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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764章 週四的不速之客與公寓迷局

2026-03-12 作者:愛吃茶的小白

一、停課日的事務所門鈴

週四的晨光透過毛利偵探事務所的玻璃窗,在地板上投下菱形的光斑。柯南抱著書包剛踏進玄關,就聽見毛利小五郎在客廳裡對著電視大喊大叫——賽馬節目正播到最激烈的衝刺階段,他手裡攥著彩票,額頭上的青筋隨著解說員的聲音突突直跳。

“又是這匹廢馬!我的三千日元啊!”小五郎把彩票揉成一團扔向垃圾桶,卻被反彈回來,正好砸在柯南頭上。

“好痛!”柯南捂著額頭瞪他,“叔叔,你就不能看點正經節目嗎?”

“小孩子懂甚麼!”小五郎翹著二郎腿癱在沙發上,灌了口啤酒,“這可是男人的浪漫!”

工藤夜一和灰原哀跟在柯南身後走進來,手裡還提著剛買的麵包。夜一把袋子放在桌上,視線掃過牆上的掛曆——今天被紅筆圈了個圈,旁邊寫著“帝丹小學臨時停課”。

“停課一天,剛好可以整理下之前的案件筆記。”夜一拿出筆記本,上面密密麻麻記著最近的線索分析,“灰原,你昨天說的那個藥物反應資料,我整理好了。”

灰原點點頭,剛要開口,事務所的門鈴突然響了。叮咚——叮咚——聲音急促,帶著一種難以掩飾的焦慮。

柯南放下書包跑去開門,心裡嘀咕:這個時間會是誰?委託人通常會提前打電話預約。

門一開啟,門外站著個穿著米色風衣的年輕女人。她頭髮凌亂,眼下有著明顯的黑眼圈,手裡緊緊攥著一個帆布包,指節因為用力而泛白。看到柯南,她愣了一下,隨即侷促地問:“請問……毛利小五郎先生在嗎?”

“你找我叔叔?”柯南側身讓她進來,“他在裡面。”

女人走進客廳,看到癱在沙發上的小五郎,深吸了口氣才開口:“毛利先生,我叫西脅楓,想委託您一件事。”

小五郎瞥了她一眼,見她神色慌張,頓時來了精神,猛地坐直身體擺出招牌姿勢:“哦?委託?是抓小三還是找貓?放心交給我名偵探毛利小五郎吧!”

西脅楓被他的氣勢嚇了一跳,往後縮了縮:“都不是……是有人闖進我的公寓,還留下奇怪的東西。”

“入室盜竊?”柯南湊過來,注意到她風衣袖口沾著點草屑,像是剛從郊外回來,“丟了貴重物品嗎?”

“沒有丟東西,反而多了東西。”西脅楓的聲音發顫,“這已經是第三次了。第一次是上週二,我下班回家,發現門口放著一束白玫瑰,沒有卡片;第二次是週五,玄關的鞋櫃上多了個音樂盒,一直在響《月光奏鳴曲》;昨天……昨天我回到家,發現臥室的床上放著一件不屬於我的連衣裙,尺寸和我一模一樣。”

灰原走到她身邊,聞到她身上有淡淡的消毒水味:“你報警了嗎?”

“報了,但警察說沒有撬鎖痕跡,可能是我自己忘了鎖門,讓別人進來惡作劇。”西脅楓咬著嘴唇,“可我明明記得鎖門了!而且那些東西……太嚇人了,就像有人一直在監視我。”

小五郎摸了摸下巴,突然一拍桌子:“哼,這肯定是變態跟蹤狂!交給我,保證三天內把他揪出來!”

“拜託您了!”西脅楓鞠躬,眼裡泛起淚光,“我實在受不了了,每天都睡不好,總覺得有人在窗外看我。”

柯南注意到她說話時,視線不自覺地瞟向窗外,像是在確認甚麼。而她的帆布包裡露出個保溫杯,上面印著“日出電機株式會社”的logo——那是家知名的電子公司,西脅楓應該是那裡的職員。

“你的公寓在哪?我們現在就去看看。”小五郎站起身拿起外套,“柯南,夜一,灰原,跟我走!”

西脅楓連忙點頭:“在綠之丘公寓,離這裡不遠,坐電車只要兩站。”

柯南三人對視一眼,跟了上去。出門時,柯南瞥見西脅楓的帆布包側面有個不起眼的破洞,裡面露出半截電線——看起來像是某種電子裝置的線。

二、公寓裡的陌生行李箱

綠之丘公寓是棟有些年頭的老式建築,沒有電梯,樓道里瀰漫著一股潮溼的黴味。西脅楓的家在三樓,304室。站在門口,柯南發現門鎖是最新款的智慧鎖,上面有指紋識別和密碼輸入功能。

“這鎖是上個月剛換的,應該很難撬開。”西脅楓輸入密碼,門咔嗒一聲開了,“你們看,我都說了鎖得好好的。”

她推開門,剛要往裡走,突然“啊”地尖叫一聲,猛地後退幾步撞在牆上。

小五郎立刻護住她:“怎麼了?”

眾人順著她的目光看去,只見客廳中央的地板上,放著一個銀灰色的行李箱。箱子是開啟的,拉鍊被暴力扯開,露出裡面深色的衣物。而最讓人毛骨悚然的是,箱子裡躺著個人——準確地說,是具屍體。

死者是個穿著職業套裝的女人,頭髮散亂地鋪在箱底,雙目圓睜,額頭上有個明顯的傷口,暗紅色的血跡已經凝固。她的右手搭在箱子邊緣,手指微微蜷曲,像是死前抓住過甚麼。

“死、死人!”小五郎嚇得後退三步,差點撞翻旁邊的鞋櫃,“柯、柯南,快報警!”

