清晨的陽光剛漫過毛利偵探事務所的窗臺,毛利小五郎就已經對著鏡子整理領帶了。他今天穿著件嶄新的深灰色西裝,頭髮梳得油亮,連平日裡總掛著胡茬的下巴都颳得乾乾淨淨。
“爸爸,你至於這麼隆重嗎?不就是個平底鍋的演示會嘛。”毛利蘭端著早餐從廚房出來,看著父親這副模樣忍不住笑,“押城公司的人說只是請我們去當個觀眾,又不是讓你做演講。”
“你懂甚麼!”毛利小五郎對著鏡子挺胸,“押城可是最近風頭正勁的創業公司,他們新研發的‘萬能平底鍋’據說能煎能炸還能煮粥,要是能讓他們請我做代言,那可是天大的面子!”他說著突然湊近柯南,壓低聲音,“小子,等會兒機靈點,要是有漂亮的女員工過來,記得幫叔叔問個聯絡方式。”
柯南翻了個白眼,心裡默默吐槽:比起女員工,我更在意為甚麼一家做平底鍋的公司會突然邀請偵探參加演示會。他轉頭看向坐在沙發上的工藤夜一和灰原哀,兩人正湊在一起看平板上的新聞——押城公司的社長大村直行上週剛因為專利問題和研發主任古城真一大吵一架,報紙上還登了兩人在會議室互相推搡的照片。
“看來這家公司內部矛盾不小。”灰原哀滑動著螢幕,語氣平淡,“創業公司為了技術專利反目成仇的例子可不少見。”
工藤夜一用筆在筆記本上畫了個平底鍋的簡筆畫,旁邊標著“萬能”兩個字:“能讓毛利先生這種‘名偵探’都受邀,說不定是想借你的名氣造勢,也可能……是想提前找個偵探應付麻煩。”
上午十點,押城公司的銀色商務車準時停在樓下。司機兼助理的田口哲雄是個看起來很老實的年輕人,穿著洗得發白的襯衫,戴副黑框眼鏡,說話時總是微微低著頭:“毛利先生,小蘭小姐,還有幾位小朋友,這邊請。我們社長特意囑咐一定要好好招待各位。”
車子穿過繁華的商業區,最終停在一棟玻璃幕牆的寫字樓前。押城公司在頂層,電梯門一開,就看見牆上掛滿了平底鍋的海報——有的印著“煎牛排不粘皮”,有的寫著“煮粥不溢鍋”,最顯眼的一張是社長大村直行舉著平底鍋的照片,他穿著廚師服,笑得一臉得意。
演示會在公司的大會議室舉行,已經坐了不少媒體記者。田口哲雄引著他們坐在第一排的貴賓席,遞過來四份印著公司logo的資料冊:“我們的新鍋採用了特殊的奈米塗層,還內建了溫控晶片,等會兒古城主任會做現場演示。”
柯南翻開資料冊,注意到研發主任古城真一的照片旁邊標著“技術總監”的頭銜,簡介裡寫著他是大村直行的大學同學,兩人一起創立了押城公司。但照片上的古城真一眉頭緊鎖,眼神裡帶著明顯的疲憊。
“人都到得差不多了,社長怎麼還沒來?”旁邊的記者小聲議論,“聽說他昨天在辦公室待到半夜,好像在改演講稿。”
田口哲雄聞言推了推眼鏡,笑著解釋:“社長說要給大家一個驚喜,可能在準備甚麼特別的環節吧。”他說話時,柯南瞥見他手腕上沾著點褐色的汙漬,像是某種醬汁。
十點半,演示會正式開始。研發主任古城真一穿著白大褂走上臺,他看起來比照片上更憔悴,眼下有濃重的黑眼圈,右手纏著圈紗布。“歡迎各位來參加押城公司的新品釋出會,”他的聲音有些沙啞,“接下來由我為大家演示萬能平底鍋的五項核心功能。”
臺下的相機“咔嚓”作響,古城真一卻像是沒看見,機械地操作著。他先用平底鍋煎了塊牛排,果然一點都不粘;又煮了鍋濃稠的米粥,鍋沿乾乾淨淨;最後甚至用它烤了個小蛋糕,金黃的表面看起來格外誘人。
“確實厲害啊。”毛利小五郎看得直點頭,“蘭,等會兒一定要買一個回去。”
但柯南注意到,古城真一操作時左手一直插在口袋裡,像是在攥著甚麼東西。而且他演示到一半時,田口哲雄悄悄走上臺,遞給他一杯冒著熱氣的茶,低聲說了句甚麼。古城真一喝完茶,臉色似乎更差了。
演示結束後,臺下響起熱烈的掌聲。主持人走上臺,笑著說:“接下來,讓我們用最熱烈的掌聲歡迎社長大村直行先生為我們致辭!”
