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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708章 胸針迷局與復仇之刃

2026-02-03 作者:愛吃茶的小白

一、染血的委託函

毛利偵探事務所的百葉窗積了層薄灰,午後的陽光斜斜切進來,在地板上投下明暗交錯的條紋。毛利小五郎翹著二郎腿陷在沙發裡,左手捏著啤酒罐,右手抓著遙控器,電視里正在重播他上週解決的“珠寶店搶劫案”——畫面裡的他擺著標誌性的推理姿勢,唾沫星子隨著臺詞飛濺,看得他自己都忍不住點頭叫好。

“爸!你都看第八遍了!”毛利蘭端著洗好的草莓走過來,額角的青筋跳了跳,“事務所的水電費該交了,你再不想辦法接案子,我們就要喝西北風了!”

小五郎悻悻地關掉電視,打了個酒嗝:“急甚麼,以我毛利小五郎的名聲,案子還不是手到擒來?”話音剛落,事務所的玻璃門“叮咚”一聲被推開,風鈴的響聲裡裹著一陣淡淡的梔子花香。

門口站著個穿米白色連衣裙的女人,二十七八歲的樣子,長髮鬆鬆挽在腦後,露出纖細的脖頸。她手裡捏著塊手帕,指節泛白,眼眶紅紅的,像是剛哭過。“請問……是毛利小五郎偵探嗎?”她的聲音很輕,帶著點不易察覺的顫抖。

小五郎瞬間挺直了腰板,把啤酒罐藏到沙發墊下,擺出最紳士的姿態:“正是在下!美麗的小姐,有甚麼能為你效勞的?”

女人走進來,目光在事務所裡掃了一圈,最後落在牆上那些“毛利小五郎破案實錄”的剪報上。她深吸一口氣,手帕在掌心絞成一團:“我叫嘉悅香苗,想請您幫我找一樣東西。”

蘭遞過一杯溫水,香苗接過去,指尖碰在玻璃杯上,冰涼的觸感讓她打了個哆嗦。“是一枚胸針,”她抬起頭,睫毛上還掛著淚珠,“珍珠的,邊緣鑲著碎鑽,是我母親留給我的遺物。昨天下午在中央公園散步時不小心弄丟了,我找了一整夜都沒找到……”

她從手提包裡拿出一張照片,照片上的胸針躺在絲絨盒子裡,圓潤的珍珠泛著柔和的光澤,碎鑽在燈光下閃爍著細碎的光芒。“我知道這可能只是件小事,”香苗的聲音更低了,“但對我來說很重要,拜託您了,無論多少錢我都願意付。”

小五郎盯著照片裡的胸針,又看了看香苗泛紅的眼眶,一拍胸脯:“小事一樁!交給我毛利小五郎,保證幫你找回來!”他湊近看了看照片,“這胸針看著挺貴重,會不會是被人撿走了?”

香苗搖搖頭,突然像是想起了甚麼,從包裡掏出一張摺疊的紙條:“今天早上我在公寓樓下發現的,上面寫著……”她把紙條展開,字跡歪歪扭扭的,“‘想要胸針,中午十二點到中央公園噴水池旁等著’。”

“哦?還有這種事?”小五郎挑眉,“看來是有人撿了胸針,想敲點好處。別怕,有我在,保證讓他乖乖把胸針交出來!”

蘭有點擔心:“爸,會不會有危險啊?”

“危險?”小五郎嗤笑一聲,拍了拍腰間的槍套(裡面其實是空的),“有我毛利小五郎在,甚麼宵小之輩敢作祟?”他看了看錶,“現在十點半,我們這就出發去中央公園,先去踩踩點!”

香苗連忙站起身,臉上露出感激的神情:“太謝謝您了,毛利先生。”她的目光落在小五郎胸口的偵探徽章上,眼神閃了閃,快得讓人抓不住。

二、公園的第一個陷阱

中央公園的噴水池旁擠滿了喂鴿子的小孩,白麵包屑撒了一地,鴿子撲稜著翅膀爭搶,時不時有糞便落在石板路上。小五郎揹著手在周圍踱步,像巡視領地的獅子,香苗則站在噴水池邊,目光焦急地掃過每一個路過的人。

