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傍晚的採購與不期而遇的警笛
夕陽把東京的街道染成蜂蜜色,毛利小五郎叼著牙籤,搖搖晃晃地走在最前面,手裡拎著半袋剛買的啤酒。“今晚的下酒菜就用咖哩配啤酒,完美!”他拍著胸脯宣佈,啤酒罐在塑膠袋裡叮噹作響。
柯南揹著一個小小的購物袋,裡面裝著小蘭拜託買的牛奶,腳步卻不由自主地慢了半拍。他瞥了一眼身旁的工藤夜一——這傢伙正舉著手機,對著路邊一家咖哩店的招牌拍個不停,螢幕上還跳出阿笠博士發來的訊息:“野菜識別儀升級版已完成,記得帶回測試。”
“夜一,你爸又給你塞了甚麼奇怪發明?”灰原哀湊過去看,語氣裡帶著慣有的無奈。她今天穿了件淡藍色的連帽衫,手裡拎著一小袋檸檬——據說用來給咖哩提味再好不過。
夜一收起手機,神秘兮兮地壓低聲音:“是‘氣味追蹤器’,能分辨出三天內留下的特殊氣味。剛才路過那家咖哩店,儀器顯示裡面混著鐵鏽味,你說奇怪不奇怪?”
柯南心裡一動。鐵鏽味常和血跡聯絡在一起,但咖哩店人來人往,或許只是巧合。他剛要開口,一陣刺耳的警笛聲由遠及近,像一把鋒利的刀劃破了傍晚的寧靜。
“有案子!”毛利小五郎眼睛一亮,立刻忘了啤酒和咖哩,循著警笛聲的方向衝了過去,“這種時候怎麼能少了我毛利小五郎!”
柯南、夜一和灰原對視一眼,無奈地跟了上去。警笛聲在前方一個安靜的住宅區停下,幾輛警車停在一棟獨棟別墅前,藍色的警燈旋轉著,把周圍的櫻花樹照得忽明忽暗。
“目暮警官!”毛利小五郎大搖大擺地走過去,拍著目暮十三的肩膀,“發生甚麼事了?是不是又有棘手的案子需要我幫忙?”
目暮警官看到他,臉上露出熟悉的無奈:“毛利老弟,你怎麼來了?這裡發生了入室搶劫殺人案。”他側身讓開,露出身後一片狼藉的別墅玄關。
柯南趁機溜進去,夜一和灰原緊隨其後。別墅的客廳像被颱風席捲過:書架上的書散落一地,茶几翻倒在一邊,一個花瓶摔得粉碎,水流在地板上暈開,混著幾片枯萎的玫瑰花瓣。
一名男子倒在客廳中央,穿著黑色連帽衫,胸口插著一把水果刀,鮮血浸透了衣服,在地板上積成一灘暗紅色的水窪。法醫正蹲在旁邊檢查,眉頭緊鎖。
“死者名叫增岡進,三十五歲,無業遊民,有多次盜竊前科。”一名警員向目暮警官彙報,“根據房屋主人櫻川翔平和櫻川繪里菜的供述,增岡進是入室盜竊的小偷,被男主人櫻川翔平失手打死。”
柯南的目光掃過現場。男主人櫻川翔平坐在沙發上,雙手抱著頭,指縫間露出的頭髮凌亂不堪。他穿著一件灰色毛衣,袖口沾著深色的汙漬,像是沒來得及清理。女主人櫻川繪里菜站在窗邊,背對著眾人,身形纖細得像一片隨時會被風吹走的葉子,米白色的連衣裙裙襬上沾著幾點泥漬。
“翔平先生,”目暮警官拿出筆記本,“請你再詳細說一下當時的情況。”
櫻川翔平抬起頭,眼睛佈滿血絲,聲音沙啞:“我和繪里菜正在準備晚餐,突然聽到玄關有動靜。我出去一看,這個男人正拿著我們的保險箱往外跑……我當時太急了,只想保護繪里菜,就和他扭打起來。混亂中,他自己撞到了刀上……”他說著,突然捂住臉,肩膀劇烈地顫抖起來,“都怪我,我不該那麼衝動的。”
柯南注意到,他說“保護繪里菜”時,目光下意識地瞟向窗邊的妻子,但繪里菜沒有任何反應,彷彿在看窗外的虛空。
“繪里菜女士,”目暮警官轉向女主人,“你看到的情況也是這樣嗎?”