柯南已經拿出手機撥打了110,同時快速掃視房間。公寓不大,一室一廳的格局,收拾得很整潔,書架上擺著專業書籍,都是電子工程相關的;茶几上放著半杯咖啡,已經涼透了;陽臺的晾衣繩上掛著幾件襯衫,其中一件的領口有口紅印,顏色很鮮豔,不像是西脅楓用的豆沙色。

夜一走到行李箱旁,蹲下身仔細觀察:“死者年齡在三十歲左右,穿著香奈兒的套裝,手錶是百達翡麗,應該是公司高管。”他注意到死者的指甲縫裡有皮屑,“她生前應該和人搏鬥過。”

灰原則檢查門窗:“窗戶從裡面鎖著,沒有被破壞的痕跡。玄關的智慧鎖有記錄,今天早上七點到現在,只有西脅楓的指紋解鎖記錄。”

西脅楓癱坐在地上,臉色慘白:“不……不是我乾的!我昨天加班到深夜,早上出門時還沒有這個箱子!”

“你認識死者嗎?”柯南問。

西脅楓抬頭看向屍體,瞳孔驟然收縮,嘴唇顫抖著說:“她是……她是我的上司,日下部龍子部長。”

十分鐘後,目暮警官帶著高木、千葉趕到現場。警戒線很快拉起,鑑識課的警員開始拍照取證。

“又是你們幾個啊。”目暮揉著太陽穴,看到柯南三人就頭疼,“這次又是怎麼回事?”

小五郎清了清嗓子,開始敘述經過,只是把自己發現屍體的過程說得格外驚險。西脅楓在一旁補充,說到日下部龍子時,聲音裡帶著恐懼。

“日下部龍子?”高木翻著筆記本,“是日出電機的開發部部長吧?聽說她作風很強硬,在公司裡樹敵不少。”

法醫檢查完屍體,站起身對目暮說:“死因是頭部遭鈍器擊打,失血過多死亡。死亡時間大概在昨天凌晨一點到三點之間,兇器應該是直徑三厘米左右的圓柱體,比如棒球棍或者金屬管。”

“凌晨一點?”柯南看向西脅楓,“你昨天加班到幾點?”

“我……我昨天和部長一起加班到十一點,然後就回家了。”西脅楓的眼神閃爍,“我可以證明,有同事看到我離開公司。”

夜一走到書架前,發現最底層的書被抽走了,留下一個長方形的空位:“這裡原來放著甚麼?”

“是公司的機密檔案,我昨天帶回家整理,早上已經交回公司了。”西脅楓連忙解釋。

灰原突然指著沙發底下:“那是甚麼?”

警員伸手拿出一個黑色的小盒子,上面有根天線——是竊聽器。

“竊聽器?”目暮皺眉,“西脅小姐,你知道這東西嗎?”

西脅楓搖頭,臉色更白了:“不……不是我的!難道是那個跟蹤我的人放的?”

柯南拿起竊聽器,發現上面有磨損的痕跡,不像是新的:“這東西放了至少一個月了。如果是跟蹤狂放的,他監聽你甚麼?”

三、七旬老太的證詞

警方開始調查公寓的其他住戶。304室隔壁住著70歲的木下紀子,她退休前是小學老師,耳朵有點背,但眼神很好。看到警察,她拄著柺杖走出來,慢悠悠地說:“昨天晚上啊……我起夜的時候,聽到隔壁有動靜,像是有人在拖東西,咚——咚——的,嚇了我一跳。”

“大概幾點?”高木問。

“記不清了,反正天還黑著呢。”木下紀子想了想,“對了,我還看到304室的門開著條縫,裡面有個人影閃過去,很高,穿著黑衣服。”

“是男人還是女人?”

“看不清,太快了。”木下紀子嘆了口氣,“說起來,西脅小姐這孩子挺可憐的,上個月還丟了鑰匙,是住在二樓的佃久作撿到還給她的。”

“佃久作?”

“就是201室的住戶,四十多歲,在印刷廠上班。”木下紀子壓低聲音,“他說西脅小姐長得像他去世的妹妹,對她挺照顧的,經常幫她搬東西。”

柯南眼睛一亮:“您知道佃久作的作息嗎?比如甚麼時候上班,甚麼時候休息?”

“他每週四休息,這我知道。”木下紀子拍了下手,“上週四我去買菜,還碰到他在樓下澆花呢。”

這時,千葉跑過來:“目暮警官,我們在公寓後面的垃圾桶裡找到一個被燒掉的筆記本,還能辨認出幾頁,上面寫著‘日下部’、‘賠償’、‘秘密’這些詞。”

柯南接過證物袋,看到燒焦的紙頁上有淡淡的咖啡漬,和西脅楓茶几上的咖啡顏色一致。

“西脅小姐,這是你的筆記本嗎?”

西脅楓看了一眼,臉色煞白:“是……是我的。裡面記著工作筆記,不知道為甚麼會被燒了。”

夜一走到二樓,201室的門虛掩著,裡面傳來收音機的聲音。他敲了敲門:“請問,佃久作先生在嗎?”

門開了,一個瘦高的男人探出頭來。他穿著灰色毛衣,頭髮稀疏,左手戴著箇舊手錶,錶盤已經模糊不清。看到夜一,他愣了一下:“你是?”

