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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785章 血色腳印與白色魅影

2026-03-13 作者:愛吃茶的小白

深夜的寫字樓街區像一頭蟄伏的巨獸,玻璃幕牆反射著殘月的冷光,將街道切割成明暗交錯的碎片。毛利小五郎打了個哈欠,把最後半罐啤酒扔進垃圾桶,酒氣混著晚風撲面而來:“總算搞定那隻蠢貓了,害我們等到這麼晚。”

“爸爸,你還好意思說,要不是你中途跑去吃拉麵,早就找到三色貓了。”毛利蘭無奈地整理著被風吹亂的頭髮,眼角餘光瞥見柯南正踮腳往街角的自動販賣機張望,“柯南,別亂跑到處跑哦。”

柯南擺擺手,注意力卻被販賣機旁的陰影吸引——那裡似乎有團白色的東西一閃而過。他剛想追過去,就被毛利小五郎一把抓住後領:“小鬼頭,別瞎晃悠,趕緊回家睡覺!”

“可是叔叔,我想喝可樂……”柯南裝出委屈的樣子,心裡卻在嘀咕剛才那抹白色會不會和甚麼案子有關。最近米花町的夜晚總不太平,上週三丁目的珠寶店才遭了賊,據說嫌犯就穿著白色外套。

就在這時,一聲尖銳的哨聲劃破寂靜,緊接著是撕心裂肺的慘叫,像被掐住喉嚨的野獸在暗夜裡掙扎。三人同時僵住,毛利小五郎的酒意瞬間醒了大半:“那是……出事了!”

“聲音好像是從前面的寫字樓群傳來的!”毛利蘭指著前方燈火通明的建築群,那裡是米花町的IT產業集中地,深夜仍有不少公司亮著加班的燈光。

三人循著聲音往巷子深處跑,皮鞋踩在積水的路面發出“啪嗒”聲。轉過街角時,柯南突然撞到一個柔軟的東西,抬頭一看,竟是灰原哀和工藤夜一。

“你們怎麼在這裡?”柯南驚訝地挑眉,夜一手裡還拿著本精裝版的《有機化學導論》,灰原則捧著杯熱可可,顯然是剛從附近的24小時書店出來。

“聽到慘叫過來看看,”夜一合上書,鏡片後的眼睛掃過柯南,“倒是你們,又跟著毛利先生出來‘散步’?”

灰原抿了口熱可可,目光落在柯南沾著貓毛的袖口:“看來是剛解決完尋寵委託。”

“喂,你們兩個該不會是約會完順便查案吧?”柯南突然湊近,壓低聲音壞笑,“小夫妻檔偵探組合,聽起來不錯哦。”

話音剛落,灰原的眼神驟然變冷,像淬了冰的手術刀直直射過來。柯南識趣地閉了嘴——他忘了這位姐姐最忌諱這種玩笑,上次在博士家隨口說她和夜一像“實驗室搭檔兼生活伴侶”,結果被灌了三天的苦瓜味解藥試驗品。

夜一輕咳一聲打圓場:“我們只是碰巧遇到,先去案發現場吧,聲音好像是從結城科技那棟樓傳來的。”

結城科技的玻璃門虛掩著,裡面漆黑一片,只有應急燈發出慘淡的綠光。毛利小五郎推開門,鐵鏽的合頁發出“吱呀”的呻吟,一股濃重的血腥味撲面而來,讓他下意識地捂住口鼻:“好濃的血腥味……蘭,你在外面等著!”

“可是爸爸……”

“聽話!”毛利小五郎的語氣難得嚴肅,率先邁步走進大廳。柯南趁機溜到最前面,手電筒的光束在地面掃過——瓷磚上有串凌亂的血色腳印,像被打翻的紅墨水在地上拖出蜿蜒的痕跡。

“這邊!”柯南指著腳印延伸的方向,光束最終落在大廳角落的保安亭。那裡躺著個穿深藍色制服的男人,腹部插著把銀色的匕首,鮮血浸透了衣料,在地面匯成一灘暗紅色的水窪。

“還有氣!”毛利小五郎衝過去探了探對方的頸動脈,男人突然猛地睜開眼,渾濁的眼球死死盯著天花板,喉嚨裡發出“嗬嗬”的聲響。他拼盡最後一絲力氣抬起手,顫抖地指向寫字樓外的大道方向,嘴唇翕動了幾下,柯南趕緊湊過去,勉強聽清了“白色衣服”四個字。