櫻川繪里菜緩緩轉過身,臉色蒼白得像紙。她的嘴唇動了動,聲音輕得幾乎聽不見:“是……是的。翔平為了保護我,和小偷打起來了。我當時嚇得躲在廚房,甚麼都沒看清。”她的眼神閃爍,手指緊緊攥著裙襬,指節泛白。
柯南的視線落在客廳角落的一個相框上。相框裡是櫻川夫婦的合照,翔平摟著繪里菜的肩膀,笑得一臉幸福,而繪里菜的表情卻有些僵硬,嘴角的笑容像是硬生生擠出來的。
“夜一,”柯南低聲說,“你去廚房看看,灰原跟我來。”
三人兵分兩路。柯南和灰原走到書架前,散落的書裡夾雜著幾本烹飪雜誌,其中一本翻開著,上面用熒光筆標出了咖哩的做法。灰原彎腰撿起一張掉在地上的賀卡,封面畫著一對依偎的情侶,裡面用娟秀的字跡寫著:“繪里菜,謝謝你走進我的生命。每一天醒來能看到你,就是我最大的幸福。永遠愛你的翔平。”
“看起來很恩愛啊。”灰原輕聲說,語氣裡卻帶著懷疑。
柯南接過賀卡,注意到邊角有些磨損,像是被反覆翻看。他往書架深處看去,發現最底層有一個被書擋住的盒子,開啟一看,裡面全是疊得整整齊齊的便籤。每張便籤上都寫著不同的情話:“今天的你也很美”“晚餐做了你愛吃的鱈魚”“等我們老了,就去海邊住”。字跡和賀卡上的一模一樣,都是櫻川翔平的筆跡。
“過分密集的愛意,有時候反而像枷鎖。”灰原的聲音在身後響起,“你看這房子的佈置,所有的裝飾都是按照翔平的喜好來的,幾乎看不到繪里菜的痕跡。”
柯南點點頭。客廳的牆上掛著航海主題的掛畫,書架上擺滿了船舶模型,連茶几上的杯墊都是船舵形狀的——這些顯然都是櫻川翔平的愛好。而繪里菜的東西,只有窗邊那盆孤零零的多肉植物,葉片有些發黃,像是很久沒澆水了。
這時,夜一從廚房跑出來,臉色有些古怪:“柯南,灰原,你們快來看看!”
二、廚房的咖哩與血跡疑雲
廚房比客廳整潔得多,水槽裡泡著沒洗的蔬菜,灶臺上的鍋里正冒著熱氣,濃郁的咖哩香味瀰漫在空氣中。夜一指著鍋鏟旁邊的一個不鏽鋼盆:“你們看這個。”
盆裡裝著剛切好的土豆和胡蘿蔔,旁邊放著一袋開啟的咖哩塊。但最引人注目的是,灶臺角落有一張揉成團的便籤,展開一看,上面用另一種潦草的字跡寫著:“我愛你”。
“這不是翔平的字跡。”柯南對比了一下賀卡上的字,“更像是女人寫的,但筆畫很生硬,像是在刻意模仿。”
灰原走到鍋邊,開啟鍋蓋。咖哩咕嘟咕嘟地冒著泡,表面浮著一層金黃色的油花。她用勺子輕輕攪動,突然停住了動作:“夜一,把你的‘氣味追蹤器’拿出來。”
夜一立刻掏出一個巴掌大的儀器,對著鍋裡掃了掃。螢幕上瞬間跳出紅色的警報,旁邊顯示著“鐵鏽味+紙張燃燒殘留味”。
“咖哩裡有問題?”夜一驚訝地睜大眼睛。
灰原用勺子在咖哩深處舀了一下,一個黑色的布袋露出一角。她小心地把布袋撈出來,袋子上沾著濃稠的咖哩汁,邊緣隱隱透出暗紅色的痕跡。開啟一看,裡面裝著一沓現金,最上面的幾張紙幣上沾著乾涸的血跡!
