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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633章 舞臺上的終章與十七年前的旋律

2025-12-29 作者:愛吃茶的小白

秋意漸濃的午後,帝丹小學門口的銀杏葉被風捲得打著旋兒,像無數金色的碎片在地面跳躍。柯南揹著書包,腳步輕快地跟在蘭身後,耳朵裡還塞著昨晚剛下載的搖滾單曲——那是波土祿道的經典之作,嘶吼的唱腔裡裹著一種近乎燃燒的生命力。

“真的能看到波土先生彩排嗎?”蘭手裡捏著兩張泛黃的演唱會門票,那是園子硬塞給她的,“聽說他很少公開彩排呢。”

“園子姐姐說她爸爸跟唱片公司老闆很熟,特批的許可權哦!”柯南仰起頭,心裡卻掠過一絲異樣——波土祿道,這個名字總讓他想起灰原偶爾提起的某個代號,像沉在水底的石頭,隱約能看到輪廓,卻抓不住具體的形狀。

不遠處,灰原揹著和柯南同款的書包,身邊跟著穿米色風衣的工藤夜一。他今天換了副細框眼鏡,手裡拿著一本關於舞臺設計的書,指尖在“懸吊系統”那一頁輕輕敲擊著。“波土祿道的舞臺風格以危險著稱,據說他的演唱會總少不了高空特技。”

“你連這個都知道?”灰原挑眉。

“上週看了他的紀錄片。”夜一笑了笑,目光掃過街角——一輛黑色的保時捷卡宴正緩緩駛過,車窗玻璃反射著冷光,像某種蟄伏的野獸。

柯南順著他的視線望去,只看到車尾燈消失在車流裡。他摸了摸口袋裡的偵探徽章,上面還殘留著早上和少年偵探團討論案情時的溫度。光彥和元太因為要參加棒球訓練沒能來,步美則被媽媽叫去幫忙做家務,否則此刻定會纏著要簽名吧。

“柯南!夜一先生!灰原同學!這邊這邊!”園子揮舞著手臂從一輛紅色跑車裡探出頭,寶藍色的美甲在陽光下閃得晃眼,“再不走就趕不上彩排啦!”

蘭拉著柯南快步上前,夜一和灰原緊隨其後。跑車後座還坐著一個人,淺棕色的頭髮打理得一絲不苟,鼻樑上架著一副黑框眼鏡,正是衝矢昴。他看到柯南時,推了推眼鏡,露出溫和的笑意:“聽說要去看波土祿道的彩排?我對這位歌手的編曲風格很感興趣。”

“昴先生也喜歡搖滾嗎?”蘭有些驚訝。

“偶爾會聽,”衝矢昴的視線落在窗外掠過的唱片店海報上,波土祿道的側臉佔據了整個版面,眼神桀驁,“他早期的作品裡,有種很特別的敘事感。”

柯南注意到他說話時,左手手指無意識地在膝蓋上打著節拍——那是一種典型的左撇子習慣。這個細節像根細小的針,輕輕刺了他一下。

跑車剛拐過第三個街角,就看到一輛白色的馬自達停在路邊。安室透倚在車門上,穿著熨帖的黑色西裝,領口繫著蝴蝶結,手裡提著一個保溫袋,裡面隱約透出咖啡的香氣。“蘭小姐,園子小姐,我聽說你們要去看彩排,正好順路,不介意我同行吧?”

他身後還跟著一個穿著便利店制服的女孩,扎著馬尾辮,笑容靦腆——是榎本梓。“安室先生說可能會堵車,讓我也一起來等你們。”她的目光快速掃過柯南和衝矢昴,眼神深處掠過一絲不易察覺的銳利。

柯南心裡警鈴大作。榎本梓明明今天當班,怎麼會突然出現在這裡?更奇怪的是,她說話時微微側頭的動作,還有嘴角那抹刻意模仿的羞澀,都像極了某個人——貝爾摩德。

“梓小姐也喜歡波土先生嗎?”園子大大咧咧地問。

“嗯……偶爾聽他的歌。”“榎本梓”低下頭,手指絞著制服的衣角,“安室先生說有機會見到本人,就讓我也來看看。”