話音未落,男人的手臂重重垂落,徹底沒了氣息。柯南注意到他胸前的銘牌——根津吾郎,結城科技保安部。

“爸爸,樓上好像有哭聲!”毛利蘭的聲音從階梯方向傳來,帶著難以掩飾的顫抖。眾人循聲跑上二樓,只見通往社長辦公室的階梯上,一個穿黑色連衣裙的女人正癱坐在地,懷裡抱著個西裝革履的男人,哭聲在空曠的走廊裡迴盪。

“他死了……我丈夫他死了……”女人看到毛利小五郎,像是抓住了救命稻草,“你們是誰?快叫救護車!不,叫警察!”

柯南的目光迅速掃過現場:男人仰倒在階梯上方,胸口插著同樣款式的匕首,鮮血順著臺階往下流,在第三級臺階形成小小的血池。現場散落著一根黑色的防身電擊棒,開關還處於開啟狀態,發出微弱的電流聲。血色腳印從社長辦公室門口一直延伸到階梯,與樓下根津吾郎身邊的腳印完全吻合。

“看來是連環作案,”毛利小五郎摸著下巴分析,“兇手先殺了社長,被保安根津發現,兩人在大廳搏鬥,根津不幸遇害,兇手沿著大道逃跑了。”

“可這腳印有點奇怪。”柯南蹲下身,手電筒照向地面的血印,“你們看,這些腳印的間距忽大忽小,像是在奔跑中突然變向,而且邊緣很模糊,不像是正常行走留下的。”

夜一蹲下來用指尖碰了碰血漬:“血液還沒完全凝固,死亡時間應該在十分鐘內。”灰原則注意到階梯扶手上的玻璃裝飾,上面沾著幾滴不規則的血跡,像是被甚麼東西擦過。

警笛聲由遠及近,很快劃破夜空。目暮警官帶著高木、千葉警官衝進寫字樓,看到毛利小五郎時愣了一下:“毛利老弟?你怎麼又在案發現場?”

“說來話長,目暮警官,”毛利小五郎擺出招牌姿勢,“我剛好路過這裡,聽到慘叫就進來了,沒想到……”

“先勘察現場!”目暮警官打斷他,指揮鑑識課人員拍照取證。法醫蹲在兩具屍體旁檢查傷口,很快起身彙報:“根津吾郎腹部中刀,失血過多死亡,傷口深度足以致命;結城秀人胸口中刀,直達心臟,當場死亡。兩人身上的匕首屬於同一型號,應該是同一把兇器造成的傷害,但根津的傷口邊緣有猶豫痕跡,不像是一擊致命。”

“同一把兇器?”高木警官在筆記本上飛快記錄,“難道是兇手先用刀殺了社長,被根津阻攔後,用同一把刀殺了根津?”

“可現場只有一把刀,插在根津肚子上。”千葉警官指著證物袋裡的匕首,“這把刀的刀柄有根津的指紋,沒有其他人的。”

柯南的目光落在階梯上方的結城秀人屍體上,男人的右手呈握拳狀,指甲縫裡似乎夾著甚麼東西。他剛想湊過去,就被毛利小五郎按住腦袋:“小鬼別搗亂!”

“目暮警官,我們在現場發現了這個。”鑑識課人員舉起證物袋,裡面是根防身電擊棒,“上面有微弱的電流反應,還有幾根棕色的纖維。”

“電擊棒?”目暮警官皺眉,“難道是兇手攜帶的防身武器?”

就在這時,那個穿黑裙的女人——結城秀人的妻子結城景子——情緒稍微穩定下來,抽泣著說:“那是我先生的電擊棒,他最近總說有人跟蹤他,特意買來自衛的……”

“有人跟蹤他?”高木警官追問,“知道是誰嗎?”

結城景子搖搖頭,眼神閃爍:“不清楚,他沒細說……但他最近心事很重,整天把自己關在辦公室,還說要賣掉公司……”

“賣掉公司?”毛利小五郎摸著下巴,“這裡面肯定有問題!”

