夏日的午後總帶著黏膩的熱意,蟬鳴在帝丹小學的香樟樹上織成一張密不透風的網。少年偵探團的成員們擠在阿笠博士的甲殼蟲車裡,元太正舉著一張假面超人的閃卡興奮地揮舞:“聽說水原哥哥有假面騎士一號的初版手辦!還是帶簽名的!”
“真的嗎?”步美湊過去看,眼睛亮晶晶的,“我只在圖鑑上見過。”
光彥推了推眼鏡,拿出筆記本翻到某一頁:“水原直人是手辦社的社長,他們社團去年還拿過全國比賽的金獎呢。不過聽說今年的比賽爭議很大……”
柯南坐在副駕駛座上,指尖無意識地敲著膝蓋。灰原哀靠在車窗上,看著窗外掠過的街景,突然開口:“手辦社之前是不是有個成員去世了?”
“嗯,”光彥點頭,“叫黑瀨由裡,好像是今年春天的事。水原哥哥說,明天要帶大家去給她掃墓。”
工藤夜一坐在灰原哀身邊,聞言看了柯南一眼——後者的眼神已經變得銳利起來。有些案件的發生,往往就藏在這些看似無關的細節裡。
甲殼蟲車最終停在一棟老式公寓樓下。水原直人早已等在門口,他穿著印有假面超人圖案的T恤,臉上帶著溫和的笑:“歡迎歡迎!快上來吧,大家都在等著呢。”
公寓在三樓,走廊裡瀰漫著一股松節油和塑膠的混合氣味。水原推開一扇掛著“手辦工作室”牌子的房門,裡面瞬間傳來一陣細碎的響動——四個年輕人正圍在長桌前忙碌,桌上擺滿了顏料、鑷子和半成品的手辦模型。
“介紹一下,”水原指著眾人,“這是青木啟二,綠山咲,還有……”他頓了頓,看向角落裡背對著門口的男生,“白石和也。”
青木啟二抬起頭,鏡片後的眼睛帶著幾分疲憊,衝偵探團點了點頭。綠山咲是個扎著馬尾的女生,嘴角有顆小小的痣,她放下手裡的畫筆,露出一個靦腆的笑。唯有白石和也始終沒回頭,肩膀緊繃著,像是對突然闖入的客人充滿牴觸。
“我們在趕明天比賽的作品,有點亂。”水原略顯抱歉地說,“本來不想打擾大家,但偵探團的小朋友們特別想來看看我們的收藏……”
“有完沒完?”白石和也猛地轉過身,他的眼下有著濃重的黑眼圈,語氣帶著毫不掩飾的煩躁,“不知道時間很緊張嗎?隨便帶外人進來,耽誤了比賽你負責?”
步美被他突然的怒吼嚇了一跳,下意識地躲到光彥身後。元太立刻挺起胸膛:“你怎麼說話呢?水原哥哥邀請我們來的!”
“元太。”柯南拉住他,目光落在白石緊攥的拳頭上——他的指關節泛白,像是在極力忍耐著甚麼。
“抱歉抱歉,”水原連忙打圓場,“白石他就是對作品要求特別嚴格,沒有惡意的。這樣吧,我先帶你們去看珍藏手辦,讓他們先忙?”
