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來自笹野金融的邀請函
東京的雨總是來得猝不及防。傍晚時分,豆大的雨點噼裡啪啦砸在毛利偵探事務所的玻璃窗上,把窗外的霓虹燈暈成一片模糊的光斑。毛利小五郎正對著電視裡的相撲比賽吶喊助威,手邊的啤酒罐已經空了三個,蘭則在廚房忙著準備晚餐,鍋碗瓢盆的碰撞聲和雨聲交織在一起,倒也生出幾分煙火氣。
“叮咚——”門鈴響了。
蘭擦了擦手去開門,門口站著個穿黑色西裝的男人,頭髮梳得一絲不苟,手裡捧著個燙金信封,臉上帶著恰到好處的焦慮。“請問是毛利小五郎先生嗎?我是笹野金融公司的秘書,小早川慎吾。”
小五郎聞聲從沙發上彈起來,整理了一下皺巴巴的領帶:“笹野金融?就是那家在中央區有棟玻璃大樓的公司?找我有甚麼事?”
小早川推了推鼻樑上的金絲眼鏡,聲音壓得很低:“我們社長收到了一封殺人預告信。”他把信封遞給小五郎,“信上說明晚八點,會在社長舉辦的晚宴上取他性命。我們報了警,但社長更相信毛利先生的推理能力,想請您務必出席晚宴,幫我們揪出兇手。”
信封上印著笹野金融的徽標,裡面的信紙是高階和紙,字跡卻歪歪扭扭,像用左手寫的:“笹野修司,明晚八點,血債血償。”
“殺人預告信啊……”小五郎摸著下巴,眼睛亮了起來,“有意思!這種場面怎麼能少了我毛利小五郎!”
蘭有些擔心:“爸,會不會太危險了?”
“危險?有我在,危險都會繞著走!”小五郎拍著胸脯,突然想起甚麼,“對了,工藤那對夫妻不是說最近有空嗎?正好讓他們也來長長見識!”
他說著就要打電話,小早川卻連忙擺手:“社長說,晚宴人越少越好,以免打草驚蛇。不過……如果有幾位信得過的年輕人作陪,或許能更自然些。”
恰逢此時,柯南、灰原哀和工藤夜一揹著書包跑了進來,頭髮都被雨水打溼了。“蘭姐姐,我們來啦!”夜一甩了甩頭上的水珠,手裡還攥著半塊沒吃完的巧克力。
“正好!”小五郎眼睛更亮了,“你們三個跟我去!讓你們看看甚麼叫真正的偵探!”
灰原翻了個白眼,顯然對“被捲入麻煩”這件事已經習以為常。柯南則注意到小早川看到夜一時,眼神閃了一下,像是認出了甚麼,卻又很快掩飾過去。
“對了,”小早川補充道,“社長還邀請了三位客人,都是……和公司有些過節的人。我們懷疑預告信就是他們其中一個寫的。”
“有嫌疑犯名單?這就好辦了!”小五郎拍板,“明晚七點,我們準時到!”
小早川鞠躬致謝,轉身離開時,柯南注意到他西裝袖口沾著一點白色粉末,像是某種清潔劑。而他留在玄關的雨傘上,除了雨水,還掛著一片乾枯的櫻花——這個季節,只有江之島的晚櫻還在零星開放。
二、晚宴前的暗流
第二天傍晚,夕陽把笹野金融大廈的玻璃幕牆染成了金紅色。這座位於中央區的高層建築像一柄鋒利的刀,插在東京的天際線上,頂層的旋轉餐廳正是晚宴的舉辦地。
小五郎帶著柯南、夜一和灰原走進大廈,前臺早就接到了通知,恭敬地領著他們往電梯走。夜一好奇地打量著大廳裡的雕塑:“蘭姐姐說這裡的牛排超好吃,等案子結束我們能留下來吃飯嗎?”
“當然!”小五郎得意洋洋,“社長肯定會好好感謝我們的!”
灰原悄悄碰了碰柯南的胳膊,示意他看電梯角落裡的監控攝像頭:“這裡的安保系統很嚴密,殺人預告信居然能送進來,要麼是內部人員,要麼……是社長自己放進來的。”
柯南點頭,目光落在電梯顯示屏上跳動的數字——頂層是45樓,比周圍的建築都高出一截,簡直是絕佳的“密室”場地。
電梯門開啟,旋轉餐廳的音樂和香氣撲面而來。落地窗外是東京的夜景,霓虹燈像打翻的星河,璀璨得讓人眩暈。餐廳中央的長桌上擺滿了精緻的餐點,一個留著絡腮鬍、身材微胖的男人正揹著手站在窗邊,想必就是笹野金融的社長笹野修司。
“毛利先生,您可算來了!”小早川迎上來,他今天穿了件和社長同款的深色西裝,連發型都刻意梳理得一致,“這位就是我們社長,笹野修司。”
笹野修司轉過身,臉上堆著熱情的笑,眼神卻透著精明:“毛利先生大名,如雷貫耳!這次就拜託您了!”他的目光掃過柯南三人,在夜一臉上停頓了兩秒,“這幾位是?”
