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話劇與屏風
週三的午後陽光透過帝丹小學的玻璃窗,在1年級B班的課桌上投下細碎的光斑。講臺上,小林老師正拿著劇本比劃:“下下週的文化祭,我們班要表演《一休和尚》的話劇,角色都分配好了——柯南演一休,元太是武士,光彥和步美分別扮演小侍從和公主,灰原同學負責旁白,夜一……”她看向坐在窗邊的工藤夜一,“你就演將軍吧,氣場剛好合適。”
“將軍要戴頭盔嗎?”小島元太立刻舉手,圓臉上滿是期待,“我哥說武士的頭盔能裝下三個飯糰!”
“元太你就知道吃!”吉田步美戳了戳他的胳膊,馬尾辮隨著動作輕輕晃動,“劇本里將軍要考一休難題呢,夜一肯定能演好。”
圓谷光彥推了推眼鏡,認真地補充:“我查過資料,一休的經典臺詞是‘休息,休息一下’,柯南你要記得帶個木魚道具。”
柯南正低頭在筆記本上畫案件草圖,聞言抬頭:“知道了。”他看向灰原哀,對方正翻著一本植物圖鑑,彷彿對話劇毫無興趣,直到他用胳膊肘碰了碰她,才慢悠悠地說:“旁白詞我已經背下來了,別指望我臨時救場。”
“放心吧灰原,”工藤夜一從書包裡掏出一本推理小說,指尖夾著書籤,“有我們在,出不了岔子。”他的目光掃過教室後門,若狹留美正抱著一卷畫紙走進來,袖口沾著點顏料,顯然剛從美術室過來。
“同學們,”若狹留美放下畫紙,露出溫和的笑,眼角的痣在陽光下格外清晰,“老師幫你們畫了話劇要用的老虎屏風,快來看!”
畫紙被展開的瞬間,教室裡發出一陣驚歎。屏風上的老虎通體赤紅,鬃毛如火焰般張開,金色的瞳孔在紙上游走,彷彿下一秒就要撲出來。“哇!若狹老師好厲害!”步美拍著手,“這老虎比美術館裡的還要威風!”
若狹留美笑著揉了揉步美的頭髮:“是用了特殊的礦物顏料,所以顏色會更亮。不過……”她突然輕呼一聲,手裡的水杯一晃,半杯水剛好潑在屏風右下角——那裡正是老虎的爪子,洇開的水跡瞬間讓紅色顏料暈成一片模糊的汙漬。
“呀!”若狹留美慌忙用紙巾去擦,卻讓汙漬更嚴重了,她的肩膀微微垂下,聲音帶著歉意,“都怪老師不小心……文化祭前肯定幹不了,這可怎麼辦?”
“重新畫一張不就行了?”元太滿不在乎地說,“若狹老師畫得那麼快。”
“可是家裡沒有這麼大的畫紙了,”若狹留美嘆了口氣,“我家倒是有一卷備用的宣紙,就是有點遠……如果同學們不介意,放學後可以去我家幫忙重畫嗎?我準備了蛋包飯當謝禮哦。”
“蛋包飯!”元太的眼睛瞬間亮了,“我去我去!”
光彥和步美也立刻點頭,柯南看向灰原哀,對方微微挑眉,用只有兩人能聽到的聲音說:“這位老師好像總有‘意外’,不是嗎?”
夜一合上書,嘴角彎了彎:“去看看也無妨。”
柯南最終還是點了頭——他總覺得若狹留美身上有種說不出的違和感,上次在露營地她徒手製服犯人的身手,絕不像普通小學老師該有的。
放學後,少年偵探團跟著若狹留美往她家走。她住的公寓在米花町邊緣,是棟有些年頭的老式建築,樓道里鋪著磨得發亮的木地板,踩上去會發出“吱呀”的聲響。若狹留美的家在三樓,推門而入時,一股淡淡的線香混合著顏料的味道撲面而來。
房間不大卻收拾得整潔,書架上擺滿了兒童繪本和美術書籍,牆角立著那捲被潑髒的屏風,旁邊放著新的宣紙和顏料盒。“大家先休息一下,”若狹留美系上圍裙走進廚房,“蛋包飯要等會兒才能好,顏料在桌上,我們先把老虎的輪廓描出來吧。”
元太和光彥立刻湊到桌前,拿起畫筆蘸顏料,步美則在一旁給大家遞調色盤。柯南站在書架前,目光掃過一排書脊,突然停在一本《日本武將傳》上——書頁邊緣有明顯的磨損,像是經常被翻閱,書裡夾著的書籤是張褪色的舊照片,上面是個穿著軍裝的男人,眉眼竟和若狹留美有幾分相似。
“在看甚麼?”夜一走到他身邊,順著他的目光看向照片,“她的家人?”
