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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752章 冰與血的遺產迷局

2026-03-03 作者:愛吃茶的小白

【海島宅邸的邀約與暗流】

海浪拍打著礁石的聲音,像永不停歇的鼓點,敲在森川宅邸的紅漆木門上。毛利小五郎站在門廊下,仰頭看著這座盤踞在懸崖上的白色建築,雪茄的煙霧在海風中瞬間散成碎片。“森川控股啊……”他咂咂嘴,“這種級別的大老闆,居然會找我這種偵探來管家務事。”

蘭扶著被風吹亂的頭髮,身後的柯南揹著書包,鏡片後的眼睛快速掃過庭院——修剪整齊的冬青叢圍成迷宮狀,噴泉池裡的石雕是希臘神話裡的酒神,底座爬滿了墨綠色的常春藤。工藤夜一和灰原哀跟在後面,夜一正低頭看著手機裡的地圖,灰原則注意到門口的腳墊上沾著幾根銀白色的纖維,像是某種動物的毛髮。

“毛利先生,這邊請。”一個穿著黑色燕尾服的老人走上前來,頭髮梳得一絲不苟,領結系得端正,正是總管家司徒友嘉。他的聲音平穩得像宅邸前的海面,“董事長在書房等您,我先帶各位參觀一下。”

穿過挑高的大廳,水晶吊燈折射出細碎的光,照亮了牆上掛著的油畫——全是森川雄山年輕時的肖像,穿著西裝站在不同國家的地標前,眼神銳利如鷹。“董事長年輕時喜歡環遊世界,”司徒友嘉輕聲介紹,“這些畫都是他請當地畫家畫的。”

柯南的目光落在一幅畫的角落,簽名處有個模糊的手印,像是未乾時被人碰過。他湊近看,發現顏料的質地比周圍新一些,似乎是後來補過的。

“這邊是廚房,”司徒友嘉推開一扇橡木大門,裡面的不鏽鋼操作檯反射著冷光,十幾個廚師正忙碌著,空氣中瀰漫著黃油和烤麵包的香氣。靠窗的位置,一個穿著白色廚師服的中年男人正對著一臺巨大的機器皺眉,機器裡轉出淡粉色的軟冰激凌,他用小勺挖了一點嘗,搖了搖頭,又往裡面加了些粉末狀的東西。

“那是長子勇一郎先生,”司徒友嘉解釋,“他痴迷於研發新口味的軟冰激凌,打算以後開連鎖甜品店。”

勇一郎抬起頭,臉上沾著點奶油,看到眾人只是揚了揚下巴,又低頭擺弄他的機器。機器運轉的嗡鳴聲裡,柯南聽到他小聲唸叨:“溫度還是不對……要零下二十度才夠綿密……”

從廚房出來,會客廳裡傳來爭吵聲。一個穿著絲綢睡袍的男人正指著另一個穿運動服的年輕人罵:“遊三郎!你少在爸面前裝乖!誰不知道你挪用公司的錢去炒股票?”

“優次郎!你還好意思說我?”運動服青年猛地站起來,咖啡杯在茶几上晃了晃,“你在外面養情婦的事要是讓爸知道了,看他還會不會把繼承權給你!”

兩人正是森川家的次子優次郎和三子游三郎。爭吵聲越來越大,司徒友嘉輕咳一聲,兩人這才注意到門口的客人,臉色都有些難看地閉了嘴。

“這就是所謂的豪門恩怨啊。”毛利小五郎摸著下巴,低聲對蘭說,“看來這次的委託不簡單。”

柯南沒說話,只是盯著會客廳的空調出風口——那裡掛著一個小小的溫度計,顯示室內溫度是25度,但他總覺得空氣裡有種若有似無的寒意,像是從甚麼冰冷的地方滲出來的。

【遺囑前的暗流與失蹤者】

森川雄山的書房在宅邸最高層,推開門就能看到翻湧的大海。老人坐在輪椅上,背對著門口,望著窗外的礁石。聽到動靜,他緩緩轉過來,臉上的皺紋像刀刻的一樣,唯有眼睛還亮著,帶著久病之人少有的銳利。

“毛利先生,麻煩你了。”他的聲音嘶啞,像是被砂紙磨過,“我這身體,撐不了多久了。”床頭櫃上放著藥瓶,標籤上的字很小,但柯南還是看清了——是治療晚期癌症的鎮痛藥。

律師大井宏樹推了推金邊眼鏡,拿出一份檔案:“毛利先生,董事長的意思是,希望您在今天和明天觀察三位少爺的言行,然後對遺產分配給出建議。這是委託協議,上面寫明瞭,如果在這期間發生任何事,都先以調查清楚為由,暫不通知警方。”

小五郎皺眉:“暫不通知警方?這不合規矩吧?”