柯南趁眾人注意力集中在結城景子身上,悄悄溜到結城秀人屍體旁,用手帕輕輕掰開死者的手指——指甲縫裡是塊白色的布料碎片,質地像是某種制服的面料。他正想進一步檢查,突然聽到夜一的聲音在耳邊響起:“玻璃上的血跡有異常。”

灰原站在階梯扶欄旁,指著那塊沾血的玻璃:“正常情況下,血跡應該順著玻璃往下流,但這塊血跡邊緣有擦拭過的痕跡,而且裡面混著細小的金屬粉末。”

柯南湊近一看,果然發現血跡中有閃亮的顆粒,像是某種合金碎屑。他想起根津吾郎的制服袖口有金屬紐扣,難道是搏鬥時蹭到的?可根津的屍體在樓下,怎麼會在二樓的扶欄上留下痕跡?

“警官!我們在大道盡頭髮現了奇怪的痕跡!”一名警員跑進來彙報,“那些血色腳印延伸到路口就突然消失了,像是憑空蒸發了一樣!”

“憑空消失?”目暮警官大吃一驚,“難道兇手會飛?”

毛利小五郎立刻擺出推理姿勢:“哼,這很簡單!兇手一定是在路口換乘了車輛,輪胎的痕跡掩蓋了腳印!”

“可我們沒找到任何車輛停留的痕跡,”警員遞上照片,“而且腳印消失的地方是監控盲區,附近也沒有可疑車輛經過的記錄。”

柯南看著照片裡的路口,地面只有乾燥的水泥地,確實沒有任何痕跡。他突然想起剛才在販賣機旁看到的白色魅影,難道和兇手有關?根津臨終前說的“白色衣服”,會不會就是指那個身影?

“除了死者家屬,還有誰知道社長今晚在公司?”目暮警官轉向結城景子。

“應該只有他的秘書一之瀨先生,”結城景子回答,“他們約好今晚八點談事情,我先生說有重要的檔案要交給一之瀨……”

“一之瀨薰?”高木警官看著員工名冊,“我們已經聯絡他了,他說一直在樓下的咖啡廳等社長,沒等到人就四處尋找,聽到慘叫後才趕過來,但因為看到根津先生在給社長做心肺復甦,怕被誤會就先離開了。”

“這很可疑啊!”毛利小五郎嚷嚷道,“說不定他就是兇手,看到有人來就假裝路過!”

就在這時,一名戴黑框眼鏡、穿灰色西裝的年輕男人走進來,臉色蒼白:“警官先生,我是一之瀨薰,我知道的都告訴你們了……”他的目光掃過結城秀人的屍體,眼圈瞬間紅了,“社長他……怎麼會這樣……”

柯南注意到他的西裝袖口有塊深色汙漬,不像是血跡,更像是咖啡漬。而且他的手指在微微發抖,眼神裡除了悲傷,還有一絲難以察覺的恐懼。

“一之瀨先生,四年前貴公司的會計自殺案,你還記得嗎?”夜一突然開口,聲音平靜無波。

一之瀨薰的身體猛地一僵,臉色變得更加難看:“你……你提那個幹甚麼?”

“我查過資料,”夜一推了推眼鏡,“那位會計是你的大學同學,也是你的戀人,對嗎?她當年因為涉嫌挪用公款跳樓自殺,但很多人懷疑她是替罪羊。”

“那都是謠言!”一之瀨薰的聲音陡然拔高,“她是一時糊塗……”

“可你不這麼認為,”灰原補充道,“你加入結城科技,就是為了查清真相,對嗎?我們查到你這四年一直在暗中調查當年的賬目,甚至還匿名舉報過結城社長。”

一之瀨薰的嘴唇顫抖著,說不出話來。目暮警官立刻警覺起來:“這麼說,你有充分的動機殺害社長!”

“不是我!”一之瀨薰急忙辯解,“我雖然懷疑他,但從沒打算傷害他……今晚我確實約了他,是想勸他自首,他最近好像也打算坦白當年的事了……”

“自首?”柯南捕捉到關鍵資訊,“他要坦白甚麼?”