“放心,”小五郎湊過來,壓低聲音,“這種撿了東西要贖金的,一般都會找個隱蔽的地方交易。你看那棵大橡樹底下,樹蔭濃得很,最適合藏人了。”

香苗順著他指的方向看去,橡樹的枝幹盤虯臥龍,巨大的樹冠遮住了半個天空,樹下確實有幾個模糊的人影。她點點頭,指尖卻悄悄攥緊了手提包的帶子。

十二點整,噴水池的音樂準時響起,水柱隨著旋律忽高忽低,在陽光下折射出彩虹。就在這時,香苗的手機“叮咚”響了一聲,是條陌生號碼發來的簡訊:“胸針不在公園,去城西的廢棄工廠,三點前到。”

“怎麼回事?”小五郎湊過來看了簡訊,眉頭皺起來,“這小子還挺狡猾,想換地方?”

“廢棄工廠……”香苗的聲音帶著恐懼,“那裡聽說很危險,上個月還發生過火災……”

“怕甚麼?”小五郎拍了拍她的肩膀,“有我在呢!正好讓你見識見識我毛利小五郎的厲害!”他轉身就往公園外走,“走,我們現在就去工廠,提前去埋伏,讓他自投羅網!”

香苗跟在他身後,腳步有些猶豫,路過橡樹時,她抬頭看了一眼樹頂,那裡有片葉子不太對勁——像是被人動過手腳,邊緣還沾著點金屬光澤。但她甚麼也沒說,只是加快腳步跟上小五郎。

城西的廢棄工廠果然陰森得很。生鏽的鐵門歪歪扭扭地掛在鉸鏈上,風一吹就發出“吱呀”的哀鳴。廠區里長滿了齊腰高的雜草,碎玻璃片在草叢裡閃著寒光,幾棟破敗的廠房黑洞洞的,像張著嘴的怪獸。

“這地方確實夠瘮人的。”小五郎嚥了口唾沫,強裝鎮定,“我們分頭找找,看看有沒有甚麼可疑的地方。”

香苗搖搖頭:“我……我有點怕,還是跟您一起吧。”她緊緊跟在小五郎身後,手提包的拉鍊沒拉嚴,露出裡面一角黑色的東西。

兩人剛走到主廠房門口,頭頂突然傳來“嘩啦”一聲巨響。小五郎反應極快,幾乎是本能地把香苗往旁邊一拽——一塊磨盤大的水泥板擦著香苗的裙角砸在地上,碎石子濺了他們一身。

“我靠!”小五郎罵了一聲,抬頭看向廠房二樓的窗臺,那裡空蕩蕩的,只有風吹過的聲音。“有人!”他大喊一聲,拔腿就往樓梯跑,“敢在我毛利小五郎面前耍花樣!”

香苗站在原地,看著小五郎衝上樓的背影,嘴角勾起一抹冰冷的弧度,但很快又掩飾過去,換上驚慌的表情:“毛利先生!小心啊!”

小五郎在廠房裡轉了一圈,甚麼也沒找到。二樓的地板朽得厲害,踩上去“嘎吱”作響,隨時可能塌掉。他趴在窗臺上往下看,香苗正蹲在地上,用手帕擦著裙角的灰塵,看起來嚇得不輕。

“沒人,”小五郎悻悻地走下樓,“估計是早就跑了。這小子夠陰險的,還想搞偷襲!”

香苗站起身,臉色蒼白:“毛利先生,我們還是回去吧……我不想找胸針了……”

“那怎麼行?”小五郎一瞪眼,“都到這份上了,怎麼能半途而廢?再說了,敢算計到我頭上,我非得把他揪出來不可!”他看了看錶,“離三點還有一個小時,我們再等等,說不定他會來。”

就在這時,香苗的手機又響了,還是那個陌生號碼:“看來你找了幫手,有意思。去城南的舊碼頭,五點。”

“又換地方?”小五郎的火氣上來了,“這混蛋是在耍我們玩嗎?”他掏出手機,“不行,我得報警,讓目暮那傢伙派點人手過來!”