“我朋友的孩子,正好放假,帶他們來見見世面。”小五郎隨口胡謅。夜一已經被餐桌上的草莓蛋糕吸引,拉著灰原跑了過去,柯南則趁機觀察在場的其他人。
餐廳裡還有三個人,顯然就是小早川說的“有過節的人”:
一個穿紅色連衣裙的女人,妝容精緻,卻掩不住眼底的疲憊,她頻頻看錶,像是坐立難安——後來知道她叫鈴木園子(和柯南認識的園子同名),丈夫的公司被笹野金融逼得破產,至今還在還債;
一個戴眼鏡的中年男人,手指關節處有厚厚的繭,據說是位木匠,名叫田中健一,他的工作室因為沒能及時還清貸款被收回,現在只能打零工;
還有個年輕女孩,穿著洗得發白的校服,手裡緊緊攥著個帆布包,低著頭不敢看人——她就是小早川提到的小美,全名佐藤美咲,父親半年前因債務問題自殺,她現在在餐廳打工還債。
除此之外,還有一位白髮醫生,名叫松本清張,據說是社長的私人醫生,今晚被請來“以防萬一”,此刻正坐在角落翻著醫學雜誌。
“人都到齊了,那我們開始吧。”笹野修司拍了拍手,聲音洪亮,“今晚請大家來,一是想化解過去的誤會,二是……”他頓了頓,目光銳利地掃過三人,“想找出寫那封預告信的人。”
鈴木園子猛地站起來:“你甚麼意思?懷疑是我們乾的?你們公司逼死了多少人,心裡沒數嗎?”
田中健一也攥緊了拳頭:“我弟弟就是因為還不上你們的高利貸,才……”
“冷靜點。”小早川連忙打圓場,“社長不是這個意思。其實我們有個計劃——我和社長會互換身份,我扮成社長,社長扮成我。等會兒我會‘假裝’中毒,看看誰會露出破綻。”
他說著,從口袋裡掏出兩副假鬍子,自己粘了一副絡腮鬍,和社長原本的鬍子幾乎一模一樣;社長則粘了一副山羊鬍,戴上和小早川同款的金絲眼鏡,兩人站在一起,連身高體型都分不出差別。
“這能行嗎?”小美怯生生地問,聲音細若蚊蚋。
“放心,”小早川笑了笑,“只是演場戲,不會真的中毒。等會兒我倒下後,社長會趁機觀察你們的反應。”他特意看向松本醫生,“松本醫生,到時候就麻煩您配合一下,假裝急救。”
松本醫生推了推眼鏡:“沒問題。”
柯南注意到,社長在粘鬍子時,手指在口袋裡摸索了很久,像是在藏甚麼東西。而小早川轉身去倒酒時,袖口的白色粉末又露了出來,和昨天在事務所看到的一模一樣。
三、致命的紅酒
晚宴正式開始。小早川(假扮的社長)坐在主位,面前擺著一杯紅酒;笹野修司(假扮的小早川)則站在他身後,手裡拿著個銀質酒壺,不時給客人添酒。
柯南、夜一和灰原坐在角落,假裝吃蛋糕,眼睛卻沒放過任何細節。夜一偷偷對柯南說:“那個醫生怪怪的,一直在看手錶。”灰原則指著桌上的水杯:“社長和秘書的杯子是同款,都是描金的,和其他人的普通玻璃杯不一樣。”
酒過三巡,小早川端起面前的紅酒,笑著說:“來,為了過去的不愉快,乾杯!”他剛喝了一口,突然捂住喉嚨,臉色發青,身體猛地向後倒去,“砰”地一聲撞在椅背上,隨後滑落在地,一動不動。
“怎麼回事?!”笹野修司(假扮的小早川)驚叫起來,衝過去抱住他,“社長!社長你醒醒!”
眾人都嚇傻了,鈴木園子尖叫著後退,田中健一臉色慘白,小美則捂住嘴,眼淚在眼眶裡打轉。松本醫生連忙放下雜誌跑過去,摸了摸小早川的頸動脈,又翻看他的眼皮,最後搖了搖頭:“沒氣了……是中毒。”
“中毒?!”笹野修司猛地站起來,指著小美,“是你!一定是你!你爸的事,你一直懷恨在心!”
小美嚇得連連搖頭:“不是我!我沒有!”
“不是她。”柯南突然開口,聲音清脆,“剛才是‘社長’自己選的杯子,酒也是他自己倒的,小美根本沒靠近過他。”
夜一也點頭:“我看到了,他從酒櫃裡隨便拿了一瓶紅酒,杯子也是自己挑的,沒人碰過。”
灰原補充道:“監控應該拍下來了,可以去看看。”
笹野修司臉色變了變,卻還是堅持:“那就是你!”他指著鈴木園子,“你剛才離他最近,肯定是你下的毒!”
“你胡說!”鈴木園子氣得發抖,“我碰都沒碰過他的杯子!”
田中健一突然開口:“我剛才看到……松本醫生在‘社長’倒下前,接了個電話就出去了。”
眾人這才發現,松本醫生不知何時已經離開了餐廳。笹野修司立刻說:“肯定是他!他是醫生,最容易弄到毒藥!”
“先看監控吧。”柯南拉了拉小五郎的衣角,“毛利叔叔,快去看監控!”
小五郎被這突如其來的變故搞懵了,聞言立刻點頭:“對!監控!小早川,快帶我們去監控室!”
“我……我不是小早川,我是社長啊!”笹野修司這才想起自己還在假扮秘書,連忙扯掉鬍子和眼鏡,露出原本的模樣。
監控室就在餐廳隔壁,螢幕上清晰地記錄了剛才的畫面:小早川(假扮的社長)確實是自己從酒櫃拿的紅酒,自己選的杯子,整個過程中,鈴木園子、田中健一、小美都沒有靠近過他,甚至連笹野修司(假扮的小早川)也只是遠遠站著。
唯一的異常是,在小早川喝酒前五分鐘,松本醫生的手機亮了一下,他看了一眼就起身離開了,走到門口時還回頭看了餐廳一眼。
“他為甚麼要走?”夜一皺著眉,“明明說好要配合演戲的。”
灰原指著螢幕上松本醫生看手機的瞬間:“他的手機螢幕亮了,應該是收到了訊息。”
柯南突然想起甚麼:“松本醫生呢?現在在哪裡?”