“我不確定,”一之瀨薰低下頭,“但他上週突然找我,說四年前的事是他對不起那位會計,他準備向警方說明情況,還說要補償她的家人……”

結城景子突然哭出聲:“他跟我說過!他說要賣掉公司籌錢,一部分用來補償,一部分留給我……他說等處理完這些,就帶我去北海道過平靜的生活……”

案情變得越來越複雜。如果結城秀人真的準備自首,那誰會殺他?一之瀨薰有復仇動機,但他似乎更希望社長坦白真相;結城景子雖然不滿丈夫賣公司,但她的高跟鞋與現場的腳印完全不符,而且根津臨終指向的是大道,並非她所在的二樓階梯;至於根津吾郎,他只是個保安,為甚麼會被捲入這場兇殺?

柯南走到根津的屍體旁,仔細觀察他的制服。褲子膝蓋處有磨損的痕跡,鞋底沾著不少灰塵,看起來像是經常在戶外走動。他的腰間掛著根防暴棍,金屬外殼鋥亮,似乎很久沒使用過。最奇怪的是他的鞋子——一雙黑色的工作靴,鞋底的紋路與現場的血色腳印完全吻合,但鞋幫處卻異常乾淨,不像剛在血地裡走過的樣子。

“夜一,幫我個忙。”柯南悄悄把夜一拉到一邊,“能不能檢測一下玻璃上的金屬粉末和根津制服紐扣的成分?還有,現場的腳印間距和步幅,麻煩你算一下兇手的身高體重。”

夜一點點頭,從口袋裡掏出個微型檢測儀:“早就想到了,灰原已經在取樣了。”

灰原拿著棉籤在玻璃上擦拭,低聲說:“初步檢測,金屬粉末裡含有鋅和銅,和保安制服的紐扣成分一致。但腳印有點奇怪,步幅忽大忽小,身高估算在170到185厘米之間波動,不像是同一個人留下的。”

“同一個人?”柯南皺眉,“難道有兩個兇手?”

“或者,是兇手故意改變步態迷惑警方。”夜一補充道,“而且血色腳印的邊緣有二次踩踏的痕跡,像是有人在上面又踩了一遍。”

柯南的目光落在結城秀人的鞋子上——一雙棕色的皮鞋,鞋底紋路清晰,與現場的血色腳印完全不同。他突然想起根津的工作靴,鞋底紋路和腳印吻合,但鞋幫乾淨……一個大膽的猜想在他腦中形成。

“高木警官,”柯南跑到高木身邊,裝出天真的樣子,“根津叔叔的鞋子好奇怪哦,鞋底有血,鞋幫卻一點都不髒呢。”

高木低頭一看,果然發現異常:“對啊,這不合常理……如果他真的和兇手搏鬥過,鞋幫上不可能沒有血跡飛濺。”

“還有還有,”柯南指著根津腰間的防暴棍,“這個棍子看起來好乾淨,是不是從來沒拿出來過呀?”

“你這麼一說……”高木回憶現場情況,“根津先生的手是放在身體兩側的,防暴棍確實還在皮套裡沒動過。如果遇到兇手,正常人都會第一時間拿出武器吧?”

柯南跑回階梯旁,假裝摔倒,順勢摸了摸結城秀人的手指——指甲縫裡的白色布料碎片,質地和根津制服的內襯完全一致。他站起身,目光掃過整個現場:二樓的血色腳印、根津乾淨的鞋幫、未出鞘的防暴棍、玻璃上的金屬粉末、結城秀人指甲裡的布料……所有線索像散落的拼圖,在他腦中慢慢連成完整的圖案。

就在這時,目暮警官准備排除結城景子和一之瀨薰的嫌疑:“結城夫人的高跟鞋與腳印不符,一之瀨先生身上沒有電擊棒造成的燒傷,也沒有血跡反應……看來兇手是外部人員,穿著白色衣服,作案後從大道逃離了。”

“等等,目暮警官!”柯南突然大喊一聲,然後迅速躲到毛利小五郎身後,按下了麻醉針手錶的按鈕。

“咻”的一聲,麻醉針準確命中毛利小五郎的後頸。他晃了晃,靠在牆上閉上眼,柯南趕緊躲到辦公桌後面,用變聲蝴蝶結模仿毛利的聲音:“真正的兇手,就在我們中間!”