“這應該是翔平說的‘保險箱裡的錢’。”柯南皺起眉,“但為甚麼會在咖哩鍋裡?”
夜一的儀器對著布袋掃了掃,警報聲更響了:“鐵鏽味和增岡進身上的一致!而且袋子上還有翔平的指紋!”
柯南走到水槽邊,看到裡面泡著的蔬菜旁,放著一雙橡膠手套,手套的指尖有破損。他開啟旁邊的垃圾桶,裡面有一張揉碎的超市收據,上面顯示今天下午三點,櫻川翔平買了一把新的水果刀——正是插在增岡進胸口的那把。
“很奇怪,”灰原拿起那把水果刀的包裝紙,“這把刀是今天新買的,說明翔平早就準備好要用到它,而不是‘混亂中碰巧遇到的’。”
柯南的目光落在廚房門口的擦鞋墊上,上面沾著幾片溼泥。他走到玄關,發現櫻川翔平的鞋子放在鞋架最下層,鞋底還帶著新鮮的泥土,而繪里菜的拖鞋則乾乾淨淨地擺在旁邊。
“翔平說他們一直在準備晚餐,但他的鞋子和褲腿上都有泥,說明他中途出去過。”柯南分析道,“而且他買刀的時間是下午三點,增岡進的死亡時間根據法醫初步判斷是四點左右,這中間有一個小時的空白期。”
夜一突然指著冰箱門上的一張便籤:“你們看這個!”
便籤上用和咖哩旁邊那張一樣的潦草字跡寫著:“晚上七點,按計劃進行。記得說‘我愛你’,別露餡。”下面還有一個潦草的簽名:“增”。
“增岡進?”柯南眼睛一亮,“這說明增岡進不是來偷東西的,而是和繪里菜約好的!那張‘我愛你’的便籤,是他讓繪里菜練習的?”
灰原拿起便籤,對著光看了看:“紙是普通的列印紙,和增岡進口袋裡的筆記本紙張材質一樣。而且這上面有淡淡的咖哩味,應該是從廚房掉出去的。”
三人回到客廳時,櫻川翔平還在低聲啜泣,櫻川繪里菜則坐在沙發上,眼神空洞地看著地面。柯南注意到,繪里菜的手機放在茶几上,螢幕亮著,顯示著一條未讀訊息,發件人備註是“增”,內容只有一個時間:“7:00”。
“目暮警官,”柯南假裝不經意地說,“那個小偷是不是有甚麼特徵啊?比如身上有沒有帶筆記本之類的?”
目暮警官愣了一下,對警員吩咐道:“去檢查一下死者的隨身物品。”
警員很快從增岡進的口袋裡掏出一個黑色筆記本,翻開一看,裡面密密麻麻地寫著字,最後一頁赫然寫著:“目標:櫻川翔平。僱主:櫻川繪里菜。報酬:50萬。方法:偽裝成入室搶劫,製造意外死亡現場。讓僱主提前練習情話,降低對方戒心。”
櫻川繪里菜看到筆記本,臉色瞬間慘白,身體晃了晃,差點從沙發上摔下來。櫻川翔平立刻衝過去扶住她,眼神裡滿是擔憂:“繪里菜,你沒事吧?”
但繪里菜猛地推開他,聲音帶著壓抑的顫抖:“別碰我!”