“別!”香苗突然抓住他的手腕,力氣大得驚人,“千萬別報警!萬一他們惱羞成怒,把胸針毀了怎麼辦?那是我媽媽唯一的遺物……”她的眼眶又紅了,眼淚像斷了線的珠子往下掉。

小五郎看著她哭得上氣不接下氣的樣子,心軟了:“好吧好吧,不報警就不報警。不過你放心,有我在,絕對不會讓他們傷到你一根頭髮!”他拍著胸脯保證,完全沒注意到香苗低頭時,嘴角那抹一閃而過的冷笑。

三、碼頭的致命加速

舊碼頭的風很大,卷著鹹腥的海水味,把人的頭髮吹得亂七八糟。停泊的漁船大多鏽跡斑斑,漁網像破布條一樣掛在桅杆上,幾隻海鷗落在船板上,歪著頭打量著這兩個不速之客。

小五郎把外套脫下來披在香苗肩上:“海邊風大,別凍著。”他環顧四周,碼頭盡頭有個廢棄的燈塔,孤零零地立在礁石上,“那地方視野好,我們去那兒等著。”

燈塔裡黑漆漆的,樓梯積滿了灰塵,每走一步都揚起一陣灰霧。小五郎走在前面,用手機照明,光柱在牆壁上晃動,照出斑駁的塗鴉和奇怪的符號。

“這地方以前是不是出過事?”香苗的聲音在狹窄的樓梯間裡迴盪,帶著點顫音。

“誰知道呢,”小五郎聳聳肩,“舊碼頭這種地方,故事多著呢。”他爬到塔頂,推開吱呀作響的鐵門,眼前豁然開朗——整個碼頭的景象盡收眼底,遠處的貨輪鳴著笛駛過,海面上波光粼粼。

“站在這裡,誰要是來了我們一眼就能看見。”小五郎得意地說。

香苗走到他身邊,望著遠處的海平面,突然說:“毛利先生,您說……人為甚麼會自殺呢?”

小五郎愣了一下:“自殺?那肯定是想不開唄。生活不如意啊,欠了錢啊,被人甩了啊……總之就是鑽了牛角尖。”

“如果是因為別人的一句話呢?”香苗的聲音很輕,像海風一樣飄忽,“一句自以為是的建議,把人逼上了絕路。”

小五郎沒聽出她話裡有話,撓撓頭:“那也不能全怪別人吧?自己的人生自己負責,總不能甚麼都怪別人。”

香苗轉過頭,定定地看著他,眼神裡有種說不出的複雜情緒,像海浪拍打著礁石,翻湧著恨意和痛苦。“您說得對,”她輕聲說,“自己的人生自己負責……所以,該報的仇,也得自己報。”

“嗯?你說甚麼?”小五郎沒聽清。

就在這時,遠處傳來一陣刺耳的引擎聲,一輛黑色的轎車發瘋似的朝著燈塔衝過來。碼頭的石板路凹凸不平,轎車顛簸著,車輪捲起碎石子,發出“噼裡啪啦”的響聲。

“不好!”小五郎瞳孔一縮,他認出那輛車——是碼頭管理員的車,早上他們進來時還停在值班室門口,怎麼會突然衝過來?

轎車的速度越來越快,直挺挺地朝著燈塔的柱子撞來。小五郎幾乎是憑藉本能,一把將香苗抱起來,往旁邊的礁石堆撲過去。

“砰——!”

巨大的撞擊聲震得人耳朵發聾,轎車狠狠撞在燈塔的柱子上,車頭瞬間癟了下去,玻璃碎片飛濺,汽油順著車身往下滴。司機歪在方向盤上,額頭流著血,已經暈過去了。

小五郎抱著香苗滾在礁石堆裡,後背被硌得生疼。他鬆開手,香苗的連衣裙被礁石劃破了好幾道口子,膝蓋也擦破了皮,滲出血珠。“你沒事吧?”他急忙問。

香苗搖搖頭,眼神卻有些發直,像是被嚇傻了。“那……那是誰啊?”她指著轎車,聲音抖得不成樣子。

小五郎爬起來,走到轎車旁,敲了敲車窗:“喂!醒醒!”司機毫無反應。他繞到車後,看到車牌被一塊黑布遮住了。“不對勁,”他皺起眉頭,“這不是意外,是衝著我們來的!”