青木啟二也勸道:“是啊,白石,別這麼大火氣。我們先把最後的細節處理好。”
白石冷哼一聲,轉過身繼續擺弄桌上的模型,不再說話。綠山咲悄悄給偵探團做了個“抱歉”的手勢,低頭繼續調色。
水原帶著偵探團走進隔壁的房間,這裡簡直是假面超人的天堂——從初代到最新版的手辦整齊地排列在玻璃櫃裡,牆上貼滿了海報,角落裡還放著一個等身大的假面騎士模型。
“哇!這個是限定版的!”光彥指著一個帶著金色塗裝的手辦,眼睛瞪得溜圓。
“嗯,是黑瀨由裡生前最喜歡的一個。”水原的語氣低沉下來,“她設計的假面超人系列特別棒,去年差點就拿到了最佳新人獎。”
“那她為甚麼……”步美小聲問。
水原嘆了口氣:“說是意外,但具體的……我們也不太清楚。”他像是不願多提,轉而拿起一個精緻的模型,“這個是我們四個人合作的參賽作品,明天就要提交了。”
模型是一個全新形態的假面超人,背後展開的翅膀上鑲嵌著細小的LED燈,在陽光下閃爍著夢幻的光澤。柯南注意到,翅膀的關節處刻著一個小小的“Y”字,像是設計者的簽名。
就在這時,隔壁傳來青木啟二的聲音:“水原,過來一下,關於底座的設計我們再商量下。”
水原把模型放回展示架:“你們先看著,我去去就來。”
偵探團在房間裡繼續參觀,元太已經對著一個巨大的假面超人軟膠抱不釋手。柯南藉口去廁所,悄悄走到工作室門口。門虛掩著,裡面傳來壓低的對話聲。
“……你說他會不會想不開?”是綠山咲的聲音,帶著擔憂。
“不好說。”青木啟二的聲音很沉,“不過也能理解他的心情,畢竟由裡出了那種事……”
後面的話越來越模糊,柯南剛想再靠近些,門突然被拉開,水原直人走了出來。
“柯南?怎麼在這裡?”水原愣了一下。
“啊,找廁所呢。”柯南指了指走廊盡頭,“請問在那邊嗎?”
“嗯,是的。”水原笑了笑,側身讓他過去。柯南經過時,眼角的餘光瞥見工作室裡——白石和也正對著電腦螢幕皺眉,螢幕上似乎是手辦比賽的提交頁面,而青木和綠山則低著頭,不知道在說些甚麼。
從廁所出來時,工作室的門已經關上了。柯南剛走到走廊,就聽到水原在喊:“大家要不要吃冰淇淋?我剛從冰箱裡拿出來的。”
偵探團的孩子們立刻歡呼著跑過去。水原端著一個托盤走進客廳,裡面放著六個裝著不同口味冰淇淋的小碗。“白石呢?”他問。
“在陽臺打電話呢。”綠山咲說,“好像在跟家裡吵架。”
話音剛落,白石和也推門進來,臉色比剛才更差了,額角還帶著薄汗。“吵死了。”他丟下一句,徑直走向工作室。
“我給他送過去吧。”水原拿起一個巧克力味的冰淇淋,站起身往工作室走,“正好跟他說說提交作品的事。”
“等等,”青木啟二突然開口,“剛才討論的時候,他不是說想自己上傳照片嗎?”
“但他剛才好像不太舒服,”水原笑了笑,“我去問問看。”
他走進工作室,很快又出來了,手裡的冰淇淋碗空了。“他說等會兒自己弄,讓我們先吃。”水原拿起自己那碗草莓味的,“對了,要不要看假面超人的劇場版?我這裡有絕版的光碟。”
“要!”步美和元太異口同聲地說。
水原走到客廳角落的電視機前,彎腰在電視櫃裡翻找。光彥和綠山咲已經開始吃冰淇淋,青木啟二則拿著手機在刷比賽官網。柯南舀了一勺香草冰淇淋,目光卻落在電視機旁的插座上——那裡插著好幾個插頭,顯得有些雜亂。
就在水原找到光碟,伸手去按電視機開關的瞬間——
“砰!”
一聲沉悶的爆炸聲響起,緊接著,整個房間突然陷入一片漆黑。
“啊!怎麼回事?”步美嚇得尖叫起來。
“別怕,可能是跳閘了。”水原的聲音在黑暗中響起,“我去看看總開關……”
“等等!”柯南突然喊道,“剛才的聲音是從工作室那邊傳來的!”他起身就要往工作室跑,卻被一隻手拉住了。
“別過去!”是綠山咲,她的聲音帶著顫抖,“太危險了!”