“只是以防萬一。”森川雄山咳了幾聲,“我瞭解我的兒子們,為了錢,他們甚麼都做得出來。但我還是想給他們最後一個機會。”

小五郎看著老人渾濁卻固執的眼睛,最終在協議上籤了字。“我會客觀觀察,但如果真出了人命……”

“那就按你說的做。”雄山打斷他,語氣裡帶著一絲疲憊,“司徒,帶他們去客房吧。”

客房在二樓,走廊鋪著厚厚的地毯,踩上去悄無聲息。柯南和夜一、灰原住一間,房間裡有個小陽臺,正對著遊三郎的房間窗戶,中間隔著一片修剪成球形的灌木叢。

“你覺得三個兒子裡,誰嫌疑最大?”夜一靠在陽臺上,海風吹起他的劉海。

“現在還不好說。”柯南看著遊三郎房間的窗簾,拉得嚴嚴實實,“但優次郎和遊三郎的矛盾已經擺在明面上,勇一郎看起來與世無爭,反而最可疑。”

灰原開啟隨身攜帶的筆記本,上面記著剛才觀察到的細節:“勇一郎的冰激凌機是德國進口的,製冷功率遠超普通家用;優次郎的睡袍袖口有酒漬,而且身上有股和書房裡不同的香水味;遊三郎的運動服口袋裡露出半截機票,目的地是國外,日期是明天。”

柯南點頭:“遊三郎可能想拿到錢就跑,優次郎有把柄在別人手裡,勇一郎……他的心思全在冰激凌上,反而像是在掩飾甚麼。”

晚餐時,長桌上擺滿了精緻的菜餚,但優次郎沒來。“他說有點不舒服,在房間休息。”司徒友嘉解釋,語氣沒甚麼波瀾。遊三郎哼了一聲:“我看他是在想怎麼算計我們吧。”勇一郎依舊沉默,只是把自己帶來的軟冰激凌分給大家,淡紫色的,帶著股薰衣草的味道。

柯南嚐了一口,冰得舌頭髮麻,甜度卻剛剛好。“勇一郎先生,這冰激凌真好吃。”他故意用孩子氣的語氣說,“是用甚麼做的?”

勇一郎愣了一下,眼神裡閃過一絲興奮:“用了北海道的牛奶,還有特製的穩定劑,能在零下十五度保持柔軟……”他滔滔不絕地講起來,像是開啟了話匣子。柯南注意到,他左手的指甲縫裡,沾著點黑色的粉末。

【密室之死與冰激凌裡的血】

第二天早晨,陽光透過窗簾縫隙照在地板上,形成一道亮線。蘭早早起床,想去看看優次郎好點沒,卻發現他的房門依舊關著。下樓時,遊三郎也沒來吃早餐。

“遊三郎少爺平時起得很早的。”司徒友嘉的眉頭第一次皺了起來,“我去叫他。”

幾分鐘後,他匆匆跑回來,臉色發白:“遊三郎少爺的房門鎖著,喊他也沒人應!”

小五郎心裡咯噔一下,跟著司徒友嘉來到遊三郎的房間門口,門把手轉不動。“撞開!”他喊道。

門被撞開的瞬間,一股寒氣撲面而來,讓所有人都打了個寒顫。遊三郎倒在房間中央,臉色青紫,眼睛圓睜著,像是看到了極其恐怖的東西。房間裡的空調顯示溫度是零下五度,但窗戶緊閉,門從裡面鎖著,鑰匙放在桌子上,旁邊還放著半杯沒喝完的威士忌。

“是密室殺人!”小五郎蹲下身,探了探遊三郎的鼻息,搖了搖頭,“已經沒氣了,身體都凍硬了。”

柯南的目光掃過房間——衣櫃門敞開著,裡面的衣服疊得整整齊齊;地毯上沒有打鬥痕跡;牆角的暖氣是涼的,但空調的出風口結著一層薄冰。最奇怪的是,門鎖的鑰匙孔裡,似乎塞著甚麼東西,亮晶晶的。

“我要報警!”小五郎掏出手機,卻被大井宏樹攔住:“毛利先生,協議上說好的……”

“都死人了還談協議?”小五郎怒吼,“你想讓兇手逍遙法外嗎?”