眾人驚訝地看向“沉睡的小五郎”,目暮警官連忙問:“毛利老弟,你說甚麼?兇手不是外部人員嗎?”

“當然不是,”柯南的聲音透過變聲蝴蝶結傳出,帶著不容置疑的威嚴,“所謂的‘白色衣服’和‘大道消失的腳印’,都是兇手精心佈置的陷阱。而殺害結城社長,並且最終離奇死亡的人,正是保安根津吾郎!”

“甚麼?!”所有人都驚呆了,結城景子更是不敢置信地搖頭,“不可能!根津先生是被兇手殺的啊!他還指認了兇手的方向……”

“那正是他的詭計,”柯南冷靜地分析,“根津吾郎根本不是遇襲的受害者,而是殺害結城社長的真兇!他的死亡,純屬自食惡果的意外。”

夜一適時拿出檢測報告:“我們檢測了現場的腳印,發現這些腳印其實是由兩種不同的鞋底造成的——一種是無紋路的鞋底,另一種是帶有花紋的鞋底,也就是根津腳上的工作靴。這說明,根津在作案後,先用無紋路鞋底偽造了兇手逃跑的腳印,再換上自己的鞋子,踩在上面留下追擊的假象,想把我們引向錯誤的方向。”

灰原補充道:“玻璃上的金屬粉末與根津制服紐扣的成分完全一致,結城社長指甲縫裡的白色布料,也和根津制服的內襯相同。這證明,結城社長在死前曾與根津有過激烈搏鬥,而不是像現場看起來那樣,是兇手殺害社長後與根津搏鬥。”

“可根津為甚麼要殺社長?”高木警官追問。

“因為社長準備自首,”柯南的聲音變得沉重,“四年前的會計自殺案,根津吾郎做過偽證,幫助結城社長掩蓋了真相如今社長要坦白,根津怕自己偽證事發,晚年留案底再無生路,便起了殺心。他提前備了兩副鞋底,行兇後偽造腳印,又劃傷自己扮成受害者。不料社長臨死前用電擊棒灼傷他,更在慌亂中滑倒,匕首意外刺入自身。那抹白色身影,不過是他用來混淆視聽的幌子。

警笛聲漸漸遠去,將深夜的寫字樓街區還給了寂靜。目暮警官讓人收隊時,特意拍了拍毛利小五郎的肩膀:“毛利老弟,這次多虧了你,不然我們可就要被兇手的障眼法騙了。”

“哈哈,小事一樁!”毛利小五郎打著哈哈,渾然不知自己剛剛成了柯南的“傳聲筒”。柯南躲在他身後偷偷撇嘴,夜一和灰原則默契地對視一眼,鏡片後的目光裡藏著瞭然的笑意。

結城景子被警員攙扶著離開時,回頭望了眼階梯上那灘尚未乾涸的血跡,眼圈又紅了:“他終究還是沒能去成北海道……”一之瀨薰默默跟在後面,手裡攥著塊已經涼透的抹茶餅乾——那是他原本準備等社長談完事情,一起分享的。

“真是個可悲的兇手。”毛利蘭輕聲嘆息,晚風掀起她的長髮,“為了掩蓋一個錯誤,犯下了更無法挽回的錯。”

柯南抬頭看她,突然想起三年前在聚樂大餐廳,小蘭亮晶晶的眼睛。原來無論是宇宙飛船蛋包飯,還是深夜的血色案件,最傷人的從來不是謊言本身,而是被謊言困住的人心。

回到毛利偵探事務所時,已經是凌晨兩點。毛利小五郎剛推開二樓的門,就聞到一股甜香——餐桌上擺著個白瓷盤,裡面放著幾塊黃豆粉麻薯,糯米糰子裹著厚厚的黃豆粉,旁邊還擱著一小碟黑蜜。

“是小蘭做的麻薯!”毛利小五郎的睏意瞬間消失,搓著手就想伸手去拿,被柯南捷足先登——小傢伙已經抓起一塊塞進嘴裡,黃豆粉沾得嘴角都是。

“喂!小鬼別搶!”毛利小五郎也顧不上形象,抓起兩塊麻薯塞進嘴裡,含糊不清地說,“還是小蘭做的最好吃,比樓下和果子店的強多了……”

兩人正吃得歡,樓梯口突然傳來腳步聲。毛利蘭端著水杯走上來,看到桌上狼藉的麻薯,頓時柳眉倒豎:“爸爸!柯南!我不是說這是留給明天早上當早餐的嗎?”

