清晨的陽光斜斜地穿過阿笠博士家的玻璃窗,在地板上投下格子狀的光斑。博士蹲在堆滿零件的工作臺前,手裡捏著一張皺巴巴的宣傳單,鼻尖幾乎要貼到“米花百貨商場週年慶抽獎活動”的字樣上。
“一等獎是八丈島三天兩夜遊輪觀鯨之旅啊……”他喃喃自語,手指在“豪華海景房”幾個字上反覆摩挲,眼鏡片後的眼睛亮得像兩盞探照燈,“聽說這個季節的座頭鯨最活躍,能看到它們躍出海面的樣子呢!”
柯南端著牛奶杯從廚房走出來,剛喝了一口就差點噴出來——這位發明狂博士每次看到“免費”“抽獎”這類詞,就像磁石遇到了鐵屑,根本挪不開腳步。
“博士,你上週不是說要在家除錯新的追蹤眼鏡嗎?”柯南靠在門框上,看著博士已經開始翻箱倒櫃找外套,“而且抽獎這種事,中獎率低得可憐。”
“話不能這麼說!”博士猛地從衣櫃裡探出頭,頭頂還掛著件印著“夏威夷度假留念”的花襯衫,“萬一呢?萬一我中了,就帶你們一起去啊!夜一肯定想看鯨魚,灰原也能趁機放鬆放鬆……”
正說著,門鈴響了。工藤夜一揹著書包站在門口,身後跟著灰原哀,兩人校服領口的紅領巾都系得整整齊齊。
“博士,我們來拿昨天落在這兒的科學筆記。”夜一的目光掃過博士手裡的宣傳單,突然笑出聲,“博士又想抽獎了?”
灰原哀推了推眼鏡,指尖在宣傳單邊緣輕輕劃過:“米花百貨的抽獎券需要當天消費滿三千日元才能領取,而且兌獎時間僅限今天下午五點前。”她頓了頓,補充道,“根據往年資料,一等獎的中獎機率是一百二十萬分之一。”
博士的肩膀瞬間垮了下去,像只洩了氣的氣球。但他很快又挺直腰板,從口袋裡掏出三張嶄新的千元紙幣和一張銀行卡:“我早上收到快遞通知,說是新的零件到了,必須本人簽收,所以……”他搓了搓手,眼神裡充滿期待,“能不能麻煩你們三個幫我跑一趟?先去銀行取點現金,再去百貨商場買個最便宜的東西湊夠金額,然後抽獎!”
“為甚麼要取現金?”柯南挑眉,“直接刷卡不就行了?”
“你不懂!”博士神秘兮兮地壓低聲音,“抽獎這種事,得用現金才有儀式感!”他把銀行卡塞進灰原手裡,又塞給夜一一個寫著“取三萬日元”的便籤,“灰原,你對數字敏感,取錢的事就拜託你了。柯南和夜一負責抽獎,我們分工合作,一定能中!”
灰原看著手裡的銀行卡,卡面印著阿笠博士齜牙咧嘴的卡通頭像,忍不住扶了扶額。這位博士的腦回路,永遠和正常人不在一條線上。
三人趕到帝丹小學門口時,少年偵探團的另外三個成員已經等在櫻花樹下。步美舉著一個粉色的小筆記本,興奮地說:“柯南,夜一,灰原,我們等會兒要不要一起去公園玩捉迷藏?元太說他新發現了一個超棒的藏身地!”
元太拍著胸脯,嘴裡還叼著半截鰻魚飯壽司:“就在體育館後面的灌木叢裡,保證誰都找不到!”
光彥推了推眼鏡,手裡拿著本《昆蟲圖鑑》:“我更想去觀察蝴蝶,今天天氣預報說下午有太陽,鳳蝶應該會出來活動。”
柯南把博士的委託簡單說了一遍,步美立刻眼睛發亮:“遊輪觀鯨?聽起來好有趣!我們一起去幫博士抽獎吧!”元太和光彥也紛紛點頭,原本的週末計劃瞬間被拋到了腦後。
一行人走到街角的東都銀行時,門口已經排起了短隊。灰原剛要走進去,就聽到一陣熟悉的抱怨聲——毛利小五郎正站在自動取款機前,使勁拍打著機器側面。
“搞甚麼啊!這破機器吞了我的卡就算了,居然還取不出錢!”毛利大叔抓著頭髮,額頭上青筋暴起,“明明昨天還好好的,偏偏今天我要取點錢去賭馬,就出問題了!”