森川雄山的聲音從門口傳來:“再等等,毛利先生。”老人被人推著輪椅進來,看著地上的屍體,臉上沒有任何表情,“讓我看看,我的好兒子,是怎麼死的。”

柯南悄悄走到鑰匙孔前,用手機拍照放大——裡面塞著的是已經凍成硬塊的軟冰激凌,淡紫色的,和昨晚勇一郎分給大家的一模一樣。

就在這時,蘭的聲音從走廊傳來,帶著哭腔:“柯南!你們快來!”

眾人跑到廚房,只見蘭站在勇一郎的冰激凌機前,臉色慘白。機器還在運轉,裡面轉出的卻不是淡紫色的冰激凌,而是夾雜著暗紅色血絲的混合物。“我、我想做點冰激凌放鬆一下,結果……”

小五郎按下停機鍵,開啟機器的槽罐,一股濃烈的血腥味湧出來——優次郎的屍體蜷縮在裡面,胸口插著一把水果刀,血已經凝固成了暗紅色。

“勇一郎呢?”夜一突然開口,目光掃過廚房,“他剛才還在這裡。”

司徒友嘉臉色一變:“我去他房間看看!”

眾人跟著跑到勇一郎的房間,裡面空無一人,桌上放著一個新的配方表,上面寫著“竹炭軟冰激凌:黑色,口感綿密,需零下二十五度急凍”。陽臺的門開著,海風吹進來,吹動了桌上的紙。

“在那裡!”灰原指向庭院,只見勇一郎穿著白色廚師服,手裡舉著一個黑色的冰激凌甜筒,正站在噴泉池邊大喊:“爸!你聽到了嗎?他們都死了!現在沒人跟我爭了!遺產都是我的!你的錢、你的公司,全都是我的!”

他的聲音嘶啞,帶著瘋狂的笑意。就在這時,一聲槍響劃破天空。

勇一郎的身體晃了晃,胸口綻開一朵血花,他難以置信地低頭看了看,然後倒在噴泉池裡,黑色的冰激凌從甜筒裡掉出來,混著血水化開。

【狙擊點的線索與老人的秘密】

槍聲來自宅邸三樓的一個房間。柯南和夜一最先衝上去,門沒鎖,推開門就看到一把步槍架在窗臺上,槍口還冒著煙。窗外正對著庭院的噴泉池,角度剛剛好。

“有使用過的痕跡。”夜一檢查步槍的彈倉,裡面少了一顆子彈,“保險栓是開啟的,而且槍身上有新鮮的指紋。”

灰原走進房間,眉頭微蹙:“這裡有股藥味,和森川董事長房間裡的一樣,還有……老人特有的味道。”她指著窗臺邊的地毯,“這裡有輪椅輪胎壓過的痕跡。”

柯南看向窗外,庭院裡的人正圍著勇一郎的屍體慌亂不已。森川雄山坐在輪椅上,背對著這邊,看不清表情。“是雄山先生。”他低聲說,“只有他能在不引起懷疑的情況下,來到這個房間。”

眾人回到大廳時,森川雄山正閉著眼睛,像是在休息。小五郎衝過去,指著他怒吼:“是你殺了勇一郎!對不對?”

老人緩緩睜開眼,嘴角勾起一抹嘲諷的笑:“是又怎麼樣?毛利先生,你不是要查嗎?那就查清楚,我的三個好兒子,到底是怎麼死的。”

柯南走到小五郎身邊,按下手錶上的麻醉針按鈕。小五郎晃了晃,靠在牆上“睡”了過去。“大家聽著!”柯南躲在沙發後面,用變聲蝴蝶結模仿小五郎的聲音,“這三起命案,看似獨立,其實都和一個東西有關——勇一郎的冰激凌機。”

“遊三郎的死,是典型的密室殺人,但這個密室是用冰激凌做的手腳。”推理開始了,聲音清晰地迴盪在大廳裡,“勇一郎事先在遊三郎的房間裡安裝了特殊的製冷裝置,把溫度降到零下五十度,然後在出門時,用自己做的軟冰激凌堵住了鑰匙孔。遊三郎被凍醒後想開門逃跑,卻發現鑰匙孔被凍住的冰激凌堵住,打不開門,最終活活凍死在裡面。”