毛利小五郎的手僵在半空,嘴裡還嚼著麻薯,眼神飄忽:“呃……我只是幫你嚐嚐有沒有放太多糖……”

柯南趕緊把最後一口麻薯嚥下去,裝出無辜的樣子:“蘭姐姐做的太好吃了,我忍不住就……”

“你們兩個!”毛利蘭叉著腰,氣鼓鼓的樣子像只被惹毛的小兔子,“今晚不許睡覺,給我打掃衛生!”

就在這時,夜一和灰原從門外走進來。兩人剛才去附近的24小時便利店買了材料,此刻手裡都提著購物袋。夜一看到餐桌上的空盤子,笑著說:“看來我們來得正好。”

灰原從袋子裡拿出糯米粉、黃豆粉和黑蜜,徑直走進廚房:“剛好買了材料,再做一份吧。”

“哎?可是現在很晚了……”毛利蘭有些不好意思。

“沒關係,”夜一挽起袖子幫忙,“就當是……慶祝案件解決的宵夜。”

柯南看著廚房裡忙碌的三個身影,突然覺得這場景有些奇妙。灰原平時連煮泡麵都嫌麻煩,此刻卻在認真地篩著糯米粉;夜一總能精準地遞上灰原需要的工具,像是演練過無數次;蘭則在旁邊指導火候,偶爾被灰原吐槽“太甜會蛀牙”。

“喂,小鬼,發甚麼呆?”毛利小五郎用胳膊肘碰了碰他,“還不快來幫忙洗碗,想被小蘭罰站嗎?”

柯南迴過神,趕緊跑去水槽邊。水流嘩嘩作響,映著窗外的殘月,把廚房的燈光打碎成一片晃動的光斑。他偷偷看向灶臺,灰原正低頭攪拌糯米糊,髮梢垂在臉頰旁,被蒸汽燻得微微泛紅;夜一站在她身邊,手裡拿著竹簾,耐心地等著糯米糊放涼,側臉的線條在燈光下顯得格外柔和。

“原來你們兩個會做和果子啊?”毛利蘭驚訝地說,“我還以為你們只對實驗室感興趣呢。”

“偶爾也需要放鬆,”灰原的聲音透過蒸汽傳來,帶著點不易察覺的溫度,“而且……做和果子和做實驗很像,都需要精準的配比和耐心。”

夜一補充道:“以前在博士家試過幾次,失敗了很多次才掌握訣竅。”

柯南想起那些被灰原稱為“失敗品”的黑暗料理,忍不住偷笑。上次博士慫恿灰原做銅鑼燒,結果烤出了一盤子硬得能砸核桃的塊狀物,最後全被元太當成“偵探團訓練用的暗器”收起來了。

半小時後,新的黃豆粉麻薯端上了桌。這次的麻薯比剛才的更精緻,糯米糰子揉得圓潤光滑,黃豆粉篩得均勻,黑蜜在盤子裡畫出好看的弧線。灰原剛把盤子放下,毛利小五郎就伸手想去拿,被夜一用筷子輕輕敲了下手背。

“先給小蘭。”夜一笑著把盤子推到毛利蘭面前,“漂亮的未來嫂子小蘭姐姐,消消火,不要跟他們一般見識。”

“未、未來嫂子?”毛利蘭的臉瞬間紅透了,手忙腳亂地擺手,“夜一你別亂說……我和新一隻是……”

“只是青梅竹馬,”灰原接過話頭,語氣平淡卻帶著點戲謔,“但全米花町的人都知道,工藤那傢伙看你的眼神,和元太看鰻魚飯沒區別。”

柯南差點被口水嗆到。他怎麼忘了,這兩個傢伙平時看起來冷冰冰,損起人來簡直一針見血。

“你、你們……”毛利蘭的臉頰紅得能滴出血,偷偷看向柯南,像是在求助。柯南趕緊低下頭,假裝專心研究麻薯,耳朵卻紅得發燙。

毛利小五郎倒是沒聽出端倪,只顧著搶麻薯:“甚麼嫂子不嫂子的,先讓我嚐嚐!嗯——比剛才的更有嚼勁!灰原丫頭,你這手藝可以開和果子店了!”