安室透開啟後備箱,將保溫袋放進去,動作流暢自然。“我正好要去附近送份外賣,順道陪你們走一段。”他的目光與衝矢昴在空中短暫交匯,像兩束無聲的電流碰撞,隨即若無其事地移開。

兩輛車一前一後駛向城東的表演廳。那是一棟廢棄的劇院改造而成的建築,外牆爬滿了枯萎的藤蔓,巨大的玻璃幕牆上貼著波土祿道演唱會的海報,紅色的“退役最終場”字樣刺得人眼睛發疼。

然而,當他們到達門口時,卻被幾個穿著黑色西裝的工作人員攔了下來。為首的男人臉色凝重,領帶歪在一邊,顯然是臨時接到了通知。“抱歉各位,今天的彩排取消了。”

“取消?”園子叫了起來,“為甚麼啊?我們可是特意來的!”

“波土先生說要閉關修改歌詞,誰都不見。”工作人員的聲音壓得很低,“他從下午兩點就把自己鎖在裡面了,連我們都不準進去。”

蘭看了看錶,時針指向四點半:“那他晚飯怎麼辦?一直待在裡面嗎?”

“我們準備了便當,放在門口了,他沒出來拿。”工作人員嘆了口氣,“波土先生脾氣倔,決定的事誰也改不了,尤其是這次的新歌……據說對他意義非凡。”

“新歌?”柯南追問,“是不是叫‘ASACA’?”

工作人員愣了一下:“你怎麼知道?那首歌是十七年前寫的,一直沒發表,這次退役演唱會要首唱,他最近為了改歌詞幾乎住在會場裡。”

“ASACA……”衝矢昴低聲重複這個詞,鏡片後的眼睛微微眯起。柯南注意到他放在膝蓋上的左手猛地收緊,指節泛白。這個詞像一把鑰匙,開啟了某個塵封的角落——羽田浩司案的現場,也曾留下類似的暗號。

就在這時,三輛警車呼嘯而至,紅藍交替的燈光在斑駁的牆面上投下詭異的光影。目暮警官帶著高木和千葉匆匆下車,看到柯南一行人時,眉頭習慣性地皺了起來:“又是你們?這裡發生甚麼事了?”

“目暮警官?”蘭驚訝地問,“你們怎麼來了?”

“接到舉報說這裡有消防隱患,過來做例行檢查。”目暮指了指身後的消防員,“但工作人員說裡面有人閉關,我們正準備聯絡負責人……”

他的話沒說完,表演廳的側門突然開啟,一個穿著消防服的男人跑出來,臉色慘白:“警官!不好了!裡面……裡面出事了!”

所有人的心猛地一沉。柯南跟著警察衝進表演廳,巨大的空曠感瞬間將人吞噬。舞臺中央的聚光燈亮著,慘白的光線像一道柱子,直直地打在懸在空中的人影上——波土祿道穿著標誌性的黑色皮衣,脖子上纏著一根粗壯的繩索,身體像個破敗的木偶,在微弱的氣流中輕輕晃動。

“波土先生!”園子捂住嘴,眼淚瞬間湧了上來。

舞臺下方的觀眾席空無一人,只有幾排摺疊椅歪歪斜斜地放著,像是被人匆忙推開。高木和千葉立刻拉起警戒線,法醫踩著梯子靠近屍體,臉色凝重地檢查著:“目暮警官,死者是被吊死的,死亡時間初步推斷在下午四點半到五點半之間。”

“四點半到五點半……”目暮看向工作人員,“這段時間沒人進來過?”