“我們是毛利偵探事務所的,想問問關於西脅楓小姐的事。”夜一拿出證件(當然是柯南偽造的),“聽說你撿到過她的鑰匙?”

佃久作點點頭,側身讓他進來:“是啊,上個月在樓下的花壇裡撿到的,上面掛著個小熊掛件,應該是她的。”他的房間很簡陋,牆上貼著妹妹的照片,是個和西脅楓長得很像的年輕女孩,“我妹妹三年前因為車禍去世了,看到西脅小姐,就像看到她一樣。”

“昨天凌晨一點到三點,你在哪裡?”夜一注意到他書架上有個棒球棍,上面沾著點泥土。

“在家睡覺。”佃久作的聲音很平靜,“我週四休息,前一天晚上都會早點睡。對了,我鄰居可以作證,他昨晚十一點還看到我在陽臺收衣服。”

夜一記下他的話,回到三樓時,柯南正蹲在行李箱旁。箱子內側有個不起眼的標籤,上面印著日出丘公園的logo——那是個離這裡三公里遠的公園。

“日出丘公園?”柯南喃喃自語,“死者的屍體為甚麼會出現在這裡?”

灰原走過來,手裡拿著個證物袋:“鑑識課在死者的鞋子上發現了草籽,和日出丘公園的草坪品種一致。”

“這麼說,案發現場其實是日出丘公園?”小五郎摸著下巴,“兇手在公園殺了人,再把屍體運到西脅楓的公寓?”

目暮警官點頭:“很有可能。高木,去查日出丘公園的監控,看看有沒有可疑車輛。”

四、打火機與不在場證明

中午的陽光透過樹葉灑在日出丘公園的草坪上,幾個孩子在遠處放風箏。柯南三人跟著警察來到這裡,鑑識課的警員正在湖邊搜查。

“這裡是公園最偏僻的地方,晚上很少有人來。”高木指著湖邊的長椅,“長椅上有血跡反應,應該就是案發第一現場。”

柯南蹲在長椅旁,發現地上有個淺淺的凹痕,像是被重物砸過:“兇器應該是在這裡使用的。”他抬頭看向湖邊的柳樹,樹枝上掛著個甚麼東西,“高木警官,你看那上面!”

高木順著他指的方向看去,發現樹枝上掛著個黑色的運動包。警員把包取下來,開啟一看,裡面是根金屬棒球棍,棍頭上沾著暗紅色的血跡,還有一捆繩子。

“這應該就是兇器!”目暮激動地說,“檢查指紋!”

鑑識課的警員很快有了結果:“棒球棍上有死者日下部龍子的血跡,還有西脅楓的指紋——她的指紋在握把處,應該是拿過這根棍子。另外,包底還有個打火機,上面有佃久作的指紋!”

“佃久作?”小五郎瞪大了眼睛,“難道兇手是他?”

夜一拿出手機,調出佃久作的資料:“他有動機嗎?和日下部龍子認識嗎?”

“我們查了公司的員工名單,佃久作的妹妹以前也是日出電機的員工,三年前因為過勞死去世,當時的部門主管就是日下部龍子。”高木拿著報告跑過來,“佃久作當時還去公司鬧過,說要告日下部龍子,但後來不知道為甚麼撤訴了。”

“復仇殺人?”柯南摸著下巴,“他因為妹妹的事恨日下部,所以殺了她,再嫁禍給西脅楓?”

灰原卻搖頭:“但他有不在場證明。他的鄰居說昨晚十一點看到他在陽臺,而死者的死亡時間是凌晨一點到三點,從公寓到公園往返至少需要四十分鐘,如果他十一點在家,很難在凌晨一點趕到公園殺人。”

這時,千葉開車過來:“目暮警官,我們傳訊了佃久作,他承認打火機是自己的,但說上週四在公園散步時弄丟了。”

“上週四?”柯南想起木下紀子說佃久作每週四休息,“他上週四來過這裡?”

“是的,他說每週四休息都會來公園喂流浪貓。”千葉補充道,“他還提供了當時在便利店買貓糧的收據,時間是上週四下午三點。”

柯南走到湖邊,看著水面倒映的柳樹影子,突然想起西脅楓說的那些“禮物”:“白玫瑰、《月光奏鳴曲》、連衣裙……這些東西有沒有可能是某種暗示?”

“白玫瑰通常象徵尊敬或哀悼,《月光奏鳴曲》在之前的案件裡和復仇有關,連衣裙……”夜一翻著筆記,“會不會是佃久作的妹妹喜歡的東西?”

他們回到公寓,再次詢問木下紀子:“您知道佃久作的妹妹喜歡甚麼嗎?”

“喜歡白玫瑰,還會彈鋼琴,最愛的曲子就是《月光奏鳴曲》。”木下紀子嘆了口氣,“她去世時穿的就是件米色連衣裙,和西脅小姐昨天收到的那件很像。”

柯南眼睛一亮:“這麼說,那些禮物是佃久作送的?他把西脅楓當成了妹妹的替身?”

“很有可能。”夜一點頭,“但這和殺人案有甚麼關係?”

小五郎突然一拍大腿:“我知道了!是佃久作殺了日下部龍子,為妹妹報仇,然後把屍體放到西脅楓的公寓,因為他覺得西脅楓‘繼承’了妹妹的一切,包括復仇的結果!”