眾人譁然,看向勇一郎的屍體,臉上寫滿了難以置信。

“至於優次郎,”柯南的聲音繼續響起,“他應該是發現了勇一郎的計劃,兩人在廚房的槽罐室裡發生了爭執。勇一郎失手用水果刀殺了他,為了掩蓋罪行,他把屍體藏進了冰激凌機的槽罐裡,還啟動了機器,想用新做的冰激凌掩蓋血跡。但他沒算到,機器的攪拌功能會把血和冰激凌混在一起。”

夜一適時地拿出從勇一郎房間找到的配方表:“這上面記錄了不同冰激凌的凝固點和硬度,其中就有‘堵塞鑰匙孔專用:零下五度凝固,硬度足以卡住鎖芯’的字樣。”

灰原補充道:“我們在遊三郎房間的空調裡,發現了和勇一郎實驗室裡相同的製冷劑殘留,而且鑰匙孔裡的冰激凌成分,和他昨晚做的薰衣草口味完全一致。”

柯南的聲音陡然提高:“而殺死勇一郎的,正是森川雄山先生!”

所有人的目光都集中在老人身上。森川雄山沒有否認,只是輕輕咳嗽了幾聲:“他太吵了。”

“您不僅殺了勇一郎,還全程看著另外兩起命案發生,對不對?”柯南說,“您的書房裡有監控螢幕,能看到宅邸裡的每個角落。您看著他們爭吵、殘殺,直到最後才親手結束勇一郎的性命。”

森川雄山的眼神暗了下來,像是燃盡的灰燼:“我早就知道會這樣。”他的聲音裡帶著無盡的疲憊,“很多年前,我就教他們要謙讓。小時候分冰激凌蛋糕,他們還會記得給司徒叔叔留一塊,可長大了,眼裡就只剩錢了。”

他看向司徒友嘉,眼神裡閃過一絲愧疚:“友嘉,我對不起你。當年若不是為了幫我頂罪,你也不會……”

司徒友嘉搖搖頭,眼眶泛紅:“董事長,過去的事就別提了。”

“他們三個,”雄山的目光掃過三具屍體的方向,“一個為了錢挪用公款,一個為了錢養情婦,一個為了錢研究殺人的把戲……我留著這些錢有甚麼用?留給一群畜生嗎?”

他從懷裡掏出一個隨身碟:“毛利先生,麻煩你把這個交給警察。裡面有所有事情的經過,還有我挪用公司資金給他們擦屁股的證據。另外,”他看向勇一郎的屍體,“把他的冰激凌配方公開吧,那是他唯一做得像樣的東西。”

說完,老人閉上眼睛,頭歪向一邊。司徒友嘉探了探他的鼻息,低聲說:“董事長……走了。”

【遺產的歸宿與冰甜的回憶】

警方趕到時,海面上的霧已經散了。大井宏樹因涉嫌包庇被帶走調查,森川家的遺產按照雄山最後的遺囑,全部交由司徒友嘉處理。

“我打算把公司捐給慈善機構,”司徒友嘉站在庭院裡,看著噴泉池裡還沒清理乾淨的血跡,“至於這棟宅邸,改成兒童福利院吧。”

柯南注意到他手裡拿著勇一郎的配方表,眉頭緊鎖。“司徒先生,有甚麼問題嗎?”

“勇一郎的配方確實好,但太甜了,小孩子吃多了不好。”司徒友嘉嘆了口氣,“而且他用的穩定劑對身體不好,我想改良一下,卻不知道從何下手。”

夜一湊過去看了看配方表:“可以用天然的海藻糖代替一部分蔗糖,甜度會降低,還更健康。”

灰原補充道:“穩定劑可以換成瓊脂,從海藻裡提取的,更安全,而且在零下十五度也能保持柔軟。”

兩人你一言我一語,很快就列出了一份改良方案。司徒友嘉看著他們默契的樣子,渾濁的眼睛裡露出笑意:“你們兩個,真是天生的搭檔。要不要……來幫我?我打算開一家小小的甜品店,就用改良後的配方。”

夜一和灰原對視一眼,都點了點頭。

次日,改良後的竹炭軟冰激凌在臨時搭建的攤位上試賣,黑色的冰激凌甜筒前排起了長隊。孩子們拿著甜筒,吃得滿臉都是黑色的奶油,笑聲像銀鈴一樣。司徒友嘉站在攤位後,看著這一幕,臉上露出了久違的笑容。