掌聲響了半天,卻遲遲不見大村直行的身影。田口哲雄臉色微變,連忙拿起對講機:“社長,您在辦公室嗎?該您上臺了。”
對講機裡只有滋滋的電流聲,沒人回應。
“奇怪,社長剛才說就在辦公室準備啊。”田口哲雄放下對講機,額頭上滲出細密的汗珠,“各位稍等,我去看看。”
他匆匆跑出會議室,記者們開始交頭接耳。柯南心裡湧起一股不安,悄悄跟了出去。工藤夜一和灰原哀對視一眼,也藉口去洗手間跟了上去。
社長辦公室在走廊盡頭,門虛掩著,裡面透出微弱的燈光。田口哲雄站在門口,手放在門把上卻遲遲沒推開,肩膀微微發抖。
“怎麼了?”柯南故意大聲問,嚇了田口哲雄一跳。
“沒、沒甚麼……”田口哲雄深吸一口氣,推開了門。
辦公室裡一片狼藉,檔案散落一地,書架被推倒,保險櫃的門敞開著。大村直行趴在辦公桌前,後背對著門口,身上的西裝被染成了深色。
“社長!”田口哲雄驚叫一聲衝過去,顫抖著把人翻過來——大村直行的胸口有一道深可見骨的傷口,鮮血浸透了白色的襯衫,眼睛瞪得圓圓的,已經沒了呼吸。
“快報警!”柯南喊道,目光飛快地掃過現場。辦公桌的一角有個打翻的餐盤,裡面的肉餅掉在地上,醬汁濺到了牆上,形成幾道暗紅色的痕跡。牆角的垃圾桶裡有個揉成團的演講稿,上面有被撕過的痕跡。
毛利小五郎和毛利蘭聽到動靜趕來,看到眼前的景象都嚇了一跳。“蘭,快叫警察!”毛利小五郎立刻上前檢查,“兇器應該是桌上的水果刀,不見了。”
柯南蹲下身,注意到辦公桌腿上有個模糊的腳印,像是被甚麼東西蹭過。他又看向敞開的保險櫃,裡面空空如也,只有底層有個方形的印記,像是放過甚麼重要的檔案。
“田口先生,社長最近有得罪甚麼人嗎?”柯南裝作天真地問。
田口哲雄臉色蒼白,嘴唇哆嗦著:“沒有……就是、就是上週和古城主任吵得很兇,主任說要把社長告上法庭,還說要毀掉公司……”
這時,走廊裡傳來急促的腳步聲,古城真一快步走來,看到辦公室的情景,臉色驟變:“怎麼回事?大村他……”
“古城主任,你剛才在哪裡?”田口哲雄突然激動起來,指著他,“演示會結束後你就不見了,是不是你殺了社長?”
“你胡說甚麼!”古城真一的聲音拔高,“我在研發室整理資料,有人可以作證!”
兩人爭吵時,柯南注意到古城真一的白大褂袖口沾著點泥土,而且他聽到“社長死了”時,眼神裡閃過的不是驚訝,而是一種複雜的解脫。
警察很快趕到,目暮警官看著現場,又看了看毛利小五郎,無奈地嘆氣:“又是你們……”他聽完田口哲雄的證詞,又詢問了古城真一的去向,眉頭皺得越來越緊,“研發室的人說古城主任確實在那裡待了十分鐘,但之後就沒人見過他了,完全有作案時間。”
“不是我!”古城真一激動地反駁,“我和大村雖然吵架,但還不至於殺人!他偷走了我的核心專利,我是要告他,可我不會用這種方式!”
“專利?”柯南抓住關鍵詞,“你們吵架是因為專利問題?”