“可他的不在場證明怎麼解釋?”灰原問。

“那還不簡單,是鄰居看錯了時間!”小五郎得意地說,“或者他用了甚麼詭計偽造不在場證明!”

柯南卻覺得不對勁。如果佃久作想嫁禍,為甚麼要留下帶有自己指紋的打火機?這太明顯了,反而像是故意讓人發現。

他看向西脅楓的公寓,304室的窗戶正對著公園的方向,從這裡用望遠鏡能清楚地看到湖邊的長椅。一個念頭突然閃過腦海——難道兇手根本不用去公園?

五、失效的麻醉針與被迫的引導

下午三點,警方在毛利偵探事務所召開案情分析會。西脅楓坐在角落的沙發上,雙手抱著膝蓋,看起來十分不安。佃久作坐在對面的椅子上,表情平靜,時不時看向窗外。

目暮警官主持會議:“目前的證據對佃久作先生很不利,但他的不在場證明還沒被推翻。西脅小姐,你再仔細想想,案發當晚有沒有聽到甚麼異常動靜?”

西脅楓搖搖頭:“我回來後就睡了,睡得很沉……”

“睡得很沉?”柯南突然問,“你平時睡眠很淺,不是嗎?因為被跟蹤的事一直失眠。”

西脅楓的臉色變了變:“是、是吃了醫生開的安眠藥。”

“甚麼醫生開的?能看看處方嗎?”夜一追問。

柯南的目光在西脅楓臉上停頓兩秒,突然朝夜一和灰原遞了個眼色。那眼神裡藏著不容置疑的訊號——準備行動。

夜一不動聲色地往小五郎身後挪了半步,手指悄悄按在口袋裡的錄音筆上;灰原則走到窗邊,看似在看風景,實則用餘光鎖定了西脅楓的一舉一動。兩人都清楚,柯南這是要啟動“沉睡的小五郎”模式了。

柯南背過身,假裝整理書包,實則從手錶裡彈出麻醉針。針尖泛著冷光,對準了小五郎後頸的位置。他深吸一口氣,正要按下發射鍵——

“砰!”

窗外突然飛進來一個棒球,不偏不倚撞在柯南的手腕上。麻醉針“嗖”地一聲飛了出去,擦著小五郎的耳朵釘在牆上,針管碎裂,淡綠色的液體在牆紙上暈開一小片汙漬。

“誰亂扔東西!”小五郎捂著耳朵跳起來,怒氣衝衝地看向窗外。幾個孩子在樓下的空地上追跑,其中一個正仰頭朝樓上喊:“對不起!球飛偏了!”

柯南盯著牆上的碎針管,心涼了半截。關鍵時刻掉鏈子,這下麻煩了。他轉頭看向夜一和灰原,兩人也皺起了眉——計劃被打亂了。

目暮警官沒注意到這邊的插曲,還在追問西脅楓:“處方呢?如果真的吃了安眠藥,應該能提供處方吧?”

西脅楓的眼神閃爍得更厲害了:“我……我弄丟了。醫生是在公司附近的診所看的,你們可以去查。”

“不用查了。”柯南突然開口,聲音清亮,“因為你根本沒吃安眠藥,對不對?”

所有人的目光都集中在他身上。西脅楓臉色一僵:“小孩子別亂說話!我怎麼會拿這種事撒謊?”

“因為你需要保持清醒,完成一整套計劃。”柯南走到桌子旁,拿起鑑識課送來的證物照片,“比如,把日下部部長的屍體從日出丘公園運回公寓。”

“柯南!別搗亂!”小五郎想把他拉開,卻被柯南靈活地躲開。

“叔叔,你不覺得奇怪嗎?”柯南仰著頭問,“佃久作先生說上週四在公園丟了打火機,而木下奶奶說,西脅姐姐早就知道他每週四休息——也就是說,你知道他週四會去公園,對不對?”

西脅楓猛地抬頭:“我……我只是聽木下奶奶說過……”

“不止吧。”柯南拿出手機,調出一張照片,是夜一早上拍的佃久作房間的書架,“佃久作先生的書架上有本關於流浪貓習性的書,裡面夾著公園喂貓點的地圖,而你上週四的考勤記錄顯示,你提前一小時下班了。”

夜一適時補充:“我們查了便利店的監控,上週四下午三點,佃久作先生買貓糧時,你就在隔壁的貨架前挑東西。你看到他把打火機放在口袋裡,也聽到他跟店員說要去公園喂貓,對嗎?”

西脅楓的嘴唇抿成一條直線,沒有說話。

小五郎被這接二連三的線索繞得有點暈,但隱隱覺得不對勁:“等等……你的意思是,楓丫頭知道佃久作會去公園,還知道他丟了打火機?”

“不止知道,”柯南趁熱打鐵,“她還知道佃久作的妹妹喜歡白玫瑰和《月光奏鳴曲》,甚至知道她去世時穿的是米色連衣裙。”他看向木下紀子(老人家被請過來協助調查),“木下奶奶,您是不是跟西脅姐姐說過這些事?”

木下紀子點頭:“是啊,前陣子閒聊時說過……不過這有甚麼關係嗎?”

“關係大了。”柯南指著桌上的證物袋,“那些‘跟蹤禮物’根本不是佃久作送的,是西脅姐姐自己準備的。白玫瑰是你從公司樓下的花店買的,音樂盒是網上訂的,連衣裙是你根據木下奶奶的描述,特意去中古店淘的——那家店的老闆還記得你,說你當時反覆確認尺寸。”

灰原將一份購物記錄遞給目暮:“這是西脅楓的信用卡賬單,上週二買過白玫瑰,週五買過音樂盒,前天買過那件連衣裙。收貨地址都是公司,她下班後自己帶回公寓的。”

小五郎的眼睛越瞪越大:“你……你為甚麼要這麼做?”