“可是白石還在裡面!”柯南試圖掙脫。
就在這時,第二聲爆炸聲響起,比剛才更加劇烈,伴隨著玻璃破碎的聲音。緊接著,一股濃烈的煙味從工作室的門縫裡鑽出來,帶著刺鼻的化學品氣味。
“著火了!”青木啟二大喊著衝向工作室,他用力推了推門,卻發現門紋絲不動,“該死!門被鎖住了!”
“鑰匙!水原,鑰匙呢?”綠山咲急得聲音都變了調。
“在……在抽屜裡!”水原的聲音帶著慌亂,“我去拿!”
“步美,快用偵探徽章聯絡消防局!”柯南喊道。步美立刻掏出徽章,手指因為緊張而有些發抖。
混亂中,柯南藉著窗外透進來的微光,注意到幾個細節:陽臺的門虛掩著,門把手上似乎掛著甚麼東西;電視機旁的插座處有微弱的火花閃過;而工作室的門縫裡,除了濃煙,還隱約透出一點詭異的綠光。
消防車和警車的聲音幾乎同時響起,刺破了夏日的寧靜。消防員迅速破門而入,濃烈的黑煙瞬間湧了出來。目暮警官帶著高木和千葉警官緊隨其後,看到客廳裡驚魂未定的眾人,眉頭立刻皺了起來。
“目暮警官!”高木警官從工作室裡跑出來,臉色凝重,“裡面發現一具屍體,是白石和也!”
【現場勘查:散落的線索與矛盾的證詞】
鑑識課的警員很快在工作室裡忙碌起來。柯南藉著幫忙遞工具的名義,悄悄溜了進去。工作室已經被燒得面目全非,牆壁被燻成了黑色,地上散落著燒焦的手辦零件和破碎的塑膠板。最顯眼的是房間中央的垃圾桶,裡面的東西幾乎完全燃盡,只剩下扭曲的金屬框架。
“報告目暮警官,”鑑識人員拿著記錄本說道,“現場發現多個可疑物品:陽臺欄杆上有一副橡膠手套,旁邊還有一段被燒熔的銅線;電視機旁的插座有明顯燒灼痕跡,內部線路被人為改造過;工作室的窗戶從內部用瓦楞紙封住了,無法開啟;門的鎖釦處有被繩子拉動過的痕跡,地上找到一段燒焦的尼龍繩;此外,還在垃圾桶旁發現一個打火機、一個裝稀料的玻璃瓶(已破碎),以及一個礦泉水瓶的碎片。”
“冰箱裡呢?”目暮警官問。
“在冰箱的冷凍層裡,發現了兩部手機和一個打火機。其中一部經確認是死者白石和也的,另一部暫時無法確認歸屬。奇怪的是,那個打火機上塗著熒光塗料,在黑暗中能發出微弱的綠光。”
柯南的目光掃過這些線索,心裡漸漸有了一個輪廓。這時,高木警官拿著一份初步驗屍報告走了過來:“目暮警官,白石和也的死因是吸入大量濃煙導致窒息,呼吸道內有菸灰殘留,生前沒有明顯外傷。死亡時間大概在第二聲爆炸後十分鐘內。”
“也就是說,他是被活活燒死的?”目暮警官沉聲道。
“不,”柯南突然開口,聲音不大卻很清晰,“第一聲爆炸應該只是停電和製造混亂,真正的致命傷是第二聲爆炸引發的大火。但這裡有個疑點——”他指向被封住的窗戶,“既然窗戶被封死了,門又被鎖住了,那他為甚麼不撞開房門逃生?以成年人的力氣,這扇木門應該不難撞開。”
目暮警官一愣,隨即看向那扇被消防員破開的門——門框確實有變形的痕跡,但更像是被爆炸的衝擊波震的,而非人力撞擊。
“水原直人先生,”目暮警官轉向臉色蒼白的水原,“案發前,是你最後一個進入工作室的,對嗎?”
水原點點頭,聲音有些發顫:“我……我只是去給他送冰淇淋,放下就出來了。後來我在找光碟的時候,突然就停電了,然後就聽到了爆炸聲。”
“你在電視機旁待了多久?”