古城真一咬著牙:“那個萬能平底鍋的核心技術是我研發的,他卻偷偷註冊了自己的名字,還說要把我踢出公司……”
目暮警官讓高木警官去搜查研發室,自己則留在現場勘查。柯南跟著高木警官和古城真一來到研發室,這裡比社長辦公室整潔得多,桌上擺滿了各種實驗器材,牆角堆著幾個嶄新的平底鍋樣品。
“古城主任,您的手怎麼受傷了?”高木警官注意到他纏著紗布的右手。
“前天做實驗時被燙傷的。”古城真一的聲音低了下去,他拿起桌上的一個平底鍋,“這個是最新的樣品,比演示會上的那個更完善,大村他……他今天本來要宣佈量產的。”
柯南的目光落在研發室的煤氣灶上,上面放著個燒杯,裡面殘留著透明的液體,聞起來有點像酒精。旁邊的架子上擺著一排金屬罐,其中一個標籤上寫著“金屬鎵”,罐口的蓋子沒蓋緊。
“這是甚麼?”柯南指著金屬罐問。
“是做實驗用的材料,熔點很低,放在手裡都能融化。”古城真一解釋道,“我們本來想用來改良鍋底的導熱層。”
就在這時,一聲巨響從研發室傳來,緊接著是濃烈的煤氣味和火光。“不好!”高木警官大喊,拉著眾人往外跑。火焰很快被趕來的消防員撲滅,研發室已經被炸得面目全非,古城真一躺在倒塌的櫃子旁,渾身是傷,已經沒了氣息。
“古城主任!”田口哲雄衝進來,跪在地上痛哭,“怎麼會這樣……”
消防員在廢墟里找到一個燒焦的信封,裡面的信紙雖然被燒了一半,但還能看清“我對不起大村,是我殺了他,現在贖罪”的字樣。目暮警官看著遺書,又看了看現場的煤氣罐,嘆了口氣:“看來是古城真一殺了社長後畏罪自殺,用煤氣製造了爆炸。”
毛利小五郎點頭附和:“肯定是這樣!他偷了專利還殺人,最後良心不安,就……”
“不對。”柯南突然開口,“古城主任的衣服上沒有血跡。”
眾人低頭看去,古城真一雖然渾身是灰,但白大褂上除了爆炸造成的焦黑,並沒有類似噴濺狀的血跡,而社長胸口的傷口很深,兇手作案時不可能不沾到血。
“還有這個。”工藤夜一從廢墟里撿起一個變形的空調遙控器,上面沾著點銀白色的殘留物,“這是金屬鎵,熔點只有29攝氏度,遇熱會融化。”
灰原哀補充道:“研發室的空調開關上也有同樣的殘留物。金屬鎵融化後會導電,如果粘在開關上,可能會引發短路,或者……控制開關的開啟時間。”
柯南走到被炸壞的煤氣灶前,發現連線煤氣罐的管道介面有被調換過的痕跡:“這裡的閥門被動過手腳,正常情況下開啟會有‘嘶嘶’聲,但現在即使關著,也會慢慢漏氣。”
目暮警官的表情嚴肅起來:“你們的意思是……古城真一不是自殺?”
“而且社長辦公室牆上的醬汁很奇怪。”柯南指著照片上的痕跡,“看起來像是肉餅掉在地上時濺上去的,但位置太高了,不像是自然掉落能濺到的高度。”
田口哲雄突然開口:“那是我昨天給社長送的便當,他說喜歡吃我媽媽做的肉餅……可能是他生氣時打翻的吧,他最近脾氣很暴躁。”
“你送便當的時候,古城主任在嗎?”柯南追問。
“在,他們當時還在吵架,主任說要讓社長付出代價。”田口哲雄低下頭,聲音有些發顫。
柯南注意到他說話時,下意識地攥緊了右手,袖口的褐色汙漬似乎更深了。他悄悄對灰原哀使了個眼色,灰原哀會意,走到田口哲雄身邊,假裝整理資料,指尖輕輕碰了碰他的袖口,然後不動聲色地退回來,對柯南搖了搖頭——不是醬汁,更像是某種粘合劑。
接下來的幾個小時,警方對公司員工進行了逐一詢問。所有人都證實大村直行和古城真一的矛盾已經到了白熱化的程度,大村說要讓古城淨身出戶,古城則揚言要毀掉公司。田口哲雄作為社長助理,經常被兩人當作出氣筒,好幾次都被罵得哭著跑出辦公室。