“不像,”柯南搖搖頭,“軍裝的樣式是二十年前的,而且這張照片的邊角有火燒的痕跡。”
灰原哀不知何時也走了過來,指尖輕輕拂過書脊:“線香的味道很濃,應該是經常供奉甚麼人。”她頓了頓,看向廚房的方向,“若狹老師的左手手腕上,有塊和這本書封面顏色相近的疤痕。”
柯南皺眉——他從沒見過若狹留美露過手腕,灰原的觀察力總是這麼敏銳。
“喂!柯南你們快來看!”步美突然喊道,“光彥畫的老虎尾巴像條蛇!”
三人走過去時,只見光彥正紅著臉辯解:“明明是元太撞了我的胳膊!”元太則舉著畫筆,沾了滿手的黃色顏料:“我只是想看看顏料幹了沒有!”
夜一笑著拿起一張紙巾,給元太擦手:“先畫身體再畫尾巴,不然容易蹭髒。”他的動作很輕柔,像在照顧自家弟弟。若狹留美端著一盤切好的蘋果走出來,看到這一幕,眼底閃過一絲複雜的光。
“大家畫得真認真,”她把蘋果放在桌上,“我去煎蛋皮,很快就好。”
夕陽西下時,新的老虎屏風終於畫好了。這隻老虎比之前的更添了幾分靈動,步美給它加了幾朵雲彩,光彥在腳下畫了叢竹林,元太則偷偷在角落畫了個小小的飯糰。柯南看著屏風上的老虎眼睛,總覺得那眼神裡藏著點甚麼,像在盯著某個看不見的東西。
“蛋包飯好啦!”若狹留美端著六大盤蛋包飯走出廚房,金黃的蛋皮上澆著琥珀色的醬汁,邊緣微微鼓起,散發著黃油的香氣。元太立刻撲過去,拿起勺子就要挖,卻被夜一按住手:“先去洗手。”
六個人圍坐在矮桌前,剛要動筷子,隔壁突然傳來震耳欲聾的音樂聲,像是有人把音箱開到了最大,連窗戶都在跟著震動。“搞甚麼啊!”元太不滿地捂住耳朵,“我的蛋包飯都要涼了!”
若狹留美的眉頭皺了皺:“隔壁住的是伴野先生,好像是職業高爾夫球手,平時挺安靜的……”
音樂聲突然停了,緊接著是玻璃破碎的巨響,然後一切歸於沉寂。
柯南和夜一對視一眼,同時站起身:“我們去看看!”
二、隔壁的兇案
樓道里的聲控燈壞了,只能藉著窗外的暮色看清路。隔壁302室的門虛掩著,音樂聲就是從裡面傳出來的,只是現在換成了刺耳的電流雜音。柯南推開門時,一股濃烈的血腥味撲面而來。
客廳裡一片狼藉,茶几翻倒在地,玻璃杯的碎片散落得到處都是。沙發前的地板上,躺著一男一女兩個人——男人穿著白色運動服,胸口有明顯的腳印,女人則穿著紅色連衣裙,頭部周圍的地板洇開了一灘深色的血跡,已經有些凝固。
“啊!”步美嚇得捂住嘴,光彥和元太也僵在門口,臉色發白。
“別進來!”柯南喊道,快步走到兩人身邊,探了探女人的頸動脈,又摸了摸男人的脈搏,“女人已經沒有呼吸了,男人還有氣!”
