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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702章 機械廠裡的鼠影與沉默的證詞

2026-02-03 作者:愛吃茶的小白

清晨的陽光把久須美工械廠的鐵皮屋頂曬得發燙,空氣裡飄著機油和金屬碎屑的味道。柯南坐在毛利小五郎的副駕駛座上,看著廠區門口那塊鏽跡斑斑的牌子,“久須美”三個字的漆皮已經卷了邊,像只耷拉著的眼皮。

“就是這裡?”毛利蘭推了推車窗,額角的碎髮被風吹得亂舞,“看起來不像會丟貴重零件的樣子啊。”

毛利小五郎拎著他那隻寫著“名偵探”的公文包,大搖大擺地往門衛室走:“你懂甚麼?越是這種不起眼的地方,貓膩才越多。”他對著門禁系統亮了亮委託函,“社長說丟的可是精密機床的核心部件,一套能買輛跑車呢。”

柯南跟在後面,手指在口袋裡轉著麻醉針。久須美工械廠的圍牆爬滿了爬山虎,葉片在陽光下閃著油亮的光,卻在靠近倉庫的地方禿了一塊,像是被甚麼東西反覆蹭過。他忽然注意到牆根有串細小的腳印,形狀像是某種動物的爪子,卻比普通老鼠的腳印深了半分——更像是金屬質地的。

“毛利先生,這邊請。”門衛室裡走出個穿藍色工裝的男人,胸前的銘牌寫著“佐藤”,眼角的皺紋裡嵌著油汙,“社長在辦公室等著呢,讓我先帶你們參觀廠區,說是別驚動了員工。”

廠區比想象中要大。衝壓車間的機器轟鳴聲震得地面發顫,火花從鍛壓機裡濺出來,在牆上投下跳躍的影子。工人們大多戴著安全帽,低頭忙著手裡的活,只有角落裡一個穿灰色工裝的男人顯得格格不入——他沒戴安全帽,頭髮亂糟糟地粘在額頭上,手裡的扳手轉得飛快,眼睛卻不停地瞟向倉庫的方向。

“那是谷崎,”佐藤壓低聲音,往地上啐了口唾沫,“怪人一個,整天研究些沒用的機器人,聽說上週還跟一色吵了架,差點動了手。”他指的是不遠處正在除錯流水線的男人,一色和臣穿著乾淨的白襯衫,袖口挽得整整齊齊,和周圍的油汙環境格格不入。

柯南的目光在兩人之間轉了轉。谷崎的工裝口袋鼓鼓囊囊的,像是揣著甚麼金屬物件;一色的指甲縫裡卻沾著點暗紅的粉末,湊近了聞能聞到股防鏽漆的味道——和倉庫大門上的漆色一模一樣。

“零件是從哪個倉庫丟的?”毛利小五郎摸著下巴,擺出偵探的架勢。

“就是那邊那個紅頂倉庫。”佐藤指著廠區最深處,“裡面放的都是進口零件,上週三發現少了三箱,門鎖是完好的,監控也壞了三天,邪門得很。”

灰原哀和工藤夜一這時從後面跟了上來。夜一揹著個巨大的雙肩包,裡面裝著阿笠博士新發明的“微型探測儀”;灰原則拎著個金屬飯盒,說是“給柯南帶的便當”,其實裡面藏著光譜分析儀。

“我們剛才在倉庫後面看到這個。”夜一從包裡掏出個透明袋,裡面裝著個巴掌大的金屬老鼠,尾巴是根天線,眼睛是兩顆紅外燈,“像是谷崎的手筆,他工位上貼滿了這種機器人的設計圖。”

灰原開啟飯盒,把分析儀對準金屬老鼠:“材質是鈦合金,內建鋰電池,續航能達十二小時。”她調出螢幕上的資料,“記憶體卡還有百分之三十的空間,應該錄了東西。”

柯南剛想接過金屬老鼠,卻被一陣爭吵聲打斷。谷崎正揪著一色的衣領,臉漲得通紅:“肯定是你乾的!我昨天看到你鬼鬼祟祟地在倉庫門口轉悠!”

一色甩開他的手,整理著襯衫領口:“你有證據嗎?別以為自己懂點機器人就了不起,丟了零件倒想賴別人。”他的聲音不大,卻帶著股冰冷的嘲諷,“小心被社長知道你上班摸魚做私活,直接把你開除。”

谷崎的嘴唇哆嗦著,忽然從口袋裡掏出個隨身碟:“我有證據!這裡有你偷零件的影片!”他剛想把隨身碟插進旁邊的電腦,卻被一色一腳踹在肚子上,隨身碟飛出去,掉進了衝壓車間的廢料堆裡。

“你找死!”谷崎爬起來就要撲上去,卻被周圍的工人拉開了。佐藤在一旁嘆氣:“這倆天天吵,一色是技術部的組長,谷崎總說他改了設計圖,害自己做的零件全成了廢品。”