“沒有,”為首的工作人員搖頭,“門鎖是從裡面反鎖的,我們剛才是撬開門才進來的。波土先生說要絕對安靜,連監控都關了。”

柯南的目光掃過舞臺——側邊放著一把金屬摺疊椅,腿上有新鮮的劃痕;佈景後面露出一截多餘的繩索,切口很整齊;角落裡的工具箱敞開著,裡面少了一把美工刀和一卷膠帶。最奇怪的是觀眾席第三排,一個棒球被風箏線緊緊綁在椅背上,線的另一端延伸到舞臺上方,消失在燈光裝置後面。

“這是甚麼?”他指著棒球,聲音因為驚訝而微微發緊。

高木走過去檢視:“像是小孩子玩的棒球,怎麼會綁在這裡?風箏線還很新,應該是最近才綁的。”

衝矢昴走上舞臺,目光落在波土祿道胸前的口袋上。那裡鼓鼓囊囊的,像是塞了甚麼東西。他剛想伸手,安室透突然開口:“還是等法醫來吧,別破壞現場。”他的視線與衝矢昴相遇,帶著一種不動聲色的審視,“衝矢先生好像對現場很感興趣?”

“只是好奇,”衝矢昴收回手,右手扶了扶眼鏡,左手卻背到身後,指尖在風衣口袋裡快速敲擊著,“畢竟是很有才華的歌手,突然離世太可惜了。”

安室透的目光在他左手上停頓了半秒,嘴角勾起一抹難以捉摸的弧度:“確實可惜。”他轉身走向後臺,“我去看看有沒有其他入口。”

“榎本梓”站在警戒線外,臉色蒼白地看著舞臺,雙手緊緊攥著衣角。柯南注意到她的視線並非停留在屍體上,而是在觀眾席的棒球和舞臺的摺疊椅之間來回移動,像在計算著甚麼。

這時,一個穿著西裝的中年男人匆匆跑來,梳得一絲不苟的頭髮此刻亂糟糟的,領帶被扯掉扔在手裡。“發生甚麼事了?!波土呢?!”

“你是?”目暮問道。

“我是唱片公司的社長佈施憶康!”男人喘著氣,“我下午一直在廁所,肚子不舒服,剛出來就聽說出事了……”他的眼睛瞟向舞臺,突然雙腿一軟,差點癱倒在地,“怎麼會這樣……明天就是演唱會了啊……”

緊隨其後的是一個穿著職業套裝的女人,妝容精緻,卻掩不住眼底的疲憊。她是波土祿道的經紀人圓城佳苗,手裡還拿著一本樂譜,封面上寫著“ASACA”。“我下午一直在會館裡確認裝置,四點到五點之間去了趟道具間,回來就發現門打不開了……”她的聲音帶著哭腔,“都怪我,要是我早點敲門就好了……”

最後趕到的是一個扛著相機的記者,梶谷宏和,他的頭髮油膩,襯衫領口沾著咖啡漬,看到警察時明顯慌了一下。“我五點二十分才進來的,想採訪波土先生最後一次,結果剛到門口就被攔住了……”他的相機還開著,螢幕上是表演廳外的照片,拍攝時間顯示五點十五分。

柯南看著這三個人,心裡畫了個問號。佈施憶康說一直在廁所,有誰能證明?圓城佳苗在會館裡奔波,具體行蹤是否有人看到?梶谷宏和五點二十分進入,正好卡在死亡時間的末尾,他真的只是來採訪的嗎?

法醫從波土祿道的口袋裡拿出一張摺疊的紙條,展開後,上面只有三個字:“對不起”。字跡潦草,帶著一種近乎顫抖的力度。“目暮警官,這是死者自己的筆跡。”

“對不起?”高木撓頭,“是在向誰道歉嗎?”

圓城佳苗突然哭出聲:“一定是為退役的事……他最近一直很矛盾,既想結束,又捨不得舞臺……”她翻開手裡的樂譜,“這首‘ASACA’是他十七年前寫的,當時因為風格太另類被公司拒了,這次他說一定要唱,說這是對‘過去’的交代。”

“過去?”衝矢昴的聲音很輕,卻像一塊石頭投入水中,“十七年前,發生過甚麼嗎?”