這一舉動讓在場的人都愣住了。柯南趁機走到櫻川翔平身邊,指著他毛衣袖口的汙漬:“翔平先生,你的衣服髒了,是剛才和小偷打架時沾到的嗎?”
櫻川翔平下意識地捂住袖口,眼神慌亂:“是……是的。”
“可這看起來像是泥土混著血跡呢。”柯南歪著頭,假裝天真,“而且你的鞋子上也有泥,剛才出去過嗎?”
櫻川翔平的臉瞬間漲得通紅,張了張嘴,卻說不出話來。
三、偷聽到的對話與證據鏈的編織
警笛聲漸漸平息,法醫完成了初步檢查,起身向目暮警官彙報:“死者系失血過多死亡,胸口的刀傷是致命傷,但傷口角度有些奇怪,不像是自己撞到的,更像是被人從正面捅進去的。另外,死者左手有防禦性傷痕,說明生前和人發生過激烈的搏鬥。”
櫻川翔平的身體猛地一僵,臉色更加難看。櫻川繪里菜則低下頭,長髮遮住了臉,看不清表情。
柯南藉口去洗手間,拉著夜一和灰原躲到二樓的樓梯口。這裡正好能聽到客廳的動靜,而且不會被人發現。
“翔平,你到底想怎麼樣?”櫻川繪里菜的聲音壓得很低,卻帶著無法掩飾的憤怒,“現在警察在這裡,你還不趕緊想辦法!”
“繪里菜,你別激動。”櫻川翔平的聲音充滿懇求,“我們已經把現場偽裝成入室搶劫了,只要我們一口咬定,警察不會發現的。”
“不會發現?”繪里菜冷笑一聲,聲音裡帶著濃濃的嘲諷,“那個筆記本呢?增岡進為甚麼會把計劃寫在上面?你不是說他很可靠嗎?”
“我也不知道……”翔平的聲音裡帶著委屈,“我只是想幫你解決問題,我不想失去你啊。”
“失去我?”繪里菜的聲音突然拔高,又立刻壓低,“你所謂的‘愛’,就是把我困在這棟房子裡,每天檢查我的手機,不許我和朋友見面嗎?翔平,你太可怕了!”
樓梯口的柯南三人對視一眼,心裡都有了底。灰原拿出手機,悄悄開啟錄音功能。
“我那是因為愛你啊!”翔平的聲音帶著哭腔,“我怕你離開我,怕別人搶走你。繪里菜,我們重新開始好不好?就當甚麼都沒發生過。”
“重新開始?”繪里菜的聲音裡充滿了絕望,“你殺了人,我們怎麼重新開始?早知道這樣,我當初就不該找增岡進,應該直接找他來幫忙的!”
“他?”翔平的聲音突然變得尖銳,“你說的‘他’是誰?你是不是還在想著那個男人?”
“和你沒關係!”繪里菜的聲音帶著厭惡,“總之,你趕緊想辦法把這件事壓下去,否則我們都得完蛋!”
客廳裡陷入沉默,只能聽到櫻川翔平壓抑的抽泣聲。
柯南做了個手勢,三人悄悄退回到一樓的洗手間附近。“原來繪里菜是想僱兇殺人,目標是翔平。”夜一壓低聲音,“但增岡進反被翔平殺了?”
“應該是這樣。”柯南點頭,“翔平發現繪里菜和增岡進在一起,誤以為他們有私情,憤怒之下殺了增岡。後來繪里菜坦白了僱兇的事,翔平因為太愛她,竟然選擇幫她掩蓋罪行。”
灰原關掉錄音,眉頭緊鎖:“但有幾個疑點。翔平說‘幫你解決問題’,說明他知道繪里菜僱兇的事,甚至可能是他推薦的增岡進。還有繪里菜提到的‘他’,可能是另一個幫兇?”