夜一立刻掏出手機:“我叫救護車和警察,你們在門口等著,別碰任何東西。”他說話時眼神銳利地掃過房間,牆角的高爾夫球杆少了一根,鞋櫃上的相框摔在地上,玻璃碎渣裡嵌著張兩人的合照,笑得格外親密。
若狹留美這時也趕了過來,看到眼前的景象,臉色瞬間變得蒼白,下意識地把步美摟在懷裡:“怎麼會……怎麼會這樣……”
柯南注意到,女人的右手緊握著甚麼,掰開一看,是枚鑲鑽的戒指,戒託上刻著“K·I”的縮寫。男人的左手手腕上戴著塊運動手錶,錶盤停在18點47分,錶蒙子有裂痕,像是被人用力摔過。
“咳咳……”地上的男人突然咳嗽起來,緩緩睜開眼睛,眼神渙散,“水……給我水……”
夜一從廚房找到一瓶沒開封的礦泉水,擰開遞給他:“你怎麼樣?發生了甚麼事?”
男人喝了幾口水,呼吸漸漸平穩,看清周圍的情況後突然大喊:“來美!飯山來美!”他掙扎著想爬過去,卻被柯南按住:“你現在不能動,等救護車來!”
“是個女人!”男人突然抓住柯南的胳膊,手指因為用力而發白,“一個手部很白的女人!她用電擊棒打暈了我,來美一定是被她殺的!”
“手部很白的女人?”柯南追問,“你看清她的樣子了嗎?穿甚麼衣服?”
“沒看清……”男人搖頭,額頭上滲出冷汗,“她戴著帽子和口罩,敲門說送快遞,我一開門就被電暈了……醒來就看到來美倒在地上……”
這時,步美突然說:“我們剛才在樓道里,確實看到一個女人在敲這家的門!”
“對!”光彥點頭,“她穿著黑色的風衣,戴著墨鏡,手背特別白,像塗了粉一樣。”
元太補充道:“她敲了幾下門,見沒人應就轉身走了,我們還以為是找錯人了呢。”
柯南皺眉——如果男人說的是真的,那這個女人很可能就是兇手。但她為甚麼要殺飯山來美?又為甚麼要用電擊棒打暈伴野貞悟?
夜一突然指著玄關的方向:“那裡有個快遞盒。”
柯南走過去,發現是個未拆封的紙盒,上面的快遞單顯示收件人是伴野貞悟,寄件人是家珠寶店。他剛要拿起盒子,就被夜一攔住:“等警察來處理,別留下指紋。”
救護車和警車的聲音幾乎同時響起,樓道里瞬間擠滿了穿白大褂和警服的人。目暮警官一進門就看到柯南他們,無奈地扶額:“又是你們幾個……”
“目暮警官!”元太立刻湊上去,“我們看到兇手了!是個手很白的女人!”
高木警官在一旁記錄,千葉警官則在拍照取證。法醫蹲在飯山來美身邊,檢查後對目暮說:“死因是頭部遭到鈍器重擊,兇器應該是沉重的柱狀物,比如高爾夫球杆之類的,死亡時間大概在半小時前。”
伴野貞悟被抬上救護車時,還在大喊:“一定要抓住那個女人!她殺了來美!”
三、指紋與粉底
警察開始在現場勘察時,少年偵探團被帶到隔壁若狹留美家做筆錄。步美抱著膝蓋坐在沙發上,眼眶紅紅的:“那個姐姐好可憐……”光彥拍著她的背安慰,元太則一臉嚴肅地說:“我們一定要幫警察抓住兇手!”
柯南站在窗邊,看著對面公寓樓的燈光,腦子裡不斷回放著現場的細節:伴野貞悟的運動服領口有口紅印,和飯山來美口紅的顏色一致;玄關的鞋櫃上,放著兩雙拖鞋,都是男士的,像是飯山來美剛到不久;還有那個珠寶店的快遞盒,寄件地址就在銀座,和上次宗近先生買領帶的精品店在同一條街上。
“柯南,”夜一遞給他一杯溫水,“在想甚麼?”
“伴野貞悟的話有問題,”柯南低聲說,“他說被電擊棒打暈,但我檢查他的頸部時,沒有任何電擊灼傷的痕跡,反而後頸有塊淤青,像是被人用手劈暈的。”
灰原哀走過來,手裡拿著塊手帕,上面沾著點淡粉色的粉末:“元太,你剛才敲門的時候,是不是碰到了302室的門把手?”
