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晨光中的警戒線
週六的晨光帶著初秋的涼意,透過頓比町公園茂密的櫸樹葉,在地面織出斑駁的網。晨練的老人們正沿著鵝卵石小徑散步,孩童的笑聲從遠處的滑梯區傳來,一切都像往常一樣平和,直到清潔工佐藤阿姨的尖叫劃破了這份寧靜。
“死人了!快來人啊!”
尖叫聲像投入湖面的石子,瞬間在公園裡激起漣漪。正在打太極的老爺爺們停了動作,推嬰兒車的媽媽們捂住孩子的眼睛,原本散落各處的人們紛紛朝著喊聲的方向聚攏——公園西北角的櫻花樹下,一個男人趴在長椅旁的草地上,背部插著一把水果刀,深色的血漬浸透了他的灰色夾克,在晨光中泛著刺目的暗褐色。
接到報警的目暮警官帶著佐藤美和子、高木涉趕到時,警戒線已經拉起。法醫蹲在屍體旁進行初步檢查,警員們正在周圍搜尋線索,拍照的閃光燈在樹蔭下明明滅滅。
“死者身份確認了嗎?”目暮警官揉著發脹的太陽穴,週六早晨的命案總讓他覺得一週的疲憊都堆積到了一起。
高木拿著記事本小跑過來:“報告目暮警官,死者名叫勝井優,男性,38歲,無固定職業,有多次勒索、恐嚇前科,五年前因為敲詐勒索罪被判過刑,三個月前剛出獄。”
“又是這種麻煩的傢伙。”佐藤警官皺了皺眉,蹲下身仔細觀察屍體旁的地面,“兇器是一把普通的水果刀,刀柄上沒有明顯指紋,應該被兇手擦掉了。死者身上沒有搏鬥痕跡,背部中刀,推測是被人從背後襲擊,一刀斃命。”
法醫站起身,摘下手套:“死亡時間初步判斷在昨晚十點到凌晨兩點之間,具體還要等解剖結果。致命傷就是背部那處刀傷,刺破了主動脈,失血過多死亡。”
目暮警官環顧四周:“這裡雖然是公園角落,但晚上也有晚歸的人經過,有沒有目擊者?”
“我們已經詢問了附近的住戶和夜班巡邏的保安,”高木翻開本子,“住在公園對面公寓的高橋先生說,昨晚十一點左右看到一個穿紅色風衣的女人在櫻花樹附近徘徊,但當時沒在意,以為是晚歸的路人。還有保安說,凌晨一點巡邏時沒發現異常,所以案發時間可能在十一點到凌晨一點之間。”
“紅色風衣的女人……”目暮摸著下巴,“繼續排查這個線索。另外,勝井優這種人,仇家肯定不少,把他出獄後的社會關係全部查一遍,尤其是被他勒索過的人。”
警員們迅速展開行動,公園入口處的警戒線外已經圍了不少看熱鬧的人,議論聲像潮水般湧來。
“聽說死的是那個經常在這一帶晃悠的男人?”
“就是他!前陣子還看到他跟一個女人在便利店門口吵架,兇得很!”
“該不會是被仇家殺了吧?那種人,得罪的人肯定多。”
就在這時,一輛熟悉的白色轎車停在了警戒線外,毛利小五郎搖搖晃晃地從車上下來,身後跟著一臉無奈的毛利蘭和揹著書包的柯南。
“目暮警官!我聽說這裡出命案了!”小五郎撥開圍觀人群,擺出標誌性的自信表情,“這種棘手的案子,果然還是需要我毛利小五郎出馬啊!”
蘭連忙拉住他:“爸爸,你小聲點,別打擾警方辦案。”
柯南趁機溜到警戒線內側,假裝好奇地打量著現場,實則在快速收集資訊——死者趴臥的姿勢很僵硬,右手邊的草地上有一個被踩扁的煙盒,旁邊散落著半截沒抽完的香菸,菸頭上的濾嘴有淡淡的口紅印。
“柯南,別跑那麼近!”蘭的聲音從身後傳來。
柯南轉身跑回去,正好撞見佐藤警官拿著證物袋走過,袋子裡裝著那個有口紅印的菸頭。“佐藤警官,那是……”
“死者身邊發現的菸頭,”佐藤看了他一眼,語氣緩和了些,“菸頭上有口紅印,可能是兇手留下的,也可能是其他人的,還需要化驗。”
目暮警官看到毛利,嘆了口氣:“毛利老弟,你怎麼來了?”
“我剛好路過這附近,聽說有命案就過來看看,”小五郎拍著胸脯,“放心,包在我身上,保證三兩下就找出兇手!”