他回到香苗身邊,發現她的手機又亮了,還是那個號碼:“看來你的幫手挺能幹,躲過了兩關。最後一站,去城北的鐘樓,七點。別遲到。”

“還要去?”香苗的聲音帶著哭腔,“毛利先生,我真的不敢去了……胸針我不要了,我們回去吧……”

“不行!”小五郎的倔脾氣上來了,“這混蛋接二連三地想害我們,我非得把他揪出來不可!再說了,現在回去,他肯定還會找機會下手,倒不如主動出擊!”他看了看天色,夕陽已經把海面染成了橘紅色,“還有兩個小時,我們先去吃點東西,補充體力!”

他拉著香苗往碼頭外走,沒注意到香苗的手提包裡,露出了半截手機充電線,線的另一端,連著一個微型遙控器——和轎車裡那個被壓壞的控制器,型號一模一樣。

四、鐘樓的真相與匕首

城北的鐘樓是座百年老建築,磚石牆上爬滿了常春藤,巨大的鐘擺每小時敲響一次,聲音沉悶而悠長,能傳到半個城市。此時天色已暗,鐘樓周圍的路燈壞了好幾盞,只有幾縷月光從雲層裡鑽出來,照亮斑駁的牆面。

小五郎和香苗站在鐘樓底下,仰頭看著高聳入雲的塔身。“這地方夠安靜的,”小五郎低聲說,“最適合做最後的了斷。”他從口袋裡掏出個手電筒,“我們上去看看,我猜那傢伙肯定在鐘樓頂上等著。”

鐘樓的樓梯是旋轉式的,陡峭而狹窄,扶手積著厚厚的灰塵。手電筒的光柱在前面晃動,照出牆壁上模糊的刻字——大多是情侶的名字,還有幾個歪歪扭扭的“殺”字。

香苗跟在後面,腳步很輕,幾乎聽不到聲音。她的手提包敞開著,裡面露出一把閃著寒光的匕首,刀柄上纏著黑色的布條。

爬到頂樓時,巨大的鐘擺正在緩慢移動,“滴答滴答”的聲音在空曠的閣樓裡迴盪,像是在倒計時。鐘樓的窗戶大開著,晚風灌進來,帶著涼意,吹動了堆在角落裡的蜘蛛網。

“人呢?”小五郎用手電筒掃了一圈,閣樓裡空蕩蕩的,只有一個破舊的木箱放在窗邊。

香苗突然笑了,笑聲在寂靜的閣樓裡顯得格外刺耳,完全沒有了之前的柔弱。“不用找了,”她的聲音變了,冰冷而尖銳,“根本就沒有人撿你的胸針。”

小五郎猛地轉過身,手電筒的光柱照在她臉上:“你說甚麼?”

“我說,”香苗一步步逼近,手裡不知何時多了那把匕首,刀尖閃著寒光,“胸針根本沒丟。我只是想讓你,毛利小五郎,嚐嚐被人追殺的滋味!”

“你……你為甚麼要這麼做?”小五郎的腦子有點懵,他後退一步,撞到了鐘擺的齒輪,發出“哐當”一聲。

“為甚麼?”香苗的眼睛紅了,淚水混合著恨意湧出來,“你還記得一年前,有個叫嘉悅健司的人來找你諮詢嗎?他是我哥哥!”

小五郎愣住了,這個名字有點熟悉,他努力在腦子裡搜尋……哦,想起來了,是個三十多歲的男人,當時因為投資失敗欠了一屁股債,女朋友也跟他分了手,來找自己做心理諮詢。

“我當時怎麼跟他說的?”小五郎撓撓頭。

“你說!”香苗突然尖叫起來,聲音因為激動而顫抖,“你說‘男人就該拿得起放得下,這點挫折算甚麼?實在不行就從頭再來,死了多窩囊’!”她的匕首往前遞了遞,“你說得輕巧!你知道他有多痛苦嗎?他每天被債主追著跑,連家都不敢回,你一句‘死了窩囊’,讓他覺得連死的資格都沒有了!”

小五郎的眉頭皺起來:“我那是在鼓勵他……”

“鼓勵?”香苗冷笑,“他聽了你的話,覺得自己活著就是個笑話,第二天就從天台跳下去了!警察找到他的時候,手裡還攥著你給他的名片!”她的眼淚掉得更兇了,“我爸媽早逝,我跟哥哥相依為命,他是我唯一的親人!你憑甚麼用你的‘大道理’毀掉他最後一點尊嚴?”