眾人回到餐廳,松本醫生已經回來了,正坐在原位喝茶,臉色平靜得有些異常。“我剛才接到醫院的電話,說有個急診病人,回去看了下,結果是誤會。”他解釋道,語氣平淡。
“能借你的手機看看嗎?”柯南仰起頭,眼神清澈,“我們想知道是誰給你打的電話。”
松本醫生愣了一下,下意識地把手機往口袋裡藏,這舉動反而更可疑了。小五郎一把奪過手機:“讓我看看!”
手機螢幕上顯示著一條未刪除的郵件,發件人是未知號碼,內容是:“江之島醫院,急事,請回電。”傳送時間正好是小早川中毒前五分鐘。
“江之島醫院?”柯南心裡一動,“這個季節,江之島的晚櫻還開著吧?”他看向笹野修司,“社長,您的雨傘上,好像也沾著晚櫻花瓣呢。”
笹野修司臉色驟變:“你……你胡說甚麼!”
四、偽裝下的真相
“我沒有胡說。”柯南的聲音陡然變得嚴肅,和平時的孩童語氣判若兩人,“這封郵件,是你發的吧,笹野社長?”
他爬上椅子,站在長桌中央,目光掃過在場的每一個人,像個真正的偵探:“你故意把松本醫生支開,就是為了讓他沒法在‘演戲’時第一時間急救——因為你從一開始就沒打算演戲,你想讓小早川先生真的死掉。”
笹野修司強作鎮定:“你一個小孩子懂甚麼?是小早川自己喝了有毒的紅酒……”
“紅酒裡沒有毒。”灰原拿出剛才偷偷從地上收集的一點液體樣本,“我剛才用隨身攜帶的試紙測了,紅酒裡只有酒精。真正有毒的,是你後來給他喝的‘急救水’。”
夜一補充道:“監控裡拍到了,小早川先生倒下後,你第一時間跑去拿了個水杯,往他嘴裡灌東西,然後才假裝驚慌地把杯子摔了——那個杯子,就是你和小早川先生專用的描金水杯!”
柯南點點頭:“你早就和小早川先生串通好互換身份,讓他以為只是演戲,所以他對您沒有防備。你在自己的水杯裡下了毒,等他倒下後,就假裝要救他,把有毒的水灌進他嘴裡。之後你故意摔碎杯子,讓毒液和地上的紅酒混在一起,讓人以為是紅酒有毒。”
他指著地上的玻璃碎片:“那些碎片裡,有描金的,也有普通的,描金碎片上肯定能檢測出毒素。而且你袖口的白色粉末,應該是清理毒藥時沾上的吧?”
笹野修司的額頭滲出冷汗,卻還在嘴硬:“證據呢?你有甚麼證據證明是我乾的?”
“證據就是你手機裡的郵件。”柯南看向小五郎,“毛利叔叔,你可以查一下社長的手機,看看有沒有傳送記錄。”
小五郎這才反應過來,一把搶過笹野修司的手機,果然在發件箱裡找到了那封發給松本醫生的郵件,傳送時間和松本手機上的接收時間完全一致。
“還有,”柯南繼續說道,“你和小早川先生合謀害死了老社長,對吧?”他拿出之前在電梯裡撿到的一張碎紙,上面印著“車輛維修記錄”和一個模糊的簽名,“老社長的車‘意外’出故障,其實是你們動了手腳。小早川先生知道這個秘密,所以你一直想除掉他,這次的殺人預告信,根本就是你自己寫的,目的就是為了借‘抓兇手’的名義,實施你的殺人計劃。”
笹野修司癱坐在地上,面如死灰。松本醫生嘆了口氣:“其實我早就覺得不對勁了。老社長去世前一天,還跟我說車有點問題,讓我幫忙找個靠譜的維修廠……”
鈴木園子和田中健一也恍然大悟:“難怪你一直想把我們捲進來,就是想讓我們當替罪羊!”
小美突然哭了出來:“我爸爸……我爸爸也是被你們逼死的……”
真相大白。笹野修司為了獨吞公司財產,先是和小早川合謀害死老社長,後來又怕小早川洩露秘密,便策劃了這場看似複雜的投毒案,想用“殺人預告信”和“身份互換”做掩護,結果還是露出了破綻。
當警察帶走笹野修司時,他回頭看了一眼窗外的夜景,眼神裡充滿了不甘和悔恨。旋轉餐廳依舊在緩緩轉動,彷彿甚麼都沒發生過,只有桌上那杯沒喝完的紅酒,在燈光下泛著詭異的光。
“總算結束了。”小五郎鬆了口氣,肚子餓得咕咕叫,“蘭說的那家牛排店在哪裡?我快餓死了!”
夜一已經捧著塊蛋糕吃得滿嘴都是:“柯南,你好厲害啊!就像偵探小說裡的主角!”
灰原輕輕哼了一聲,嘴角卻微微上揚:“別得意忘形,不過是碰巧猜對了而已。”
柯南笑了笑,看向窗外。東京的雨又開始下了,雨水沖刷著玻璃幕牆,把外面的霓虹暈成一片溫柔的光斑。他知道,這場偽裝遊戲雖然結束了,但城市裡還有更多不為人知的秘密,像藏在雨幕裡的影子,等待著被揭開的那一天。
而他,會一直追查下去。
“呼……總算搞定了。”小五郎看著被警察帶走的笹野修司,大大地鬆了口氣,伸手拍了拍柯南的腦袋,“還是我家柯南機靈,不然差點被這老狐狸騙了!”