“大概一兩分鐘吧,”水原回憶道,“我在翻電視櫃最下面的抽屜。”
“那段時間,其他人在做甚麼?”
“我們都在吃冰淇淋,”綠山咲介面道,“青木在看手機,偵探團的小朋友們也都在客廳裡。”
“我能證明,”光彥推了推眼鏡,“水原哥哥找到光碟後,還問我們想看哪一部,然後才去按開關的。”
柯南注意到,青木啟二的手指一直在無意識地摩挲著手機殼,像是在掩飾甚麼。“目暮警官,”他突然說,“能讓我看看那個從冰箱裡找到的打火機嗎?”
鑑識人員遞過來一個證物袋,裡面裝著那個塗有熒光塗料的打火機。在手電筒的照射下,塗料發出詭異的綠光。“這種塗料很特殊,”柯南指著上面的紋路,“是手辦專用的熒光漆,只有在紫外線或黑暗環境下才會發光。而且——”他湊近看了看,“上面沾著一點白色的粉末,好像是……乾冰的殘留物?”
“乾冰?”目暮警官皺眉,“你是說,第一聲爆炸是乾冰引起的?”
“很有可能。”柯南點頭,“把乾冰放在密閉的瓶子裡,隨著溫度升高,二氧化碳氣體膨脹,就會引發爆炸。威力不大,但足夠製造聲響和停電。”他看向陽臺,“橡膠手套和銅線,應該是用來改造插座的——銅線可以改變電路負荷,再戴上手套操作,就不會留下指紋。”
高木警官恍然大悟:“所以作案手法是這樣的:兇手先用銅線改造插座,製造短路停電;同時在工作室裡放置一個裝有乾冰的瓶子,引發第一聲爆炸;然後利用爆炸的衝擊力,讓裝稀料的瓶子掉落,透過連線的繩子拉動門鎖,將房門鎖死;最後,再用某種方式點燃稀料,引發大火。”
“而能做到這一切的,”目暮警官的目光落在水原直人身上,“只有在電視機旁操作插座,並且去過工作室送冰淇淋的你。”
水原臉色驟變:“不是我!我沒有!”
“那你如何解釋,冰箱裡那部不屬於白石的手機?”目暮警官追問,“還有,你在陽臺打電話的時間,剛好足夠佈置橡膠手套和銅線,不是嗎?”
水原張了張嘴,卻說不出話來,豆大的汗珠從額頭滾落。
就在這時,青木啟二突然開口:“警官先生,其實……我們之前看到垃圾桶裡有打翻的酒精,是前幾天清洗手辦時不小心弄灑的。當時只用紙巾擦了擦,沒太在意……”
“你們為甚麼不早說?”目暮警官厲聲問。
“我們以為只是意外……”綠山咲低下頭,聲音哽咽,“而且,白石他最近情緒一直很不穩定,總是說‘活著沒意思’之類的話……”
柯南敏銳地捕捉到兩人眼神中的一絲慌亂。他走到被封住的窗戶前,用戴著手套的手指摸了摸瓦楞紙——上面沒有任何灼燒的痕跡,說明是在爆炸後才被點燃的大火燻黑的。“這不對,”他喃喃自語,“如果窗戶是提前封死的,那第一聲爆炸產生的煙霧應該會從門縫裡更早冒出來,但我們是在第二聲爆炸後才聞到煙味的。”
他又看向那個破碎的礦泉水瓶,瓶身上有幾個細小的孔洞,像是被針扎出來的。“高木警官,”柯南喊道,“這個瓶子裡的殘留物化驗了嗎?”
“正在化驗,”高木警官說,“初步判斷裡面裝的是乾冰。”
“那稀料瓶呢?”
“瓶身上有一根細線,應該是用來連線門鎖的。但線斷了,好像是被爆炸的衝擊力震斷的。”
柯南的眼睛亮了——關鍵就在這裡!
【真相:三重複仇與假面超人的悲鳴】
“大家好像都忽略了一個細節。”柯南的聲音突然從阿笠博士身後傳來——他不知何時跑到了剛趕過來的阿笠博士身邊,正用變聲蝴蝶結模仿博士的聲音。
“阿笠博士?”目暮警官愣了一下,“你發現甚麼了?”