柯南搖搖頭:“不一定。繪里菜可能只是隨口一說,想表達‘早該找更專業的人’。現在關鍵是找到物證,證明翔平在撒謊。”
三人再次分頭行動。柯南迴到客廳,目光落在那個船舵形狀的杯墊上。杯墊邊緣沾著一點暗紅色的痕跡,看起來像是血跡。他趁警員不注意,用紙巾小心翼翼地蘸了一點,放進證物袋——這是夜一隨身攜帶的阿笠博士發明的“微型證物收集袋”。
夜一則溜回廚房,用“氣味追蹤器”對著水槽裡的橡膠手套掃描。螢幕上顯示出“增岡進的DNA+咖哩味”,旁邊還有一行小字:“手套內側有櫻川翔平的指紋,外側有增岡進的DNA”。
“這說明是翔平戴著手套處理過增岡進的屍體。”夜一喃喃自語,把結果拍下來發給柯南。
灰原走到玄關,假裝整理鞋子,注意到櫻川翔平的鞋邊沾著幾根草屑。她想起院子裡的草坪剛修剪過,草屑的顏色和形狀與鞋上的完全一致。“翔平下午出去過,很可能是去處理甚麼東西,比如增岡進的兇器——除了這把水果刀,應該還有其他打鬥痕跡。”
她走到院子裡,果然在草坪邊緣發現了一根斷裂的高爾夫球杆,杆頭沾著暗紅色的血跡和幾根黑色的纖維——和增岡進連帽衫的材質一致。
“找到了!”灰原拿出手機拍照,心裡暗暗佩服柯南的推理。
柯南收到夜一和灰原的訊息,證據鏈已經基本完整:櫻川繪里菜因無法忍受翔平的控制慾,僱增岡進殺他;翔平提前回家,看到繪里菜和增岡進(可能正在演練情話),誤以為兩人有染,用高爾夫球杆擊打增岡進,隨後用水果刀捅死他;翔平得知真相後,為了保護繪里菜,和她一起偽造現場,將增岡進的屍體偽裝成入室搶劫的小偷,把裝錢的布袋藏進咖哩鍋,試圖銷燬證據;但翔平的鞋子、褲腿上的泥土,增岡進的筆記本,以及帶有血跡的高爾夫球杆,都暴露了他們的罪行。
“該讓沉睡的小五郎登場了。”柯南看了一眼還在和目暮警官吹牛的毛利小五郎,嘴角勾起一抹熟悉的弧度。
四、沉睡的小五郎與真相的揭露
“目暮警官,我已經知道兇手是誰了!”毛利小五郎突然大手一揮,語氣斬釘截鐵。柯南在他身後悄悄按下麻醉針,看著他晃了晃,靠在牆上“睡”了過去。
柯南躲到沙發後面,用變聲蝴蝶結模仿毛利小五郎的聲音:“這根本不是入室搶劫殺人案,而是一場精心策劃的謀殺,以及事後的包庇!”
所有人的目光都集中過來。櫻川翔平和櫻川繪里菜的臉色同時變得難看。
“毛利老弟你說甚麼?”目暮警官驚道。“兇手就是櫻川翔平,而櫻川繪里菜是共犯。”“毛利小五郎”的聲音擲地有聲,“翔平並非自衛,而是蓄意殺人後偽造現場!”
“你胡說!”櫻川翔平猛地站起來,聲音嘶啞卻帶著一絲色厲內荏,“我沒有!我是為了保護繪里菜才動手的!”
“保護?”“毛利小五郎”冷笑一聲,“那你倒是說說,為甚麼增岡進的筆記本上會寫著‘目標:櫻川翔平’?為甚麼他的口袋裡會有你太太繪里菜的僱傭資訊?”