柯南揉著被拍疼的頭,剛想謙虛兩句,眼角餘光瞥見夜一正踮著腳,把灰原手裡裝著液體樣本的小瓶子小心翼翼地放進證物袋裡,動作熟稔得像個經驗豐富的刑警。而灰原則在一旁拿著筆,在標籤上快速記錄著檢測時間和結果,兩人一遞一接,默契得不像話。
“我說你們倆,”柯南忍不住開口,語氣裡帶著點少年人特有的促狹,“收集證據的時候一唱一和,不知道的還以為是小夫妻在搭檔幹活呢。”
話音剛落,空氣瞬間凝固了。夜一手裡的證物袋差點脫手,臉頰“騰”地紅了,結結巴巴地辯解:“你、你胡說甚麼呢柯南!我和小哀只是……只是在分工合作!”
而灰原只是淡淡地抬了抬眼,那雙總是帶著疏離感的琥珀色瞳孔裡,瞬間掀起一層冰冷的氣壓,像冬日湖面驟然結起的薄冰。她沒說話,只是往柯南身邊走了半步,抬手輕輕按在他的頭頂——動作看起來像是親暱的安撫,可柯南能清晰地感覺到,那指尖的力度帶著不容置疑的警告。
“江戶川同學,”灰原的聲音平靜無波,卻讓柯南莫名想起組織裡那些用毒高手投毒前的語氣,“你的推理能力確實不錯,但有時候,管不住自己的舌頭,可是會比毒藥更致命的。”
柯南的脖子下意識地縮了縮,連忙賠笑:“我、我開玩笑的嘛,灰原你別當真……”
夜一也趕緊打圓場:“就是就是!小哀你別生氣,柯南他就是嘴巴壞!”她說著,偷偷給柯南使了個眼色,那眼神彷彿在說“你居然敢惹小哀,真是嫌命長了”。
小五郎完全沒察覺到三個孩子之間的暗流湧動,他正忙著和趕來的目暮警官寒暄,唾沫橫飛地講述自己“如何識破兇手詭計”的全過程,把柯南的功勞全安在了自己頭上。目暮警官一邊點頭附和,一邊無奈地朝柯南使眼色——顯然,這位老搭檔的“毛利小五郎式推理”,他早就見怪不怪了。
餐廳裡的客人和工作人員都被疏散了,只剩下警察在做最後的現場勘查。旋轉餐廳的燈光依舊明亮,窗外的東京夜景也依舊璀璨,但空氣裡殘留的緊張感和淡淡的消毒水味,提醒著這裡剛剛發生過一場致命的陰謀。
“我們該回去了。”灰原率先打破沉默,收起手裡的筆記本,“蘭姐姐肯定在擔心了。”
夜一戀戀不捨地看了一眼桌上剩下的草莓蛋糕,被灰原用眼神制止後,只好悻悻地跟著往電梯口走。柯南落在後面,看著被警察小心翼翼收起來的描金玻璃杯碎片,突然想起笹野修司被帶走時的眼神——那裡面除了悔恨,似乎還有一絲不易察覺的恐懼,像是在害怕某個比監獄更可怕的東西。
“在想甚麼?”灰原不知何時又走了回來,手裡還拿著柯南落在椅子上的偵探徽章。
“沒甚麼。”柯南接過徽章,“只是覺得,笹野修司好像不止怕被抓這麼簡單。”
“管他怕甚麼。”灰原轉身走向電梯,“貪婪和恐懼,本就是孿生兄弟。他既然敢為了錢殺人,就該料到會有這一天。”
夜一在電梯裡蹦蹦跳跳,試圖驅散剛才的凝重氣氛:“說起來,蘭姐姐說的牛排到底甚麼時候能吃啊?我的肚子都快餓扁了。”
小五郎正好結束和目暮警官的談話,走進電梯聽到這話,立刻拍著胸脯保證:“放心!雖然這餐廳被封了,但我知道附近有家更棒的鐵板燒!今天我請客!”
電梯門緩緩合上,把旋轉餐廳的喧囂和罪惡都關在了身後。柯南看著電梯顯示屏上不斷下降的數字,心裡卻總覺得有些不安——剛才在監控裡,他好像看到笹野修司口袋裡露出過一個黑色的卡片角,上面印著一個模糊的圖案,像是某種組織的徽標,但還沒來得及看清楚,就被警察收走了。
“怎麼了柯南?臉這麼白?”夜一湊過來,伸手摸了摸他的額頭,“是不是哪裡不舒服?”
“沒事。”柯南搖搖頭,把那絲疑慮壓了下去。也許只是自己想多了,畢竟東京每天都有各種各樣的案件,不是每一件都和黑衣組織有關。
五、雨後的鐵板燒與未說出口的秘密
鐵板燒店藏在一條不起眼的巷子裡,門口掛著盞暖黃色的燈籠,雨絲落在燈籠上,暈出一圈朦朧的光。老闆是個胖乎乎的中年男人,看到小五郎立刻熱情地迎了上來:“毛利先生,好久不見!還是老樣子?”
“那當然!”小五郎大咧咧地坐下,“先來三瓶啤酒,再來一份頂級菲力,要五分熟!”
柯南、夜一和灰原坐在旁邊的小桌,夜一已經拿著選單開始點單:“我要一份兒童套餐,還要草莓布丁!”灰原則只要了一杯熱牛奶和一份蔬菜沙拉,眼神還在警惕地觀察著周圍的環境。
“這裡很安全。”柯南低聲說,“老闆是毛利叔叔的老熟人,不會有問題的。”
灰原沒說話,只是輕輕攪動著杯子裡的牛奶。她的警惕不是沒有道理——自從脫離組織後,任何看似安全的地方,在她眼裡都可能藏著陷阱。
鐵板燒的滋滋聲很快響起,老闆熟練地翻動著牛排,黃油的香氣混合著肉香瀰漫開來,瞬間驅散了眾人身上的寒意。小五郎一邊大口喝酒,一邊眉飛色舞地給老闆講剛才的案子,當然,主角依然是他自己。
“……我一眼就看出那個社長有問題!你想想,哪有人會在收到殺人預告信後還這麼鎮定?肯定是心裡有鬼!”
