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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798章 公園命案與腳踏車疑雲

2026-03-18 作者:愛吃茶的小白

一、足球場上的意外發現

午後的陽光透過懸鈴木的枝葉,在米花公園的草坪上織出金色的網。帝丹小學一年級B班的少年偵探團成員們正圍著足球奔跑,笑聲像被風吹起的蒲公英,散落在空氣中。

“元太,傳球!”光彥踮著腳揮手,白色運動襪沾了些草屑。他剛跑到禁區邊緣,就見一個橙色的身影像炮彈般衝過來——元太抱著足球往前衝,臉頰因用力而漲得通紅。

“看我的超級射門!”元太猛地抬腳,足球帶著呼嘯飛過草坪,“咚”地撞在鐵絲網圍牆上,又彈向不遠處的灌木叢。那片灌木叢長得比人高,枝葉茂密得像團綠色的雲,平時很少有人靠近。

“啊,球飛進去了!”步美停下腳步,白色的連衣裙裙襬沾了片草葉。她跑到灌木叢邊,撥開帶刺的枝條往裡看,“好奇怪,明明聽到聲音了,怎麼看不到球呢?”

柯南和灰原、夜一站在中場,看著元太懊惱地抓頭髮。“都怪你元太,每次都踢那麼用力。”光彥叉著腰,“那片灌木叢旁邊好像有流浪貓窩,說不定球被貓叼走了。”

“才不是我的錯!”元太梗著脖子,“是球自己要飛進去的!”

就在這時,步美的聲音突然變了調,像被捏住的風箏線:“你……你們快過來!”她的手僵在半空,指著灌木叢深處,臉色白得像張紙。

柯南心裡咯噔一下,立刻朝那邊跑。灰原和夜一緊隨其後,光彥和元太也忘了爭吵,跟了過去。撥開最後一層枝葉時,一股鐵鏽味的氣息撲面而來——不是流浪貓的味道,是更濃重、更刺鼻的腥甜。

足球滾在離灌木叢邊緣三米遠的地方,旁邊蜷縮著一個人。他穿著深藍色西裝,領帶歪在一邊,胸口的位置洇開大片深色痕跡,像朵被揉爛的紅玫瑰。陽光透過枝葉照在他臉上,雙目圓睜,瞳孔裡還映著懸鈴木的影子。

“是……是死人!”步美捂住嘴,眼淚在眼眶裡打轉。光彥和元太也嚇得後退一步,緊緊抓住彼此的胳膊。

柯南蹲下身,手指輕輕碰了碰男人的手腕——面板已經冰涼,僵硬得像塊石頭。他的目光掃過四周:屍體旁有塊沾著暗紅痕跡的鵝卵石,表面還粘著幾根纖維;不遠處的草地上有個空錢包,皮質邊緣磨損嚴重;手腕上本該有手錶的地方留著一圈淺色印記,顯然是被人摘走了。

“快報警。”夜一的聲音很穩,他脫下自己的外套披在步美肩上,“步美,別看了,跟光彥他們去那邊等著。”

灰原已經拿出手機,按下了110。她的手指沒有抖,只是眼神比平時更冷:“地址是米花公園西北側灌木叢,死者男性,初步判斷是鈍器擊打致死。”

柯南站起身,環顧四周。公園的這個角落很偏僻,東側是兒童遊樂區,此刻有幾個家長帶著孩子盪鞦韆,笑聲隱約傳來;西側是條小路,通往附近的住宅區,平時很少有人走;南側就是他們剛才踢球的草坪,視野開闊,能看到鐵絲網外的街道。

“我們從下午兩點就在這裡踢球,”柯南低聲說,“期間沒看到任何人從灌木叢這邊離開。”

夜一點點頭:“我一直在留意四周,除了三個遛狗的老人,沒有可疑人員。”他指著地上的腳印,“這裡有幾串雜亂的鞋印,應該是兇手留下的,但看起來很慌亂。”

警笛聲由遠及近,很快就停在了公園門口。目暮警官帶著高木、千葉警官穿過草坪,看到少年偵探團時,忍不住皺起了眉:“又是你們幾個……這次又是怎麼回事?”

“目暮警官!”元太搶先開口,聲音還帶著後怕,“我們踢足球的時候,步美髮現了屍體!”

目暮警官嘆了口氣,戴上白手套走到屍體旁。鑑識課的警員已經開始工作,閃光燈在灌木叢中亮起,把陰影釘在地上。“死者男性,年齡大約五十歲,”高木警官拿著筆記本記錄,“穿著高階西裝,但袖口有磨損,口袋裡有張名片——高松次郎,三井金融株式會社顧問。”

“三井金融?”千葉警官湊過來,“我好像聽過這個名字,說是表面做金融諮詢,其實在放高利貸,不少人被他們逼得家破人亡。”

目暮警官的臉色沉了下來:“這麼說,仇家可能不少。”他看向屍體旁的鵝卵石,“兇器應該就是這個,上面的血跡需要化驗確認。”

“死者的手錶和錢包不見了。”柯南適時開口,指著地上的空錢包,“看起來像是搶劫殺人。”

高木警官點點頭:“現場有打鬥痕跡,草坪上有拖拽的印記,應該是兇手和死者在這裡發生了爭執,然後用石頭襲擊了他。”他蹲下身檢視腳印,“這些鞋印是42碼的運動鞋,從屍體旁延伸到西側的小路,然後就消失了。”

目暮警官看向那條小路:“派人去那邊搜查,看看有沒有其他線索。另外,調取公園入口和周邊街道的監控,排查可疑人員。”他轉向少年偵探團,“你們幾個,今天下午都看到過甚麼?有沒有陌生人在附近徘徊?”