傍晚時分,試賣結束,司徒友嘉把分紅遞給夜一和灰原,每人一個厚厚的信封。“這是你們應得的,”他笑著說,“以後就是店裡的小股東了。”

柯南看著兩人拿著信封討論下一步改良計劃的樣子,忍不住吐槽:“你們兩個,越來越像夫妻了。”

夜一挑眉,伸手揉了揉柯南的頭髮:“小鬼懂甚麼。”灰原則紅了臉,轉過身去整理配方表。

夕陽落在海面上,把天空染成了橘紅色。蘭站在碼頭,看著遠處歸來的漁船,輕聲說:“真沒想到,最後會是這樣的結局。”

柯南走到她身邊,想起司徒友嘉無意中提起的往事——很多年前,森川家的三個小男孩圍著一個冰激凌蛋糕,爭著要最大的一塊,雄山笑著說:“要懂得分享才對。”最小的勇一郎舀了一勺,跑到正在打掃的小友嘉面前,舉著勺子說:“司徒哥哥,給你吃。”

那時候的陽光,應該和今天一樣暖暖得能曬化冰激凌,也能曬軟人心。司徒友嘉的甜品店後來開遍了城市,每個角落都飄著竹炭冰激凌的清苦與回甘,像那段故事裡,藏在冰與血之下的,一點點甜。

夕陽的金輝漫過碼頭的木板,在蘭的鞋尖前碎成一片晃動的光斑。柯南順著她的目光望向海面,歸航的漁船正搖搖晃晃地靠岸,漁民們扛著銀閃閃的魚獲,吆喝聲混著海浪聲漫過來,帶著鹹溼的暖意。

“其實想想,森川先生最後也算遂了心願吧。”蘭轉過身,風掀起她的髮梢,“遺產沒落在爭來搶去的人手裡,反而變成了孩子們手裡的甜筒,聽起來倒比鎖在保險櫃裡有意義多了。”

柯南嗯了一聲,口袋裡的手機震動了一下,是灰原發來的訊息:【配方里的活性炭比例得再調,今天試吃有孩子說有點澀。】後面跟著個皺眉的表情。他指尖敲了敲螢幕回:【讓夜一試試加0.5%的椰漿?上次在沖繩吃的黑糖冰就是這麼中和澀味的。】

剛收起手機,就見夜一和灰原從甜品店的方向走過來,灰原手裡還拎著個保溫箱,夜一胳膊上搭著件薄外套——顯然是給灰原準備的,傍晚的海風確實帶了點涼。

“司徒先生把剩下的材料都打包了,”灰原開啟保溫箱,裡面碼著幾盒剛做好的竹炭冰激凌,黑色的奶油上撒著星星點點的白芝麻,“說讓我們帶回去當宵夜。”她拿起一盒遞給蘭,又塞給柯南一盒,“嚐嚐看,加了椰漿的版本,比下午的試賣款柔和些。”

柯南挖了一勺塞進嘴裡,冰涼的甜混著淡淡的椰香,確實壓過了活性炭的澀味,嚥下去時喉嚨裡還留著點回甘。“比下午的好吃。”他含糊地說,嘴角沾了點黑色奶油,蘭伸手給他擦掉,指尖帶著點海風的涼意。

“司徒先生說明天正式開業,讓我們早點過去幫忙。”夜一靠在碼頭的欄杆上,手裡轉著個空甜筒殼,“他還說要把森川宅邸改造成福利院的事,已經聯絡了基金會,下個月就能動工。”

灰原點頭:“剛才路過宅邸時,看到工人已經在丈量尺寸了。以前鎖著的那些房間,以後大概會擺滿高低床和繪本架吧。”她望著遠處那棟白色建築,夕陽正給它的尖頂鍍上金邊,“真沒想到,那樣冷清的地方,以後會擠滿孩子的笑聲。”

蘭咬著甜筒笑:“說不定還會有個小廚房,專門教孩子們做健康的小甜點。”她看向灰原,“到時候你們的改良配方可就派上大用場了。”

灰原的臉頰微微發燙,低頭用小勺戳著冰激凌:“還在試錯階段呢……不過,司徒先生說可以在福利院裡設個研發角,讓孩子們幫忙試吃提意見,他們的味覺最敏感了。”

“那可得提前說好,試吃不能過量。”夜一挑眉,伸手彈了彈灰原的額頭,“上次在實驗室,某人可是為了調甜度,一天吃了七份樣品,結果晚上胃疼得直冒冷汗。”

灰原瞪了他一眼,耳根卻紅了:“那不是著急趕方案嗎?再說……後來是誰大半夜跑出去買胃藥的?”