毛利小五郎看得直皺眉:“看來這谷崎嫌疑最大啊,賊喊捉賊罷了。”

柯南卻注意到,一色踹飛隨身碟時,嘴角勾起了一抹不易察覺的笑。而谷崎被拉開時,手悄悄往口袋裡塞了個東西,形狀和剛才那個金屬老鼠很像。

午休時,大家在廠區的食堂吃飯。咖哩飯的味道混著機油味,說不出的古怪。柯南假裝去打飯,溜到谷崎的工位。桌上果然擺著十幾只金屬老鼠,有的缺了耳朵,有的斷了腿,唯獨角落裡那隻完好的,尾巴上拴著根細鋼絲,鋼絲另一頭連著個微型攝像頭。

“在找這個?”灰原不知何時站在身後,手裡拿著塊電路板,“這是金屬老鼠的主控板,上面有個隱藏資料夾,需要密碼才能開啟。”

夜一湊過來看:“密碼會不會是谷崎的工號?他安全帽上寫著734。”灰原輸入734,資料夾果然開啟了,裡面是幾十段倉庫內部的監控影片,最早的日期是半個月前。

“他果然一直在監視倉庫。”柯南快速翻看著影片,忽然停在一段畫面上——上週二夜裡,一色戴著口罩,用鑰匙開啟倉庫門,把零件往推車上搬,動作熟練得像做過千百遍。

“找到了。”灰原把影片存進隨身碟,“不過這段影片的時間戳被改過,看起來像是週三凌晨。”她指著畫面角落的時鐘,“實際時間應該是週二晚上十點,那時監控早就‘壞’了。”

夜一忽然指著影片裡的貨架:“你們看,那裡有個反光點,像是另一臺攝像機。”柯南放大畫面,果然見貨架頂層藏著個黑色的小盒子,鏡頭正對著倉庫大門——谷崎不僅放了金屬老鼠,還在倉庫裡裝了針孔攝像頭。

這時,谷崎端著餐盤經過,看到他們在看自己的工位,臉色瞬間變得慘白,轉身就往倉庫跑。毛利小五郎拍著桌子站起來:“肯定是去銷燬證據了!追!”

眾人追到倉庫門口,卻見谷崎正蹲在地上,把幾隻金屬老鼠往牆角的洞裡塞。聽到腳步聲,他慌忙把最後一隻塞進去,用磚頭堵住洞口,臉上的汗珠子滾得像斷了線的珠子。

“你在幹甚麼?”毛利小五郎揪住他的衣領,“是不是把偷的零件藏起來了?”

“我沒有!”谷崎的聲音發顫,眼神卻瞟向倉庫深處的鐵櫃,“我只是……只是在測試機器人的移動路線。”

柯南注意到他的袖口沾著點木屑,和堵住洞口的磚頭邊緣的木屑一模一樣。而那面牆的顏色比其他地方深了半分,像是最近才刷過漆——裡面肯定藏著東西。

傍晚時分,社長說要請大家吃飯,被毛利小五郎拒絕了。“我們今晚就在倉庫蹲點,肯定能抓到現行。”他讓蘭去買些三明治,自己則帶著柯南、夜一和灰原在倉庫周圍佈置。

倉庫是老式的磚木結構,紅頂已經鏽得發黑,窗戶上裝著鐵柵欄,只有一個正門和一個後門。夜一在後門的鎖孔裡塞了根頭髮絲,灰原則在倉庫四周的角落放了微型震動感測器,只要有人經過就會報警。

“谷崎的金屬老鼠能從通風管鑽進去。”柯南指著倉庫牆壁上方的格柵,“我們可以守在通風管出口的位置,那裡正好能看到倉庫內部。”

入夜後的廠區格外安靜,只有遠處的路燈在地上投下昏黃的光。五人躲在倉庫二樓的夾層裡,透過地板的縫隙往下看。倉庫裡堆著高高的貨架,陰影裡像是藏著無數隻眼睛,看得人心裡發毛。

“你說谷崎真的會來嗎?”蘭的聲音壓得很低,手裡緊緊攥著手機,隨時準備報警。

“肯定會來。”柯南盯著樓下的鐵櫃,“他白天藏東西的時候,眼神一直在鐵櫃上打轉,那裡肯定有貓膩。”

夜一的探測儀忽然發出“嘀嘀”的輕響,螢幕上顯示有個小物體正在靠近通風管。“是金屬老鼠!”他調出熱成像圖,“裡面有活物的溫度!”