“那個裝稀料的瓶子,”柯南(阿笠博士)指著證物照片,“線確實斷了,但斷口很整齊,不像是被爆炸震斷的,更像是被人用剪刀剪斷的。而且,門鎖的鎖釦上有兩道勒痕,說明在爆炸後,有人手動鎖過一次門。”
所有人都愣住了。
“還有那個被封住的窗戶,”柯南繼續說道,“瓦楞紙是用膠帶粘上去的,但膠帶的粘性很差,像是臨時貼上的。如果真的想製造密室,為甚麼不用更牢固的方式?答案只有一個——這扇窗戶根本不是用來封死出口的,而是為了讓外面的人以為裡面是密室,從而拖延救援時間。”
他轉向臉色煞白的青木啟二和綠山咲:“第一聲爆炸後,你們攔住了想去工作室檢視的柯南,說是太危險。但實際上,你們是想確認白石和也有沒有被鎖在裡面,對嗎?第二聲爆炸後,青木先生跑過去推門,看似焦急,實則是在確認門是否真的鎖死了。而那時候,水原先生去拿鑰匙,綠山小姐則在拖延時間,不讓我們靠近。”
“你……你胡說甚麼!”青木啟二激動地喊道。
“我有沒有胡說,看看你們的鞋子就知道了。”柯南的聲音平靜卻帶著壓迫感,“工作室門口的地板上有少量稀料殘留,雖然被大火燒掉了大部分,但鞋底的縫隙裡應該還能檢測到微量成分。水原先生送冰淇淋時穿的是拖鞋,鞋底很乾淨,而你們兩位穿的運動鞋,鞋底一定沾到了稀料,因為你們在爆炸後,趁亂靠近過工作室的門。”
青木和綠山的身體同時晃了一下。
“至於水原先生,”柯南轉向水原直人,“你的計劃確實很精妙:用乾冰製造第一聲爆炸和停電,用改造的插座控制時機,再把白石的手機藏進冰箱干擾訊號,讓他無法求救。但你沒料到青木和綠山早已知曉,甚至利用你的計劃補刀——他們剪斷引線、手動鎖門,只為讓白石為黑瀨由裡的死付出代價。
(接上文)
【未寄出的信與凝固的時光】
消防車的鳴笛聲漸漸遠去,公寓樓下拉起的警戒線在暮色中泛著冷光。目暮警官揮手示意警員帶走失魂落魄的青木啟二和綠山咲,兩人全程沒有再辯解,只是路過客廳展示櫃時,不約而同地看向那個刻著“Y”字的假面超人模型,眼神複雜得像浸了水的棉花。
水原直人坐在警車裡,隔著車窗望著樓上那扇被燻黑的窗戶,指尖無意識地摩挲著口袋裡的一張照片——那是去年手辦社奪冠時的合影,黑瀨由裡站在中間,舉著獎盃笑得一臉燦爛,而白石和也站在她身後,嘴角噙著若有若無的笑意。
“那時候我就覺得不對勁,”水原的聲音突然在寂靜的車廂裡響起,帶著一種近乎麻木的平靜,“由裡設計的‘星翼假面’初稿,翅膀上的光紋是漸變的銀河色,可白石提交的參賽作品裡,光紋突然變成了純金色。他說只是臨時改了想法,現在想來……”
高木警官坐在旁邊,默默遞過一瓶水:“黑瀨小姐的遺書裡,提到過這件事嗎?”