“為了營造被跟蹤的假象,”柯南的聲音冷靜得不像個孩子,“讓我們相信你是受害者,這樣即使屍體出現在你的公寓,大家也會覺得你是被嫁禍的。”

西脅楓突然笑了,笑聲尖銳:“證據呢?就憑這些猜測?那個打火機上可是佃久作的指紋,棒球棍上還有我的指紋——你們怎麼不說我是被他脅迫的?”

“因為棒球棍上的指紋太乾淨了。”夜一拿出另一份鑑識報告,“正常握持會留下完整的指紋,而你的指紋只有指尖部分,像是故意按上去的。更重要的是,棍頭上的血跡裡,除了死者的DNA,還有一點指甲油碎屑,顏色和你上週塗的酒紅色一模一樣。”

灰原補充:“我們在你的帆布包裡發現了卸甲水,瓶身上有你的指紋。你殺完人後擦掉了指甲上的顏色,卻沒清理乾淨棍頭上的碎屑。”

小五郎這才恍然大悟,一拍大腿:“我知道了!你早就想殺日下部龍子,所以提前佈局!你偷了佃久作的鑰匙——不對,他說撿到鑰匙還給你了……”

“是你偷配了他的鑰匙。”柯南接過話頭,“上個月你故意把鑰匙丟在花壇裡,等佃久作撿到還給你時,你已經用模具複製了一把。你知道他每週四休息,也知道他妹妹的事,所以特意選在週三晚上動手,就是為了嫁禍給他!”

他走到地圖前,指著日出丘公園和綠之丘公寓的位置:“從公園到公寓開車只要十五分鐘,你週三晚上和日下部部長加班到十一點,之後約她去公園談事——也許是用那份‘機密檔案’當誘餌。你們在湖邊的長椅上發生爭執,你用準備好的棒球棍打了她……”

“不是的!”西脅楓突然尖叫,“是她逼我的!她挪用公司公款,讓我背黑鍋,還說如果我敢說出去,就讓我身敗名裂!她每天都在辦公室羞辱我,說我是靠關係進來的,說我妹妹的死是咎由自取……”

說到這裡,她的聲音哽咽了:“我妹妹也是日出電機的員工,去年因為受不了她的霸凌跳樓了……你們以為我為甚麼對佃久作的妹妹感同身受?因為我懂那種被她逼到絕境的滋味!”

目暮警官愣住了:“你妹妹……也是被日下部逼死的?”

西脅楓點頭,眼淚洶湧而出:“我本來想收集證據告她,可她太狡猾了,所有檔案都處理得乾乾淨淨。我只能用自己的方式報仇。”

她深吸一口氣,像是卸下了所有偽裝:“我殺了她之後,把屍體裝進早就準備好的行李箱——那是我提前買的,特意選了和佃久作同款的銀灰色。我開車把屍體運回公寓,擦掉了路上的痕跡,然後把佃久作的打火機放在包底——那是我上週四在公園撿到的,一直留著備用。”

“竊聽器也是你自己放的?”小五郎問。

“是。”西脅楓苦笑,“我在網上買的,故意放在沙發底下讓你們發現,這樣更能證明我被人監視。我甚至故意在垃圾桶裡燒掉筆記本,就是為了讓你們覺得裡面有不可告人的秘密。”

她看向佃久作,眼神裡帶著歉意:“對不起,把你捲進來了。我只是……太想讓她付出代價了。”

佃久作沉默了很久,才緩緩開口:“我不怪你。日下部龍子……確實該死。”

案件真相大白。西脅楓被高木和千葉帶走時,夕陽正透過窗戶照進來,在她身後拉出長長的影子。木下紀子嘆了口氣,拄著柺杖說:“造孽啊……都是被欺負的苦命人。”

小五郎看著西脅楓消失的背影,突然覺得一陣頭暈,一屁股坐在沙發上:“累死我了……這案子怎麼比解方程式還費腦子。”

話音剛落,他腦袋一歪,直接睡著了,口水順著嘴角流下來。

柯南看著他的睡相,忍不住翻了個白眼:“真是的,清醒的時候破案,比讓他睡著累十倍。”

夜一收起錄音筆,嘴角帶著笑意:“至少這次不用模仿他的聲音了。”

灰原走到窗邊,看著警車駛遠:“職場霸凌,復仇……又是一個被仇恨困住的人。”

柯南走到她身邊,看著天邊的晚霞:“至少真相大白了。雖然過程曲折了點,但結果還算不錯。”

夜一湊過來,手裡拿著包剛買的薯片:“別感慨了,案子結了,該吃點東西補充體力了。話說回來,柯南,你剛才那招引導式推理挺厲害的,差點以為你要當場暴露身份了。”

“少來。”柯南搶過薯片,“還不是拜那破棒球所賜。”

三人正說著,毛利蘭打來電話,問他們甚麼時候回家吃晚飯。柯南看了眼睡得正香的小五郎,無奈地說:“可能要晚點……某人破案太累,睡過去了。”