“沒、沒甚麼……”圓城佳苗眼神閃爍,“就是……他高中時的事了。有人說他那時候整過容,其實不是的,他只是減肥成功了……”她的聲音越來越小,“他一直很自卑,說自己除了唱歌一無是處……”

柯南注意到她提到“高中時”,手指無意識地捏緊了樂譜,指腹泛白。而站在一旁的梶谷宏和,聽到“整容”時,眼睛亮了一下,悄悄舉起相機對著圓城佳苗拍了一張。

安室透從後臺走出來,手裡拿著一卷風箏線:“後臺的道具箱裡發現了這個,和觀眾席棒球上的線是同一種。”他頓了頓,目光掃過沖矢昴,“而且我發現,衝矢先生好像習慣用左手?剛才撿線的時候,你下意識伸出了左手。”

所有人的目光都集中在衝矢昴的左手上。他正用左手扶著眼鏡,指尖修長,骨節分明。“嗯,我是左撇子。”他坦然承認,眼神卻冷了下來。

安室透的嘴角勾起一抹冰冷的弧度,像是想起了甚麼不愉快的往事。“左撇子啊……”他低聲說,聲音裡帶著一絲不易察覺的恨意,“我認識一個左撇子,也像你一樣,總喜歡裝出一副溫和的樣子。”

氣氛瞬間變得緊張。柯南知道,安室透說的是赤井秀一——那個讓他恨之入骨的男人。而衝矢昴,正是赤井秀一易容後的身份。

夜一突然開口,打破了沉默:“舞臺上方的燈光裝置上,有被磨損的痕跡。”他指著聚光燈的支架,“像是被甚麼東西反覆摩擦過,上面還沾著一點膠帶的殘留物。”

灰原走上前,仔細觀察著繩索的打結方式:“這個結很特別,不是常見的上吊結,反而像航海用的雙套結,受力越緊越不容易鬆開。”她頓了頓,“而且繩索的長度太長了,如果只是上吊,不需要這麼長。”

柯南的目光在摺疊椅、風箏線、棒球和雙套結之間來回移動,像在拼一幅破碎的拼圖。一個大膽的猜想漸漸成型——這或許不是他殺,而是一場精心設計的自殺。

“圓城小姐,”他仰起頭,露出天真的表情,“波土先生最近是不是經常提到‘平衡’之類的詞?我剛才在後臺看到他的筆記本,上面寫了很多次呢。”

圓城佳苗臉色微變:“是、是的,他說唱歌就像走鋼絲,平衡很重要……”

“那他一定很擅長用重物保持平衡吧?”柯南指著觀眾席的棒球,“比如用棒球和風箏線,製造一種‘自動’的機關?”

夜一適時補充:“如果把風箏線的一端綁在棒球上,另一端固定在舞臺的繩索上,再利用摺疊椅的高度調整角度,當屍體的重量達到某個臨界點,棒球被拽動,就能形成‘他殺’的假象。”

衝矢昴推了推眼鏡:“雙套結的特性就是受力後會自動收緊,而燈光裝置上的磨損痕跡,應該是風箏線摩擦造成的。波土先生只要先把繩索固定好,站在摺疊椅上打結,再用風箏線連線棒球和繩索,最後踢開椅子……當身體懸空時,風箏線被扯斷,棒球就會掉落在觀眾席,看起來就像兇手逃離時留下的。”

“可是……”高木不解,“那他胸前的‘對不起’是怎麼回事?還有,為甚麼要用這麼複雜的方式?”

“‘對不起’,可能是寫給某個人的。”灰原的聲音很輕,“而用這種方式,或許是想讓別人以為他是被謀殺的——比如,為了保護某個人,或者掩蓋某個秘密。”

安室透的目光落在圓城佳苗身上:“圓城小姐,你說你四點到五點之間在道具間,能證明嗎?”

圓城佳苗的臉色瞬間變得慘白,嘴唇哆嗦著:“我……我一個人……沒人能證明……”

“那就對了,”柯南的聲音透過變聲器傳出——他趁剛才混亂,悄悄躲到了舞臺側面的幕布後,用麻醉針射中了跟著目暮警官趕來的毛利小五郎,“你在道具間,不是為了確認裝置,而是為了處理掉真正的自殺證據!”

“毛利老弟?”目暮驚訝地看著“沉睡”的小五郎,“你醒著?”

“兇手不是別人,正是你,圓城佳苗!”柯南的聲音透過變聲器,帶著不容置疑的力量,“波土祿道是自殺的,但你發現後,為了掩蓋真相,故意佈置了他殺的假象!”

“你胡說!”圓城佳苗激動地反駁,“我為甚麼要這麼做?”