小蘭站在一旁,無奈地勸道:“爸爸,算了吧,我們去別的銀行試試?”
“別的銀行太遠了!”毛利小五郎跺著腳,“要是趕不上下午的賽馬場投注,我的‘幸運七號’就要錯過了!”
灰原的腳步頓住了。她下意識地摸了摸口袋裡阿笠博士的銀行卡,眼神瞬間變得警惕。自動取款機突然故障,而且恰好發生在有人急需用錢的時候——這種巧合,總讓她聯想到那些不好的回憶。
“怎麼了,灰原?”夜一注意到她的臉色不對,低聲問道。
“沒甚麼。”灰原搖了搖頭,指尖卻悄悄捏緊了銀行卡,“只是覺得有點奇怪。”
就在這時,一個高大的男人走進了銀行。他穿著黑色風衣,戴著寬簷帽和墨鏡,幾乎遮住了大半張臉,走路時肩膀微微前傾,帶著一種說不出的壓迫感。他徑直走向那臺被毛利小五郎抱怨的取款機,完全沒理會旁邊還在碎碎唸的大叔。
“喂,那臺機器壞了!”毛利小五郎朝著他的背影喊道,“取不出錢的!”
男人沒有回頭,只是從口袋裡掏出一張全黑的銀行卡,插進了取款機的插槽。令人驚訝的是,原本顯示“系統故障”的螢幕突然亮起,開始正常運轉。機器“咔噠”一聲吐出一沓現金,男人拿起錢和卡,轉身就往外走,全程沒看任何人一眼。
柯南的眉頭皺了起來。那張黑色的卡很可疑,而且這個男人的舉止太反常了——像是在執行某種任務,對周圍的一切都漠不關心。
“灰原,你看……”柯南剛想讓灰原留意那個男人,光彥突然指著取款機旁掉落的一枚徽章,脫口而出:“灰原,你的偵探徽章掉了!”
話音剛落,那個原本已經走到門口的墨鏡男突然停下腳步,猛地轉過身。他的墨鏡鏡片反射著銀行頂燈的光,讓人看不清眼神,但所有人都能感覺到,他的目光精準地落在了灰原身上。幾秒鐘後,他的嘴角似乎動了一下,像是露出了驚訝的表情。
“小心!”柯南下意識地將灰原拉到身後,眼神銳利地盯著墨鏡男。這個反應太可疑了——他對其他人的聲音毫無反應,卻唯獨對“灰原”這個名字有強烈的觸動。
墨鏡男沒有再停留,轉身快步走出了銀行。柯南看著他消失在街角的背影,心裡升起一股強烈的不安。
“柯南,他是誰啊?”步美拉了拉柯南的衣角,聲音裡帶著害怕,“感覺好嚇人。”
“不知道。”柯南搖了搖頭,目光轉向那臺恢復正常的取款機,“但他那張黑色的卡,還有他聽到灰原名字時的反應,都很不對勁。”
灰原站在柯南身後,指尖冰涼。她努力回想那個男人的輪廓,卻怎麼也記不起在哪裡見過。但那種被窺視的感覺,讓她後背的汗毛都豎了起來。
“那個取款機,剛才明明壞了。”元太撓著頭,“為甚麼他用那張黑卡就能取錢?”
“難道……他是國際駭客?”光彥推了推眼鏡,眼神裡閃過一絲興奮,“用特殊的卡破解了銀行的系統!”