步美努力回憶著:“我看到過一個穿灰色夾克的叔叔,在灌木叢旁邊來回走了好幾次,還盯著高松先生……不對,那時候我們還不知道他是高松先生。”

“他長甚麼樣?”高木警官追問。

“很高,頭髮有點禿,左手好像提著個黑色的袋子。”光彥補充道,“大概兩點半左右,後來就沒再看到了。”

夜一突然開口:“我注意到他的鞋子,是白色的運動鞋,和現場的鞋印款式很像。”

目暮警官立刻下令:“重點排查穿灰色夾克、白色運動鞋的中年男性!”他看了看天色,“高木,你帶幾個人去走訪周邊住戶;千葉,負責調取監控;其他人跟我留在現場,擴大搜查範圍!”

圍觀的人越來越多,相機的快門聲此起彼伏。蘭接到柯南的電話趕過來時,看到警戒線外的人群,忍不住皺起眉:“柯南,你們沒事吧?”

“我們沒事,蘭姐姐。”柯南搖搖頭,“不過這裡人太多了,我們想先回學校。”

目暮警官揮揮手:“讓他們走吧,有需要再聯絡。”他看著幾個孩子的背影,對高木低聲說,“這群孩子雖然總能遇到案子,但觀察力確實不錯,剛才提供的線索很關鍵。”

二、消失的血跡與違停提示單

少年偵探團沿著公園西側的小路離開。這條路鋪著青石板,兩側長滿了牽牛花,此刻卻顯得格外安靜,與剛才的喧鬧彷彿兩個世界。

“那個高松先生,真的是放高利貸的嗎?”步美小聲問,還在為剛才的景象害怕。

“千葉警官是這麼說的。”灰原踢開腳邊的小石子,“放高利貸的人通常樹敵很多,被搶劫或者報復都有可能。”

元太摸摸肚子:“不管怎麼樣,殺人總是不對的。我們一定要找到兇手,這可是少年偵探團的職責!”

柯南沒有說話,他的目光落在青石板的縫隙裡。剛才警方的注意力都在主路上,沒人留意這條小路——就在幾塊鬆動的石板之間,他看到了一點暗紅色的痕跡,像被踩扁的紅漿果。

“你們看這個。”柯南蹲下身,用樹枝撥開石板縫裡的泥土。那點紅色越來越清晰,是已經半乾涸的血跡。

“是血!”光彥湊近了些,“難道是兇手留下的?”

夜一順著血跡的方向往前走:“這條小路通往外側的大路,兇手很可能是從這裡逃走的,避開了公園門口的人群。”

血跡斷斷續續,像條被拉斷的紅線。少年偵探團沿著血跡往前走,青石板上、牽牛花的花瓣上、甚至路邊的蒲公英絨毛上,都能看到零星的暗紅。步美拿出隨身攜帶的筆記本,小心翼翼地把花瓣收進透明袋裡:“也許能作為證據。”

走到小路盡頭,就是一條雙向四車道的大路。這裡本該是血跡的終點,可路面乾淨得像被水洗過,只有幾處被車輪碾過的淡紅色印記,早已模糊不清。

“奇怪,血跡怎麼不見了?”元太撓撓頭,“難道兇手飛上天了?”

灰原指著路邊的監控攝像頭:“這裡有監控,兇手不可能在這裡停留。而且你看,”她指向不遠處閃爍的警燈,“警方的巡邏車就在前面,兇手肯定是用了甚麼辦法掩蓋痕跡。”

柯南的目光掃過路邊的綠化帶。修剪整齊的冬青叢裡,似乎有甚麼東西在反光。他走過去撥開枝葉,一張白色的紙片露了出來——是張腳踏車違停提示單,邊緣沾著暗紅色的痕跡,上面的字跡被血漬暈開了一半,但仍能看清車牌號和違停時間:下午兩點四十五分,米花公園西側路。

“這是……”光彥湊過來,“有人在這裡違停腳踏車,被貼了罰單?”

“而且這輛車很可能和兇手有關。”柯南拿起提示單,指尖觸到紙張邊緣的硬殼感,“上面有血跡,時間剛好在案發之後。”他突然想起甚麼,拿出手機撥通了高木警官的電話,“高木警官嗎?我是柯南,我們在公園西側的大路上發現了一張帶血的腳踏車違停提示單,車牌號是……”他念出提示單上的號碼,“麻煩你查一下這輛車的資訊,還有,剛才有沒有救護車從這裡經過?我懷疑兇手可能受傷了。”

掛了電話,柯南看向大家:“高木警官說會立刻調查,我們先去附近問問,有沒有人看到這輛腳踏車。”

他們沿著大路往前走,路邊有個賣冰淇淋的小攤。攤主是個戴草帽的老爺爺,正收拾著冰櫃。

“老爺爺,請問您剛才有沒有看到有人騎腳踏車撞到甚麼東西?”步美上前問道,笑容甜甜的。

老爺爺想了想:“有啊,大概半小時前,一個穿灰色夾克的男人騎著腳踏車,突然就撞到了前面的電線杆,車子都變形了。他自己也摔得挺慘,胳膊流了好多血,後來被救護車拉走了。”

“灰色夾克?”光彥和元太對視一眼,正是他們之前看到的那個男人。

“他騎的腳踏車是甚麼顏色的?車牌號是不是……”柯南報出提示單上的號碼。

“對,就是這個號!”老爺爺點點頭,“那輛車停在路邊沒鎖,估計是隨手騎來的。撞車之後好多人圍過來看,還是我報的急救電話呢。”

柯南的眼睛亮了起來:“老爺爺,您知道他被送到哪家醫院了嗎?”