“田口先生看起來很可憐啊。”毛利蘭看著在一旁給警察做筆錄的田口哲雄,小聲說,“夾在兩個人中間,肯定很難受。”
柯南卻覺得沒那麼簡單。他趁警察不注意,溜進了田口哲雄的休息室。這裡很小,只有一張桌子和一個櫃子,桌上放著個保溫杯,裡面還有沒喝完的茶,聞起來有淡淡的安眠藥味。櫃子裡藏著一個筆記本,上面記著公司的財務流水,其中幾頁被撕掉了,但殘留的字跡能看出公司最近資金鍊很緊張,而古城真一有一筆秘密資金存在海外賬戶。
“找到甚麼了?”工藤夜一和灰原哀也溜了進來,工藤夜一手裡拿著個隨身碟,“這是從社長電腦裡找到的,有個加密資料夾,我破解了密碼,裡面是古城真一寫的辭職信,日期是昨天。”
灰原哀則拿著一管膠水:“這是從田口先生的抽屜裡找到的,成分和他袖口的汙漬一致,而且上面有他的指紋。”
柯南的眼睛亮了起來:“我大概知道是怎麼回事了。”他把隨身碟插進田口哲雄的電腦,果然在回收站裡找到一封被刪除的郵件——是大村直行發給律師的,說要在今天的演示會後公佈古城真一盜竊專利的證據,讓他身敗名裂。
“走吧,該讓沉睡的小五郎登場了。”柯南嘴角勾起一抹自信的笑。
此時,目暮警官正準備以“互相殘殺”結案,毛利小五郎突然打了個哈欠,靠在牆上閉上了眼睛。柯南躲到辦公桌後面,用變聲蝴蝶結模仿毛利小五郎的聲音:“目暮警官,先別急著結案,真正的兇手還沒找到呢。”
“毛利老弟?”目暮警官驚訝地看著他,“你說甚麼?”
“殺害大村社長和古城主任的,是同一個人——田口哲雄!”柯南的聲音擲地有聲,所有人的目光都集中在田口哲雄身上。
田口哲雄臉色煞白,連連搖頭:“不是我!毛利先生,您別亂說,我怎麼可能殺人……”
“你當然有動機。”柯南繼續說道,“你表面上是社長助理,其實早就對他們不滿了。公司的財務記錄顯示,你偷偷挪用了一筆公款,被大村社長髮現了,他威脅要報警。而古城主任知道你的秘密,經常以此要挾你,讓你幫他做各種事,對嗎?”
田口哲雄的額頭滲出冷汗,嘴唇哆嗦著說不出話。
“你先殺了大村社長,”柯南的聲音冷靜而清晰,“用桌上的水果刀刺中他的胸口,然後把現場偽裝成搶劫殺人,翻亂檔案,開啟保險櫃,拿走裡面的專利檔案。牆上的肉餅醬汁是你故意弄上去的,想讓人以為社長是在和人爭執時被殺死的,但你沒注意到醬汁濺的高度太高,反而露出了破綻。”
工藤夜一適時拿出照片:“這是我們在田口先生的休息室找到的膠水,和他袖口的汙漬成分一致。他應該是用膠水把某個東西粘在了社長的辦公桌下,用來製造打鬥的假象,但不小心蹭到了袖口。”
“接著,你又把目標對準了古城主任。”柯南繼續推理,“你知道他和社長有仇,是最好的替罪羊。演示會結束後,你給古城主任送了杯加了安眠藥的茶,等他昏迷後,你把他拖回研發室,調換了煤氣罐的閥門,讓煤氣慢慢洩漏。”
灰原哀舉起那個裝著金屬鎵的罐子:“你在空調開關上塗上了金屬鎵,設定好定時開機。當空調啟動,溫度升高,金屬鎵融化,導致電路短路,產生火花,遇到洩漏的煤氣就引發了爆炸。這樣一來,就看起來像是古城主任自殺了。”
“至於那封遺書,”柯南的聲音提高,“是你用社長的電腦寫的,模仿了古城主任的筆跡。你知道他們兩人互相提防,肯定會留下對方的把柄,所以很容易找到模仿筆跡的樣本。”
田口哲雄的身體抖得像篩糠,卻還在嘴硬:“你們有證據嗎?沒有證據就是誣陷!”