水原搖搖頭,喉結滾動了一下:“她沒留遺書。那天早上我去她公寓送材料,門沒鎖,畫架上還攤著修改到一半的圖紙,咖啡杯裡的漬都沒幹……警察說是意外墜樓,但我在她枕頭下找到了這個。”他從錢包裡抽出一張揉得皺巴巴的便籤,上面用鉛筆寫著一行字:“星星被偷走了,連光都變成了假的。”
警笛聲徹底消失後,柯南站在工作室的廢墟前,看著鑑識人員小心翼翼地將那個燒得只剩框架的“星翼假面”模型裝進證物袋。翅膀的殘骸上,那個小小的“Y”字卻意外地清晰,像是由裡用刻刀一筆一劃鑿進去的執念。
“柯南,”灰原哀走過來,遞給他一塊手帕,“你看那個。”她指向牆角的鐵架,最上層放著一個未拆封的手辦盒,盒面上印著假面超人的經典造型,角落的設計者簽名處,赫然寫著“黑瀨由裡”。
“是她沒來得及發售的處女作。”柯南輕聲說,“聽說本來要在今年的比賽上公佈的。”
步美蹲在地上,撿起一片燒焦的手辦翅膀碎片,眼眶紅紅的:“由裡姐姐一定很喜歡假面超人吧,她設計的模型,翅膀上的燈好像真的會發光。”
元太撓了撓頭:“可是……為甚麼要用這種方式報仇呢?直接告訴大家白石是小偷不就行了嗎?”
光彥推了推眼鏡,聲音低沉:“可能……他們覺得,只有讓白石也嚐嚐‘被奪走一切’的滋味,才算公平吧。”
【展櫃裡的真相】
兩天後,全國手辦設計大賽的頒獎典禮在東京展覽館舉行。聚光燈下,主持人念出“最佳設計獎”的名字時,臺下沒有掌聲,只有一片寂靜。
獲獎作品被推上展臺——正是那個“星翼假面”模型,翅膀上的LED燈修復後重新亮起,銀河色的光紋在黑暗中流轉,比當初白石提交的金色版本要璀璨百倍。但模型的底座上,除了組委會的金獎標籤,還多了一塊小小的銘牌:“設計者:黑瀨由裡”。
水原直人站在臺下,穿著一身黑色西裝,胸前彆著由裡最喜歡的勿忘我胸針。青木和綠山因為是從犯,加上有自首情節,被判了緩刑,此刻也混在人群裡,臉上沒有獲獎的喜悅,只有一種沉重的釋然。
“接下來,我們要揭曉一個特別獎項——‘年度最具勇氣獎’。”主持人的聲音帶著一絲哽咽,“這個獎項屬於一位永遠無法來到現場的設計者,她用畫筆告訴我們,真正的英雄主義,是即使被黑暗吞噬,也要守住心裡的光。”
大螢幕上突然亮起由裡的照片,還是那張舉著獎盃的笑臉。緊接著,投影開始播放她的設計手稿:從最初的潦草草圖,到標註著“第17版修改”的細節圖,甚至還有她在 margins 寫下的碎碎念:“今天看到白石學長的作品,原來金色的翅膀也很好看,或許可以試試漸變混搭?”“水原社長說,我的光紋太複雜,製作起來會虧本……可是,星星本來就不是規規矩矩的呀。”
臺下有人開始抽泣。柯南坐在觀眾席後排,看著水原直人掏出手機,螢幕上是他給由裡的未讀訊息,最後一條傳送於她“意外”墜樓的那天早上:“修改稿很棒,我跟廠商談好了,你的處女作,我們用銀河色。”
頒獎典禮結束後,水原在後臺找到了柯南他們。他從包裡拿出三個包裝精緻的小盒子:“這是由裡生前準備的,她說要送給經常來工作室幫忙的三個小偵探。”
盒子裡是三個迷你版的“星翼假面”手辦,翅膀是用樹脂做的,在光下能折射出彩虹色的光。步美捧著小模型,突然問:“水原哥哥,由裡姐姐設計的星星,真的會發光嗎?”