“應該是米花中央醫院吧,最近的就是那家了。”老爺爺指了指東邊的方向,“救護車走的就是那條路。”

“謝謝老爺爺!”少年偵探團成員們異口同聲地道謝,轉身就往米花中央醫院的方向跑。

“等等,”灰原突然停下腳步,指著路邊的電線杆,“你們看。”

那根電線杆上還留著撞擊的痕跡,漆皮剝落了一大塊,露出裡面的金屬,上面沾著幾縷暗紅色的纖維,像被扯斷的毛線。

“是衣服上的纖維。”夜一摸了摸纖維的質感,“和現場鞋印旁發現的纖維材質一樣。”

柯南點點頭:“越來越清楚了。我們快去醫院。”

三、醫院裡的對峙

米花中央醫院的門診樓瀰漫著消毒水和百合花混合的味道。少年偵探團成員們穿過大廳,在護士站打聽那個騎腳踏車撞電線杆的男人。

“穿灰色夾克,胳膊受傷的?”護士翻看了一下記錄,“他叫坂口寬太,三十歲,在三樓的外傷病房,剛處理完傷口。”

他們乘電梯上到三樓,走廊裡靜悄悄的,只有監護儀的滴答聲在迴盪。307病房的門虛掩著,裡面傳來翻動報紙的聲音。

柯南輕輕推開門,一個男人正靠在病床上,左手打著石膏,吊在胸前,右手拿著份體育報。他的頭髮亂糟糟的,額角貼著紗布,露出的胳膊上有幾道擦傷,正是之前在公園看到的那個穿灰色夾克的男人。

“你們是誰?”坂口寬太看到幾個孩子,皺起了眉,語氣很不耐煩。

“叔叔,我們是少年偵探團的。”步美笑眯眯地說,“聽說您騎腳踏車撞到電線杆了,還好嗎?”

坂口的眼神閃爍了一下,放下報紙:“小孩子家懂甚麼,出去出去,別打擾我休息。”

“我們只是好奇,”柯南走到病床邊,目光落在他的灰色夾克上——夾克搭在床頭櫃上,袖口似乎沾著甚麼深色的東西,“叔叔騎車技術這麼差嗎?居然會撞到電線杆。”

“小孩子別亂說話!”坂口的聲音提高了些,“是路上突然竄出來只貓,我為了躲它才失控的,純屬意外。”

“是嗎?”柯南歪著頭,像個天真的孩子,“可是我們剛才去看了那個電線杆,周圍根本沒有剎車的痕跡哦。”

坂口的臉色瞬間變了:“你……你甚麼意思?”

“意思就是,你是故意撞上去的。”夜一站在門口,擋住了去路,“與其說是撞車,不如說是用自己的傷來掩蓋別的痕跡。”

灰原走上前,指著床頭櫃上的夾克:“你的衣服還沒來得及洗吧?袖口的暗紅色痕跡,看起來不像是擦傷的血。”

坂口猛地坐起來,眼神兇狠:“你們到底想幹甚麼?我告訴你們,別在這裡胡說八道!”

“我們只是想知道,”柯南拿出那張帶血的違停提示單,舉到他面前,“你為甚麼要騎那輛違停的腳踏車,又為甚麼要故意撞電線杆?還有,這上面的血跡,是你的,還是……”

他的話還沒說完,坂口突然從床上跳下來,右手一把抓向柯南手裡的提示單,動作快得不像個受傷的人。“把那東西給我!”

柯南早有準備,側身避開,提示單飄到了夜一手裡。坂口又想去搶夜一的,卻被光彥和元太從旁邊抱住了腿。

“放開我!”坂口掙扎著,額角的紗布滲出血跡,“那是我的東西!”

“是你的東西,還是高松次郎的?”柯南的聲音冷了下來,“公園灌木叢裡的屍體,你不會不認識吧?”

“我不知道你在說甚麼!”坂口的臉漲得通紅,像被煮熟的蝦子,“甚麼高松次郎,我聽都沒聽過!”

就在這時,病房門被推開,高木警官帶著兩個警員走了進來。“坂口寬太先生,我們有幾個問題想問問你。”他的手裡拿著個證物袋,裡面裝著坂口換下的衣服。

坂口看到警察,腿一軟,差點摔倒:“警察同志,這到底是怎麼回事?這些小孩子在胡說八道,你們快把他們趕走!”