“證據當然有。”柯南的聲音帶著不容置疑的力量,“你殺社長時,雖然很小心,但還是有一滴肉餅醬汁濺到了你的袖子上,雖然你用膠水掩蓋過,但我們已經送去化驗了。而且,你在處理金屬鎵時,肯定戴了手套,但你的手帕上還是沾到了一點殘留,我們在你的口袋裡找到了那條手帕。”
高木警官立刻上前搜查,果然從田口哲雄的口袋裡拿出一條手帕,上面有銀白色的痕跡,化驗後確認是金屬鎵。
田口哲雄看著手帕,終於崩潰了,他癱坐在地上,痛哭起來:“是他們逼我的!大村他發現我挪用公款,說要讓我坐牢;古城他拿著我的把柄,讓我做這做那,還說要把我全家都毀掉……我只是想活下去,想拿到公司的控制權,我沒想要他們死的……”
他哽咽著說出真相:原來他早就知道大村和古城互相提防,甚至都買了兇準備除掉對方。他利用了這一點,先殺了大村再偽造現場嫁禍給古城;又趁古城喝了加藥的茶昏迷時,佈置好煤氣爆炸的陷阱,讓他徹底成了替罪羊。他以為自己能瞞天過海,卻沒料到那些被忽略的細節——過高的醬汁痕跡、金屬鎵的殘留、帶安眠藥的茶,最終成了戳穿謊言的利刃。
警車呼嘯著帶走田口哲雄時,夕陽正把押城公司的玻璃幕牆染成暖紅色。目暮警官拍著毛利小五郎的肩膀感慨:“毛利老弟,這次又是多虧了你,不然真要讓兇手矇混過關了。”毛利小五郎頂著“沉睡”後的一臉茫然,嘿嘿笑著擺手:“小事一樁,維護正義是偵探的本分嘛!”柯南在一旁翻了個白眼,心想這位大叔怕是又忘了自己剛才說了甚麼。
押城公司的員工捧著幾個包裝精美的盒子追出來,說是公司僅剩的“萬能平底鍋”樣品,一定要送給幫他們揭開真相的“名偵探一行”。毛利小五郎本想推辭,卻被盒子上“煎炒烹炸無所不能”的字樣勾住了目光,最終還是樂呵呵地接了過來:“既然是心意,那我就卻之不恭了!”
回程的車上,毛利蘭抱著其中一個平底鍋盒子,指尖輕輕敲著盒面:“這個平底鍋看起來真不錯,晚上就用它做晚飯吧,正好試試是不是真的不粘。”
柯南看著她懷裡的盒子,突然想起研發室被炸得面目全非的樣品,忍不住嘀咕:“用兇手公司的鍋做飯,會不會有點奇怪?”
“哪有甚麼奇怪的,”毛利小五郎從後視鏡裡瞪他一眼,“鍋是無辜的!再說了,這麼好的鍋不用才浪費!”
工藤夜一靠在副駕駛座上,指尖轉著手機:“確實,技術本身沒對錯,關鍵在使用者。”他轉頭看向灰原哀,“晚上想吃甚麼?我可以幫忙。”
灰原哀正在低頭翻手機裡的菜譜,聞言抬了抬眼皮:“隨便,別太麻煩就行。”話雖平淡,嘴角卻微微翹了下。
柯南在後排看著兩人互動,偷偷跟毛利蘭咬耳朵:“蘭姐姐,你看他們倆,是不是有點怪怪的?”
毛利蘭笑著拍了他一下:“小孩子別亂操心,夜一和小哀本來就很默契啊。”
車子剛停在毛利偵探事務所樓下,毛利小五郎就搶過一個平底鍋盒子衝上樓:“快開門快開門!我要看看這‘萬能鍋’到底有多萬能!”那架勢,比見了女明星還激動。
事務所還是老樣子,玄關的鞋櫃上擺著柯南的兒童拖鞋,客廳的茶几上堆著沒看完的報紙,牆上掛滿了毛利小五郎的“名偵探”獎狀——雖然大半都是柯南幫他贏來的。毛利小五郎把平底鍋往廚房檯面上一放,就迫不及待地拆包裝:“讓我瞧瞧!這奈米塗層真有那麼神?”
“爸爸,你小心點,別把盒子拆壞了。”毛利蘭跟在後面進來,手裡還提著買好的菜,“我先去做飯,你們先休息會兒。”
“我來幫忙。”工藤夜一放下揹包,自然地接過她手裡的蔬菜袋子,“你負責用新鍋,我來切菜?”
“我也來幫忙洗米吧。”灰原哀走到電飯煲前,開啟米缸舀米,動作熟練得像在自己家。
柯南抱著胳膊靠在廚房門口,看著這一幕嘖嘖稱奇:“我說,你們倆是不是早就演練過?分工這麼明確。”
灰原哀手一頓,回頭瞥他一眼:“多嘴。”
工藤夜一則笑著揚了揚手裡的胡蘿蔔:“總比某些只會站著看的人強,要幫忙剝蒜嗎,小偵探?”