匕首離小五郎的胸口只有幾厘米遠,他甚至能感覺到刀尖的寒意。“我……我不知道會這樣……”小五郎的聲音有些乾澀,他確實沒想到,自己一句隨口的鼓勵,會造成這樣的後果。

“你當然不知道!”香苗的情緒越來越激動,“你只知道擺出一副大偵探的樣子,對別人的人生指手畫腳!你根本不在乎你的話會對別人造成甚麼傷害!”她猛地舉起匕首,“今天,我就要為我哥哥報仇!”

就在這時,小五郎腳下一滑,大概是踩到了地上的灰塵,他身體向後倒去,腦袋“咚”的一聲撞在身後的磚牆上,眼睛一翻,暈了過去,靠在牆上一動不動。

香苗愣住了,舉著匕首的手停在半空中。

“哼,真是沒用。”一個低沉的聲音突然響起,是毛利小五郎的聲音,但他明明暈過去了。

香苗猛地看向小五郎,他的嘴巴沒動,但聲音確實是從他那邊發出來的。“你……你沒死?”

“死?”那個聲音冷笑一聲,“在你動手之前,我倒是想跟你好好說說你哥哥的事。”

“躲在暗處的柯南早已將變身蝴蝶結調至毛利小五郎的聲線,他藏在鐘樓頂層的橫樑後,手電光從梁間縫隙漏下,恰好照亮香苗攥緊匕首的手。工藤夜一與灰原哀則隱在木箱側後,夜一指尖夾著一枚剛從香苗手提包旁拾到的胸針——正是那張照片裡的珍珠碎鑽款,此刻正泛著溫潤的光;灰原則握著一部手機,螢幕上是她剛調取的一年前的卷宗掃描件。

“你說我不在乎別人的感受?”柯南模仿的小五郎聲線帶著幾分沉鬱,“嘉悅健司來找我的那天,穿的是件洗得發白的格子襯衫,袖口磨出了毛邊,卻還在口袋裡揣著給你買的櫻花酥——他說那天是你生日。”

香苗舉著匕首的手猛地一顫,淚珠砸在刀刃上,濺起細碎的光。

“他跟我聊了三個小時,”“小五郎”的聲音繼續傳來,帶著回憶的質感,“說他投資失敗後,最怕的不是債主上門,是看見你偷偷把嫁妝錢塞回他錢包時紅著的眼眶。他說‘我妹那麼好,該嫁個能讓她穿新裙子、戴漂亮胸針的人,不是跟著我吃糠咽菜’。”

夜一趁機將胸針輕輕放在木箱上,珍珠在月光下折射出柔和的光暈,像極了香苗母親生前的笑容。香苗的目光被胸針牽走,恍惚間似是看到哥哥當年把這枚胸針交到她手上時的模樣——他說“等哥東山再起,給你換個更大的珍珠”。

“你說我那句‘死了窩囊’傷了他,”“小五郎”的聲音陡然轉厲,“可你知不知道,他離開事務所時,攥著我的名片說‘毛利先生說得對,我不能讓我妹當沒哥的人’?他還說,要去打三份工,先把你攢的嫁妝錢還上。”

灰原適時按下手機播放鍵,一段模糊的錄音從聽筒傳出,是一年前事務所的監控錄音——健司的聲音帶著哽咽,卻透著韌勁:“我得活著,我妹還等著我帶她去看櫻花呢……”

香苗的匕首“噹啷”落地,她蹲下身捂住臉,哭聲像被揉碎的棉絮,在鐘樓裡飄得又輕又痛。“可他還是跳了……”

“他跳下去的前一晚,去了你們小時候常去的糖果鋪。”“小五郎”的聲音緩了下來,帶著不易察覺的心疼,“老闆說,他買了兩盒你最愛的檸檬糖,說‘等我妹消氣了,就送給她’。他口袋裡還揣著張招工啟事,是家汽修廠的,包吃住,日結。”

夜一從木箱後走出,將一張泛黃的招工啟事遞到香苗面前,邊角處有健司用鉛筆寫的小字:“攢夠三千,先給苗買條新裙子。”

“他不是被你的話逼死的。”灰原的聲音清冷卻有力,她將卷宗攤開在香苗面前,“法醫報告寫得清楚,他體內酒精濃度超標三倍,且檢出抗抑鬱藥物成分——他瞞著你吃了半年藥,那天是停藥後情緒失控的意外。”

香苗撫過卷宗上哥哥的簽名,筆跡與招工啟事上的小字如出一轍,只是更顯潦草,像是用盡了全身力氣。她忽然想起,哥哥去世前一週,曾半夜偷偷摸她的額頭,嘴裡喃喃著“哥對不起你”,那時她只當是他喝多了胡話。

“你設計這一路陷阱時,可曾想過你哥若在,會怎麼看?”“小五郎”的聲音裡添了幾分溫和,“他拼了命想護你周全,你卻要為他變成傷人的利器?”