“是不是胡說八道,查一查就知道了。”高木警官拿出證物袋,“這是你剛才換下的衣服,我們已經送去化驗了。”他看向柯南,點了點頭。

柯南清了清嗓子,開始還原案情:“今天下午兩點半左右,你在米花公園的灌木叢附近,看到高松次郎先生在睡覺,就想偷他的錢包和手錶。沒想到高松先生醒了過來,你們發生了爭執。”

他頓了頓,看向坂口:“你慌亂中拿起旁邊的石頭,打在了他的頭上,對吧?之後你很害怕,就拿著偷來的東西,沿著公園西側的小路逃跑。”

“小路的青石板上有你的腳印和血跡,”夜一補充道,“應該是你剛才在爭執中也受了點傷。”

“你跑到大路上,發現到處都是警察的巡邏車,”灰原接著說,“這時候你看到路邊有輛沒鎖的腳踏車,就騎了上去,想混過去。但你身上的血跡太明顯,怕被盤查,就想到了一個辦法——故意騎著腳踏車撞向電線杆,用自己受傷的血來掩蓋衣服上的血跡,再借著救護車離開現場,這樣就不會被懷疑了。”

“可是你沒想到,”柯南舉起那張違停提示單,“這輛腳踏車是違停的,上面有你的指紋和高松先生的血跡;你撞到的電線杆上,也留下了你的衣服纖維;更重要的是,”他看向高木警官手裡的證物袋,“你的衣服上,除了自己的血,還檢測出了高松先生的DNA,這可是鐵證。”

坂口的臉色由紅轉白,再轉青,像塊變質的臘肉。他張了張嘴,想說甚麼,最終卻癱坐在地上,雙手插進頭髮裡,發出嗚咽的聲音。

四、真相與懺悔

高木警官示意警員上前,給坂口戴上了手銬。“坂口寬太,你涉嫌搶劫殺人,現在跟我們回警視廳接受調查。”

坂口沒有反抗,只是喃喃自語:“我不是故意的……我真的不是故意的……”

“到底是怎麼回事?”高木警官問道,“你為甚麼要殺高松次郎?”

坂口抬起頭,眼睛通紅,佈滿了血絲:“他是個魔鬼……是個放高利貸的魔鬼!”他的聲音嘶啞,像被砂紙磨過,“我媽媽生病住院,需要一大筆手術費,我實在沒辦法,就向他借了錢。沒想到他的利息那麼高,利滾利,不到半年就翻了一倍!”

他的眼淚流了下來,滴在病號服上:“我每個月辛辛苦苦打工的錢,連利息都不夠還。他天天派人來家裡催債,砸窗戶、潑油漆,把我媽媽嚇得病情加重。今天下午我在公園碰到他,本來想求他寬限幾天,可他不僅不同意,還罵我是廢物,說再還不上錢就把我家房子收走。我一時氣急,就和他吵了起來……後來的事,我記不太清了,只知道手裡突然多了塊石頭,他就倒在地上了。”

坂口捂著臉,肩膀劇烈地顫抖著:“我真的沒想殺他,我只是……只是太絕望了。”淚水從指縫間滲出,滴在冰冷的地板上,像一顆顆破碎的珠子。

五、餐廳裡的暖意

走出米花中央醫院時,夕陽正把天空染成蜂蜜色。警車已經帶著坂口寬太離開,高木警官讓少年偵探團先回學校,後續筆錄會聯絡老師。幾個孩子沿著人行道慢慢走,剛才的緊張和嚴肅像被風吹散的煙,只剩下肚子裡傳來的“咕嚕”聲。

“我餓了。”元太摸著圓滾滾的肚子,聲音委屈,“早上的鰻魚飯早就消化完了,剛才在醫院又緊張了半天,現在能吃下十碗拉麵。”

光彥推了推眼鏡,看向四周:“這附近好像有幾家不錯的餐廳,有家咖哩飯看起來很香,還有家……”

“我請客吧。”夜一突然開口,他從書包側袋裡拿出錢包,露出裡面整齊的紙幣,“前面路口那家‘佐藤屋’的定食很不錯,我爸爸以前帶我去過。”

“真的嗎?太好了!”步美眼睛亮起來,剛才的害怕似乎被美食的期待沖淡了,“我聽說那家的蛋包飯特別好吃,番茄醬是老闆自己熬的。”

柯南看著夜一,心裡有點驚訝——平時這小子雖然話不多,但總能在細節上照顧到大家。他想起剛才在醫院,夜一悄悄把步美掉在地上的發繩撿起來,還幫光彥拂去了肩上的灰塵。

“走吧,再晚可能要排隊了。”夜一帶頭往前走,書包在背上輕輕晃動。灰原跟在他身邊,腳步輕快了些,剛才分析案情時的冷冽眼神柔和了許多。

佐藤屋的門簾是深藍色的,上面繡著白色的櫻花圖案。推開門,風鈴發出清脆的響聲,一股醬油和米飯的香氣撲面而來。店裡不大,只有六張桌子,靠窗的位置能看到外面的街景。穿著白色圍裙的老闆娘笑著迎上來:“小朋友們好呀,幾位?”

“六個!”元太搶先回答,眼睛已經瞟向了選單板上的炸豬排定食。

老闆娘把他們領到靠窗的長桌旁,遞過兒童選單:“慢慢看,想好吃甚麼叫我就行。”

選單上的圖片拍得誘人,金黃的炸雞、冒著熱氣的味增湯、堆得像小山的米飯,看得人直流口水。元太手指在選單上點來點去:“我要炸豬排定食,還要加一個溫泉蛋!”