這個猜測立刻點燃了少年偵探團的好奇心。柯南雖然覺得不太可能,但墨鏡男的反常舉動確實值得追查。他看了眼手錶,對眾人說:“我們先幫博士取錢,然後兵分兩路——我和光彥、步美、元太去跟蹤那個男人,夜一,你陪灰原去百貨商場抽獎,順便留意周圍的情況。”
夜一點點頭,走到灰原身邊:“別擔心,有我在。”
灰原輕輕“嗯”了一聲,心裡卻依舊沉甸甸的。她走到取款機前,插入阿笠博士的卡,輸入密碼——螢幕上突然跳出“系統維護中,請稍後再試”的提示。
“怎麼回事?”灰原皺起眉,又試了一次,結果還是一樣。
旁邊的銀行職員聽到動靜,走過來解釋:“不好意思,剛才那臺機器只是臨時恢復了一下,其實整個米花區的自動取款機都在做系統維護,大概要到中午才能恢復正常。”
柯南心裡咯噔一下。如果只是一臺機器故障,可能是巧合,但整個區域的取款機都出問題,就很可能是人為操作了。那個墨鏡男的黑卡,說不定就是用來操控系統的工具。
“那我們先去跟蹤他吧!”元太已經按捺不住,拉著光彥就往門口跑。步美猶豫了一下,也跟了上去。
柯南迴頭看向灰原和夜一:“你們小心點,有情況立刻用偵探徽章聯絡。”
“放心吧。”夜一比了個“OK”的手勢,看著柯南他們的身影消失在街角,才對灰原說:“我們先回博士家拿現金?他應該還留著一些備用的。”
灰原點點頭,轉身走出銀行。她沒有注意到,銀行大廳角落的監控攝像頭,正悄無聲息地轉動著,鏡頭穩穩地對準了她的背影。
與此同時,距離銀行三條街外的東都銀行米花支行監控室裡,那個墨鏡男正摘下眼鏡,露出一張稜角分明的臉。他盯著螢幕上灰原的背影,對旁邊穿著制服的同伴說:“放大畫面,我要看看她的正臉。”
同伴操控著鍵盤,螢幕上的畫面逐漸清晰。當灰原走出銀行大門,側臉被陽光照亮的瞬間,墨鏡男突然“咦”了一聲,眉頭皺了起來。
“怎麼了,佐藤?”同伴問道,“和資料上的照片對得上嗎?”
被稱作佐藤的男人沒有回答,只是反覆播放著灰原轉身的畫面。螢幕右下角彈出一個視窗,顯示著阿笠博士在銀行預留的資訊——緊急聯絡人一欄寫著“女兒 灰原哀”,附帶的照片卻是個梳著雙馬尾、圓臉的小女孩,和螢幕上這個眼神清冷的短髮女孩完全不一樣。
“有點奇怪。”佐藤摸了摸下巴,“資料上說,阿笠博士的‘女兒’應該是個活潑開朗的小姑娘,但這個……”他指著螢幕上的灰原,“看起來不太像啊。”
“會不會是長得太快了?”同伴笑了笑,“小孩子嘛,幾個月一個樣。”
佐藤沒說話,又調出了阿笠博士近半年的取款記錄:“你們看,每個月的10號和25號,都會有人用這張卡取款,而且每次都是在放學時間,地點集中在帝丹小學附近的銀行。”他頓了頓,“一個‘父親’,會讓年幼的女兒單獨去取錢嗎?”
同伴的笑容漸漸消失了:“你是說……這裡面有問題?”
“不好說。”佐藤重新戴上墨鏡,“繼續盯著,看看她接下來要去哪裡。”
另一邊,灰原和夜一剛走到街角,就迎面撞上了一個人。她下意識地後退一步,抬頭時正好對上一雙熟悉的眼睛——是那個墨鏡男!
佐藤也沒想到會在這裡遇到灰原,愣了一下才反應過來。他的目光緊緊鎖在灰原的臉上,像是在確認甚麼。灰原被他看得渾身不自在,下意識地往夜一身後躲了躲。
“灰原!”“灰原,你沒事吧?”
遠處傳來柯南和步美的聲音。佐藤聽到喊聲,像是被驚醒一般,立刻轉身,快步走進了旁邊的小巷。等柯南他們氣喘吁吁地跑過來時,巷子裡已經空無一人。
“他跑了!”元太懊惱地跺著腳,“都怪我跑得太慢了!”
