃氣息。
“今天真是多虧了夜一啊。”小蘭回頭看向夜一,眼裡滿是笑意,“那推理的樣子,簡直和新一一模一樣呢。”
夜一撓了撓頭,嘿嘿一笑:“是哥哥以前教過我一些推理技巧啦。”他偷偷瞟了柯南一眼,後者正低頭踢著路邊的小石子,耳根卻悄悄紅了。
灰原推了推眼鏡,語氣平淡:“與其說是技巧,不如說是遺傳。”
柯南猛地抬頭:“灰原!”
“難道不是嗎?”灰原挑眉,“工藤家的人,似乎天生就帶著追根究底的基因。”
小蘭被他們的拌嘴逗笑,腳步輕快了許多:“好啦,快到家了。今天做咖哩飯吧,偵探事務所的冰箱裡還有土豆和胡蘿蔔。”
“咖哩飯!”柯南和夜一異口同聲地喊起來,眼裡瞬間亮起光。
灰原無奈地搖搖頭,嘴角卻勾起一絲不易察覺的弧度。
穿過熟悉的街角,毛利偵探事務所的招牌在暮色中漸漸清晰。小蘭推開玻璃門,鈴鐺發出清脆的響聲。事務所裡空蕩蕩的,毛利小五郎大概又去喝酒了,桌上還散落著昨天的啤酒罐。
“我去收拾一下客廳,你們先去廚房幫忙準備食材吧。”小蘭脫下外套,挽起袖子就開始整理桌面。
“交給我們吧!”夜一拉起灰原的手就往廚房跑,柯南也連忙跟了上去。
廚房不大,卻收拾得井井有條。夜一熟練地開啟冰箱,拿出土豆、胡蘿蔔和洋蔥,灰原則從櫥櫃裡取出咖哩塊和鍋鏟,兩人的動作默契得像是演練過千百遍。
“土豆要削皮嗎?”夜一拿起削皮刀,轉頭問灰原。
“嗯,削乾淨點,不然會有澀味。”灰原已經把胡蘿蔔切成了滾刀塊,動作利落又精準。
夜一乖乖點頭,低頭專注地削著土豆皮。他的手法不算熟練,偶爾會削掉一大塊果肉,灰原看到了,也不說話,只是默默把那些削壞的部分切下來扔進垃圾桶。
柯南靠在門框上,看著廚房裡忙碌的兩個身影,突然覺得有些晃神。夜一踮著腳夠櫥櫃上的盤子時,灰原會不動聲色地把椅子推到他腳下;灰原切洋蔥被嗆得眯起眼睛時,夜一立刻遞過紙巾,還笨拙地用扇子給她扇風。陽光透過廚房的窗戶斜射進來,在他們身上鍍上一層柔光,像一幅安靜溫暖的畫。
“喂,你們兩個,”柯南突然開口,語氣帶著點調侃,“配合得這麼好,不知道的還以為是小夫妻在做飯呢。”
夜一的臉瞬間紅了,手裡的削皮刀差點掉在地上:“柯南你胡說甚麼呢!”
灰原的耳根也泛起淡淡的粉色,卻依舊板著臉:“江戶川同學,與其在這裡說廢話,不如過來幫忙剝洋蔥。”
“我才不要,剝洋蔥會流淚。”柯南立刻後退一步,雙手抱胸。
“膽小鬼。”夜一衝他做了個鬼臉,轉頭卻看到灰原正偷偷抿著嘴笑,連忙低下頭,心臟砰砰直跳。
小蘭走進廚房時,看到的就是這樣一幕:夜一和灰原圍著灶臺忙碌,柯南在旁邊搗亂,鍋裡的水已經燒開,散發出淡淡的土豆香氣。她靠在門框上,忽然想起小時候和新一、園子一起在廚房做飯的情景,那時候新一也是這樣,嘴上說著麻煩,卻會在她切到手時第一個衝過來找創可貼。
“水開了,可以下土豆和胡蘿蔔了。”小蘭走過去,接過灰原手裡的菜鏟,“夜一,幫我把咖哩塊拆開。”
“好!”夜一立刻應聲,手腳麻利地拆開包裝。
灰原把洋蔥丁倒進鍋裡,滋滋的響聲伴隨著濃郁的香味瀰漫開來。柯南湊過去聞了聞,忍不住讚歎:“好香啊!”