灰原迅速連線感測器:“移動速度每秒0.5米,正在往鐵櫃的方向走。”

眾人屏住呼吸,看著那隻金屬老鼠從通風管裡鑽出來,像真老鼠一樣貼著牆根移動,紅外燈在黑暗中閃著幽光。它停在鐵櫃前,尾巴上的天線轉了轉,突然發出一陣刺耳的電流聲——像是被甚麼東西干擾了。

“怎麼回事?”毛利小五郎剛想探頭,卻被柯南拉住了。樓下傳來鐵櫃被開啟的聲音,接著是一陣窸窸窣窣的響動,像是在翻找甚麼。

“是谷崎嗎?”蘭小聲問。

柯南搖搖頭,指著樓下的影子:“那人比谷崎高,而且走路的姿勢是外八字,谷崎是內八字。”

突然,倉庫裡傳來一聲悶響,像是重物倒地的聲音。緊接著是金屬摩擦的刺耳聲,然後一切又歸於寂靜。

“出事了!”毛利小五郎猛地推開夾層的門,往樓下衝。柯南等人緊隨其後,開啟倉庫的燈時,所有人都愣住了——谷崎躺在鐵櫃前,胸口插著一把扳手,眼睛瞪得大大的,像是看到了甚麼難以置信的東西。而倉庫的門從裡面反鎖著,窗戶的鐵柵欄也完好無損,整個倉庫成了一間密室。

“快報警!”蘭的聲音帶著哭腔,手抖得連手機都拿不穩。

柯南蹲下身,手指輕輕碰了碰谷崎的面板,還有餘溫。他的右手攥得緊緊的,掰開後發現是半塊電路板,上面的晶片被碾碎了——正是金屬老鼠的主控板。

“死因是失血過多,扳手刺穿了左肺。”灰原檢查著傷口,“死亡時間不超過十分鐘,身上沒有打鬥痕跡,像是熟人作案。”

夜一則在鐵櫃裡翻找,裡面除了些零件盒,還有個上鎖的木箱。“這箱子是新的,鎖孔有被撬動的痕跡。”他指著箱角的標籤,“是進口的軸承,和丟失的零件型號一致。”

毛利小五郎摸著下巴,一臉篤定:“肯定是谷崎偷了零件藏在這裡,被同夥滅口了!”他指著通風管,“兇手肯定是從這裡逃跑的!”

柯南卻注意到,倉庫的地面很乾淨,只有谷崎的腳印。通風管的格柵上積著厚厚的灰塵,沒有被撬動的痕跡——兇手根本不是從這裡離開的。

“蘭姐姐,你剛才在夾層裡有沒有聽到開門聲?”柯南問。

蘭搖搖頭:“除了倒地的聲音,只有金屬摩擦聲,像是……像是有人在反鎖門。”

“反鎖門?”柯南走到門前,仔細檢查鎖孔,“這是老式的插銷鎖,從裡面才能鎖上。如果兇手殺了人,怎麼從裡面反鎖門再離開?”

夜一忽然指著牆角的金屬老鼠:“它還在動!”眾人看去,那隻老鼠正沿著牆根往通風管爬,尾巴上的攝像頭還在工作。夜一按下探測儀的回收鍵,金屬老鼠乖乖地爬回來,自動跳進他手裡的充電盒。

“記憶體卡里有新內容!”灰原迅速把記憶體卡插進分析儀,螢幕上開始播放剛才的畫面——谷崎開啟鐵櫃,從木箱裡拿出個隨身碟,剛想插進電腦,突然有人從鐵櫃後面的陰影裡衝出來,一把奪過隨身碟,用扳手狠狠砸向他的胸口。谷崎倒下時,手指在地上劃出個“一”字,然後畫面就黑了——金屬老鼠被踢到了牆角。

“鐵櫃後面有暗門!”柯南跑到鐵櫃前,用力一推,鐵櫃果然往旁邊滑開,露出後面的牆壁有塊瓷磚是鬆動的。夜一摳開瓷磚,裡面是個僅容一人透過的通道,“通向廠區的維修通道,能直接到外面的馬路。”

通道里的灰塵上有串清晰的腳印,和一色的工鞋紋路一模一樣。柯南的眼睛亮了:“兇手是一色!他殺了谷崎後,從暗門逃跑,再透過遠端控制讓甚麼東西把門鎖上!”

“遠端控制?”毛利小五郎一臉疑惑,“這裡又沒有電動鎖。”

柯南指著門後的插銷:“看插銷上的線。”眾人湊近了才發現,插銷上拴著根細鋼絲,鋼絲另一頭連著個微型電機,電機固定在門框上,電源接在倉庫的備用插座上——正是金屬老鼠的充電介面。

“控制電機,在離開後拉動鋼絲,把插銷插上。”灰原調出電機的型號,“這種電機的承重是五公斤,拉動插銷綽綽有餘。”

夜一在通道里撿到個菸蒂,上面還沾著點唾液:“DNA能比對出是誰的。”他又從通道盡頭的草叢裡找到個被踩碎的隨身碟,外殼上的logo和谷崎工位上的一模一樣。

這時,目暮警官帶著警察趕到了。一色也跟著過來,假惺惺地問:“發生甚麼事了?剛才聽到倉庫有動靜。”他看到谷崎的屍體時,臉上露出恰到好處的驚訝,“怎麼會這樣?下午還好好的……”

“別裝了,一色。”柯南用麻醉針射中毛利小五郎,躲到鐵櫃後面,用變聲蝴蝶結模仿他的聲音,“兇手就是你!”