“我要咖哩飯,微辣就好。”光彥認真地說,“再要一小份沙拉。”

步美指著蛋包飯的圖片:“我要這個,麻煩番茄醬多一點,謝謝。”

柯南翻到鰻魚飯那一頁,剛想開口,就聽到夜一在跟老闆娘說話:“一份鰻魚飯,一份梅子茶泡飯,多加海苔。”他頓了頓,又補充道,“再來一份炸雞塊定食,要去骨的,還有……”

他抬頭看向灰原,眼神帶著詢問:“你還是要鮭魚茶泡飯嗎?記得你上次說這家的鮭魚是用松葉燻過的。”

灰原正在看窗外的夕陽,聽到這話愣了一下,隨即輕輕點頭:“嗯。”她的嘴角似乎往上彎了彎,像被春風拂過的湖面。

柯南挑了挑眉——夜一居然記得灰原喜歡吃甚麼,而且連鮭魚的做法都記得。他想起之前在學校午餐時,灰原偶爾會帶茶泡飯,裡面總放著燻鮭魚,當時夜一就坐在她對面,安安靜靜地吃自己的漢堡肉。

“你要甚麼,柯南?”夜一問道,手裡還拿著筆在點選單上寫著。

“跟你一樣,鰻魚飯吧。”柯南說,心裡卻在想:這小子平時看著漫不經心,觀察倒是挺仔細。

老闆娘拿著點選單走了,元太已經迫不及待地拿起筷子敲著碗沿,被光彥小聲制止了:“在餐廳裡不能這樣,不禮貌。”

“對不起。”元太吐了吐舌頭,乖乖放下筷子。

等待上菜的時間裡,大家聊著剛才的案子。步美託著下巴:“那個坂口叔叔好可憐啊,雖然他殺人不對,但被高利貸逼成那樣……”

“不管怎麼樣,殺人都是犯法的。”光彥嚴肅地說,“如果他能早點報警,或者找法律援助,也許就不會這樣了。”

元太點點頭:“而且那個高松先生也太壞了,放高利貸還威脅別人,難怪會有那麼多仇家。”

灰原沒說話,只是用手指輕輕划著桌面。夜一看出她在想事情,從書包裡拿出一小包檸檬糖,放在她手邊:“老闆娘說這裡的味增湯有點鹹,吃顆糖中和一下。”

灰原拿起糖,拆開包裝放進嘴裡,檸檬的酸混著甜在舌尖散開。她看向夜一,發現他正看著窗外,側臉在夕陽下顯得很柔和。

“其實,”灰原突然開口,“坂口的行為雖然極端,但反映出很多社會問題。高利貸就像毒瘤,一旦沾上很難擺脫,很多家庭都是這樣支離破碎的。”

柯南點點頭:“警方後續應該會調查那家三井金融,說不定能挖出更多問題。”

夜一轉過頭:“我爸爸的小說裡寫過類似的故事,說罪惡就像藤蔓,一開始只是小小的芽,不及時拔掉就會纏上整棵樹。”

正說著,老闆娘端著托盤過來了:“小朋友們的定食來啦!小心燙哦。”

最先上桌的是炸豬排定食,金黃的豬排堆在米飯旁邊,外皮酥脆得能看到裡面的肉絲,旁邊配著醃蘿蔔和味增湯。元太眼睛都直了,拿起筷子就想夾,被老闆娘笑著按住:“先澆醬汁呀,這樣才好吃。”

接著是蛋包飯,金黃的蛋皮像鼓起的小山,老闆娘當場澆上番茄醬,紅色的醬汁順著蛋皮流下,像幅好看的畫。步美“哇”了一聲,拿起勺子輕輕戳開,裡面的炒飯混著蛋香冒出來。

鰻魚飯上桌時,香氣更濃了。烤得焦香的鰻魚鋪在米飯上,醬汁濃稠得發亮,旁邊放著一小碟山葵和醃姜。夜一把其中一份推到柯南面前:“快吃吧,鰻魚涼了就不好吃了。”

然後是灰原的鮭魚茶泡飯。青瓷碗裡裝著溫熱的米飯,上面鋪著薄薄的燻鮭魚片,撒著海苔碎和蔥花,老闆娘還貼心地送了一小壺熱抹茶。

“你的梅子茶泡飯。”老闆娘把最後一份定食放在夜一面前,“特意多加了梅子,小夥子上次說喜歡酸一點的。”

夜一笑了笑:“謝謝阿姨。”

大家拿起筷子,餐廳裡只剩下咀嚼和滿足的讚歎聲。元太的豬排咬下去“咔嚓”響,光彥的咖哩飯拌得均勻,步美的蛋包飯吃得滿臉幸福。

柯南正吃著鰻魚,眼角餘光瞥見夜一的動作——他幾乎沒動自己的梅子茶泡飯,而是盯著剛上桌的炸雞塊定食。那盤炸雞塊炸得金黃,去了骨,塊頭不大,剛好適合一口一個。

灰原剛想伸手去夾,夜一已經用公筷夾了三塊放進她碗裡:“剛炸好的,還熱乎,快吃。”

灰原愣了一下,看了夜一一眼,低頭把炸雞塊放進嘴裡。外皮酥脆,裡面的雞肉多汁,還帶著淡淡的胡椒味。她慢慢咀嚼著,沒說話。

過了一會兒,老闆娘端上了蔬菜天婦羅,剛出鍋的天婦羅還冒著熱氣,裹著的面衣薄得透明。夜一又先夾了一個炸南瓜,放進灰原碗裡:“這個南瓜很甜,你試試。”

光彥看在眼裡,湊到柯南耳邊小聲說:“夜一好像很照顧灰原啊,像哥哥照顧妹妹一樣。”