“然後我就讓柯南他們去查監控,果然發現了他的破綻!最後在我的逼問下,他不得不承認了自己的罪行!”
老闆配合地嘖嘖稱奇:“毛利先生真是太厲害了!不愧是名偵探!”
夜一埋頭吃著兒童套餐裡的炸蝦,含糊不清地說:“其實都是柯南……”
“咳咳!”柯南連忙咳嗽兩聲,打斷夜一的話,朝她使了個眼色。要是讓小五郎知道自己又搶了他的風頭,少不了一頓“毛利小五郎式鐵拳”。
夜一吐了吐舌頭,識趣地閉上了嘴,轉而給灰原夾了一塊炸蝦:“小哀,這個超好吃,你嚐嚐。”
灰原看了她一眼,沒拒絕,默默把蝦放進了嘴裡。柯南看著這一幕,突然覺得剛才那句“小夫妻”的吐槽,好像也不是完全沒道理——至少在分享食物這件事上,兩人確實比一般朋友要親密得多。
就在這時,柯南的手機響了,是工藤優作打來的。他連忙跑到店外去接,雨已經停了,空氣裡瀰漫著泥土和青草的味道。
“喂,爸爸?”
“聽說你們今天又捲入案子了?”優作的聲音帶著笑意,“蘭剛才給有希子打電話,說小五郎又立了大功。”
柯南無奈地嘆了口氣:“還不是老樣子。對了,你們甚麼時候回來?”
“暫時還不行,我這邊的稿子還沒寫完。”優作頓了頓,“對了,你有沒有聽說過笹野金融?”
柯南心裡一動:“今天的案子就是他們社長。怎麼了?”
“沒甚麼。”優作的語氣聽起來很隨意,“只是前段時間聽一個朋友說,這家公司背後好像有不乾淨的資金往來,和一些國際犯罪組織有關。你如果碰到和他們相關的事,多留個心眼。”
掛了電話,柯南站在巷口,看著遠處霓虹閃爍的高樓,剛才的不安感又湧了上來。果然不是自己想多了,笹野金融果然有問題。
回到店裡時,小五郎已經喝得半醉,正拿著酒杯和老闆稱兄道弟。夜一和灰原已經吃完了,夜一正趴在桌上玩柯南的偵探徽章,灰原則在看手機,螢幕上是一份關於“新型毒素檢測”的論文。
“柯南,你去哪了?你的牛排都快涼了。”夜一抬起頭,把一塊切好的牛排塞進他嘴裡。
溫熱的肉汁在嘴裡化開,帶著黃油的香氣,柯南卻沒甚麼胃口。他看著灰原,用只有兩人能聽到的聲音說:“我剛才給我爸打電話,他說笹野金融可能和國際犯罪組織有關。”
灰原的手指頓了一下,隨即又恢復了平靜,繼續滑動手機螢幕:“知道了。我會留意的。”她的聲音很輕,卻帶著一種讓人安心的力量。
夜一雖然沒聽清他們在說甚麼,但也感覺到氣氛有些嚴肅,他收起偵探徽章,從包裡掏出一個用手帕包著的東西,遞給柯南和灰原:“給你們,我今天在學校做的餅乾。”
餅乾的形狀歪歪扭扭,有的還烤焦了,但散發著淡淡的奶香味。柯南拿起一塊放進嘴裡,甜絲絲的味道瞬間驅散了不少陰霾。
“好吃嗎?”夜一期待地看著他。
“嗯,好吃。”柯南點頭。灰原也拿起一塊,小口地吃著,嘴角難得地露出了一絲淺淺的笑意。
小五郎終於喝夠了,結完賬後腳步虛浮地往外走,嘴裡還在嘟囔著明天要去賽馬場大殺四方。柯南趕緊扶住他,夜一和灰原跟在後面,三人像護送一個醉酒的大孩子,慢慢地走在雨後的巷子裡。
月光從雲層裡鑽了出來,照亮了溼漉漉的石板路,也照亮了三個孩子的影子。夜一的影子蹦蹦跳跳,灰原的影子安靜地跟在旁邊,柯南的影子則時不時回頭張望,像是在警惕著甚麼。
“明天學校要交的作業,你們都寫完了嗎?”灰原突然問,目光從手機螢幕上移開,落在夜一和柯南身上。
工藤夜一立刻挺直腰板,臉上露出乖巧的笑,聲音甜得像剛吃了蜜:“早就寫完啦!”他刻意拖長了尾音,眼睛彎成了月牙,“還是漂亮的灰原姐姐關心我,不像某些人,就知道吐槽別人。”說罷,還偷偷朝柯南擠了擠眼睛。
柯南無奈地聳聳肩——這傢伙轉移話題的本事倒是越來越熟練了。灰原則被那句“漂亮的灰原姐姐”說得愣了一下,耳根悄悄泛起一層薄紅,卻很快恢復了慣常的冷淡,只是端起牛奶杯的手,動作慢了半拍。
“那就好。”灰原輕描淡寫地應了一句,重新低下頭看手機,只是螢幕上的論文內容,她半天也沒翻動一頁。
夜一像是沒察覺到她的不自在,又開始滔滔不絕地講起今天在學校的趣事:“今天上體育課的時候,光彥差點被球砸到,還是我反應快,一把把他推開了!老師還誇我動作敏捷呢!”他說得眉飛色舞,手舞足蹈的樣子,活脫脫一隻得到誇獎的小松鼠。