“因為你愛他,”柯南的聲音平靜卻銳利,“你不想讓他以‘自殺’的方式離開,不想讓他畢生心血的最後一場演唱會變成一場鬧劇。你知道他高中時的秘密——他不是整容,而是因為一場意外毀容,後來做了修復手術。那首‘ASACA’,唱的就是他對過去的愧疚,對那個因為他的過失而受傷的女孩的道歉。”

梶谷宏和突然喊道:“我知道那個女孩!是當時的學生會會長,後來轉學了!波土一直覺得是自己害了她!”

圓城佳苗的眼淚洶湧而出:“他說他配不上任何人……說退役後就去自首……可我不想讓他帶著罵名離開……”

“所以你發現他自殺後,”柯南繼續說道,“就利用後臺的道具,調整了繩索的長度,移動了摺疊椅的位置,還在觀眾席綁上棒球和風箏線,想讓人以為是兇手佈置的機關。但你百密一疏,沒注意到燈光裝置上的摩擦痕跡,也沒想到雙套結的特殊打法會暴露真相。”

安室透拿出一個證物袋,裡面是一小段膠帶:“這是在摺疊椅下面發現的,上面有你的指紋。你用它固定過風箏線,對吧?”

圓城佳苗癱坐在地上,手裡的樂譜散落一地。“ASACA”的樂譜上,有幾處被淚水暈開的痕跡。“他寫‘對不起’,是想對所有人道歉……對那個女孩,對粉絲,對所有被他辜負的期待。”她的聲音哽咽著,像被風吹破的紙鳶,“我只是想讓他體面地離開……哪怕用一場‘意外’的假象。”

目暮警官揮了揮手,高木上前將圓城佳苗扶起,她沒有反抗,只是任由淚水打溼衣襟。樂譜上的音符被暈成一片模糊的藍,像十七年前那個下雨的午後,波土祿道在醫院走廊裡掉的那滴眼淚。

柯南望著舞臺上懸著的黑色皮衣,突然想起衝矢昴剛才說的“敘事感”。原來波土的歌裡藏著這麼多沒說出口的故事——那些嘶吼的唱腔,不過是用尖銳包裹柔軟,用桀驁掩飾愧疚。他低頭看向掌心的偵探徽章,光彥和元太的笑聲彷彿還在耳邊,突然覺得此刻的寂靜比任何嘶吼都更沉重。

“榎本梓”悄悄退到人群外,指尖在口袋裡按了按微型通訊器,嘴角勾起一抹轉瞬即逝的笑。安室透瞥了她一眼,轉身走向後臺,風衣下襬掃過佈景架,帶起一陣細微的灰塵。衝矢昴扶了扶眼鏡,鏡片反射著舞臺頂的聚光燈,沒人看清他眼底的情緒。

夜一走到柯南身邊,彎腰輕聲說:“有些秘密,藏在歌裡比說出來更安全。”灰原站在不遠處,目光落在散落的樂譜上,指尖無意識地摩挲著書包帶——那上面還彆著少年偵探團的徽章,閃著小小的光。

蘭輕輕摟住園子的肩膀,園子的哭聲漸漸小了,只是肩膀還在微微發抖。“至少……他最後唱的歌,是自己真正想唱的。”蘭的聲音很輕,像怕驚擾了甚麼,“這樣也算……沒有遺憾了吧。”

工作人員開始拆除舞臺裝置,聚光燈緩緩熄滅,最後一縷光線從波土祿道的皮衣上移開,留下一片柔和的陰影。柯南突然注意到皮衣口袋裡露出的一角紙,法醫小心地取出——是張演唱會門票,日期是明天,座位號是第一排正中央,票根背面用鉛筆寫著一行小字:“給當年的學生會會長,抱歉來晚了十七年。”

梶谷宏和舉著相機,手指懸在快門上,最終卻放下了。他低聲說:“這張照片,不該拍。”

安室透從後臺走出,手裡拿著一個被踩扁的咖啡杯,杯壁上印著便利店的標誌。“道具間發現的,上面有波土祿道的指紋。”他將證物袋遞給高木,“四點十五分買的,應該是他自殺前最後喝的東西。”

衝矢昴突然開口:“十七年前的雨天,他是不是也在便利店買過咖啡?”