柯南點點頭,心裡覺得有點好笑——這小子平時一副酷酷的樣子,沒想到還有這麼細心的一面。他想起上次體育課,灰原不小心崴了腳,是夜一默默扶著她去醫務室的,還幫她拿了書包。

灰原似乎也察覺到了,她抬起頭,對夜一說:“我自己夾就好,你也吃啊。”

“沒事,”夜一擺擺手,又夾了個炸蝦放進她碗裡,“你吃飯慢,等下被元太搶光了。”

正埋頭苦吃的元太抬起頭,嘴裡還塞著豬排:“我才不會搶灰原的呢!”說完又低下頭繼續吃。

步美笑著說:“夜一好體貼啊,像個大哥哥。”

夜一的耳朵有點紅,拿起自己的梅子茶泡飯扒了一口,沒說話。灰原看著碗裡堆起來的天婦羅和炸雞塊,嘴角悄悄往上揚了揚,像藏了顆糖。

吃完主食,老闆娘送來了甜點,是紅豆湯配白玉糰子。溫熱的紅豆湯甜而不膩,糰子軟糯有嚼勁。元太一口氣喝了兩碗,摸著肚子直打嗝:“太好吃了,比我媽媽做的還好吃!”

老闆娘被逗笑了:“下次讓你媽媽來,我教她做呀。”

結完賬,幾個孩子走出餐廳,外面的天色已經暗了,路燈亮起,像串起的珍珠。晚風帶著涼意,吹得人很舒服。

“謝謝你請客,夜一。”步美笑著說,“蛋包飯真的超好吃!”

“我下次還要來吃炸豬排!”元太拍著肚子說。

光彥推了推眼鏡:“我查了一下,這家店開了二十年了,老闆以前是大飯店的廚師呢。”

夜一搖搖頭:“不客氣,大家開心就好。”他看向灰原,“茶泡飯還好嗎?鮭魚夠不夠?”

“嗯,很好吃。”灰原點點頭,聲音比平時軟了些,“謝謝你記得我喜歡這個。”

夜一笑了笑,沒說話。

走到路口,大家要分開了。步美、光彥和元太往東邊走,柯南、灰原和夜一往西邊走。

“明天見!”步美揮揮手,和光彥、元太蹦蹦跳跳地離開了。

剩下三個孩子慢慢走著,路燈把他們的影子拉得很長。

“今天的案子,”灰原突然開口,“你覺得坂口會被判刑嗎?”

“肯定會,”柯南說,“故意殺人罪,但考慮到他的動機和自首情節,可能會從輕處理。”他頓了頓,“但法律就是法律,犯錯就要承擔後果。”

夜一看著地面:“我爸爸說,悲劇往往不是突然發生的,是很多小錯誤積累起來的。高鬆放高利貸是錯,坂口用暴力解決問題也是錯。”

灰原點點頭:“就像化學實驗,兩種錯誤的試劑混在一起,必然會爆炸。”

走到毛利偵探事務所樓下,柯南停下腳步:“我到了,你們也早點回去吧。”

“明天學校見。”夜一說。

灰原朝柯南揮了揮手,和夜一一起往前走。柯南站在樓下,看著他們的背影——夜一的書包帶歪了,灰原伸手幫他正了正,夜一低頭說了句甚麼,灰原笑了起來。

柯南摸了摸下巴,覺得今天的案子雖然沉重,但結尾似乎還不錯。至少少年偵探團的大家還在一起,至少有人會記得你喜歡吃甚麼,會在你吃飯慢的時候幫你多夾一點菜。

他轉身走進毛利偵探事務所,心裡想著明天要帶甚麼零食去學校,或許可以問問灰原要不要檸檬糖,畢竟今天她好像挺喜歡的。

夜一和灰原走到阿笠博士家門口,灰原哀停下腳步:“我到了。”

工藤夜一笑著說:“謝謝美麗的灰原姐姐今天陪伴,夜一弟弟祝漂亮的灰原姐姐美容覺好夢哦,我們明天見。”說完工藤夜一告別了灰原哀繼續前進前往隔壁工藤別墅,灰原哀目送工藤夜一離開後轉身開門進入阿笠博士家。

六、錄音帶裡的秘密

灰原剛換好拖鞋,客廳裡就傳來“滋滋”的電流聲,夾雜著斷斷續續的說話聲。阿笠博士正趴在矮桌上,對著一個巴掌大的銀色機器擺弄,鏡片後的眼睛亮得像兩盞小燈。

“博士,又在弄甚麼新發明?”灰原走過去,目光落在那臺機器上——外殼是金屬的,側面有個紅色按鈕,旁邊還插著一盤迷你錄音帶。

“小哀回來啦!”阿笠博士抬起頭,臉上堆著得意的笑,“你看這個,我新做的微型錄音機,能錄五十米內的聲音,還自帶降噪功能!剛才在門口除錯,不小心錄到點東西,你聽聽看?”

他按下播放鍵,電流聲消失後,一個清亮的少年音清晰地傳了出來:“謝謝美麗的灰原姐姐今天陪伴,夜一弟弟祝漂亮的灰原姐姐美容覺好夢哦,我們明天見。”

聲音不大,卻像顆小石子投進平靜的湖面,在客廳裡盪開圈圈漣漪。灰原的臉頰瞬間泛起一層薄紅,像被夕陽染過的雲朵。

“這、這是甚麼?”她的聲音有點不自然,伸手想去按暫停,卻被阿笠博士攔住了。

“別急別急,”博士笑眯眯地按住她的手,又按了一次播放鍵,“你聽這孩子多會說話,‘美麗的灰原姐姐’‘漂亮的灰原姐姐’,哎喲,我們小哀在別人眼裡這麼受歡迎啊?”