掛了電話,他看著小五郎的睡顏,突然覺得有點好笑。這個平時糊里糊塗的叔叔,認真起來的時候,居然也能條理清晰地推理出真相。

或許,每個人都有不為人知的一面,就像西脅楓,看似柔弱的公司職員,卻藏著一顆被仇恨填滿的心;就像佃久作,沉默寡言的印刷廠工人,卻藏著對妹妹深深的思念。

夕陽徹底沉入地平線,事務所裡亮起了燈。柯南把毯子蓋在小五郎身上,夜一和灰原收拾著散落的證物照片。窗外的街燈次第亮起,勾勒出東京夜晚的輪廓。

“走吧,”柯南拿起書包,“蘭姐姐該等急了。”

六、廚房的暖光與悄然的心意

暮色像融化的墨汁,漸漸暈染了毛利偵探事務所的窗欞。柯南推著還在打盹的小五郎走進玄關時,廚房裡已經飄出了米飯的香氣。毛利蘭繫著圍裙站在灶臺前,聽到動靜回頭一笑:“回來啦?我正準備做味增湯呢。”

“蘭姐姐!”柯南鬆開小五郎,跑過去扒著門框看,“今天有甚麼好吃的?”

“有你喜歡的鰻魚飯,還有夜一君說的奶油燉菜。”蘭笑著拍了拍他的頭,“快去洗手,馬上就好。”

夜一和灰原跟在後面走進來,手裡還提著從便利店買的配菜。夜一把袋子放在料理臺上,自然地挽起袖子:“蘭姐姐,我來幫忙切菜吧。”

“我也可以幫忙。”灰原走到水槽邊,開啟水龍頭洗手。她的動作還有些遲緩,眼底的疲憊像沒擦乾淨的水漬,隱約可見——下午在公寓和事務所連軸轉,顯然耗費了不少精力。

夜一餘光瞥見她捏著洗菜布的手指微微發顫,不動聲色地把裝著土豆的盆拉到自己面前:“你去剝洋蔥吧,那個簡單點。”他特意選了顆個頭小的洋蔥遞過去,“小心別辣到眼睛。”

灰原抬眼看他,沒說話,接過洋蔥走到角落的案板旁。陽光透過紗窗落在她發頂,鍍上一層淺淺的金芒,她低著頭專注地剝皮,長長的睫毛在眼瞼下投出一小片陰影。

夜一看著她的側臉,突然想起下午在公園時,她蹲在湖邊檢查草籽的樣子。那時風把她的劉海吹起來,露出光潔的額頭,眼神銳利得像手術刀——可此刻站在廚房裡,被飯菜香氣包裹著,她身上的疏離感好像也淡了許多。

“夜一君,土豆切大塊還是小塊?”蘭的聲音從灶臺那邊傳來。

“大塊吧,燉起來更入味。”夜一回過神,拿起菜刀開始切土豆。刀刃落在案板上發出篤篤的聲響,和水槽裡嘩嘩的水流聲、抽油煙機的嗡嗡聲混在一起,像支瑣碎又溫暖的調子。

柯南洗完手湊過來,倚在門框上看戲似的打量著兩人。夜一把切好的胡蘿蔔偷偷往灰原那邊推了推,剛好夠到她伸手的距離;灰原剝完洋蔥,又默默把洗好的香菇遞過去,連多餘的動作都沒有。

“嘖嘖,”柯南故意拖長了聲音,“某些人真是越來越有默契了。”

夜一手上的刀頓了頓,抬頭瞪他:“小孩子別亂說。”耳根卻悄悄泛起一點紅。

灰原假裝沒聽見,轉身去拿味增醬,路過柯南身邊時,用手肘輕輕撞了他一下,力道不大,卻帶著警告的意味。柯南捂著胳膊偷笑,被蘭抓了個正著:“柯南,不許搗亂,去叫叔叔起來吃飯。”

客廳裡,小五郎已經趴在沙發上打起了呼嚕,口水把抱枕浸溼了一小塊。柯南戳了戳他的臉頰:“叔叔,吃飯了!有鰻魚飯哦!”

“鰻魚飯?”小五郎猛地坐起來,眼睛都亮了,“在哪在哪?”

看著他迷迷糊糊找筷子的樣子,柯南無奈地搖搖頭——這人醒著的時候糊塗,睡著的時候倒是對吃的格外敏感。

廚房裡,夜一正在給燉菜加牛奶。白色的液體咕嘟咕嘟融進金黃色的湯汁裡,瞬間騰起濃郁的香氣。灰原站在旁邊看著,突然開口:“火太大了。”

夜一低頭一看,鍋底果然有點糊底的跡象,連忙調小火:“謝了。”他舀了一勺湯嚐了嚐,又往裡面加了點鹽,“你要不要試試?”

灰原猶豫了一下,還是伸出勺子抿了一口。溫熱的湯汁滑過喉嚨,帶著土豆的綿密和牛奶的醇厚,暖意從胃裡慢慢散開。她點點頭:“還行。”

“那就好。”夜一笑了笑,把火調到最小,蓋上鍋蓋,“再燉十分鐘就好。”他轉身看到案板上剩下的半顆洋蔥,突然想起甚麼,“剛才沒辣到眼睛吧?”