鐘樓的鐘擺“當”地敲響,七點的鐘聲震得窗欞嗡嗡作響。香苗望著地上的匕首,又看了看木箱上的胸針,忽然起身衝向視窗。柯南以為她要尋短見,正想出聲阻攔,卻見她對著窗外的夜空喊道:“哥,我錯了……”

夜一走到她身邊,順著她的目光望去,遠處的城市華燈初上,像撒了一地的星辰。“你哥要的,從不是誰為他報仇,是你能好好活著,帶著他的份,看遍這人間煙火。”

香苗轉過身,淚眼婆娑地撿起地上的匕首,雙手遞給聞聲趕來的、剛從昏迷中醒來的小五郎(他迷迷糊糊不知發生了甚麼,只覺得頭很痛),聲音帶著濃重的鼻音:“毛利先生,對不起,我……我跟您去警局。”

小五郎撓著頭接過匕首,打了個哈欠:“哦?案子破了?看來還是我技高一籌……”

柯南在橫樑後鬆了口氣,夜一與灰原交換了個眼神,悄悄隱入陰影。月光穿過鐘樓的窗,落在香苗帶著淚痕的臉上,也落在那枚珍珠胸針上,泛著溫柔的光——像有人在輕聲說“都過去了”。

走出鐘樓時,香苗忽然停住腳步,回頭望了眼高聳的塔身。夜一順著她的目光看去,只見鐘擺緩緩劃過,在牆上投下移動的陰影,像極了有人在輕輕搖晃著搖籃。或許,有些告別不是終點,而是以另一種方式陪在彼此身邊。

小五郎還在絮絮叨叨說著自己的“神勇表現”,香苗卻聽得認真,偶爾點頭應和。路過街角的櫻花樹時,她忽然彎腰撿起一片飄落的花瓣,夾進了哥哥的招工啟事裡。

五、晚風裡的鑰匙扣與未說出口的惦念

阿笠博士家的玄關還亮著暖黃的燈,像是特意為晚歸的人留的念想。灰原哀換拖鞋時,指尖還殘留著鑰匙扣上金屬的微涼觸感——比護隆佑的笑臉在燈光下泛著磨砂質感的光澤,號碼布上的“7”字稜角分明,是她曾經反覆描摹過的數字。

“小哀回來啦?”阿笠博士的聲音從客廳傳來,伴隨著拆開薯片袋的“咔嚓”聲,“剛才好像聽到夜一的聲音了?這孩子都這麼晚了還在外面跑。”

灰原直起身,把鑰匙扣隨手掛在玄關的掛鉤上——那是個專門掛小物件的木質掛鉤,上面還掛著柯南的足球鑰匙扣、蘭姐姐的櫻花掛墜,現在又多了個亮眼的藍色身影。“嗯,在門口碰到了,他剛回家。”她儘量讓語氣聽起來平淡,彎腰將換下的鞋子擺整齊。

“那孩子今天跟你跑了一天鐘樓,沒給你添麻煩吧?”阿笠博士探出頭來,圓圓的臉上堆著好奇的笑,鏡片後的眼睛眯成了一條縫,“我聽柯南說,你們在鐘樓裡遇到了點‘小狀況’?”