錄音帶裡的聲音再次響起,夜一的語氣帶著少年人特有的真誠,還有點刻意裝出來的乖巧,尾音微微上揚,像只搖著尾巴的小狗。

灰原的耳朵越來越燙,她別過頭,假裝看窗外的夜景:“小孩子胡說八道罷了,博士你別跟著起鬨。”

“胡說八道?”阿笠博士推了推眼鏡,鏡片反射著燈光,“我看不像哦。你沒發現嗎?夜一這孩子最近總跟你待在一起,上次你說想吃車站前的鯛魚燒,第二天他就帶了兩個來,還特意要了紅豆餡的;還有上次實驗課,你不小心打翻了燒杯,也是他第一時間遞過來抹布……”

“那是因為我們是同學,而且他是少年偵探團的一員。”灰原打斷他,語氣硬邦邦的,卻沒甚麼說服力。她想起下午在餐廳,夜一夾給她的炸雞塊和天婦羅,那些被堆得像小山的食物,此刻彷彿還在碗裡冒著熱氣。

阿笠博士看出她在嘴硬,故意把錄音帶倒回去,又播放了一遍。夜一的聲音第三次在客廳裡響起,這次灰原聽得更清楚了——他說“灰原姐姐”的時候,語氣裡帶著點不易察覺的緊張,像是練習了好幾遍才說出口。

“你聽你聽,”博士指著機器,“這孩子連稱呼都想好了,‘夜一弟弟’對‘灰原姐姐’,多會找臺階下。”

灰原抓起桌上的抱枕,往博士頭上輕輕一砸:“博士!”

“好好好,我不說了。”阿笠博士笑著躲開,卻把錄音機往她面前推了推,“不過這錄音帶你得收著,說不定以後是美好的回憶呢。”

灰原看著那盤小小的錄音帶,銀色的外殼在燈光下閃著光。她猶豫了一下,還是伸手拿了過來,塞進了口袋裡。指尖觸到冰涼的金屬,心裡卻莫名有點暖。

“對了,”阿笠博士突然想起甚麼,“今天的案子我聽柯南說了,你們沒受傷吧?那個放高利貸的人……唉,真是造孽。”

提到案子,灰原臉上的紅暈漸漸褪去,眼神又恢復了平時的冷靜:“我們沒事。坂口雖然可憐,但殺人終究是錯的。至於三井金融,警方應該會深入調查,希望能救出更多被高利貸困住的人。”

“是啊,”阿笠博士嘆了口氣,“錢這東西,有時候真是會害死人。”他起身去廚房倒了杯熱牛奶,遞給灰原,“喝點熱的暖暖身子,今天肯定累壞了。”

灰原接過牛奶,溫熱的觸感從指尖傳到心裡。她小口喝著,目光落在窗外——隔壁工藤家的燈亮著,二樓的窗戶裡隱約能看到一個少年的身影,正趴在書桌前寫寫畫畫,應該是夜一。

剛才在門口分開時,夜一蹦蹦跳跳地跑向隔壁,書包在背上顛得老高,像只快活的小鹿。他回頭朝她揮手時,路燈的光落在他臉上,眼睛亮得像裝著星星。

“在看甚麼呢?”阿笠博士湊過來,順著她的目光往外看,“哦——看隔壁啊。”他拖長了語調,笑得像只偷腥的貓,“要不要我去叫夜一過來喝杯茶?”

“博士!”灰原的臉又紅了,她把牛奶杯放在桌上,轉身往樓梯走,“我去洗澡了,晚安。”

“晚安~”阿笠博士在她身後喊,聲音裡滿是笑意,“記得做個好夢哦,就像夜一說的那樣!”

灰原的腳步頓了一下,沒回頭,快步上了樓梯。

浴室裡的熱水嘩嘩地流著,霧氣很快瀰漫開來,模糊了鏡子。灰原站在花灑下,溫熱的水澆在身上,帶走了一天的疲憊。她閉上眼睛,腦海裡卻又響起夜一的聲音——“美麗的灰原姐姐”“美容覺好夢”。

她抬手拍了拍自己的臉頰,小聲嘀咕:“笨蛋……”

洗完澡,灰原穿著睡衣回到房間。她從口袋裡拿出那盤錄音帶,放在書桌上。月光透過窗戶照進來,在錄音帶上投下淡淡的影子。

她拉開抽屜,裡面放著一些零碎的東西:柯南送的偵探徽章、步美畫的友情卡片、光彥分享的植物標本,還有上次夜一撿到的、她不小心弄丟的髮夾。

灰原猶豫了一下,把錄音帶放進了抽屜最深處,壓在那張友情卡片下面。

躺在床上,她翻來覆去睡不著。窗外的蟬鳴已經停了,只有風吹過樹葉的沙沙聲。她想起第一次見夜一的時候,他穿著白色的襯衫,安靜地坐在教室的角落,不像元太那麼吵鬧,也不像光彥那麼愛表現,只是偶爾在柯南推理時,會提出一兩個精準的問題。