“沒有。”灰原的聲音很輕,“我戴了隱形眼鏡,不容易受刺激。”

夜一“哦”了一聲,沒再說話,卻默默把洋蔥皮收拾到垃圾袋裡,又用溼抹布擦乾淨了濺在臺面上的汁水。這些小事他做得自然又熟練,像是做過千百遍一樣。

蘭把鰻魚飯端上桌時,剛好看到這一幕,嘴角忍不住彎了彎。她湊到灰原身邊,小聲說:“夜一君對你很照顧呢。”

灰原的臉頰微微發燙,避開蘭的目光:“他只是……愛多管閒事。”話雖這麼說,眼角的餘光卻瞥見夜一站在冰箱前,正從裡面拿出一瓶冰鎮的可樂——那是她平時喜歡喝的牌子。

七、飯桌上的細微關照

“開飯啦!”蘭把最後一碗味增湯端上桌,笑眯眯地拍手,“大家快坐吧。”

小五郎早就等不及了,一屁股坐在主位上,拿起筷子就夾了一大塊鰻魚:“嗯!蘭做的鰻魚飯就是好吃!”

柯南和夜一、灰原依次坐下。桌上擺著四菜一湯:油光鋥亮的鰻魚飯、金黃濃郁的奶油燉菜、清爽的涼拌黃瓜,還有一碗飄著蔥花的味增湯。暖黃的燈光落在飯菜上,把每樣東西都照得格外誘人。

“灰原,多吃點這個。”夜一拿起勺子,給灰原的碗裡舀了一大勺奶油燉菜,特意把燉得最爛的土豆和胡蘿蔔放在上面,“下午耗了不少體力,得補補。”

灰原看著碗裡堆起的菜,愣了一下:“我吃不了這麼多。”

“吃得了。”夜一不由分說又給她夾了塊鰻魚,“這個也多吃點,蛋白質豐富。”

柯南在旁邊看得直樂,故意用胳膊肘碰了碰夜一:“某人是不是想把灰原喂成小豬啊?”

夜一瞪他一眼,又往自己碗裡夾了點黃瓜:“小孩子懂甚麼,灰原平時吃得太少了。”他看向灰原,眼神認真,“你太瘦了,抵抗力會下降的。”

灰原沒反駁,默默拿起筷子開始吃飯。奶油燉菜的溫度剛好,土豆在嘴裡輕輕一抿就化了,牛奶的香氣和蔬菜的清甜混在一起,比剛才嘗的那一口更美味。她悄悄抬眼,看到夜一正低頭喝味增湯,嘴角還沾著點湯漬,像只偷吃的小貓。

“你嘴角有東西。”灰原伸手,用指尖輕輕碰了碰他的嘴角。

夜一僵了一下,下意識地摸了摸嘴角,看到指尖的湯漬時,耳朵瞬間紅了:“謝、謝謝。”

柯南在旁邊笑得差點把飯噴出來:“哎喲,這是間接接吻嗎?”

“柯南!”蘭連忙制止他,“不許胡說!”嘴上這麼說,眼裡卻滿是笑意。

小五郎啃著鰻魚,含糊不清地說:“甚麼間接接吻?夜一這小子要是敢對灰原丫頭動歪心思,看我怎麼收拾他!”

夜一的臉更紅了,埋頭扒著飯,假裝沒聽見。灰原也低下頭,嘴角卻忍不住微微上揚,像被風吹起的漣漪。

飯桌上的氣氛漸漸熱鬧起來。小五郎說著下午破案的“光輝事蹟”,把自己誇得天花亂墜;蘭時不時補充幾句,笑著拆他的臺;柯南在旁邊插科打諢,偶爾丟擲一兩個問題,讓小五郎的“英雄形象”搖搖欲墜。

夜一沒怎麼說話,卻一直在給灰原夾菜。她碗裡的鰻魚快堆成小山時,終於忍不住開口:“我真的吃不下了。”

“再吃最後一塊。”夜一夾起一塊魚肉最厚的鰻魚,小心翼翼地剔掉刺,才放到她碗裡,“這個刺少。”

灰原看著那塊鰻魚,突然想起小時候姐姐也總這樣給她剔魚刺。那時候她們住在大阪的老房子裡,姐姐會把魚肉撕成小塊喂她,說“小哀要多吃點才能長高”。心口像是被甚麼東西撞了一下,有點酸,又有點暖。

“謝謝。”她小聲說,把那塊鰻魚慢慢吃了下去。

夜一看著她吃完,才安心地開始吃自己的飯。他吃飯的樣子很秀氣,不像柯南那樣狼吞虎嚥,也不像小五郎那樣豪放,每一口都嚼得很仔細,像是在品味食物的味道。

蘭把這一切看在眼裡,悄悄對柯南說:“夜一君對灰原同學真的很上心呢。”

柯南點點頭,託著下巴打量著兩人:“是啊,不過灰原好像也不討厭他這樣。”

灰原像是聽到了他們的對話,抬頭瞪了柯南一眼,臉頰卻更紅了。夜一沒注意到這些,正專注地把燉菜裡的香菇挑出來——他記得灰原喜歡吃香菇,每次做燉菜都會特意多放幾個。

八、飯後的餘溫與未說出口的話

晚飯在說說笑笑中結束。小五郎拍著肚子癱在沙發上,滿足地打了個嗝:“吃飽了吃飽了……蘭,今天的飯太好吃了!”