目暮警官立刻讓警員將筆記本遞給櫻川夫婦。櫻川繪里菜的手指剛碰到紙張就像被燙到一樣縮了回去,臉色慘白如紙。櫻川翔平則死死盯著“僱主:櫻川繪里菜”幾個字,眼睛裡的血絲像蛛網一樣蔓延開來。
“夜一,把證據拿出來。”“毛利小五郎”的聲音帶著不容置疑的威嚴。
夜一立刻上前,舉起手機螢幕,上面是橡膠手套的掃描結果:“這是廚房水槽裡的橡膠手套,內側有翔平先生的指紋,外側卻有增岡進的DNA。這說明是翔平先生戴著手套處理過增岡進的屍體,所謂的‘混亂中失手’根本是謊言!”
灰原則拿出手機裡高爾夫球杆的照片:“院子草坪邊緣發現了這根斷裂的球杆,杆頭上的血跡與增岡進的DNA一致,纖維也和他的連帽衫吻合。顯然,翔平先生先用球杆擊打增岡進,再用水果刀捅死了他——這根本不是自衛,而是蓄意謀殺!”
“還有這個。”夜一又亮出咖哩鍋裡的黑色布袋,“裡面的現金沾著增岡進的血跡,袋子上卻有翔平先生的指紋。如果是小偷搶劫,為甚麼錢會被藏進咖哩鍋?這分明是你們想銷燬證據!”
證據一件件被擺出來,像一把把重錘敲在櫻川翔平的心上。他踉蹌著後退,撞在沙發扶手上,發出沉悶的響聲。“不是的……不是這樣的……”他喃喃自語,眼神渙散。
“那你倒是解釋一下,”“毛利小五郎”步步緊逼,“你下午三點去買水果刀,四點增岡進就被這把刀殺死,中間的一個小時你在哪裡?你的鞋子和褲腿上的泥土,又是怎麼回事?”
櫻川翔平張了張嘴,卻一個字也說不出來。他的目光落在繪里菜身上,裡面充滿了痛苦和絕望。
“我來說吧。”櫻川繪里菜突然開口,聲音平靜得可怕。她抬起頭,臉上沒有任何表情,彷彿在說別人的故事,“是我僱了增岡進,我想讓他殺了翔平。”
這句話像一顆炸彈,在客廳裡炸開。所有人都愣住了,包括櫻川翔平。
“繪里菜,你……”翔平的聲音顫抖著,眼裡充滿了不敢置信。
“我受夠了。”繪里菜看著他,眼神裡沒有愛,只有無盡的疲憊,“你每天檢查我的手機,刪除我的聯絡人,不准我出門,甚至在我公司安插眼線。你的愛像一張網,把我困得喘不過氣。我想逃,可你說如果我敢離開,就毀了我所有的一切。”
她轉向目暮警官,繼續說道:“我透過黑市聯絡到增岡進,給他五十萬,讓他偽裝成入室搶劫,殺了翔平。他說需要我配合,讓我練習說情話,降低翔平的戒心。今天下午四點,他來家裡和我商量細節,沒想到翔平突然回來了。”
櫻川翔平的身體劇烈地顫抖起來,眼淚順著臉頰滾落:“所以……你們當時在客廳裡說‘我愛你’……是在演練?我還以為……以為你們……”
“以為我們有私情?”繪里菜冷笑一聲,“是啊,你就是這麼個偏執又可笑的人。你衝進來就打增岡進,用高爾夫球杆往死裡打。我攔不住你,只能眼睜睜看著你把他打死,然後又用新買的水果刀捅了他胸口……”
她的聲音頓了頓,帶著一絲嘲諷:“後來我告訴你真相,說我是想殺你,你知道嗎?我以為你會恨我,會報警。可你沒有,你說你愛我,你要幫我掩蓋罪行……翔平,你這根本不是愛,是病態!”
“我只是不想失去你啊!”翔平突然崩潰了,他撲過去想抓住繪里菜的手,卻被她嫌惡地躲開。“繪里菜,我知道錯了,我改好不好?我們重新開始,求你了……”
他撲通一聲跪在地上,像個孩子一樣放聲大哭:“對不起,繪里菜,對不起……我沒有成為你心中的好丈夫,我不該那麼對你……你原諒我好不好?”