圓城佳苗渾身一震,抬頭看著他,眼裡滿是驚訝。“你怎麼知道……”

“猜的。”衝矢昴的聲音很輕,“人在愧疚的時候,總喜歡重複做同一件事。”他的左手輕輕按在風衣口袋上,那裡藏著一枚磨損的將棋棋子——十七年前,羽田浩司案現場找到的,和“ASACA”的暗號筆跡,有著微妙的相似。

柯南的心跳漏了一拍。他看著衝矢昴和安室透擦肩而過的瞬間,兩人的目光在空中撞出無聲的火花,像兩束交叉又錯開的光線。

夜幕慢慢降臨,表演廳的燈一盞盞亮起,將每個人的影子拉得很長。工作人員在收拾波土祿道的遺物,一箇舊吉他包被開啟,裡面沒有吉他,只有一疊泛黃的信,收信人都是同一個名字——“ASACA”。最上面的信封上畫著一個小小的笑臉,郵戳是十七年前的今天。

“這些信……”高木翻看著,“好像都沒寄出去。”

“他說不敢寄,”圓城佳苗的聲音沙啞,“怕對方早就忘了他,也怕自己沒資格提起過去。”

柯南拿起最底下的一封信,信封上沒有郵票,只有一行歪歪扭扭的字:“如果演唱會結束,我就去她的城市,哪怕只是遠遠看一眼。”字跡用力得幾乎劃破紙背,像用盡了畢生的勇氣。

夜一拉了拉柯南的衣角,指向窗外。天邊掛著一輪彎月,像個沒說完的句號。灰原已經走到外面,抬頭望著月亮,側臉在月光下顯得格外平靜。

“走吧,”蘭走過來牽起柯南的手,“該回家了。”

柯南點點頭,最後看了一眼舞臺。黑色皮衣已經被取下,空蕩蕩的懸索在晚風中輕輕搖晃,像根沒唱完的旋律。他突然明白,有些告別不是結束,而是把沒說出口的話,永遠留在了最愛的地方。

走出表演廳,園子吸了吸鼻子:“明天的演唱會……”

“會辦的。”蘭輕聲說,“用他寫的歌,辦一場特別的紀念場。”

安室透開著馬自達跟在後面,車窗降下,榎本梓的身影已經消失,副駕駛座上放著一個黑色的皮質筆記本,封面上印著組織的標誌。他摸出手機,發了條資訊:“目標與羽田案無關,代號‘ASACA’的線索中斷。”

衝矢昴站在街角,看著他們的車消失在路口,左手從口袋裡拿出那枚將棋棋子,在月光下輕輕摩挲。手機震動了一下,是赤井瑪麗發來的:“確認不是貝爾摩德偽裝,撤退。”他刪掉資訊,將棋子放回口袋,轉身融入夜色。

柯南坐在蘭的腳踏車後座,晚風掀起他的衣角。他想起波土祿道信裡的話,想起那些沒寄出去的思念,突然覺得,真相有時候不一定非要揭開,有些秘密藏在時光裡,反而能保留最溫柔的樣子。

“柯南,冷不冷?”蘭回頭問他,腳踏車鈴叮鈴鈴響起來,像首輕快的歌。

“不冷!”柯南笑著抱緊蘭的腰,“蘭姐姐,我們明天來聽紀念場演唱會吧!”

“好啊,”蘭的笑聲像風鈴,“還要帶上光彥他們,讓大家都聽聽波土先生的歌。”

腳踏車駛過高聳的路燈,將兩人的影子投在地上,時而靠近,時而拉長,像段慢慢流淌的旋律。柯南抬頭望著月亮,心裡默默說:“波土先生,你的歌,大家會一直聽下去的。”

遠處的唱片店裡,突然響起波土祿道的聲音,嘶吼著唱著那首沒發表的“ASACA”,歌詞裡有句特別輕的呢喃:“對不起,我來晚了。”

晚風帶著歌聲飄向遠方,像個終於說出口的道歉,溫柔地落在每個人的心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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