柯南在一旁翻了個白眼——這位大叔的“路過”,十有八九是衝著附近新開的鰻魚飯餐廳來的。
二、自首的嫌疑人
警方的調查在下午有了突破性進展。根據勝井優的通話記錄和銀行流水,警員們鎖定了幾名近期與他有密切聯絡的人,其中一個名叫廣瀨純子的女性引起了注意——她的賬戶在過去半年裡,每月都會固定向勝井優的賬戶轉入一筆錢,數額從五萬到十萬不等,最近一筆轉賬就在三天前,金額是十五萬。
“廣瀨純子,29歲,在一家設計公司做行政,住址離頓比町公園不遠,步行大概十五分鐘。”高木拿著資料向目暮彙報,“我們去她公司調查過,同事說她最近總是精神恍惚,經常請假,而且好像很缺錢,上個月還向同事借過錢。”
“有作案動機,而且符合目擊者看到的‘穿紅色風衣’的特徵——我們在她公寓樓下的監控裡看到,她確實有一件紅色風衣。”佐藤補充道,“現在就去她家看看。”
警車停在一棟老舊的公寓樓下,牆皮剝落的樓道里瀰漫著一股潮溼的黴味。廣瀨純子的家在三樓,門沒有鎖,虛掩著。佐藤敲了敲門,裡面沒有回應,推門進去時,看到的景象讓眾人愣住了。
客廳的窗簾拉得嚴嚴實實,光線昏暗,桌上放著一瓶喝了一半的威士忌,旁邊散落著幾個空酒瓶。廣瀨純子蜷縮在沙發上,身上穿著一件明顯寬大的男士襯衫,頭髮凌亂,眼睛紅腫,看到突然闖入的警察,她沒有驚訝,反而像是鬆了口氣,緩緩站起身。
“你們來了。”她的聲音沙啞得像是被砂紙磨過,“勝井優是我殺的。”
所有人都沒想到她會如此直接地承認。佐藤皺了皺眉:“廣瀨小姐,你確定?我們需要你跟我們回警局配合調查,詳細說明情況。”
廣瀨純子沒有反抗,只是轉身走進臥室,換了件乾淨的米色連衣裙,外面套上了那件監控裡出現過的紅色風衣。走出公寓時,她抬頭看了一眼灰濛濛的天空,嘴角勾起一抹極其微弱的、說不清是解脫還是苦澀的笑。
審訊室裡,白熾燈的光線冷得像冰。廣瀨純子坐在椅子上,雙手交握放在膝蓋上,指甲修剪得很整齊,卻泛著不健康的蒼白。
“說說吧,你為甚麼要殺勝井優?”目暮警官的聲音儘量放緩,避免給她造成過度壓力。
廣瀨純子沉默了片刻,像是在整理思緒,又像是在回憶甚麼。“他勒索我。”她終於開口,聲音依舊沙啞,“從半年前開始,他手裡有我的一些……不好的照片,威脅我說如果不給他錢,就發給我公司的人看,發給我家裡人看。”
“甚麼照片?”
她的肩膀微微顫抖了一下,眼神飄向窗外:“是……是我以前不懂事的時候拍的,被他偶然得到了。他每個月都要錢,從五萬漲到十五萬,我工資根本不夠,只能到處借錢,活得像個奴隸。”
“所以你就殺了他?”佐藤追問,“案發當晚,你去過頓比町公園嗎?”
“去了。”廣瀨純子點頭,眼神異常平靜,“昨晚十一點左右,我約他在公園的櫻花樹下見面,說給他最後一筆錢。他來了之後很得意,還說以後要每個月要二十萬。我看著他那副嘴臉,突然覺得忍無可忍,就……”她頓了頓,像是在模擬當時的場景,“我從包裡拿出準備好的水果刀,趁他轉身的時候,刺了下去。然後我就跑了,刀沒敢拔出來。”
她的供述條理清晰,細節也與現場初步勘查的結果吻合,連兇器的種類和襲擊的角度都對上了。高木在一旁飛快地記錄,時不時抬頭看她一眼,總覺得這份平靜裡藏著甚麼不對勁的地方。
就在審訊即將結束時,審訊室的門被推開了,毛利小五郎帶著蘭和柯南闖了進來,身後跟著一臉無奈的警員。
“目暮警官!我有重要的事情要說!”小五郎嗓門洪亮,震得審訊室的牆壁都彷彿在嗡嗡作響。
目暮警官皺起眉:“毛利老弟,這裡是審訊室,你怎麼進來了?”
“我必須進來!”小五郎指著坐在椅子上的廣瀨純子,“這位廣瀨小姐不可能是兇手!因為案發當天早上八點,我在米花町的‘浪花壽司店’看到過她!”
這話像一顆炸彈,在審訊室裡炸開。廣瀨純子猛地抬起頭,臉上的平靜瞬間被驚愕取代,眼睛瞪得大大的,像是聽到了甚麼不可思議的事情。
“你說甚麼?”目暮警官也站了起來,“毛利老弟,你確定沒看錯?案發時間是昨晚十一點到凌晨一點之間,而你早上八點在米花町看到了她?”
“絕對沒錯!”小五郎拍著胸脯,“我昨晚喝多了,早上七點就醒了,想著去米花町吃那家新開的浪花壽司,八點整的時候,就在壽司店門口看到她了!她當時站在路口,好像在等車,穿的就是這件紅色風衣!我還跟她對視了一眼呢,肯定是她!”