看著他痛哭流涕的樣子,繪里菜的臉上沒有任何動容。她後退一步,拉開距離,眼神裡充滿了厭惡:“別碰我,你這個變態。”
這句話像一把刀,徹底刺穿了櫻川翔平的心。他僵在原地,哭聲戛然而止,眼裡的光一點點熄滅,只剩下死寂。
“帶走。”目暮警官嘆了口氣,對警員揮了揮手。
警員上前銬住櫻川翔平和櫻川繪里菜。翔平沒有反抗,只是死死地盯著繪里菜的背影,眼神空洞。繪里菜則一直低著頭,長髮遮住了臉,沒人知道她在想甚麼。
警車呼嘯著離開,帶走了這對被扭曲的愛捆綁在一起的夫妻,也帶走了咖哩鍋裡的血色秘密。別墅裡恢復了安靜,只剩下空氣中瀰漫的咖哩香和淡淡的血腥味,交織成一種詭異的氣息。
“呼,又解決一個案子。”毛利小五郎不知何時醒了過來,伸了個懶腰,一臉得意,“看來我毛利小五郎的實力還是不減當年啊!”
柯南在心裡翻了個白眼,沒好氣地想:明明是我推理的,你這傢伙就知道撿現成的。
夜一和灰原對視一眼,都從對方眼裡看到了一絲疲憊。“我們回去吧,”灰原說,“咖哩都要涼了。”
四人走出別墅,夕陽已經完全落下,天空被染成了深紫色。街道上華燈初上,家家戶戶透出溫暖的燈光,與剛才的血腥現場形成了鮮明的對比。
“今天真是倒黴,”毛利小五郎抱怨道,“好好的咖哩晚餐被攪黃了。”
“沒關係,”柯南仰起臉,露出一個天真的笑容,“我們可以回事務所自己做啊。”
“對哦!”毛利小五郎眼睛一亮,“小蘭肯定已經買好食材了,我們回去做咖哩!”
回到毛利偵探事務所時,毛利蘭果然已經在家了。她繫著圍裙,正在廚房裡忙碌,聽到開門聲探出頭來:“爸爸,柯南,你們回來啦?夜一和灰原也在啊,快進來吧,我正準備做咖哩呢。”
“太好了!”夜一放下揹包,徑直走向廚房,“蘭姐姐,我來幫忙吧!我知道灰原喜歡吃稍微辣一點的,我單獨給她做一小鍋。”
灰原愣了一下,臉頰微微泛紅,低聲說了句“謝謝”。
柯南看著夜一熟練地繫上圍裙,和小蘭一起洗菜、切土豆,忍不住湊到灰原身邊,用只有兩人能聽到的聲音說:“沒想到夜一還挺會照顧人的嘛,像個小暖男。”
灰原瞥了他一眼,沒說話,但嘴角卻悄悄勾起了一抹淺淺的弧度。
廚房裡很快傳來了歡聲笑語。小蘭教夜一怎麼調整咖哩的濃度,夜一則時不時往灰原的小鍋裡多加一勺辣椒粉,嘴裡還唸叨著“這樣吃起來更有精神”。客廳裡,毛利小五郎坐在沙發上看電視,時不時喝一口啤酒,哼著不成調的小曲。柯南靠在沙發上,看著這溫馨的一幕,感覺白天的血腥和壓抑都被驅散了。
晚飯時分,一大鍋香噴噴的咖哩端上了桌。金黃色的咖哩覆蓋在米飯上,散發著濃郁的香味,讓人垂涎欲滴。夜一端著一個小小的砂鍋走過來,小心翼翼地放在灰原面前:“灰原,這是給你做的,稍微有點辣,你嚐嚐看合不合胃口。”
砂鍋裡的咖哩顏色比大鍋裡的深一些,上面還撒了一點切碎的香菜,看起來格外精緻。灰原拿起勺子,舀了一口放進嘴裡,辛辣的味道在舌尖蔓延開來,卻意外地很爽口。她抬起頭,對上夜一期待的目光,點了點頭:“很好吃,謝謝。”