元太點點頭:“是啊,我想看看裡面有沒有人……怎麼了?”
“這是你手上蹭到的粉末,”灰原哀把帕子放在桌上,“我剛才在廚房的燈下看了,是粉底,而且是防水款的,不容易蹭掉。”
柯南眼睛一亮:“那個手部白皙的女人,很可能在門把手上留下了粉底!”他立刻跑出去,對正在勘察的高木警官說:“高木警官,302室的門把手沒檢查過吧?上面可能有兇手的指紋,還有粉底殘留!”
高木警官愣了一下,立刻戴上手套去檢查,果然在門把手上提取到了幾枚模糊的指紋,還有殘留的粉色粉末。“太好了柯南!”他興奮地說,“這很可能是重要線索!”
目暮警官走過來,看著若狹留美:“若狹老師,你認識這對死者嗎?”
“伴野先生是半年前搬來的,”若狹留美抱著手臂,似乎有些冷,“平時很少說話,偶爾會聽到他和女朋友吵架,好像是為了錢的事。”
“為了錢?”柯南追問。
“嗯,”若狹留美點點頭,“有一次我倒垃圾,聽到他女朋友說‘那一個億你到底甚麼時候給我’,伴野先生說‘再等等,比賽贏了就有錢了’。”
一個億?柯南心裡咯噔一下——飯山來美握著的戒指上刻著“K·I”,伴野貞悟的名字是“伴野貞悟(Banno Satoru)”,縮寫是“B·S”,顯然不是一對,這枚戒指很可能是別人送的,或許和那一個億有關。
夜一突然指著窗外:“伴野貞悟住的公寓陽臺,晾著件黑色風衣,和步美說的兇手穿的一樣。”
眾人立刻看向對面,302室的陽臺上果然掛著件黑色風衣,衣角在晚風中輕輕晃動。目暮警官立刻讓千葉警官過去檢視,幾分鐘後,千葉跑回來報告:“目暮警官,風衣口袋裡有個口罩和墨鏡,還有支口紅,顏色和飯山來美嘴上的一樣!”
“難道……”高木警官有些困惑,“兇手是飯山來美自己?不可能啊,她是受害者……”
柯南搖頭:“不對,這更像是兇手故意留下的障眼法。你們想,如果兇手真的要逃跑,為甚麼會把風衣和墨鏡留在陽臺?這分明是想讓我們以為兇手是女性,而且和飯山來美有關。”
他頓了頓,目光落在救護車離開的方向——伴野貞悟被送走時,眼神裡沒有悲傷,只有一絲不易察覺的慌亂。
四、蛋包飯與破綻
回到若狹留美家時,蛋包飯已經涼了,但沒人有胃口吃。若狹留美重新加熱了一下,給每個人端了一小盤:“多少吃點吧,補充體力才能幫忙查案。”
元太舀了一勺蛋包飯,突然說:“伴野先生家的冰箱裡,也有好多雞蛋和牛奶,和若狹老師做蛋包飯用的一樣呢。”
“哦?”柯南看向他,“你怎麼知道?”
“剛才警察搬飯山姐姐的時候,我從門縫裡看到的,”元太撓撓頭,“冰箱門沒關嚴,裡面堆著好多雞蛋盒。”
灰原哀突然說:“防水粉底需要用專門的卸妝油才能洗掉,普通肥皂洗不掉。伴野貞悟被救護車拉走時,我注意到他的指甲縫裡,有淡淡的粉色痕跡,像是沒洗乾淨的粉底。”
柯南猛地站起來:“我知道了!那個手部白皙的女人,根本就是伴野貞悟偽裝的!”
夜一和灰原哀對視一眼,眼底都閃過了然。夜一走到桌前,拿起若狹留美畫畫用的水性筆:“柯南,你是說……”
“伴野貞悟為了擺脫飯山來美,故意男扮女裝,”柯南語速飛快地說,“他用防水粉底把自己的手和臉塗白,穿上黑色風衣,戴上口罩和墨鏡,假裝成陌生女人敲門,目的是製造不在場證明。等飯山來美開門後,他就趁其不備,用高爾夫球杆打死了她,然後自己用手劈暈自己,假裝被襲擊,想把罪名推給那個虛構的女人!”