眾人驚訝地看向“毛利小五郎”,一色臉色微變:“毛利先生說笑了,我整晚都在宿舍,有室友可以作證。”

“你的室友說你十點半出去過,說是去買菸。”柯南的聲音透過蝴蝶結傳出,帶著不容置疑的威嚴,“而從宿舍到倉庫,只需要十分鐘。你早就知道谷崎在倉庫藏了證據,所以提前在鐵櫃後面的暗門等著他。”

夜一舉起金屬老鼠的影片:“這段影片清楚地拍到你殺人的過程,雖然沒拍到臉,但你的工鞋在通道里留下了腳印,和影片裡兇手的鞋子完全一致。”

灰原則拿出光譜分析儀的報告:“你指甲縫裡的防鏽漆,和倉庫大門上的漆成分完全相同,是你在躲進鐵櫃後面時蹭到的。通道里的菸蒂DNA,也和你一致。”

“至於那個密室,”柯南繼續說道,“你用電機遠端控制插銷鎖門,自以為天衣無縫,卻沒想到谷崎的金屬老鼠記錄下了一切。你殺他,是因為他發現了你偷零件的秘密,還錄下了影片,對不對?”

一色的額頭冒出冷汗,嘴唇哆嗦著:“不是我……我只是想拿回隨身碟,他先動手打我的……”

“動手打你?”柯南冷笑一聲,“影片裡明明是你先動手,谷崎倒下時劃的‘一’字,就是在指認你‘一色’。你偷零件是為了賣給競爭對手,對不對?谷崎發現你改了他的設計圖,讓零件成為廢品,其實是為了掩蓋你偷換零件的痕跡。”

鐵證如山,一色的肩膀垮了下去,蹲在地上捂著臉:“是他逼我的!他說要告訴社長,讓我身敗名裂……我女兒還在醫院等著做手術,我需要錢啊……”

警察帶走一色時,天邊已經泛起了魚肚白。社長站在倉庫門口,看著被查封的鐵櫃,不停地嘆氣:“都怪我,平時太不注意他們的矛盾了。”

柯南看著倉庫頂上的紅漆,在晨光裡像是凝固的血。夜一把修好的金屬老鼠放進谷崎的工具箱,裡面還有隻沒做完的機器人,是隻抱著零件的小熊,胸前刻著“給女兒的禮物”。

“他其實不是怪人。”灰原輕聲說,“只是不擅長表達,把所有心事都藏在機器人裡。”

毛利蘭遞給柯南一個三明治,是昨晚沒吃完的。柯南咬了一口,忽然覺得嘴裡發苦——就像這案子的真相,明明是偷零件的錯,卻牽連出那麼多無奈和絕望。

離開工廠時,柯南看到維修通道的出口處,放著一束白色的菊花,不知道是誰放的。風吹過廠區的鐵皮屋頂,發出嗚嗚的聲響,像是無數臺機器人在低聲哭泣。

夜一的探測儀突然響了,螢幕上顯示金屬老鼠的記憶體卡里還有個隱藏影片。點開後,是谷崎對著攝像頭笑的樣子,手裡舉著那隻小熊機器人:“等拿到獎金,就帶女兒來廠裡看看,告訴她爸爸不是隻會做機器的笨蛋……”

影片到這裡就斷了。柯南把記憶體卡放進收藏夾,裡面還有方鬥寺的銀杏葉,和之前案子的證據。他忽然覺得,這些冰冷的證據背後,都藏著一個個滾燙的人生,像那隻金屬老鼠,哪怕被踩在腳下,也要拼盡全力記錄下真相。

毛利小五郎打著哈欠坐進車裡:“搞定!回去睡個好覺,下午還有個委託呢。”蘭無奈地搖搖頭,發動了汽車。

柯南看著窗外掠過的廠房,心裡忽然明白,有些案子的兇手,其實也是受害者,被生活的扳手狠狠砸中,才走上了不歸路。而他們能做的,就是找到那把能撬開生活枷鎖的鑰匙,哪怕鑰匙上沾著血與淚,也要讓真相露出原本的模樣。