灰原走到客廳,接過博士遞來的熱可可,杯壁的溫度熨帖著掌心。“算不上麻煩,”她抿了一口,可可的甜混著微苦在舌尖散開,“只是個……被情緒困住的人而已。”她沒細說香苗的事,有些沉重的過往,不必讓總是樂呵呵的博士跟著擔心。

阿笠博士卻看出了她話裡的保留,他撓了撓頭,轉身從實驗室端出一盤剛做好的曲奇:“嚐嚐這個,新做的檸檬味,你以前不是說喜歡酸一點的嗎?”曲奇的邊緣烤得微焦,散發著清新的柑橘果味香氣,像極了初夏的陽光。

灰原拿起一塊放進嘴裡,酥脆的口感混著恰到好處的酸,讓她緊繃了一天的神經稍稍放鬆。“味道不錯。”她輕聲說。

“那就好。”博士笑得更開心了,“對了,剛才夜一那孩子在門口跟你說甚麼呢?我好像聽到‘謝謝’‘美容覺’之類的?”他擠了擠眼睛,一副“我懂的”表情,“那孩子平時看著大大咧咧,心思倒挺細。”

提到夜一,灰原的指尖無意識地摩挲著熱可可的杯沿。剛才在門口,少年遞過鑰匙扣時,路燈的光剛好落在他臉上,睫毛投下淺淺的陰影,嘴角的笑帶著點少年人特有的靦腆,卻又說得坦蕩:“謝謝漂亮的灰原姐姐陪夜一弟弟一天……”他刻意加重的“弟弟”兩個字,像是在強調甚麼,又像是在笨拙地表達親近。

“沒甚麼,”灰原避開博士探究的目光,看向窗外,“只是說謝謝我今天帶他一起。”夜色已經濃得化不開,工藤家的別墅視窗亮著燈,想必夜一已經到家了。那個總是精力旺盛的少年,此刻大概正趴在書桌上寫今天的日記,或者對著比護隆佑的海報比劃射門動作吧。

“對了博士,”她忽然想起甚麼,“今天在鐘樓撿到的那個胸針,你幫忙看看能不能修復一下?珍珠邊緣有點磨損。”那枚珍珠胸針後來被警方作為證物暫時收走,但香苗最後託她幫忙留意修復的事——或許,當胸針重新變得完整時,那個被困在仇恨裡的姑娘,也能找到與過去和解的勇氣。

“沒問題!”阿笠博士拍著胸脯,“這點小事交給我,保證修得跟新的一樣!不過得等我把這個‘自動曲奇成型機’除錯完……”他說著就鑽回了實驗室,很快裡面就傳來了齒輪轉動和輕微的爆炸聲,伴隨著博士的喊聲:“哎呀,又炸了……”

灰原無奈地搖搖頭,起身收拾好桌上的曲奇碎屑。客廳的掛鐘指向九點半,柯南還沒回來,大概還在警局做筆錄。她走到玄關,目光不自覺地落在那個藍色的鑰匙扣上,比護隆佑的笑臉在暖燈下顯得格外鮮活。

其實她知道,夜一遞來鑰匙扣時,不僅僅是在說“謝謝”。少年人表達感謝的方式總是這樣,帶著點笨拙的真誠——像是把自己最寶貝的東西分享出來,以此證明“你對我很重要”。就像上次她幫他解出了數學題,他硬是把攢了一個月零花錢買的限量版球星卡塞給了她;就像上次她隨口說喜歡街角那家店的布丁,第二天他就揹著書包,氣喘吁吁地跑了三條街買回來,布丁還帶著他手心的溫度。

她拿起鑰匙扣,指尖輕輕拂過比護隆佑的號碼布。這個總是把“姐姐”掛在嘴邊的少年,好像總能在細微處讓人覺得溫暖。今天在鐘樓,當香苗舉著匕首衝向小五郎時,是夜一最先反應過來,拽著她往橫樑後躲,小小的身子擋在她前面,明明自己也嚇得臉色發白,卻還小聲說:“灰原姐姐別怕,我保護你。”

“笨蛋。”灰原低聲罵了一句,嘴角卻忍不住微微上揚。她把鑰匙扣重新掛好,位置剛好在柯南的足球鑰匙扣旁邊,藍色與白色相映,倒也順眼。

回到房間,灰原開啟電腦,調出今天從警局複製的卷宗。香苗哥哥嘉悅健司的病歷報告躺在資料夾深處,抗抑鬱藥物的處方日期從一年前就開始了,最近的一次取藥記錄,就在他出事的前三天。她盯著螢幕上“重度抑鬱伴隨焦慮發作”的診斷結果,輕輕嘆了口氣。