灰原站在原地,心跳得飛快。剛才那個男人的眼神,像是在審視一件物品,讓她很不舒服。
“你認識他嗎?”夜一扶住她的肩膀,輕聲問道。
灰原搖了搖頭:“不認識。但他看我的眼神……很奇怪。”她深吸一口氣,強迫自己冷靜下來,“他應該不是組織的人,組織裡沒有這號人物,而且他的反應太外露了,不像是經過訓練的殺手。”
“那他為甚麼要盯著你看?”光彥不解地問。
柯南沉思著說:“可能和阿笠博士的銀行卡有關。銀行剛才說所有取款機都在維護,只有他能用黑卡取錢,說不定他是銀行的人,在調查甚麼。”
“調查博士的卡?”步美歪著頭,“博士的卡有甚麼問題嗎?”
“不知道。”柯南看向灰原和夜一,“你們先去博士家拿現金,然後去百貨商場抽獎,我們繼續跟蹤,保持聯絡。”
夜一點點頭:“你們也小心點。”他看著柯南他們再次追進小巷,才對灰原說:“走吧,先去博士家。”
灰原嗯了一聲,腳步卻有些沉重。她總覺得,這件事不會這麼簡單。
柯南他們跟著墨鏡男的蹤跡,一路追到了一棟掛著“東都銀行米花支行”牌子的大樓前。男人走進大門後,就再也沒出來過。
“他進去了!”光彥指著大樓的旋轉門,“這裡是銀行的總行嗎?”
柯南抬頭看了看大樓的層數,搖了搖頭:“應該是支行的辦公區,不是營業網點。”他皺起眉,“如果他是銀行的人,在這裡辦公也很正常。但他為甚麼要調查博士的卡?”
元太已經跑得滿頭大汗,一屁股坐在路邊的長椅上:“我跑不動了……要不我們先回去吧?”
步美也喘著氣:“我也有點累了。光彥,柯南,你們呢?”
光彥看了眼柯南,眼神裡還帶著些不甘心:“我還能再等一會兒。萬一他出來了呢?”
柯南想了想,說:“元太和步美先回博士家,我和光彥在這裡守著。有情況我們會用徽章通知你們。”
元太和步美點點頭,拖著疲憊的腳步往回走。柯南和光彥則躲到大樓對面的樹蔭下,眼睛緊緊盯著旋轉門。
時間一分一秒地過去,太陽漸漸升到了頭頂。光彥靠在樹幹上,拿出偵探徽章,小聲說:“柯南,你說那個男人會不會是在裡面上班啊?如果他一直不出來,我們要等到甚麼時候?”
柯南剛想回答,徽章突然傳來一陣電流聲,緊接著是夜一的聲音:“柯南,光彥,你們那邊怎麼樣了?我們拿到現金了,正要去百貨商場。”
“我們在銀行辦公區樓下,那個男人進去後就沒出來過。”柯南對著徽章說,“你們抽獎的時候注意安全,尤其是灰原,別被人盯上。”
“知道了。”夜一的聲音頓了頓,“博士說,他其實早就把灰原當作家人了,所以才會在銀行留她的名字當緊急聯絡人,可能是這個引起了銀行的注意。”
柯南愣住了。他從來沒聽博士說過這件事。原來在博士心裡,灰原早已不是需要提防的“組織成員”,而是真正的家人。
“我們知道了,你們小心。”柯南掛了徽章,心裡百感交集。
就在這時,光彥突然拽了拽柯南的胳膊,指著大樓的側門:“他出來了!”
柯南立刻集中精神,只見那個墨鏡男和另一個穿著銀行制服的人一起走出側門,兩人正低聲交談著甚麼。光彥趕緊按下偵探徽章的錄音鍵,悄悄跟了上去。
兩人一路走到側門旁邊的一間小屋前,推開門走了進去。光彥躲在窗戶底下,透過窗簾的縫隙往裡看——屋裡擺滿了監控螢幕,牆上還貼著一張灰原的照片,正是博士在銀行預留的那張雙馬尾女孩的照片。
“……人臉識別對比失敗。”穿制服的人指著螢幕上灰原的監控畫面,對墨鏡男說,“佐藤,這兩個根本不是同一個人。阿笠博士會不會是在撒謊?他所謂的‘女兒’,其實是別人?”