車窗外的廠房漸漸遠去,晨光把後視鏡裡的久須美工械廠染成了暖金色,像一幅褪色的老照片。蘭握著方向盤的手輕輕打了個彎,車子拐進通往市區的主幹道,收音機里正播放著早間新聞,主持人用平穩的語調說著“久須美工械廠零件失竊案告破,嫌疑人已被警方依法逮捕”,末了加了句“據知情人士透露,此案或涉及商業間諜活動”。

毛利小五郎打了個響亮的哈欠,腦袋歪在靠背上,嘴角還掛著口水:“商業間諜?我看就是窮瘋了,這種小廠子哪有甚麼間諜看得上的東西……”話沒說完,又沉沉睡去,呼嚕聲和收音機的聲音攪在一起,倒也不算難聽。

柯南靠在車窗上,指尖摩挲著口袋裡的記憶體卡。金屬老鼠的齒輪還在記憶裡轉動,谷崎最後劃在地上的“一”字像道未癒合的傷口,在晨光裡隱隱作痛。他忽然想起谷崎工位上貼著的全家福,照片裡的小女孩扎著羊角辮,手裡舉著只鐵皮青蛙,笑得露出兩顆小虎牙——和那隻沒做完的小熊機器人眉眼很像。

“蘭姐姐,”柯南忽然開口,“你說……如果一個人做錯了事,但他是為了救人,那還算壞人嗎?”

蘭握著方向盤的手頓了頓,後視鏡裡映出她柔和的側臉:“柯南覺得呢?”

“我不知道。”柯南望著窗外飛逝的街景,“一色偷零件是為了給女兒治病,谷崎監視倉庫是為了抓住偷零件的人,可最後兩個人都……”他沒說下去,喉嚨像被甚麼東西堵住了。

“爸爸常說,法律是底線,但人心不是非黑即白的。”蘭的聲音很輕,“就像你上次幫小林老師解圍,明明是偷偷改了試卷分數,卻沒人覺得你做錯了。”她轉過頭,對柯南笑了笑,“重要的是,你心裡清楚自己為甚麼要做,會不會後悔。”

柯南愣住了。他想起阿笠博士總說“真相只有一個”,可真相剝開後露出的果肉,有時是甜的,有時卻澀得讓人咽不下去。就像谷崎藏在金屬老鼠裡的影片,像一色蹲在地上說“我女兒還在等手術”時顫抖的肩膀,像倉庫裡那束不知是誰放的白菊花——這些藏在真相背後的東西,比扳手和隨身碟更讓人難忘。

車剛停在毛利偵探事務所樓下,就見門口站著個穿黑色風衣的男人,手裡拎著個皮箱,見他們下車,立刻迎了上來:“請問是毛利小五郎先生嗎?我是東都大學的教授,叫田中徹,有件案子想委託您。”

毛利小五郎被叫醒,揉著眼睛擺出招牌姿勢:“哦?甚麼案子?先說清楚,我可是很忙的。”

田中徹推了推眼鏡,鏡片後的眼睛裡滿是焦慮:“是關於我學生的,她叫宮澤雪,三天前在實驗室失蹤了,監控只拍到她進了實驗室,再也沒出來過。警方查了三天沒頭緒,聽說毛利先生您破了久須美的案子,特地來請您幫忙。”

“實驗室失蹤?”柯南的注意力立刻被吸引,“甚麼實驗室?”

“生物基因實驗室,”田中徹的聲音壓得很低,“裡面全是精密儀器,還有……一些正在研究的病毒樣本。”

灰原的腳步頓了頓,原本一直沒怎麼說話的她忽然開口:“甚麼病毒?”

“是針對植物細胞的抗病毒樣本,還在初級階段,”田中徹似乎沒察覺到灰原的異樣,繼續說道,“但實驗室的安保系統是最高階的,指紋加虹膜識別,除了宮澤雪,只有我和另一個助手有許可權進入。”

“也就是說,那是個密室?”柯南摸著下巴,和蘭交換了個眼神——又是密室。

“可以這麼說。”田中徹從皮箱裡拿出幾張照片,“這是實驗室的平面圖,裡面有個通風管道,但是直徑只有十厘米,成年人根本鑽不進去。”

柯南看著照片裡的實驗室,純白的牆面,整齊的儀器,角落裡有個不起眼的金屬櫃,櫃門上貼著“危險品存放”的標籤。通風管道的格柵是特製的,上面有電子鎖,只有輸入密碼才能開啟。

“宮澤雪最後一次出現在監控裡是週三晚上八點,手裡拿著份檔案,看起來很著急的樣子。”田中徹的手指在照片上劃過,“她的研究最近遇到了瓶頸,前幾天還跟我吵過架,說有人在她的樣本里動了手腳。”

“有誰能接觸到她的樣本?”灰原忽然問,語氣比平時冷了幾分。

“只有我和助手高橋,還有……她的未婚夫,也是同系的學生,叫山崎健。”田中徹嘆了口氣,“山崎和宮澤雪上週剛吵過架,聽說因為山崎想讓她放棄研究,跟他去美國結婚。”

柯南注意到,田中徹提到“山崎健”時,手指不自覺地捏緊了皮箱把手。

“我們去看看吧。”毛利小五郎拍板決定,“正好讓你們見識見識我名偵探的厲害!”