柯南在一旁聽著,嘴角忍不住上揚。夜一總是這樣,無論經歷過多少危險,總能像沒事人一樣迅速切換回天真爛漫的模樣,這份韌性,有時連他都覺得佩服。
小五郎終於喝得盡興,拍著桌子要結賬,老闆連忙擺手說“記在賬上就行”,小五郎卻梗著脖子非要當場付錢,掏錢包時差點把硬幣撒一地。柯南和夜一連忙上去幫忙,一個按住他亂晃的胳膊,一個蹲在地上撿硬幣,忙得團團轉。灰原則站在一旁,默默看著這混亂的場面,嘴角噙著一絲若有若無的笑意。
走出鐵板燒店時,已經是晚上十點多了。雨後的空氣格外清新,帶著泥土和草木的溼潤氣息,月光透過雲層,在石板路上灑下斑駁的光影。小五郎被柯南和夜一左右架著,腳步虛浮,嘴裡還在哼著跑調的歌謠,引得巷子裡的野貓都探出頭來張望。
“真是的,喝這麼多……”柯南小聲抱怨,卻還是用力扶著小五郎的腰,生怕他摔倒。
夜一也喘著氣:“毛利叔叔也太沉了吧!早知道就不讓他喝那麼多了。”
灰原跟在後面,手裡拎著蘭讓他們帶回來的曲奇禮盒,時不時提醒兩人:“小心腳下,前面有臺階。”
走到毛利偵探事務所樓下時,小五郎已經徹底睡死過去,腦袋歪在柯南肩上,口水差點流到他衣服上。柯南嫌棄地皺了皺眉,和夜一交換了個眼神,兩人咬著牙,硬是把這個一米八幾的壯漢拖到了門口。
“叮咚——”夜一按響了門鈴。
門很快開了,蘭穿著圍裙站在門口,看到被架著的父親,無奈地嘆了口氣:“我就知道會這樣。真是辛苦你們了,柯南,夜一。”
“蘭姐姐,我們幫你把他扶進去吧。”夜一自告奮勇,說著就和柯南一起,費力地把小五郎往屋裡拖。小五郎的體重加上醉後的不配合,讓兩個小傢伙累得滿頭大汗,好不容易才把他安頓在客廳的沙發上。蘭連忙拿來毯子蓋在他身上,又端來醒酒湯,想給他灌下去,卻被小五郎不耐煩地揮手推開,嘴裡嘟囔著“再來一杯”。
“別管他了,讓他睡吧。”蘭擦了擦額角的汗,轉身走進廚房,“我給你們熱了牛奶,快過來喝吧。”
柯南和夜一跟著走進廚房,灰原則把曲奇禮盒放在餐桌上,站在窗邊看著外面的夜景。月光下,遠處的高樓像沉默的巨人,霓虹燈光在溼漉漉的地面上反射出細碎的光斑,一切都顯得格外寧靜,彷彿白天的罪惡從未發生過。
“今天真是謝謝你們了。”蘭把三杯熱牛奶放在桌上,語氣裡滿是感激,“要不是有你們,爸爸肯定又要出洋相了。”
“蘭姐姐不用客氣啦。”夜一拿起牛奶喝了一口,眼睛亮晶晶地看著蘭,“說起來,蘭姐姐做的曲奇超好吃,比店裡買的還香!”
蘭被他誇得笑了起來,揉了揉他的頭髮:“你這孩子,嘴巴真甜。喜歡的話,明天再給你做。”
柯南也端起牛奶,小口地喝著。他看著蘭溫柔的笑臉,心裡突然有些發酸。這個總是為別人著想的姐姐,還不知道自己深愛的人就在眼前,每天都在為“工藤新一”的失蹤而擔憂。而他,卻只能以“柯南”的身份,默默地守護在她身邊。
“對了,蘭姐姐,”柯南狀似無意地提起,“今天那個笹野社長,你以前聽說過嗎?”
蘭愣了一下,搖搖頭:“不太清楚,只知道是家挺大的金融公司。怎麼了?”
“沒甚麼,就是覺得他有點奇怪。”柯南含糊地應道,沒再多說。關於組織的事,他不想讓蘭捲入其中,哪怕只是讓她擔心。
灰原從窗邊轉過身,淡淡地說:“時間不早了,我們該回去了。”
蘭這才反應過來:“啊,是啊,都這麼晚了。我送你們下去吧。”
她拿起外套,又從廚房裡拿出一個紙袋,把剛烤好的曲奇裝進去:“這個你們帶回去吃吧,路上小心。”
“謝謝蘭姐姐!”夜一接過紙袋,笑得眼睛都眯成了一條縫。他突然湊近蘭,踮起腳尖在她耳邊小聲說:“夜一弟弟謝謝漂亮的未來嫂子小蘭姐姐的曲奇,我們先走了!”
說完,不等蘭反應過來,他就拉著灰原跑出了門,還不忘回頭朝柯南揮了揮手。
蘭愣在原地,臉上的笑容僵住了,過了好幾秒才反應過來“未來嫂子”這四個字是甚麼意思。她的臉頰“騰”地一下紅透了,像是被火燒過一樣,連忙看向柯南,眼神裡滿是慌亂和羞澀:“柯、柯南,夜一這孩子……他胡說甚麼呢!”
柯南心裡咯噔一下,正想著該怎麼解釋,卻看到蘭的眼神裡雖然帶著羞澀,卻沒有絲毫懷疑,反而隱隱透著一絲期待。他突然明白過來,夜一這句沒頭沒腦的話,反而像一劑強心針,讓蘭更加確信“工藤新一”一直在想著她,從而徹底打消了對“柯南”身份的疑慮——畢竟,哪有“未來嫂子”會懷疑身邊的小孩子是自己的心上人呢?