“可是,”步美不解地問,“他為甚麼要這麼做啊?”
“因為飯山來美要一億日元的分手費,”柯南解釋道,“伴野貞悟最近的比賽成績很差,根本拿不出錢,所以才痛下殺手。他晾在陽臺的風衣,還有口袋裡的口紅,都是為了讓我們誤以為兇手是女人,而且和飯山來美認識。”
光彥推了推眼鏡:“那門把手上的粉底和指紋,就是伴野先生自己留下的?”
“對,”柯南點頭,“他敲門的時候,手上的粉底蹭到了門把上,指紋自然也是他的。至於飯山來美握著的戒指,恐怕是她用來要挾的證據——那“K·I”或許是某個富豪的縮寫,伴野想借這筆錢脫身,卻終究走上了絕路。
夜一從口袋裡摸出個證物袋,裡面裝著半支快用完的防水粉底,是剛才趁警方勘察間隙,從伴野貞悟公寓垃圾桶裡找到的。“這牌子和灰原說的一致,防水款,而且色號偏白,和‘手部白皙的女人’特徵完全對得上。”他將證物袋遞給高木警官,指尖在袋面輕輕點了點,“瓶底有磨損,應該用了挺久,符合長期偽裝的習慣。”
灰原哀則從另一個證物袋裡拿出片沾著粉色粉末的化妝棉:“這是在伴野梳妝檯找到的,上面的粉底殘留和門把手上的成分一模一樣。更有意思的是,化妝棉邊緣有水性筆的痕跡——和柯南說的‘我愛你’字跡顏色完全匹配。”她抬眼看向被警方控制住的伴野貞悟,眼神銳利如刀,“你大概是怕洗臉時蹭掉字,才堅持用防水粉底吧?結果反倒留下了鐵證。”
伴野貞悟的臉瞬間漲成豬肝色,掙扎著想要反駁,卻被夜一按住肩膀按回椅子上。“別白費力氣了,”夜一的聲音冷得像冰,“你陽臺晾的風衣口袋裡,墨鏡內側還沾著你的睫毛膏——男性很少用這種纖長型的,除非是為了偽裝女性眼型。”
柯南補充道:“你剛才被抬上救護車時,下意識用手背蹭了蹭臉頰,卻在離眼角兩厘米的地方停住了——那裡正是‘愛’字的最後一筆。你怕蹭花字跡,才硬生生止住動作,這反應比任何證據都說明問題。”
步美突然舉手,聲音帶著哭腔:“我想起了!剛才在走廊看到那個‘女人’時,她走路的姿勢很奇怪,膝蓋打彎的幅度特別大,現在想來,分明是男人穿高跟鞋不習慣!”
元太用力點頭:“對!她還差點絆倒,當時我以為是鞋跟太高,現在才明白是穿不慣!”
這時,目暮警官拿著一份報告走進來,臉色凝重:“法醫剛傳來訊息,飯山來美手中戒指的內側,刻著伴野貞悟的生日。另外,我們在伴野的銀行賬戶裡查到,他最近欠了一億日元的賭債,債主正是飯山來美提到的‘K·I’——一個地下錢莊的頭目。”
伴野貞悟的肩膀猛地垮了下去,冷汗順著鬢角往下淌。“我沒想殺她,”他聲音發顫,“她逼我還錢,說不還就去找K·I揭發我挪用比賽獎金的事……我只是想嚇嚇她,用球杆敲了她一下,誰知道……”
“誰知道下手沒輕沒重,”若狹留美端著剛熱好的蛋包飯從廚房走出來,語氣平淡得像在說今天的天氣,“高爾夫球杆的杆頭硬度是400CC,以你的揮杆力度,足以擊碎顱骨。你當職業選手這麼多年,會不知道這力度?”
她將餐盤重重放在伴野面前,瓷盤與桌面碰撞發出刺耳的聲響。“這蛋包飯是你昨天讓我多做的那份,說要帶回去當夜宵。現在看來,你大概是早就計劃好要‘處理’掉飯山來美,連後路都備好了。”
伴野貞悟盯著餐盤裡金黃的蛋皮,突然像瘋了一樣撲向窗戶,卻被早有準備的夜一伸腿絆了個趔趄,結結實實地摔在地上。“跑啊,怎麼不跑了?”夜一居高臨下地看著他,“你在球場上精準計算每一次揮杆角度時,怎麼沒算到自己會栽在這點心思上?”