東都大學的生物實驗室在校區最深處,一棟獨立的白色建築,門口有保安守著,牆上爬滿了不知名的藤蔓,葉片是詭異的紫色。進了實驗室,一股消毒水和營養液混合的味道撲面而來,儀器運轉的低鳴聲在空曠的房間裡迴盪。

“就是這裡,”田中徹指著房間中央的操作檯,“宮澤雪最後就是在這裡消失的,操作檯上還有她沒做完的實驗記錄。”

柯南環顧四周,目光落在那個“危險品存放”櫃上。櫃子是嵌入式的,和牆面嚴絲合縫,櫃門上的電子鎖閃著紅光,像是在警告甚麼。通風管道的格柵在天花板角落,離地面足有三米高,格柵上的灰塵很均勻,不像被人動過的樣子。

“高橋助手呢?”蘭問。

“他昨天請假了,說家裡有事,”田中徹的眼神有些閃爍,“我已經聯絡過他,他說會盡快回來配合調查。”

灰原走到操作檯邊,拿起宮澤雪的實驗記錄翻看著,眉頭越皺越緊:“她在研究逆轉錄病毒的抑制酶,這種技術如果被濫用,後果不堪設想。”她指著記錄上的一組資料,“這裡被改過,而且用的是高橋的加密方式。”

“高橋改了她的資料?”田中徹顯得很驚訝,“不可能啊,高橋一直很尊敬宮澤雪……”

柯南沒說話,他正盯著操作檯底下的地板。那裡有塊地磚的顏色比周圍淺了半分,邊緣還有細微的劃痕,像是被甚麼東西反覆撬動過。他假裝繫鞋帶,彎腰用手指敲了敲地磚,聲音是空的——下面是空的。

“田中教授,”柯南抬起頭,露出天真的笑容,“這個實驗室以前是做甚麼的呀?看起來好舊哦。”

田中徹愣了一下:“以前是化學實驗室,十年前改建的,怎麼了?”

“沒甚麼,”柯南指著那塊地磚,“這塊磚好像鬆了,踩上去會晃呢。”

毛利小五郎走過去踩了踩,地磚果然輕微晃動了一下:“嘿,還真是!下面該不會有暗格吧?”他說著就要用手去摳,卻被田中徹攔住了:“別動!這裡的地磚都是特殊材料,隨便動會觸發警報的!”

他的反應太快了,反而顯得可疑。柯南注意到,田中的手指在發抖,眼鏡片反射著操作檯的燈光,看不清眼神。

這時,實驗室的門被推開,一個穿白大褂的年輕人衝了進來,頭髮亂糟糟的,眼眶通紅:“宮澤呢?她找到了嗎?”是山崎健。

“還沒有,”田中徹的語氣緩和了些,“我們正在查。”

山崎健看到操作檯上的實驗記錄,突然激動起來:“這不是她的筆跡!這組資料是錯的!她上週就跟我說過,抑制酶的活性應該在百分之七十二,不是六十五!”他指著記錄上的數字,手都在抖,“是高橋!肯定是高橋改的,他一直嫉妒宮澤的才華!”

“你怎麼知道高橋嫉妒她?”柯南問。

“我親眼看到的!”山崎健的聲音帶著哭腔,“上週我來送宵夜,聽到高橋跟宮澤吵架,說要讓她‘身敗名裂’!”

灰原忽然走到危險品存放櫃前,拿出隨身攜帶的微型分析儀,對著櫃門掃了一下:“這裡有宮澤雪的指紋,還有……一種特殊的熒光劑,是她常用的標記試劑,通常用來標記樣本容器。”

“熒光劑?”柯南眼睛一亮,“蘭姐姐,你有紫外線燈嗎?”

蘭從包裡翻出個小巧的紫外線手電筒——是柯南之前讓她備著的,說是查案可能會用到。柯南開啟手電筒,對著危險品存放櫃照去,櫃門上果然出現了一串模糊的熒光數字。

“是密碼!”蘭驚呼。

田中徹的臉色瞬間變得慘白,下意識地往門口退了一步。

毛利小五郎一把按住他:“怎麼?你慌甚麼?”

“我沒有……”田中徹的聲音發顫,“這密碼只有我和宮澤雪知道……”

柯南沒理會他們,用那串數字試了試通風管的格柵鎖,“咔噠”一聲,格柵開了。他搬了把椅子站上去,往管道里看——裡面漆黑一片,隱約能看到深處有個反光點,像是金屬物件。

“夜一,你的探測儀能測通風管內部嗎?”柯南問。

夜一早就開啟了探測儀,螢幕上顯示管道深處有個熱源,體積不大,像是個人形,但很微弱,像是……

“是生命體徵,但很弱,”夜一的聲音凝重起來,“距離我們大概五米,卡在管道轉彎的地方。”

所有人都愣住了。五米?直徑十厘米的管道,怎麼可能有人卡在裡面?