“誰、誰只會站著看了!”柯南梗著脖子反駁,卻還是乖乖走過去拿起一瓣蒜,結果剛碰到蒜皮就被辣得眯起了眼,引得眾人一陣笑。
毛利小五郎還在跟那口平底鍋較勁,一會兒用手指戳戳鍋底的塗層,一會兒對著光看有沒有劃痕:“蘭啊,這鍋真能煎蛋不粘?要不先試試?”
“等會兒炒菜的時候自然就知道了。”毛利蘭繫上圍裙,接過工藤夜一遞來的洗好的青菜,“夜一,麻煩你把土豆削皮吧,我來切肉。”
“好。”工藤夜一拿起削皮刀,刀刃在土豆皮上輕快地遊走,很快就削出一個光滑的土豆,“這鍋看起來挺沉的,你等會兒端著費勁嗎?要不我來炒?”
“沒事,我試試。”毛利蘭笑著搖頭,伸手去拿檯面上的新平底鍋——剛才拆包裝時,毛利小五郎已經興奮地把鍋洗乾淨了,此刻正亮晶晶地躺在灶臺上。
也就是這時候,意外發生了。
那口平底鍋看著不算特別大,實際卻比普通鐵鍋沉不少。毛利蘭剛握住鍋柄想把它端起來預熱,手腕突然一沉,大概是沒預估好重量,手一鬆——
“哐當!”
平底鍋在空中劃了個拋物線,不偏不倚,正好砸在彎腰研究鍋底的毛利小五郎頭上。
“嗷——!!!”
一聲殺豬般的嚎叫瞬間響徹整個事務所,穿透力堪比警報器。毛利小五郎捂著腦袋直跳腳,臉漲得通紅,額頭上迅速紅了一片,還冒著絲絲熱氣——畢竟鍋剛洗過,雖然沒開火,卻被灶臺上的餘溫烘得有點暖,加上那一下撞擊的力道,疼得他眼淚都快出來了。
“爸爸!”毛利蘭嚇得臉都白了,趕緊衝過去想扶他,“你怎麼樣?疼不疼?”
“你說疼不疼啊!”毛利小五郎疼得齜牙咧嘴,說話都帶了哭腔,“這鍋是鐵做的吧!想謀殺親爹啊!”
“快讓開。”工藤夜一反應最快,兩步跨過去,伸手就把還扣在毛利小五郎頭上的平底鍋摘了下來。他手指碰到鍋沿時頓了一下,低聲道:“確實有點燙。”
“能不燙嗎!我頭皮都要熟了!”毛利小五郎捂著額頭蹦躂,活像個被踩了尾巴的貓。
這邊剛把鍋拿走,灰原哀已經從冰箱裡拿出了冰塊,用乾淨的毛巾裹好,快步走過來:“別動。”她聲音冷靜,動作卻很輕柔,小心翼翼地把冰毛巾敷在毛利小五郎發紅的額頭上。
“嘶——”毛利小五郎吸了口涼氣,疼是真疼,但冰涼的觸感一上來,確實舒服了不少,“還是小哀懂事……”
柯南在旁邊看得直樂,摸著下巴湊到工藤夜一身邊,用只有兩人能聽到的聲音說:“喂,你們倆這配合,挺默契啊,跟小夫妻似的。”
工藤夜一挑眉看他一眼,沒否認,反而往灰原哀那邊瞥了瞥,嘴角勾起一抹淺笑:“總比某些人只會看熱鬧強。”他把手裡的平底鍋放到水槽裡,轉身去幫毛利蘭收拾被剛才那一下碰掉的菜葉,“蘭,沒嚇到吧?剩下的我來炒吧。”
“我沒事,就是有點抱歉……”毛利蘭還在自責,眼眶紅紅的。
“跟你沒關係,是這鍋太沉了。”灰原哀一邊幫毛利小五郎冰敷,一邊開口安慰,“而且某人自己要湊那麼近看鍋底,不砸他砸誰。”
“小哀你怎麼也幫著外人說我!”毛利小五郎不滿地嚷嚷,但聲音明顯沒剛才那麼衝了,大概是冰毛巾起了作用。
柯南看著這亂糟糟又透著暖意的場面,突然覺得剛才押城公司的案子像是另一個世界的事。他走到廚房門口,看著工藤夜一正在熟練地往平底鍋裡倒油——那口“罪魁禍首”鍋被他洗得更亮了,油一倒進去,果然像宣傳的那樣,均勻地鋪開,一點沒粘。