“爸,吃完要漱口啦。”蘭無奈地遞給他一杯水,轉身開始收拾碗筷。

“我來幫忙洗吧。”夜一立刻站起來,接過蘭手裡的盤子,“蘭姐姐做飯辛苦了。”

“我也來。”灰原也跟著站起來,走到水槽邊。

“你們倆都去休息吧,我來就行。”蘭笑著推他們,“下午你們也累了。”

“沒事,我不累。”夜一已經把盤子放進水槽,開啟了水龍頭,“灰原,你去擦桌子吧,那個輕鬆點。”

灰原沒反駁,拿起抹布開始擦桌子。夜一站在她旁邊洗碗,水流嘩嘩地響,泡沫在他手心裡堆起小小的雪山。偶爾兩人的胳膊碰到一起,會像觸電似的彈開,然後又裝作若無其事地繼續幹活。

柯南靠在廚房門口,像看默劇一樣看著他們。夜一洗到灰原用過的那個碗時,特意多衝了兩遍;灰原擦到夜一坐過的椅子時,抹布的動作也慢了半拍。這些細微的小動作,像投入湖面的石子,雖然不起眼,卻蕩起了一圈圈漣漪。

“喂,你們倆要不要這麼甜啊?”柯南忍不住吐槽。

夜一手裡的碗差點掉進水槽:“柯南!你能不能別一直盯著我們?”

灰原也停下手裡的活,耳根紅得快要滴血。蘭走過來拍了柯南一下:“不許欺負他們。”她轉向夜一和灰原,“剩下的我來就行,你們去客廳看會兒電視吧。”

夜一還想說甚麼,被蘭推出了廚房:“去吧去吧,這裡交給我。”

客廳裡,小五郎已經躺在沙發上打起了呼嚕,電視里正在放棒球比賽的重播。夜一和灰原在角落的地毯上坐下,中間隔著一拳的距離,誰都沒說話。

柯南湊過來,故意坐在他們中間:“剛才在廚房聊甚麼呢?那麼開心。”

“沒甚麼。”夜一和灰原異口同聲地說,說完又對視了一眼,連忙移開目光。

柯南笑得更歡了:“我看你們倆挺有默契的嘛。”

夜一伸手揉了揉柯南的頭髮:“小孩子別管大人的事。”他的指尖不小心碰到柯南的耳朵,燙得像有火在燒。

灰原拿起桌上的漫畫書假裝翻看,眼角的餘光卻一直留意著夜一的動靜。他正仰頭看著天花板,手指無意識地摳著地毯的毛邊,側臉的線條在燈光下顯得格外柔和。

過了一會兒,夜一突然站起來:“我去買點飲料。”他走到玄關換鞋,“你們想喝甚麼?”

“可樂!”柯南喊道。

灰原低著頭,小聲說:“和他一樣。”

夜一笑了笑:“知道了。”開門走了出去。

門關上的瞬間,柯南湊到灰原身邊:“老實說,你是不是對夜一動心了?”

灰原的臉“騰”地一下紅了:“胡說甚麼!”她把漫畫書往柯南頭上一拍,“再亂說我就告訴你姐姐,你偷偷喝啤酒。”

“別別別!”柯南連忙討饒,“我不說了還不行嗎。”

其實他看得出來,灰原對夜一的在意早就超出了普通同學的範疇。她會記得夜一不吃青椒,會在夜一感冒時默默遞上感冒藥,會在夜一推理時悄悄幫他補充細節……這些細微的關心,比任何告白都更能說明問題。

十分鐘後,夜一回來了,手裡提著一袋飲料。他把可樂遞給柯南和灰原,自己拿了瓶烏龍茶:“剛才在樓下看到賣鯛魚燒的,買了兩個,你們要不要吃?”

“要!”柯南立刻舉手。

夜一從袋子裡拿出鯛魚燒,遞給灰原一個:“紅豆餡的,你喜歡的。”

灰原接過還熱乎的鯛魚燒,指尖碰到他的手指,兩人都像被燙到似的縮回了手。她咬了一口,甜絲絲的紅豆餡在嘴裡化開,暖得像揣了個小太陽。

夜一看著她滿足的樣子,自己也咬了一口鯛魚燒,覺得今天的紅豆餡好像比平時更甜一點。

窗外的夜色越來越濃,街燈的光暈透過窗戶灑進來,在地板上投下長長的影子。小五郎還在打呼嚕,電視裡的棒球比賽已經結束了,蘭在廚房哼著歌洗碗,柯南抱著鯛魚燒吃得一臉幸福。

灰原靠在牆上,看著夜一的側臉。他正低頭喝著烏龍茶,喉結輕輕滾動,燈光落在他睫毛上,像落了一層星星。她突然覺得,這樣的時刻真好——沒有案件,沒有陰謀,沒有偽裝,只有家人和朋友,還有手裡溫熱的鯛魚燒。

夜一像是感覺到她的目光,轉過頭對她笑了笑。那笑容很乾淨,像雨後的天空,帶著點傻乎乎的溫柔。

灰原別過臉,嘴角卻忍不住彎了起來。也許,有些心意不用說出口,就像這暖黃的燈光,這甜絲絲的紅豆餡,這身邊悄然的陪伴,早就把一切都說明了。

客廳裡的鐘敲了九下,夜風吹過窗戶,帶來遠處電車駛過的聲音。柯南打了個哈欠,靠在沙發上睡著了。夜一把毯子蓋在他身上,又看了看身邊的灰原,她也有點困了,眼皮打著架。

“困了就靠會兒吧。”夜一輕聲說,往旁邊挪了挪,給她騰出更多空間。

灰原猶豫了一下,還是輕輕靠在了牆上,閉上眼睛。隱約中,她好像聽到夜一的呼吸聲,和自己的心跳聲漸漸重合,像首安靜的搖籃曲。

也許,最好的時光就是這樣——不用刻意做甚麼,不用刻意說甚麼,只要身邊有這些人,就足夠了。就像這飯後的餘溫,雖然平淡,卻能暖到心裡最深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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