柯南在旁邊聽著,突然覺得這對話有點耳熟——像極了醫院裡老夫妻拌嘴的樣子,瑣碎裡藏著說不出的熨帖。他偷偷抬眼,看見蘭正對著夕陽笑,眼裡的光比晚霞還暖,大概也和他想到一塊兒去了。

夜幕慢慢降下來,碼頭的路燈次第亮起,昏黃的光落在海面上,像撒了一把碎金子。遠處的甜品店已經收攤,司徒友嘉正指揮著工人把裝置搬上車,他的身影在燈光下顯得格外挺拔,完全不像白天那個在命案現場臉色發白的老人。

“說起來,”蘭突然想起甚麼,“司徒先生今天提到,雄山先生的書房裡有個恆溫櫃,藏著二十年前的老照片,全是三個孩子小時候的樣子。他說等福利院裝修好,就把照片洗出來貼在走廊上。”

“二十年前啊……”柯南咀嚼著這個時間,突然想起勇一郎指甲縫裡的黑色粉末——後來化驗出來是竹炭粉,和他最後舉著的甜筒原料一樣。原來他早就開始研究竹炭口味了,只是當年的配方里,大概還沒學會減糖和換穩定劑吧。

夜一的手機響了,是司徒友嘉打來的,他接起聽了幾句,笑著應:“好,我們這就過去幫忙。”掛了電話,他對灰原揚了揚下巴,“老先生說保溫箱裡留了兩份特製的,加了蜂蜜和薑汁,專門給胃不太好的人調理用的。”

灰原的眼睛亮了亮:“他怎麼知道……”

“某人白天試吃時,捂著肚子皺眉的樣子,估計早就被老先生看在眼裡了。”夜一拎起保溫箱,自然地接過灰原手裡的空盒子,“走吧,去幫他清點今天的賬目,順便把明天的原料清單理出來。”

蘭推了推柯南:“我們也去搭把手吧,這麼多事情,老先生一個人肯定忙不過來。”

五個人往甜品店走時,柯南注意到夜一的手輕輕搭在灰原的後背,像是在護著她避開路邊的碎石。路燈把兩人的影子拉得很長,偶爾交疊在一起,分不出誰是誰。他突然想起司徒友嘉下午說的話——“好的配方要像兩個人搭夥過日子,一個懂火候,一個知調味,少了誰都不成”,當時沒太明白,現在看著前面的背影,好像有點懂了。

甜品店裡還亮著燈,不鏽鋼操作檯上擺著明天要用的原料:海藻糖堆成小小的山,瓊脂粉裝在透明罐子裡,竹炭粉的黑袋子旁邊,放著一整箱北海道牛奶,和勇一郎當年用的牌子一模一樣。

“來啦。”司徒友嘉笑著迎上來,手裡拿著個厚厚的本子,“這是今天的銷售記錄,你們幫我對對賬,我去把明天的竹炭粉研磨好。”他指了指牆角的石磨,“老式的磨出來更細,口感好,就是費點力氣。”

夜一挽起袖子:“我來磨吧,你教灰原對賬。”他走到石磨前,舀了一勺竹炭塊倒進去,轉動把手的動作熟練得不像第一次做,“小時候在鄉下,幫爺爺磨過豆漿,原理差不多。”

灰原翻開賬本,指尖劃過一行行數字:“香草味賣得最好,竹炭其次……看來大家對黑色的甜品還是有點顧慮。”她抬頭看向司徒友嘉,“要不要做個試吃活動?買任意口味送竹炭小份裝?”

司徒友嘉點頭:“這個主意好。不過得換個名字,總叫‘竹炭冰激凌’太生硬了,你們年輕人腦子活,幫想個好聽的?”