有些痛苦,從來都不是突如其來的。就像堤壩下的蟻穴,在無人看見的地方,早已蛀空了根基。而人們總是習慣在悲劇發生後,才急著找出一個“兇手”,以此來逃避“有些事本就無力迴天”的殘酷真相。

手機在桌面輕輕震動了一下,是柯南發來的訊息:【筆錄做完了,馬上回來。鐘樓的事辛苦你了。】

灰原回了個“嗯”,放下手機時,瞥見螢幕映出的自己——眼底帶著淡淡的疲憊,卻比下午在鐘樓時平靜了許多。或許,就像夜一說的,“睡個美容覺”真的有用。

她起身洗漱,換上柔軟的睡衣,躺在床上時,窗外的月光剛好透過窗簾縫隙照進來,在地板上投下一道細長的光帶。隔壁工藤家的燈還亮著,隱隱能聽到少年的笑聲,大概是夜一在跟柯南說今天的“冒險經歷”。

迷迷糊糊間,她好像又看到了那個遞鑰匙扣的少年。路燈下,他的影子被拉得很長,手裡緊緊攥著書包帶,像攥著甚麼寶貝。“灰原姐姐晚安”,他說這句話時,聲音裡帶著點不易察覺的雀躍,像是完成了一件很重要的事。

“晚安,夜一。”她在心裡輕輕回應。

第二天清晨,灰原是被窗外的鳥鳴吵醒的。陽光透過紗簾,在被子上灑下斑駁的光點,空氣裡浮動著早餐的香氣——是博士做的培根煎蛋,雖然總是有點焦,但帶著家的味道。

她走到客廳時,柯南正坐在餐桌旁狼吞虎嚥,看到她進來,含糊不清地說:“早啊灰原,博士做的蛋超讚。”

阿笠博士從廚房探出頭:“小哀快來吃,再不吃培根要涼了!”

灰原剛坐下,門鈴就響了。博士去開門,很快就傳來夜一的聲音:“博士早!我來找柯南……咦,灰原姐姐也在!”

少年揹著書包衝進客廳,額頭上還帶著點薄汗,大概是跑著過來的。他看到灰原時,眼睛亮了一下,然後像是想起了甚麼,從書包裡掏出一個小小的保溫袋:“這個給你!”

是街角那家店的布丁,用粉色的絲帶繫著,還是她喜歡的芒果味。“昨天說好要謝你的,”夜一撓了撓頭,有點不好意思,“柯南說你早上喜歡吃點甜的。”

柯南在旁邊“嗤”了一聲:“某人昨天晚上翻遍了冰箱找布丁,發現沒有,今天一早六點就去排隊了。”

夜一的臉瞬間紅了,急忙擺手:“不是的!我只是……只是剛好路過!”

灰原接過保溫袋,指尖觸到裡面冰涼的溫度,心裡卻泛起一陣暖意。“謝謝。”她輕聲說,拆開絲帶,挖了一勺放進嘴裡,芒果的甜混著奶油的香,恰到好處地漫過味蕾。

“好吃嗎?”夜一緊張地看著她。

“嗯,”灰原點點頭,看向他額角的汗,“跑過來的?”

“呃……是。”

“下次慢點,”她遞過一張紙巾,“別滿頭大汗的,容易感冒。”

夜一接過紙巾,胡亂擦了擦臉,笑得露出兩顆小虎牙:“知道啦灰原姐姐!對了,柯南,昨天你說的那個推理遊戲,今天放學要不要一起玩?”

“當然!”柯南立刻響應,兩個男生很快就湊在一起,嘰嘰喳喳地討論起遊戲規則。

阿笠博士看著這一幕,悄悄湊到灰原身邊:“你看,年輕就是好啊。”他笑得一臉欣慰,“夜一那孩子,今天早上在門口等了好一會兒,說怕來得太早打擾你睡覺。”

灰原沒說話,只是又挖了一勺布丁。陽光落在她的髮梢,鍍上一層淺淺的金芒,嘴角的弧度,比平時柔和了許多。

玄關的掛鉤上,藍色的比護隆佑鑰匙扣在晨光裡輕輕晃動,像是在跟著廚房裡煎蛋的滋滋聲,打著輕快的節拍。有些感謝,不必說盡;有些陪伴,自在日常。就像這個普通的清晨,陽光、早餐、吵鬧的少年,和一勺剛好甜度的布丁,便已是最好的時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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