佐藤皺著眉,手指在鍵盤上敲擊著:“再查一下阿笠博士的背景。他是個發明家,對吧?有沒有甚麼不良記錄?”
“查過了,很乾淨。就是有點……喜歡搞些奇怪的發明。”制服男笑了笑,“而且他半年前確實在銀行說過,要讓女兒幫忙取錢,當時工作人員也沒多想。”
“但這兩個女孩長得完全不一樣。”佐藤放大螢幕上灰原的臉,“這個女孩看起來很冷靜,眼神不像普通小學生。”
光彥聽到這裡,心臟怦怦直跳。他趕緊對著偵探徽章小聲說:“柯南,他們在對比灰原的照片!說博士留的照片和灰原不是同一個人,還在懷疑灰原的身份!”
柯南的聲音立刻從徽章裡傳來:“別衝動,繼續聽他們說甚麼。”
光彥點點頭,屏住呼吸繼續聽。
“會不會是親戚家的孩子?”制服男猜測,“比如侄女或者鄰居家的孩子,偶爾幫忙取錢?”
佐藤搖了搖頭:“可能性不大。每個月固定時間取錢,而且每次都是這個女孩,更像是……”他頓了頓,沒說下去。
就在這時,小屋的門突然被推開。佐藤和制服男同時轉頭,正好看到躲在窗下的光彥。
“你在這裡幹甚麼?”佐藤的聲音冷了下來,朝光彥走過去。
光彥嚇得渾身僵硬,猛地站起來想跑,卻腳下一滑,重重地摔在地上。他抬頭時,正好看到佐藤摘下墨鏡,眼神銳利地盯著他,一步步逼近。
“說!你為甚麼要偷聽?”佐藤的聲音帶著壓迫感,光彥的眼淚都快嚇出來了。
“我……我……”光彥的大腦一片空白,佐藤的陰影壓在他頭頂,像塊沉重的烏雲。他想喊柯南,喉嚨卻像被堵住,只能發出細碎的嗚咽聲。就在這時,小屋的門“砰”地被撞開,柯南和夜一衝了進來,身後還跟著灰原、步美和元太——原來夜一擔心光彥,抽時間趕了過來,正好在樓下撞見往回跑的元太和步美,幾人合計著不對勁,立刻往側門趕。
“佐藤先生!”柯南擋在光彥身前,仰頭看著墨鏡男,眼神卻異常鎮定,“他只是個小學生,不是故意偷聽的。”
佐藤的目光掃過突然出現的一群孩子,最後落在灰原身上。她站在夜一身後,臉色蒼白,卻依舊挺直脊背,沒有躲閃。他突然笑了,那笑容裡的銳利淡了些:“你們倒是來得正好。”他轉身指了指監控螢幕,“阿笠博士的卡,你們解釋一下吧。”
螢幕上還停留在灰原的側臉特寫,旁邊並排貼著那張雙馬尾女孩的照片,對比鮮明。灰原的指尖微微顫抖,夜一悄悄握住她的手,用掌心的溫度給她力量。
“那張照片是博士畫的。”灰原深吸一口氣,往前站了半步,“他說我頭髮太短,不像女孩子,總唸叨著要我留長髮,還說‘等你紮起雙馬尾,我就畫張像存銀行,讓大家都知道我有個漂亮女兒’。”她頓了頓,聲音輕了些,“但我不太會打理長髮,一直沒留起來。博士怕銀行工作人員誤會,就自己憑著想象畫了張圖,說‘先欠著,等灰原願意留了再換’。”
這番話半真半假,卻合情合理。佐藤盯著她的眼睛,那雙清冷的眸子裡沒有說謊的慌亂,只有坦然。他忽然想起半年前,阿笠博士來銀行辦業務時,確實捧著本素描本,邊畫邊唸叨“我家小姑娘要是留長髮肯定好看”,當時工作人員還笑他“女兒奴”。
“那取款的事呢?”佐藤追問,“每個月讓孩子單獨取錢,太危險了。”