警笛聲由遠及近,高木警官上前給伴野貞悟戴上手銬。經過若狹留美身邊時,伴野突然停下,聲音嘶啞地問:“你早就知道了?”
若狹留美舀起一勺蛋包飯,慢悠悠地嚼著,直到嚥下才抬眼:“你上週借我的那本《高爾夫球杆力學》,第78頁關於杆頭衝擊力的內容,被你用熒光筆標得特別亮。”她笑了笑,眼底卻沒半點溫度,“我教過物理,這點計算還是會的。”
門被推開,黑田兵衛站在門口,身後跟著幾名警員。他掃了眼被押走的伴野,對若狹留美點了點頭:“做得好。”
壽司店的電視裡,脅田兼則正對著鏡頭感慨:“若狹老師真是機智啊!一眼就看穿了那小子的把戲,不愧是教過物理的人!”螢幕上,若狹留美端著蛋包飯的身影被定格,陽光透過窗戶落在她身上,竟有種說不出的利落。
柯南咬了口蛋包飯,蛋黃液流出來燙了舌尖,卻沒捨得吐。夜一遞過杯冰水,嘴角噙著笑:“慢點吃,又沒人和你搶。”
灰原哀看著窗外掠過的警車,忽然說:“防水粉底再防水,也遮不住心虛的汗。”
步美吸了吸鼻子:“飯山姐姐好可憐……”
元太拍著她的背安慰:“別難過,壞人被抓住了,她在天上也能安心了。”
若狹留美將最後一勺蛋包飯送進嘴裡,對眾人笑道:“吃飽了才有力氣查案,剩下的交給警察就好。”她看了眼柯南,眼底閃過一絲深意,“不過,有些謎題,大概還得靠你們這些小傢伙才能解開呢。”
餐盤裡的蛋包飯還冒著熱氣,金黃的蛋皮裹著嫩滑的蛋液,混著米飯的香氣在房間裡瀰漫。柯南突然覺得,這或許就是最好的結局——罪惡被揭穿,善良的人雖有遺憾,卻終究能帶著溫暖繼續前行。夜一碰了碰他的胳膊,遞過來一顆水果糖:“甜的,吃了就不覺得難過了。”
窗外,夕陽正緩緩落下,將天空染成一片溫柔的橘紅。遠處的警笛聲漸漸消失,彷彿帶走了所有的陰霾,只留下這一室的飯菜香和少年們此起彼伏的笑聲。
夜一將證物袋遞給高木時,指尖不經意蹭過袋面,留下一道淺淺的痕跡——那是剛才整理伴野物品時沾到的防水粉底,和門把手上的粉末如出一轍。“這粉底的延展性很差,需要反覆拍打才能塗勻,”他看向伴野貞悟,語氣平淡卻帶著壓迫感,“你化妝時,大概花了不少時間吧?”
伴野的喉結滾動了一下,沒說話,只是死死盯著地面。
灰原哀忽然走到伴野面前,彎腰撿起他掉落的袖口紐扣:“這個紐扣內側有粉底殘留,和你風衣口袋裡的口紅顏色匹配。”她將紐扣放進證物袋,“而且這口紅的色號很冷門,是去年限量款,我在飯山來美的梳妝檯上見過同款——你大概是偷用她的吧?”
“不是偷的!”伴野猛地抬頭,眼神激動,“是她送給我的!她說這個顏色適合我……”話說到一半,他突然意識到自己說漏了嘴,臉色瞬間慘白。
柯南嘴角勾起一抹了然的笑:“所以你不僅男扮女裝,還用了飯山來美的化妝品,故意留下她的物品混淆視聽。可惜啊,你忘了防水粉底會在指甲縫裡留下痕跡——就像元太手上的味道,洗都洗不掉。”
元太立刻舉起手,認真地說:“我洗了三次手還有味道呢!伴野先生肯定沒洗乾淨!”