後來一起辦了幾次案子,她才發現夜一雖然話少,卻很細心。有次下雨,大家都沒帶傘,是他從書包裡翻出一把大傘,撐著送所有人回家,自己卻淋了半邊身子;還有次步美被流浪狗嚇到,也是他擋在前面,慢慢把狗引開,還溫柔地摸了摸狗的頭。

“真是個奇怪的小孩。”灰原小聲說,嘴角卻忍不住往上彎了彎。

就在這時,手機“叮咚”響了一聲,是條簡訊。她拿起來一看,發件人是夜一。

簡訊內容很簡單:“姐姐睡了嗎?今天謝謝你陪我走路回家,明天見。”

灰原盯著螢幕看了幾秒,手指在鍵盤上敲了敲,又刪掉,反覆幾次後,才回復了兩個字:“晚安。”

按下傳送鍵的瞬間,她彷彿能看到隔壁房間裡,夜一看到簡訊時開心的樣子。

第二天早上,灰原走進教室時,少年偵探團的成員們已經到齊了。元太正在炫耀他新買的偵探徽章,光彥在筆記本上寫著甚麼,步美在給大家分自己做的餅乾。

夜一坐在座位上,看到她進來,眼睛亮了一下,朝她揮了揮手。桌上放著一個小小的紙包,看起來鼓鼓囊囊的。

灰原走過去,放下書包。夜一把紙包推到她面前,聲音有點小:“這個給你。”

“是甚麼?”灰原開啟紙包,裡面是塊櫻花形狀的和果子,粉粉嫩嫩的,上面還撒著一層薄薄的糖霜。

“車站前的和果子店新開的,”夜一撓了撓頭,“我媽媽說這個味道很清淡,適合女孩子吃。”

灰原拿起和果子,放進嘴裡。甜而不膩的味道在舌尖散開,帶著淡淡的櫻花香。她抬起頭,對上夜一的目光,少年的眼睛裡像落滿了陽光,亮閃閃的。

“謝謝。”她說,聲音比平時軟了些。

“不客氣。”夜一笑起來,露出兩顆小小的虎牙。

柯南坐在旁邊,把這一切看在眼裡,他用胳膊肘碰了碰光彥,小聲說:“你看,我說甚麼來著。”

光彥推了推眼鏡,點點頭,在筆記本上寫下:“夜一與灰原姐姐的關係,似乎有了新進展——證據:櫻花和果子。”

步美湊過來,看到和果子,笑著說:“哇,夜一好貼心啊,灰原你真幸福。”

元太也探過頭:“甚麼好東西?看起來很好吃,我也要!”

“沒有你的份。”夜一把紙包收起來,不給元太看。

“小氣!”元太哼了一聲,卻沒真的生氣,轉頭又和光彥討論起昨天的案子了。

上課鈴響了,老師走進教室,大家都坐直了身子。灰原把剩下的和果子放進書包,心裡像揣了顆糖,甜甜的。她偷偷看了一眼夜一,他正認真地看著黑板,陽光透過窗戶落在他的側臉上,頭髮軟軟的,像只溫順的小貓。

也許,有個這樣的“弟弟”,也不是甚麼壞事。灰原想。

放學的時候,少年偵探團又湊到了一起。元太說發現了新的“秘密基地”,在學校後面的小樹林裡,硬要帶大家去看看。

“就是這裡!”元太撥開最後一片樹葉,眼前出現一個小小的樹洞,裡面放著幾個玻璃珠和一本漫畫,“我昨天發現的,以後這裡就是我們的秘密基地了!”

光彥拿出筆記本,認真地記錄:“秘密基地一號,座標:教學樓後方第三棵橡樹下,藏品:玻璃珠三顆,漫畫一本(《偵探小子》第5卷)。”

步美從口袋裡拿出一顆糖果,放進樹洞裡:“我也放個東西在這裡,作為紀念。”

柯南靠在樹上,看著他們鬧,嘴角帶著笑意。夜一則走到灰原身邊,遞給她一片葉子:“你看,這個像不像偵探徽章?”

灰原接過來,那是片橡樹葉,邊緣被細心地修剪過,形狀真的很像少年偵探團的徽章。她捏著葉子,指尖有點癢:“你甚麼時候剪的?”

“剛才在路上。”夜一撓撓頭,“看到你好像不太喜歡吵鬧,就……”

“謝謝。”灰原把樹葉放進書包,和昨天的錄音帶放在一起。她突然發現,自己的書包裡,關於夜一的東西好像越來越多了。

夕陽西下,金色的陽光穿過樹林,在地上投下斑駁的影子。少年偵探團的成員們笑著鬧著,聲音像銀鈴一樣在樹林裡迴盪。

灰原站在樹下,看著夜一和元太他們追逐打鬧的身影,臉上露出了久違的、輕鬆的笑容。她想起阿笠博士播放錄音帶時的樣子,想起夜一送她的和果子,想起那句“美麗的灰原姐姐”,心裡像被陽光曬過一樣,暖暖的。

也許,生活並不全是案子和危險,還有這些藏在細節裡的溫柔和暖意。就像那盤小小的錄音帶,記錄下的不只是一句問候,還有一個少年笨拙又真誠的心意。

而這片被修剪成徽章形狀的橡樹葉,或許會成為下一個被珍藏的秘密。灰原想。她抬起頭,看向天邊的晚霞,覺得今天的天空,比平時更藍了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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