“宮澤雪身高一米六八,體重五十公斤,”山崎健突然說,“她不可能鑽進去的……除非……”

他沒說下去,但所有人都明白了他的意思。

柯南卻搖了搖頭:“不是她。”他指著管道口的邊緣,“這裡有高橋的工牌碎片,還有點藍色的纖維,是高橋昨天穿的那件運動服的顏色。”

灰原補充道:“我剛才查了高橋的資料,他身高一米五七,體重四十六公斤,是實驗室裡最瘦小的人。”

田中徹突然癱坐在地上,嘴裡喃喃著:“是我逼他的……我只是想讓他把資料改回來,沒想到他會……”

真相像被紫外線燈照亮的熒光,一點點顯形。

原來,田中徹才是那個想竊取研究成果的人。他利用高橋對宮澤雪的嫉妒,慫恿他修改資料,想讓宮澤的研究失敗。宮澤雪發現後,拿著證據去找田中對質,爭執中,田中失手把她推撞到操作檯,宮澤頭部撞到儀器,當場沒了氣息。

為了掩蓋罪行,田中想到了那個化學實驗室遺留的暗格——就是那塊鬆動的地磚下面,連通著大樓的廢棄下水道。他把宮澤的屍體藏進暗格,又威脅高橋幫他處理現場,答應事成後把研究成果分他一半。

高橋膽小怕事,卻又貪慕虛榮,答應了田中。但他偷偷在危險品櫃上用宮澤的熒光劑留下了密碼,想給自己留條後路。昨晚,田中讓高橋鑽進通風管,把宮澤雪的實驗記錄和可能暴露的證據拿出來銷燬,卻在管道里動了手腳——他早就知道高橋有哮喘,故意在管道里噴了誘發哮喘的藥劑,想讓他死在裡面,永絕後患。

“高橋現在還在管道里,”夜一的探測儀發出急促的警報聲,“生命體徵正在下降!”

毛利小五郎立刻聯絡了警方和消防隊,大家七手八腳地拆開地磚,果然露出個黑漆漆的洞口,裡面瀰漫著一股腐臭的味道——宮澤雪的屍體就藏在裡面。而通風管道那頭,消防員也很快找到了昏迷的高橋,把他救了出來,送進了醫院。

田中徹被警察帶走時,看著宮澤雪的屍體,忽然老淚縱橫:“我只是想讓這個研究成果屬於東都大學,屬於我……她太年輕了,太耀眼了,我怕她會把成果帶走……”

山崎健跪在地上,抱著宮澤雪的屍體,哭得像個孩子。陽光透過實驗室的窗戶照進來,落在他顫抖的肩膀上,卻暖不了那份突如其來的絕望。

柯南站在操作檯邊,看著那份被篡改的實驗記錄,上面彷彿還留著宮澤雪指尖的溫度。灰原把一張紙條塞進他手裡,是從宮澤的筆記本上撕下來的,上面寫著:“科學的意義不是佔有,是分享——給未來的自己。”

離開東都大學時,暮色已經降臨。蘭的車開得很慢,收音機裡又在重播久須美工械廠的新聞,說警方在一色女兒的病房裡找到了谷崎偷偷送去的治療費,是他把自己做機器人賺的錢全存了起來,匿名寄過去的。

“你看,”蘭忽然說,“就算是做錯事的人,心裡也可能藏著別人看不到的溫柔。”

柯南握緊了手裡的紙條,上面的字跡娟秀有力,像極了那朵開在紫色藤蔓裡的白色小花——他剛才在實驗室門口看到的,明明長在陰暗的牆角,卻努力朝著陽光的方向綻放。

或許真相永遠帶著刺,但藏在刺下面的,可能是比陽光更溫暖的東西。就像谷崎的金屬老鼠,記錄下的不只是罪惡,還有個父親想對女兒說的話;就像宮澤雪的紙條,哪怕生命停在了實驗室,也把對科學的熱愛留給了未來。

車窗外的路燈一盞盞亮起來,像無數雙眼睛,溫柔地注視著這個不完美卻又處處藏著希望的世界。柯南知道,下一個案子還在等著他們,但只要帶著這些藏在真相背後的溫度,再冷的案件,也能找到被陽光照亮的角落。

車剛駛離東都大學的校門,夜一的探測儀突然發出一陣輕微的提示音。她低頭看了一眼螢幕,上面顯示著一條新的加密資訊,發件人是“Q”。

“是阿笠博士的訊息。”夜一快速解碼,看完後抬頭對柯南說,“博士說,他分析了我們從久須美帶回來的金屬老鼠,發現裡面除了谷崎的影片,還有一段隱藏的音訊,是谷崎女兒的聲音。”

柯南立刻湊了過去:“甚麼音訊?”