蘭託著下巴想了想:“叫‘墨雪’怎麼樣?黑色像墨,冰涼像雪,聽起來就很清爽。”

“墨雪……”灰原在賬本上寫了寫,眼睛彎起來,“挺貼切的,就用這個吧。”

柯南蹲在原料箱旁邊,發現最底層壓著箇舊筆記本,封面上寫著“勇一郎的試驗記錄”。他好奇地翻開,第一頁是歪歪扭扭的字,大概是少年時期寫的:“今天和爸爸去海邊,他說海水是鹹的,冰激凌是甜的,要是能做個又鹹又甜的口味就好了——不過弟弟們肯定會搶。”後面畫了個簡筆畫,三個小男孩圍著一個歪歪扭扭的甜筒,最小的那個正踮著腳往最大的手裡塞勺子。

再往後翻,字跡漸漸工整,記錄著各種失敗的配方:“第37次,竹炭+海鹽,太澀,被優次郎說是餵豬的料”“第58次,加了薰衣草蜜,遊三郎搶著吃,結果過敏了,被爸爸罵了”“第102次,減了30%的糖,加了瓊脂,司徒叔叔說這個版本最健康,就是顏色太黑,不像甜品……”

最後一頁的日期,是命案發生的前一天。上面只寫了一行字:“明天試試加椰漿,也許能蓋住澀味。”旁邊畫了個小小的笑臉,像個終於找到方向的孩子。

柯南合上筆記本時,眼眶有點發熱。原來勇一郎的執著不是突然冒出來的,是從少年時那個海邊的下午就開始了,只是後來被遺產紛爭纏得變了味。他抬頭看向操作檯,夜一正勻速轉動石磨,黑色的粉末簌簌落在托盤裡,灰原則在旁邊用小勺舀起一點,和海藻糖混在一起嘗,眉頭慢慢舒展開——那正是勇一郎最後沒來得及試的配方。

“對了,”司徒友嘉突然想起甚麼,從儲藏室裡拿出個玻璃罐,“這是雄山先生留的老冰糖,說要是做甜品,用這個比白糖溫潤。他說……勇一郎小時候最愛啃這個,總說像海邊的礁石糖。”

夜一停下石磨,接過玻璃罐開啟,一股淡淡的甘蔗香飄出來。他捏起一塊放進嘴裡,慢慢嚼著:“確實比白糖溫和,帶點回甘。”他看向灰原,“明天的墨雪,就用這個代替部分海藻糖吧。”

灰原點頭,在配方表上記下:“老冰糖5g,海藻糖8g……”她的筆尖頓了頓,突然笑了,“這樣一來,既有老味道,又有新改良,倒像把兩代人的心思融在一起了。”

窗外的月亮升了起來,銀輝透過玻璃窗灑在操作檯上,給那罐老冰糖鍍上了層柔光。柯南看著夜一轉動石磨的側影,灰原低頭記賬的認真模樣,還有司徒友嘉在旁邊慢悠悠擦著試吃勺的背影,突然覺得,那些冰與血的戾氣,好像真的被這滿室的甜香和月光慢慢化掉了。

賬目對完時,已經快十點了。司徒友嘉把裝著“墨雪”樣品的保溫箱遞給夜一:“帶回去當宵夜,記得提醒某人,這次加了薑汁,吃再多也不會胃疼了。”他又塞給蘭一袋剛烤好的小餅乾,“給毛利先生當茶點,今天多虧了他幫忙維持秩序。”

走出甜品店,晚風帶著海的潮氣吹來,灰原下意識地往夜一身邊靠了靠,夜一很自然地把搭在胳膊上的外套披在她肩上。“明天早上七點開門,別遲到。”他低頭叮囑,聲音裡帶著笑意,“遲到的人負責洗所有的試吃碗。”

“知道了,”灰原抬頭瞪他,嘴角卻彎著,“某人最好也別因為磨竹炭粉磨到胳膊酸,明天起不來床。”

蘭看著他們走遠,突然輕輕嘆了口氣:“真好啊。”她轉頭對柯南笑,“就像……苦盡甘來的味道。”

柯南咬了口餅乾,黃油的香混著淡淡的海鹽味,像極了勇一郎筆記本里寫的“又鹹又甜”。他抬頭看月亮,覺得今晚的月光特別亮,亮得能照見二十年前那個海邊的下午——三個小男孩圍著甜筒,最小的那個舉著勺子跑向遠處的小管家,而他們的父親,正站在陽光下,笑著看他們鬧。

碼頭的路燈熄了最後一盞,遠處的福利院工地上,有工人還在加班趕工,手電筒的光在黑暗中晃動,像顆跳動的星。明天太陽昇起時,那裡會響起電鑽聲和笑聲,甜品店的竹炭香會混著福利院的麵包香飄滿整條街,而那些藏在冰與血裡的過往,終將在孩子們的笑聲裡,慢慢釀成回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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