水原蹲下來,輕輕摸著她的頭:“會啊。”他指向展覽館外的夜空,“你看,最亮的那顆星,就是她畫的光紋。”
【未完成的模型與新生】
青木啟二在緩刑期間,接手了由裡未完成的設計工作室。他把原來的“手辦社”招牌換成了“星翼工坊”,門口擺著一個巨大的假面超人立牌,立牌底座上刻著:“所有被偷走的光,都會以另一種方式回來。”
綠山咲每週都會來幫忙,她不再扎馬尾,留起了和由裡一樣的長卷發。有一次柯南他們去參觀,看到她正在給一個新模型上色,翅膀的光紋用了銀河金的漸變,比由裡的初稿更驚豔。
“這是給明年比賽準備的。”綠山咲笑了笑,眼角還有淡淡的疤痕——那是火災那天,她伸手去拉門時被燙傷的,“名字叫‘重生之翼’,設計者寫的是黑瀨由裡,我們只是幫她完成。”
工作臺的角落裡,放著一個特別的模型:主體是白石和也的初稿造型,但翅膀被換成了殘缺的,一半金色一半銀河色,連線處用銀絲纏繞著,像是兩個靈魂在拉扯。青木說,這是留給自己的警醒:“仇恨就像沒畫完的模型,留著缺口,才能記得哪裡錯了。”
水原直人放棄了手辦社社長的職位,開了一家小小的設計書店,專賣獨立創作者的畫冊。他在靠窗的位置擺了一個展櫃,裡面放著由裡的所有手稿,旁邊貼滿了讀者的留言:“你的星星我看到了”“我也在畫會發光的翅膀”。
有一天,柯南在書店裡發現了一本由裡的日記,最後一頁的日期是她去世的前一天:“今天看到白石學長偷偷改我的圖紙,心裡有點難過。但水原社長說,真正的設計是有生命的,就算被模仿,光也不會消失。明天去買新的顏料,畫一個更亮的星星。”
夕陽透過玻璃窗,在日記的字跡上投下光斑,像極了翅膀上流動的光紋。柯南合上書,看到書店門口的風鈴響了,一個揹著畫板的小女孩跑進來,指著展櫃裡的“星翼假面”說:“媽媽,我要學這個!我想讓我的畫也會發光!”
【尾聲:光的形狀】
深秋的某個週末,偵探團的孩子們約好去給由裡掃墓。步美帶了自己畫的假面超人,元太拎著一大袋草莓味的糖果(那是由裡生前最喜歡的),光彥則準備了一本最新的設計雜誌,上面刊登了“星翼工坊”的採訪。
墓碑前,已經放著一束勿忘我,卡片上寫著:“翅膀修好了,等你來看。”是水原的字跡。
柯南蹲下來,把那個迷你版“星翼假面”放在墓碑旁,模型的翅膀在陽光下折射出細碎的光,落在由裡的照片上,像是她在笑。
“你看,”他輕聲說,“你的星星,真的亮起來了。”
遠處的天空中,一群鴿子飛過,翅膀掠過陽光,投下的影子在地上連成一片,像無數個張開的星翼。灰原哀看著那些影子,突然開口:“其實每個人心裡都有翅膀,有的用來飛翔,有的用來守護,有的……需要花點時間,才能找到光的形狀。”
風吹過墓園,帶來遠處教堂的鐘聲。步美突然指著天空:“你們看!那朵雲像不像由裡姐姐設計的翅膀?”
大家抬頭望去,一朵巨大的積雨雲正緩緩飄過,邊緣被夕陽染成金色,中間卻透著淡淡的藍,真的像極了那個銀河與金色交織的翅膀。
元太撓撓頭,突然笑了:“我好像有點懂了,報仇不是把壞東西毀掉,而是把好東西做出來,對嗎?”
光彥推了推眼鏡,用力點頭:“嗯!就像由裡姐姐的設計,就算被偷了,只要還有人記得,就永遠不會消失。”
柯南看著那朵雲,想起火災現場那個燒焦的模型殘骸,想起展櫃裡閃閃發光的獲獎作品,想起青木和綠山手上的疤痕,突然明白:真正的光,從來不是一成不變的金色或銀河色,而是在破碎後重新拼接時,那些被小心翼翼保留下來的、帶著溫度的缺口。
墓碑上的照片裡,由裡笑得眉眼彎彎。彷彿在說:是啊,光從來不怕被偷走,因為總會有人,把它重新畫出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