“是我自己要去的。”灰原抬頭迎上他的目光,“博士的膝蓋不好,陰雨天會疼,我順手就能辦的事,不想讓他跑一趟。”她從口袋裡掏出個小小的藥盒,“這是他的止疼藥,我每次取完錢都會去藥店給他買這個,不信你可以查藥店的監控。”
藥盒上的標籤清晰可見,正是阿笠博士常用的那款。佐藤沉默了,制服男湊到他耳邊小聲說:“系統顯示,每次取款後半小時,附近藥店確實有購買這款藥的記錄,付款人是阿笠博士的卡。”
真相像被陽光曬化的冰,漸漸清晰。佐藤看著這群孩子——柯南冷靜地擋在同伴身前,夜一緊緊護著灰原,步美和元太急得滿臉通紅,光彥雖然還在發抖,卻攥著拳頭不肯後退——突然覺得有些好笑。他彎腰扶起光彥,拍了拍他身上的灰:“抱歉啊,剛才嚇到你了。”
光彥愣愣地搖頭,眼淚還掛在睫毛上,卻小聲說:“是我們不對,不該偷聽的。”
“都有錯。”佐藤摘下墨鏡,露出雙溫和的眼睛,“我們不該沒弄清楚就亂懷疑,你們也別再偷偷摸摸跟蹤啦。”他指了指螢幕上的抽獎券廣告,“聽說你們要幫博士抽遊輪之旅?正好我表妹在米花百貨做經理,說不定能透點內部訊息。”
少年偵探團的孩子們眼睛瞬間亮了,剛才的緊張感一掃而空。步美拉著灰原的手,小聲問:“真的嗎?抽獎有甚麼技巧嗎?”
佐藤被逗笑了,從口袋裡掏出張名片:“就說是佐藤介紹的,讓她給你們留幾張沒拆封的獎券。抽獎這種事,運氣佔大半,但新拆的獎券裡大獎機率確實高點。”
夜一接過名片,認真道了謝。柯南看著監控室裡的螢幕,突然指著其中一段:“叔叔,你看這個!”畫面裡是剛才灰原和佐藤撞個正著的瞬間,背景裡有個穿黑風衣的人影一閃而過,手裡拿著張和佐藤同款的黑卡,卻不是從銀行大門出來的。
佐藤的臉色立刻變了,他放大畫面,那人影的側臉在陽光下一閃,露出道猙獰的疤痕。“是松本!”制服男驚呼,“他上週剛從系統維護部離職,帶走了好幾張專用黑卡!”
“難怪今天取款機全出問題。”佐藤的眼神沉了下來,“他肯定是想趁系統維護搞破壞。”他立刻拿起對講機,“各部門注意,排查所有取款機的後臺資料,鎖定松本的位置!”
混亂中,柯南悄悄對夜一比了個手勢,幾人默契地退出監控室。走到大樓門口時,光彥突然撓頭:“我們還沒道歉呢。”
“剛才佐藤叔叔的表情,已經不生氣啦。”步美指著遠處,“你看,他還在朝我們揮手呢。”
果然,佐藤站在監控室的窗邊,正對著他們舉了舉手裡的黑卡,像是在說“放心”。
午後的陽光變得暖洋洋的,灑在米花百貨的玻璃幕牆上,折射出彩虹般的光斑。少年偵探團的孩子們站在抽獎臺前,手裡攥著剛買的橡皮擦——三塊錢一個,買六個正好湊夠抽獎門檻,博士的三千日元現金被他們精打細算地花成了六張獎券。
“誰來抽?”元太搓著手,呼吸都變急了。
“石頭剪刀布!”柯南提議,結果夜一贏了。他閉上眼睛,從新拆的獎券裡抽了一張,慢慢展開——
“是謝謝參與……”步美失望地噘起嘴。
“我來我來!”元太搶過一張,猛地撕開,“哇!是三等獎!限定款鰻魚飯便當券!”