“哈哈,夜一就是喜歡開玩笑啦。”柯南連忙打圓場,裝作懵懂的樣子,“他肯定是聽同學說甚麼了,瞎起鬨呢。”
蘭這才稍微平靜了些,卻還是有些不好意思,連忙推著柯南往他的房間走:“好了好了,時間不早了,你也快睡覺吧。明天還要上學呢。”
“知道了,蘭姐姐。”柯南乖乖點頭,轉身走進自己的房間。關上門的那一刻,他靠在門板上,長長地舒了口氣。這次多虧了夜一,不然以蘭的敏銳,說不定真的會察覺到甚麼。
房間裡很安靜,只有窗外偶爾傳來的汽車駛過的聲音。柯南走到書桌前,拉開抽屜,拿出一個筆記本,上面記錄著他調查黑衣組織的線索。他翻開新的一頁,在上面寫下“笹野金融”四個字,又在後面畫了一個問號。
工藤優作的話在他腦海裡迴響:“和一些國際犯罪組織有關……”難道笹野金融真的和黑衣組織有聯絡?那個黑色卡片上的徽標,到底是甚麼?
他揉了揉太陽穴,感覺腦子有些亂。白天的案子雖然解決了,但留下的疑團卻越來越多。笹野修司臨死前的恐懼,優作提到的國際犯罪組織,還有那個神秘的徽標……這一切,都像一張無形的網,慢慢向他收緊。
“咚咚咚——”敲門聲響起。
“柯南,你睡了嗎?”是蘭的聲音。
“還沒呢,蘭姐姐。”柯南連忙把筆記本合上,放進抽屜鎖好。
蘭推門進來,手裡拿著一杯溫水:“睡前喝點水吧。今天累壞了,早點休息。”
“謝謝蘭姐姐。”柯南接過水杯,看著蘭關切的眼神,心裡暖暖的。
蘭摸了摸他的頭,輕聲說:“柯南,以後不要再像今天這樣冒險了,好嗎?我知道你很聰明,但你畢竟還是個孩子……”
“我知道了,蘭姐姐,我會小心的。”柯南認真地點頭。
蘭這才放心地笑了笑,轉身離開了房間,輕輕帶上了門。
柯南躺在床上,看著天花板,卻毫無睡意。他想起夜一和灰原離開時的背影,想起灰原看到“未來嫂子”四個字時嘴角那抹極淡的笑意,想起夜一總是咋咋呼呼卻總能在關鍵時刻幫上忙的樣子,心裡突然覺得,就算前方有再多的危險,只要有這些夥伴在身邊,好像也沒那麼可怕了。
窗外的月光透過窗簾的縫隙照進來,在地板上投下一道細長的光影,像一條通往未來的路。柯南知道,這條路不會平坦,但他會一直走下去,直到揭開所有的秘密,直到能以“工藤新一”的身份,堂堂正正地站在蘭的面前。
六、歸途的低語與未眠的夜
夜一和灰原並肩走在回家的路上,晚風輕輕吹起她們的頭髮,帶著一絲涼意。夜一手裡拎著蘭給的曲奇,時不時開啟袋子拿出一塊塞進嘴裡,含糊不清地說:“蘭姐姐的手藝越來越好了,比我媽媽做的還好吃。”
灰原瞥了他一眼:“小心噎到。”
“才不會呢。”夜一得意地揚了揚下巴,又拿出一塊曲奇遞給灰原,“你也嚐嚐,真的超好吃。”
灰原猶豫了一下,還是接了過來,小口地吃著。曲奇的甜味在舌尖化開,帶著黃油的香氣,讓她緊繃了一天的神經稍微放鬆了些。
“剛才在事務所門口,你那句話倒是說得挺及時。”灰原突然開口,語氣裡聽不出是誇獎還是諷刺。
夜一嘿嘿一笑:“那是!我這叫隨機應變!你沒看到蘭姐姐臉紅的樣子,肯定把柯南的身份忘到九霄雲外去了。”他湊近灰原,壓低聲音,“說真的,柯南也太能裝了,明明心裡急得要死,還得裝作甚麼都不知道,換作是我,早就露餡了。”
灰原沒說話,只是腳步慢了些。她知道,柯南的偽裝有多辛苦,每一次面對蘭的關心,每一次聽到“工藤新一”的名字,對他來說都是一種煎熬。而夜一這句看似玩笑的話,卻像一層保護色,巧妙地掩蓋了所有的破綻。
“對了,”夜一突然想起甚麼,“你說笹野金融真的和國際犯罪組織有關嗎?柯南好像很在意這件事。”
灰原的眼神沉了沉:“不好說。但能讓工藤優作特意提醒的,肯定不簡單。”她頓了頓,“這段時間我們多留意一下,別主動去查,以免打草驚蛇。”
“我知道啦。”夜一乖乖點頭,“你放心,我不會亂來的。”
巷口的風帶著雨後的潮氣,吹得路燈的光暈微微晃動。夜一和灰原並肩走著,影子被拉得老長,在溼漉漉的地面上隨腳步輕輕搖曳。沒過多久,阿笠博士家那棟帶著小院子的房子就出現在眼前,視窗亮著暖黃的燈,隱約能看到裡面晃動的人影。
“到啦。”夜一停下腳步,轉過身看著灰原,臉上還帶著剛才吃曲奇沾上的一點碎屑,像只偷食的小貓,“謝謝漂亮的灰原姐姐今天的陪伴,我們明天見。”他特意把“漂亮”兩個字說得又輕又軟,眼睛彎成了好看的弧度。
灰原看著他眼底跳動的笑意,耳根又泛起一絲熱意,卻只是淡淡“嗯”了一聲,轉身走向博士家的大門。夜一看著她的背影消失在門後,才蹦蹦跳跳地往隔壁的工藤別墅跑,手裡的曲奇紙袋在夜風中輕輕擺動。
灰原推開阿笠博士家的門,玄關的感應燈應聲亮起,暖黃的光線驅散了夜的涼意。她換好拖鞋,剛走到客廳門口,就聽到一陣熟悉的、帶著滋滋電流聲的機械運轉聲。
“哦呀哦呀,這不是小哀嗎?”阿笠博士坐在沙發上,面前擺著一臺奇形怪狀的機器,螢幕上正閃爍著波形圖,“今天回來得有點晚哦。”
灰原走到沙發旁,瞥了一眼那臺機器:“又在搗鼓甚麼奇怪的發明?”