“等會兒還要加牛肉呢。”小蘭笑著說,“冰箱裡有昨天買的牛腩,燉爛了放進咖哩裡,味道會更好。”
夜一突然想起甚麼,從口袋裡掏出一顆水果糖遞給灰原:“給你,草莓味的,剛才剝洋蔥辛苦啦。”
灰原愣了一下,接過糖紙剝開,放進嘴裡。甜甜的草莓味在舌尖散開,剛才被洋蔥刺激的不適漸漸消失了。她抬頭看向夜一,發現他正看著自己傻笑,臉頰微紅。
柯南在旁邊翻了個白眼:“嘖嘖,真是夠了。”
“柯南!”夜一和灰原同時瞪向他,聲音異口同聲。
小蘭笑著搖搖頭,覺得這三個小傢伙真是越來越像一家人了。她攪動著鍋裡的咖哩,看著濃稠的醬汁慢慢裹住食材,心裡忽然湧上一股踏實的暖意。不管發生過多少案件,經歷過多少危險,只要回到這裡,有這些人在身邊,就覺得甚麼都不怕了。
咖哩燉好的時候,毛利小五郎剛好醉醺醺地回來。他一進門就聞到了香味,立刻精神起來:“哇,是咖哩飯!還是小蘭做的最香!”
“爸爸,先去洗手!”小蘭把他推到衛生間,“夜一和灰原也幫忙擺碗筷吧。”
四個小傢伙圍坐在矮桌旁,看著面前冒著熱氣的咖哩飯,饞得直咽口水。毛利小五郎剛坐下就拿起勺子大口大口地吃起來,嘴裡還含糊不清地喊著:“好吃!太好吃了!”
小蘭看著他們狼吞虎嚥的樣子,笑著說:“慢點吃,沒人跟你們搶。”
夜一舀了一勺咖哩飯遞給灰原:“你嚐嚐這個,我特意多放了點胡蘿蔔,你不是說吃胡蘿蔔對眼睛好嗎?”
灰原愣了一下,默默接過來,小口吃著。柯南看到了,故意大聲說:“哎呀,某人真是越來越貼心了。”
夜一的臉又紅了,灰原卻難得沒有反駁,只是輕輕踢了柯南一腳,嘴角卻揚著淺淺的笑意。
窗外的天色漸漸暗了下來,路燈一盞盞亮起,透過窗戶灑進屋裡,和燈光交織在一起。矮桌上的咖哩飯冒著熱氣,電視裡放著無聊的綜藝節目,毛利小五郎的呼嚕聲此起彼伏,柯南、夜一和灰原還在小聲拌嘴,小蘭靠在沙發上,看著這一切,覺得無比安心。
或許生活就是這樣,有突如其來的案件,有驚心動魄的推理,但更多的是這樣平淡又溫暖的瞬間。就像這鍋咖哩飯,看似普通,卻因為一起做飯的人,變得格外香甜。
夜一偷偷看了一眼灰原,發現她也正在看自己,兩人相視一笑,又趕緊低下頭扒拉著碗裡的飯。柯南看著他們,忽然覺得,其實這樣也不錯。至少在這裡,他們可以暫時忘記那些危險和秘密,只是像普通的孩子一樣,吵吵鬧鬧,分享一碗熱騰騰的咖哩飯。
晚風吹過窗簾,帶來了遠處的煙火氣。這個夜晚,沒有案件,沒有兇手,只有一家人和一碗暖暖的咖哩飯,在夜色裡散發著溫柔的光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