“那就好。”夜一笑得露出兩顆小虎牙,又給她盛了一勺,“多吃點,補補身體。”
柯南在一旁看得直咂嘴,故意大聲說:“夜一,你也太偏心了吧,只給灰原做特製咖哩,都不給我做一份。”
“你又不喜歡吃辣的,”夜一白了他一眼,“而且蘭姐姐做的已經很好吃了,你就將就一下吧。”
“就是啊,柯南,”毛利蘭笑著說,“快吃吧,不然咖哩要涼了。”
毛利小五郎早已埋頭苦吃,嘴裡塞滿了咖哩飯,含糊不清地說:“嗯……好吃……還是家裡的咖哩最香……”
晚飯在輕鬆愉快的氛圍中結束。夜一主動收拾碗筷,小蘭想去幫忙,被他攔住了:“蘭姐姐,你歇著吧,我來就行。”他端著碗走進廚房,很快就把碗碟洗得乾乾淨淨。
灰原坐在沙發上,看著夜一忙碌的背影,心裡湧起一股暖流。她想起白天在案發現場的緊張和恐懼,再看看眼前的溫馨場景,突然覺得,能這樣平靜地和大家一起吃飯,真是一件很幸福的事。
夜一洗完碗出來,看到灰原面前的砂鍋空了,立刻拿起砂鍋走進廚房,又盛了滿滿一鍋出來:“灰原,再吃點吧,鍋裡還有很多。”
“我已經吃飽了。”灰原搖搖頭。
“不行,”夜一很堅持,把砂鍋往她面前推了推,“你今天也累了,必須多吃點。再說了,這是我特意給你做的,不準剩下。”
看著夜一認真的樣子,灰原只好拿起勺子,又吃了起來。柯南在一旁看得直樂,用胳膊肘碰了碰夜一:“喂,你這麼關心灰原,是不是有甚麼企圖啊?”
夜一臉一紅,伸手拍了柯南一下:“別胡說,我只是覺得灰原就像我姐姐一樣,當然要照顧好她。”
“哦——”柯南拖長了音調,顯然不信。
夜一沒理他,繼續給灰原盛咖哩,直到砂鍋徹底空了才罷休。灰原放下勺子,摸了摸圓滾滾的肚子,無奈地說:“好了,我真的吃不下了。”
“那就好。”夜一滿意地點點頭,收拾好碗筷,又給灰原倒了一杯溫水,“喝點水,有助於消化。”
毛利蘭看著這一幕,忍不住對柯南說:“夜一真是個懂事的孩子,對灰原真好。”
柯南笑著點點頭,心裡卻想:這小子,明明比我還小,卻比我會照顧人,真是讓人佩服。
夜深了,柯南躺在床上,看著窗外的月亮,腦海裡回放著今天發生的事。櫻川夫婦扭曲的愛最終釀成了悲劇,而夜一對灰原的關心,卻像溫暖的咖哩一樣,讓人心裡暖暖的。他想,或許真正的愛,不是佔有和控制,而是像夜一這樣,默默付出,用心守護吧。
隔壁房間裡,灰原也沒有睡著。她看著天花板,耳邊彷彿還能聽到夜一的聲音:“多吃點,補補身體。”嘴角不自覺地揚起,心裡一片柔軟。或許,有這樣一群朋友在身邊,也不錯。
夜一躺在床上,想著灰原吃咖哩時滿足的表情,也開心地笑了。他覺得,能為自己在乎的人做一頓好吃的,真是一件幸福的事。
這個夜晚,沒有血腥,沒有謊言,只有咖哩的香味和朋友間的溫暖,在毛利偵探事務所裡靜靜流淌。而明天,又將是新的一天,或許還會有案件發生,但只要身邊有這些夥伴,就沒有甚麼好害怕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