“真的不粘啊。”柯南忍不住驚歎。
“不然怎麼叫‘萬能鍋’。”工藤夜一笑著把切好的土豆絲倒進去,“噼裡啪啦”的聲響立刻冒了出來,香味瞬間瀰漫開來。
毛利蘭在旁邊切蔥花,時不時跟工藤夜一搭句話:“要放辣椒嗎?爸爸最近不能吃太辣。”
“知道,放一點點提味就行。”工藤夜一顛了下鍋,動作流暢得像個大廚,“你去陪叔叔吧,這裡我來就行。”
客廳裡,灰原哀把冰毛巾換了一次,見毛利小五郎不怎麼叫疼了,就站起身:“差不多了,再敷下去該凍傷了。”
“欸?小哀不看著我了?”毛利小五郎有點不自在地摸了摸額頭,“其實……還能再敷會兒。”
“想敷自己去冰箱拿。”灰原哀白了他一眼,轉身走進廚房,正好看到工藤夜一在炒第二個菜,順手遞過去一碟調好的醬汁,“放這個,蘭說你喜歡這個味道。”
工藤夜一接過來,自然地往鍋裡一倒:“謝了。”
兩人沒再多說,卻像是演練過無數次一樣,一個炒菜,一個遞調料,默契得讓柯南又想開口調侃。他剛要說話,就被毛利小五郎拽住了胳膊。
“柯南,你剛才跟夜一那小子說甚麼呢?甚麼小夫妻?”毛利小五郎壓低聲音,一臉八卦,額頭上的紅印還沒消,看著有點滑稽。
“沒甚麼啦,叔叔你聽錯了。”柯南趕緊裝傻,心裡卻在想:這位大叔明明剛才疼得嗷嗷叫,居然還能聽見那麼小聲的話。
“我才沒聽錯!”毛利小五郎瞪他,“夜一那小子是不是對小哀有意思?我就說他們倆最近怪怪的!”
“叔叔你想太多了……”柯南汗顏,正想找個理由糊弄過去,就被廚房飄來的香味勾走了注意力,“好香啊!是炒肉嗎?”
“應該是夜一在炒回鍋肉。”毛利蘭端著碗筷從廚房出來,臉上已經恢復了笑容,“爸爸,柯南,準備吃飯啦。”
餐桌上很快擺滿了菜:土豆絲炒得金黃爽脆,回鍋肉油光鋥亮卻不膩,青菜翠綠得像剛摘的,還有一個用那口萬能鍋做的煎蛋,邊緣翹得圓圓的,一點沒粘鍋底。毛利小五郎早就忘了頭上的疼,拿起筷子就夾了一大塊肉:“嗯!這鍋炒出來的菜就是不一樣!香!”
“慢點吃,沒人跟你搶。”毛利蘭無奈地給他盛了碗湯。
工藤夜一和灰原哀坐在對面,前者給後者夾了一筷子青菜:“多吃點素的。”後者沒說話,卻默默把碗裡的胡蘿蔔夾給了他——顯然是知道他喜歡吃。
柯南看著這一幕,扒拉著米飯,突然覺得這口引發“慘案”的平底鍋,好像真的有點“萬能”。它不僅能炒菜不粘,還能把一群各懷心思的人湊在一起,炒出這麼一鍋熱熱鬧鬧的煙火氣。
“對了,”毛利小五郎突然放下筷子,摸著額頭的紅印,“這鍋這麼沉,下次蘭你可別自己拿了,要拿也得讓夜一那小子幫忙,他力氣大。”
工藤夜一聞言,看了灰原哀一眼,笑著點頭:“沒問題,以後做飯我來掌勺。”
灰原哀抬眸,跟他對視了一瞬,嘴角藏著淺淺的笑意。
柯南咬著筷子,在心裡默默補了一句:看來這鍋不僅萬能,還是個“助攻”啊。
窗外的天色徹底暗了下來,事務所的燈光暖黃明亮,映著桌上的飯菜和滿屋子的笑聲,把白天的案件陰霾驅散得一乾二淨。那口銀色的平底鍋就放在廚房的檯面上,在燈光下閃著柔和的光,彷彿也在笑著見證這平凡又溫暖的日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