“這可是我的新作品——‘超靈敏聲波記錄儀’!”阿笠博士推了推圓框眼鏡,得意地介紹,“能錄下五十米內的所有聲音,還能自動過濾雜音,厲害吧?”他說著,突然按下了機器上的一個紅色按鈕,“對了,剛才好像錄到門口有有趣的對話呢。”
機器裡立刻傳出清晰的聲音,正是夜一剛才在門口說的那句話:“謝謝漂亮的灰原姐姐今天的陪伴,我們明天見。”
灰原的臉“騰”地一下紅了,像是被潑了層熱墨。
“‘漂亮的灰原姐姐’?”阿笠博士摸著下巴,眼睛裡閃爍著八卦的光芒,“小哀,這聲音是那個叫工藤夜一的孩子吧?他好像很會說話嘛。”
不等灰原反駁,博士又按了一下重播鍵,夜一的聲音再次響起,帶著少年人特有的清亮和真誠。
“博士!”灰原的聲音帶著一絲不易察覺的慌亂,伸手就要去關機器,“別鬧了,這有甚麼好聽的。”
“哎哎,再聽一遍嘛。”阿笠博士靈活地躲開,又按了一次重播,“你看這孩子多有禮貌,還特意誇你漂亮,現在像他這麼嘴甜的小孩子可不多了。”他一邊說,一邊偷偷觀察灰原的表情,見她雖然皺著眉,嘴角卻沒真的往下撇,心裡更是瞭然。
機器裡的聲音第三次響起時,灰原終於忍無可忍,一把奪過機器關掉電源,轉身走向自己的房間:“無聊。”
“哈哈哈,小哀害羞了?”阿笠博士的笑聲從身後傳來,“對了,我做了檸檬派,放在廚房了,記得吃哦!”
灰原沒回頭,只是腳步頓了頓,嘴角卻不由自主地微微上揚。她走到房間門口,推開房門,窗外的月光透過玻璃灑進來,在地板上投下一片柔和的光斑。她走到書桌前坐下,開啟臺燈,燈光下,攤開的筆記本上還停留在白天記錄的案件細節,但此刻,她的心思卻有些飄忽。
腦海裡反覆迴響著夜一那句“漂亮的灰原姐姐”,還有他跑向工藤別墅時輕快的背影。這個總是咋咋呼呼、卻總能在關鍵時刻讓人安心的少年,像一道突然闖入灰色世界的光,帶著不自知的溫暖,一點點驅散了那些潛藏的陰霾。
她拿起桌上的水杯喝了一口,冰涼的水讓臉頰的熱度稍微退去。窗外傳來隔壁別墅的開門聲,想必是夜一到家了。灰原看向窗外,工藤別墅的視窗很快亮起了燈,像一顆在夜色中安靜跳動的星辰。
“笨蛋。”她輕聲嘟囔了一句,嘴角卻彎起一個極淺的弧度,像是被月光吻過的痕跡。
客廳裡,阿笠博士看著灰原緊閉的房門,笑著搖了搖頭,轉身去廚房端檸檬派。他知道,這兩個孩子雖然一個跳脫一個沉靜,卻有著莫名的默契,就像柯南和小哀當年一樣,或許,這就是所謂的緣分吧。
夜一回到工藤別墅時,屋裡一片安靜。他輕手輕腳地換好鞋,走到客廳,看到優作留在桌上的便籤:“早點休息,別玩太晚。”旁邊還放著一杯溫牛奶,顯然是有希子遠端叮囑管家準備的。
他拿起牛奶喝了一口,走到窗邊,看向隔壁阿笠博士家的方向。灰原房間的燈還亮著,燈光透過窗簾的縫隙,在牆上投下一個模糊的影子,像是在看書,又像是在思考著甚麼。
夜一笑了笑,轉身走進自己的房間。他從書包裡掏出今天在學校畫的畫,上面是三個手拉手的小人,分別寫著“柯南”“小哀”和“夜一”,背景是一片盛開的櫻花。他把畫貼在書桌前的牆上,又拿出蘭給的曲奇,小心翼翼地放進餅乾盒裡,才爬上床。
月光透過窗戶照進來,落在他帶著笑意的臉上。今天的案子雖然驚險,但能和柯南、小哀一起解決問題,還吃到了超好吃的曲奇,真是開心的一天。
他閉上眼睛,腦海裡閃過灰原聽到“漂亮的灰原姐姐”時微微泛紅的耳根,忍不住又笑出了聲。明天早上,一定要早點去叫她上學,順便再誇誇她,說不定還能看到她更有趣的表情呢。
夜色漸深,東京的萬家燈火漸漸熄滅,只剩下零星的視窗還亮著燈,像散落在城市裡的星星。毛利偵探事務所裡,小五郎的鼾聲此起彼伏;阿笠博士家的客廳裡,檸檬派的香氣還在瀰漫;工藤別墅的房間裡,少年的嘴角掛著甜甜的笑意。
而那些藏在夜色裡的秘密和危險,彷彿都被這溫柔的月光安撫,暫時蟄伏在城市的角落。明天,又是新的一天,陽光會照常升起,少年們會揹著書包走進學校,繼續著看似平凡卻又暗藏奇遇的生活。
只是他們都知道,只要彼此在身邊,無論遇到甚麼困難,都能像今天一樣,攜手面對,並肩前行。這大概就是,屬於他們的,獨一無二的青春與冒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