步美補充道:“而且那個‘女人’說話的聲音有點粗,當時我以為是感冒了,現在想來,分明是故意壓著嗓子說話!”
目暮警官清了清嗓子,對身邊的警員示意:“把人帶回去進一步審訊。”
伴野貞悟被押起身時,突然掙脫警員的手,看向若狹留美:“你早就知道了,對不對?從你給我熱蛋包飯的時候就知道了?”
若狹留美正將涼掉的蛋包飯倒進垃圾桶,聞言回頭,臉上沒甚麼表情:“你上週借我的那本《運動生物力學》,裡面關於‘揮杆力度與人體工學’的章節,你用紅筆圈了三次,還在旁邊寫了‘1億日元=50杆’。”她頓了頓,將垃圾桶推到伴野面前,“飯山來美要的分手費,剛好1億日元。你大概算過,用球杆‘解決’她,需要50杆吧?”
伴野的臉徹底失去血色,被警員架著往外走時,嘴裡喃喃著:“我只是想贏……贏了比賽就能還錢了……”
走廊裡傳來警笛聲,高木警官拿著筆錄跑進來:“目暮警官,查到了!伴野貞悟最近在地下賭場輸了1億日元,債主正是‘K·I’錢莊的頭目。而且飯山來美手裡有他挪用比賽獎金的證據,打算今天交給協會。”
“所以他才急著滅口。”目暮警官嘆了口氣,看向少年偵探團,“這次多虧了你們,不然還真可能被他矇混過關。”
柯南擺擺手:“是若狹老師提醒我們注意粉底痕跡的。”
若狹留美笑了笑,從廚房端出新鮮的蛋包飯:“別光顧著說話,趁熱吃。吃飽了才有力氣應付下次的案子。”
這時,壽司店的電視里正在播放新聞,脅田兼則對著鏡頭說:“若狹老師真是機智!一眼就看穿了兇手的把戲,我就說她不簡單嘛!”畫面切到黑田兵衛,他對著記者點頭:“警方會徹查此案,感謝市民提供的線索。”
元太捧著蛋包飯,含糊不清地說:“若狹老師好厲害!上新聞了!”
夜一碰了碰柯南的胳膊,朝窗外揚了揚下巴。夕陽剛好落在對面公寓的陽臺上,那件黑色風衣被風吹得獵獵作響,像一面狼狽倒下的旗幟。
“結束了。”柯南輕聲說。
“嗯,”夜一點頭,遞過一瓶牛奶,“喝這個,解膩。”
蛋包飯的香氣混著牛奶的甜味在房間裡瀰漫,步美突然笑起來:“下次我們還能一起查案嗎?”
若狹留美放下餐盤,眼底閃著溫和的光:“只要你們想,隨時可以來我家吃蛋包飯——當然,最好是沒有案子的時候。”
柯南看著窗外漸漸沉下去的夕陽,覺得這一天雖然驚心動魄,卻也藏著不少溫暖的瞬間。就像那碗蛋包飯,金黃的蛋皮裹著滾燙的蛋液,哪怕涼了再熱,依舊能暖到心裡。
夜一突然指著電視:“快看!是我們!”新聞里正在回放少年偵探團提供線索的畫面,元太的大臉佔了半個螢幕,正舉著手說“我手上有味道”。
眾人都笑了起來,剛才的沉重氣氛一掃而空。若狹留美拿起遙控器換了臺,螢幕上開始播放動畫片,正好是《一休和尚》的重播。
“快看快看!是一休!”步美興奮地喊道。
柯南靠在沙發上,咬著牛奶吸管,看著螢幕裡機靈的一休,又看了看身邊笑鬧的夥伴們,忽然覺得,所謂的偵探,不就是一群想弄明白真相的人,剛好湊在一起罷了。而真相之外,這些一起吃蛋包飯、一起追兇手、一起分享牛奶的瞬間,才是最珍貴的。
夜一戳了戳他的胳膊:“想甚麼呢?蛋包飯要涼了。”
柯南迴過神,拿起勺子舀了一大口,滾燙的蛋液燙得他直呼氣,卻笑得眉眼彎彎。
是啊,先吃飯。畢竟,再複雜的案子,也比不上眼前這碗熱乎的蛋包飯重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