光彥抽中了二等獎的文具套裝,步美抽到包,柯南手裡的獎券是“再來一張”,他笑著把額外的機會遞給灰原:“試試?”
灰原的指尖碰到獎券時,微微頓了頓。她想起監控室裡的螢幕,想起佐藤說的“新拆的獎券機率高”,想起博士唸叨“座頭鯨躍出海面”時的樣子,輕輕撕開了封口。
金色的“一等獎”三個字在陽光下閃著光。
“中了!中了!”光彥跳起來,差點撞到旁邊的貨架。周圍的人都圍過來恭喜,售貨員笑著拿來登記表:“八丈島遊輪觀鯨之旅,三天兩夜,能去六個人呢。”
“正好我們六個!”元太興奮地數著人頭,“柯南、夜一、灰原、光彥、步美,加上我,完美!”
灰原看著獎券上的大海圖案,突然笑了。她很少笑,這一笑像冰稜化成了春水,看得夜一都愣住了。柯南掏出偵探徽章,按下通話鍵:“博士,告訴你個好訊息——”
傍晚的阿笠博士家,屋頂的煙囪冒出了裊裊炊煙。博士舉著一等獎的獎券,在院子裡轉圈,花襯衫的衣角飛起來,像只快樂的大鳥。“我就說嘛!儀式感很重要!現金抽獎就是靈!”
廚房裡,灰原正在熱牛奶,夜一站在旁邊幫她遞杯子。柯南靠在門框上,看著光彥給博士講銀行裡的驚險事,步美和元太在給獎券拍照發郵件,突然覺得這樣的午後真好。
“對了,”灰原突然開口,“佐藤叔叔剛才發資訊說,松本被抓住了,他果然在偷偷篡改取款機資料,想轉走客戶的錢。”
“不愧是銀行的技術員,真厲害。”光彥感慨道。
“我們也很厲害啊!”元太舉起鰻魚飯券,“要不是我們發現松本,他說不定就得逞了!”
博士突然停下轉圈,摸著下巴:“這麼說,你們不僅幫我抽中了大獎,還幫銀行抓了壞人?”他眼睛一亮,“那今晚必須加餐!我這就去買食材,八丈島的鯨魚等著我們,今晚的火鍋也得有鯨魚……啊不,有金槍魚!”
眾人笑著鬧成一團,夕陽透過窗戶,在地板上投下長長的影子,把每個人的笑容都拉得暖暖的。柯南看著灰原把熱好的牛奶遞給博士,看著夜一和光彥研究遊輪的航線圖,突然覺得,比起座頭鯨躍出海面的瞬間,此刻的熱鬧更讓人覺得安心。
夜幕降臨時,火鍋咕嘟咕嘟地冒著泡,裡面的魚丸和蔬菜翻滾著,散發出誘人的香氣。博士舉著果汁杯:“為了我們的遊輪之旅,乾杯!”
“乾杯!”六個杯子碰在一起,發出清脆的響聲,像在為這場充滿波折的抽獎畫上圓滿的句號。窗外的星星一顆接一顆亮起來,彷彿也在等著看,這群孩子在八丈島的海面上,會遇到怎樣的新冒險。
而抽獎券的一等獎存根,被博士小心翼翼地夾進了素描本,旁邊貼著那張沒畫完的雙馬尾女孩畫像。他偷偷對柯南說:“等從八丈島回來,我就把灰原的樣子畫上去,這次保證像!”
柯南笑著點頭,眼角的餘光瞥見灰原正和夜一討論著甚麼,嘴角還沾著點火鍋湯的油漬,在燈光下亮晶晶的——原來清冷的人笑起來,也能像星星一樣閃啊。
這個晚上,米花町的夜色格外溫柔,像是在悄悄記下所有關於“幸運”的秘密——幸運從來不是憑空掉下來的,是朋友間的默契,是關鍵時刻的勇敢,是哪怕害怕也願意站出來的擔當,最後才化作那張小小的獎券,在掌心綻放出金色的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