夜一點開音訊檔案,一個稚嫩的童聲從探測儀裡傳出,帶著濃濃的鼻音:“爸爸,你甚麼時候回來呀?醫生說我的病快好了,等我好了,你能教我做機器人嗎?就像你給我做的小熊機器人一樣……”

音訊很短,只有十幾秒,卻讓車廂裡的氣氛瞬間變得沉重。柯南彷彿能看到谷崎在工廠裡熬夜做機器人的樣子,他粗糙的手指在金屬零件上摩挲,眼神裡滿是對女兒的愧疚和希望。

“谷崎在法庭上說,他偷零件賣錢,一半用來給女兒治病,一半……”夜一頓了頓,聲音有些沙啞,“一半想給女兒做一個會說話的機器人,等他出獄了送給她。”

蘭握著方向盤的手緊了緊,後視鏡裡映出她泛紅的眼眶:“他明明可以申請社會救助,為甚麼要……”

“可能是怕別人知道女兒的病,也可能是……不想讓女兒覺得自己是被施捨的吧。”柯南輕聲說,想起了谷崎工牌後面貼著的全家福,照片裡的男人笑得一臉溫柔,和在法庭上沉默寡言的樣子判若兩人。

車子駛過一個街角,夜一忽然指著窗外:“你們看,那裡有個機器人修理店。”

眾人順著她指的方向看去,一家小小的店鋪亮著暖黃色的燈,門口擺著幾個修好的機器人,有會走路的小熊,有能跳舞的小貓,做工不算精緻,卻透著一股笨拙的可愛。

“那是高橋的表哥開的店。”夜一解釋道,“高橋被救出來後,雖然還在住院,但一直唸叨著要把自己沒做完的機器人做完。他表哥說,等他出院了,就教他修機器人,讓他換個活法。”

柯南看著那些機器人,忽然笑了:“也許這就是他們的救贖吧。谷崎在監獄裡學習程式設計,高橋在醫院裡畫設計圖,雖然犯了錯,但至少還在朝著好的方向努力。”

夜一拿出探測儀,調出高橋在醫院畫的設計圖,上面是個穿著白大褂的機器人,手裡拿著針筒,旁邊寫著一行字:“以後要做能幫醫生治病的機器人。”

“他說,是宮澤雪的研究讓他明白,科學不是用來害人的,是用來救人的。”夜一的嘴角難得地露出一絲笑意,“雖然他現在還很虛弱,但醫生說,他恢復得很好,大概下個月就能出院了。”

蘭把車停在毛利偵探事務所樓下,抬頭看著天上的星星:“真好啊。不管發生甚麼事,只要不放棄,就還有希望。”

柯南跳下車,忽然想起甚麼,對夜一說:“對了,上次你說博士在研究新的追蹤系統,怎麼樣了?”

“快好了。”夜一揚了揚手裡的探測儀,“博士說,這個系統不僅能追蹤位置,還能檢測生命體徵,以後再遇到類似的案子,就能更快地找到受害者了。”

“那太好了!”柯南眼睛一亮,“等系統做好了,一定要告訴我!”

“當然。”夜一笑了笑,轉身準備離開,“我還要回博士那裡一趟,把高橋的設計圖給他看看,說不定能給博士一些靈感。”

看著夜一的背影消失在夜色中,柯南忽然覺得,這個世界雖然有很多黑暗和罪惡,但也總有像夜一這樣的人,默默地用自己的方式守護著光明。他們或許不顯眼,或許不被理解,但正是因為有了他們,那些藏在真相背後的溫柔和希望,才能被發現,被傳遞。

回到事務所,毛利小五郎已經睡在了沙發上,打著響亮的呼嚕。柯南走到窗邊,看著遠處的星星,手裡還攥著宮澤雪的紙條。

“科學的意義不是佔有,是分享。”他輕聲念著,忽然明白了這句話的意思。無論是谷崎的金屬老鼠,還是宮澤雪的研究,抑或是高橋的機器人,本質上都是想讓這個世界變得更好,只是用錯了方式。

而他們這些偵探,能做的,就是在揭露真相的同時,也守護好那些藏在真相背後的善意和希望,讓那些犯錯的人有機會改過自新,讓那些逝去的人留下的美好,能被更多人看到。

窗外的路燈依舊亮著,像無數雙溫柔的眼睛。柯南知道,下一個案子也許就在明天,但他不再害怕,因為他知道,無論真相多麼殘酷,總會有像夜一這樣的人,和他一起,在黑暗中尋找光明,在罪惡中守護希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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