“免了,”灰原靠在椅背上,抿了口茶,“我可不想每天被你這種食客吃垮。”

夜一拿起一塊麻薯,遞給柯南:“嚐嚐?這次沒放苦瓜粉。”

柯南接過,咬了一小口。糯米的軟糯、黃豆粉的香、黑蜜的甜,在嘴裡恰到好處地融合在一起,溫暖得像被陽光曬過的棉花。他突然想起聚樂大的蛋包飯,原來最動人的味道,從來都和技巧無關,只和做食物的人有關。

“對了,”毛利蘭突然想起甚麼,“結城社長準備自首的事,那個會計的家人知道了嗎?”

“警方已經聯絡了,”夜一回答,“一之瀨先生說,會負責後續的補償事宜,還會公開當年的真相,告慰他戀人的在天之靈。”

毛利小五郎嘆了口氣:“說到底,還是因為四年前的謊言。如果當初結城社長能坦誠面對,就不會有今天的悲劇了。”

柯南沒說話,只是默默吃著麻薯。他想起根津吾郎臨死前指向大道的手,想起結城秀人指甲縫裡的布料碎片,想起那些被血色腳印掩蓋的真相。原來謊言就像無紋路的鞋底,看似能掩蓋痕跡,最終卻會在陽光下暴露所有破綻。

夜漸漸深了,窗外的月光透過窗簾縫隙照進來,在地板上投下細長的影子。毛利小五郎早就趴在桌上睡熟了,嘴角還沾著黃豆粉;毛利蘭靠在沙發上,手裡捧著本雜誌,眼神卻有些飄忽,大概是想起了新一;灰原和夜一坐在窗邊,低聲說著甚麼,偶爾傳來幾句關於有機化學的討論,卻不像平時那樣嚴肅。

柯南走到窗邊,看著樓下空無一人的街道。路燈的光暈在地面鋪開,像一個個溫暖的陷阱,等著晚歸的人。他突然覺得,偵探的意義或許不只是找出兇手,更是在冰冷的真相里,找到那些被遺忘的溫暖——就像結城社長最後的懺悔,像一之瀨薰堅持四年的尋找,像灰原和夜一深夜裡做的這盤麻薯。

“在想甚麼?”灰原的聲音在身後響起。

柯南轉過身,看到她手裡拿著塊麻薯,遞了過來:“給你的,沒放太多糖。”

“謝了。”柯南接過,咬了一口。

夜一站在旁邊,看著遠處的夜空:“明天還要上學,不早點睡?”

“你們不也沒睡嗎?”柯南挑眉。

“我們是不困,”夜一推了推眼鏡。

“切,”柯南撇嘴,卻還是往臥室走去,“對了,剛才的麻薯……謝謝。”

灰原沒說話,只是嘴角微微揚了揚。夜一則朝他揮了揮手,轉身繼續和灰原討論起某種化學反應的催化劑。

躺在床上時,柯南還能聞到鼻尖縈繞的黃豆粉香氣。他想起白天的血色案件,想起深夜的廚房燈光,想起蘭泛紅的臉頰,想起灰原難得柔和的眼神。這些碎片像拼布一樣湊在一起,構成了一個比案件真相更溫暖的畫面。

或許,成長就是這樣吧。既要面對黑暗裡的謊言與罪惡,也要學會在清晨的陽光裡,珍惜一塊麻薯的甜,一碗蛋包飯的暖,和身邊人不經意間流露的溫柔。

窗外的月光漸漸淡了,天邊泛起一絲魚肚白。柯南翻了個身,把被子拉到下巴,嘴角帶著淺淺的笑意。明天早上,大概又會被毛利叔叔的鼾聲吵醒,又會被蘭姐姐催著吃早餐,又會和少年偵探團的夥伴們一起,在平凡的日子裡,遇見新的謎題與溫暖。

而那些藏在血色腳印裡的秘密,那些被謊言掩蓋的真相,最終都會像這盤黃豆粉麻薯一樣,在清晨的陽光裡,留下淡淡的甜香,提醒著每一個人——無論走多遠,都別忘了為甚麼出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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