頓比町到米花町隔著將近二十公里的距離,就算開車也要四十分鐘。如果廣瀨純子早上八點在米花町,那她的作案時間雖然沒直接衝突,但結合她之後的行動軌跡,疑點顯然多了起來。更重要的是,她剛才的供述裡,完全沒提過自己早上去過米花町。
目暮警官看向廣瀨純子:“廣瀨小姐,毛利先生說的是真的嗎?你早上八點在米花町?”
廣瀨純子的嘴唇動了動,似乎想說甚麼,最終卻只是低下頭,手指緊緊攥著衣角,指甲幾乎要嵌進肉裡。過了好一會兒,她才低聲說:“是……我早上確實在米花町。”
“那你剛才為甚麼不提到?”佐藤追問。
“我……”廣瀨純子的聲音帶著一絲慌亂,“我以為你們只問案發當晚的事情……”
“那你去米花町做甚麼?”
她深吸一口氣,像是下定了某種決心:“我本來打算去米花町的一家飯店,是我以前經常去的,叫‘家鄉味’。但走到半路,膝蓋突然很痛,就沒去成,在路口站了一會兒就回來了。”她說著,下意識地摸了摸自己的右膝蓋。
佐藤立刻讓女警員帶廣瀨純子去檢查,果然在她的右膝蓋上發現了一塊明顯的淤青,顏色呈深紫色,邊緣帶著些發黃,看起來像是兩三天前撞到的。
“這淤青是怎麼來的?”佐藤指著她的膝蓋問。
“三天前下樓梯時不小心摔的,”廣瀨純子的解釋聽起來合情合理,“本來快好了,今早突然疼得厲害,可能是走路太多牽扯到了。”
線索突然變得混亂起來。毛利小五郎的證言給廣瀨純子提供了一個間接的時間佐證,而膝蓋上的淤青又似乎能解釋她為何改變行程。可她主動認罪的態度,以及供述與現場的吻合,又讓人無法完全排除她的嫌疑。
目暮警官看著眼前的僵局,揉了揉眉心:“先把廣瀨小姐暫時拘留,繼續調查她的行蹤軌跡,尤其是昨晚到今早的監控錄影。高木,你去核實毛利老弟說的浪花壽司店,看看有沒有監控拍到廣瀨純子。”
“是!”
柯南站在角落裡,看著被警員帶走的廣瀨純子。她的背影很單薄,紅色風衣在走廊的燈光下顯得格外刺眼。剛才她聽到毛利證言時的驚愕不像是裝出來的,那種突如其來的慌亂,更像是一個計劃被打亂的人本能的反應。
“她在撒謊。”柯南低聲對身邊的蘭說。
蘭愣了愣:“柯南?你說甚麼呢?廣瀨小姐不是都認罪了嗎?”
“她是認罪了,但很多地方不對勁。”柯南仰起頭,眼神裡帶著與年齡不符的銳利,“如果她真的殺了人,為甚麼要主動承認?而且毛利叔叔的證言明明對她有利,她卻看起來很驚訝,甚至有點……害怕?”
蘭被他問得啞口無言,只能看著廣瀨純子的身影消失在走廊盡頭。
三、少年偵探團的集結
從警局出來,陽光已經變得有些刺眼。小五郎還在得意洋洋地向蘭吹噓自己的“關鍵證言”,柯南卻心思重重——廣瀨純子的自首太刻意了,像是在掩蓋甚麼。她提到的“不好的照片”到底是甚麼?她膝蓋上的淤青真的是摔的嗎?還有那個在菸頭上留下口紅印的女人,會是她嗎?
“蘭姐姐,我想去博士家一趟,”柯南突然停下腳步,“昨天跟博士約好要一起做實驗的。”
蘭看了看時間:“好吧,那你路上小心,我先陪爸爸回家。”
告別蘭和小五郎,柯南並沒有去阿笠博士家,而是撥通了工藤夜一的電話。電話響了兩聲就被接起,夜一的聲音帶著少年特有的清朗:“喂,柯南?怎麼了?”
“頓比町公園出了命案,我覺得有點奇怪,你和灰原能不能過來一趟?”柯南壓低聲音,“在頓比町公園門口的咖啡店匯合。”
“命案?”夜一的語氣立刻嚴肅起來,“好,我們馬上到。”
半小時後,柯南坐在咖啡店靠窗的位置,看著窗外人來人往的街道。夜一和灰原哀推門進來,夜一穿著常穿的深藍色連帽衫,揹著雙肩包;灰原依舊是一身簡單的毛衣牛仔褲,手裡拿著一個平板電腦。
“到底怎麼回事?”夜一在柯南對面坐下,點了三杯橙汁。
柯南把早上的命案經過、廣瀨純子的自首以及毛利小五郎的證言簡單講了一遍,重點提到了廣瀨純子的可疑之處:“她主動認罪,但細節裡有很多矛盾。比如她說是約勝井優在公園見面給錢,卻沒提錢的去向;她承認用水果刀殺人,但菸頭上的口紅印顏色和她今天塗的不一樣;還有她聽到毛利叔叔的證言時,反應太反常了。”
灰原開啟平板電腦,調出她剛查到的資料:“勝井優,前科累累,出獄後主要以敲詐勒索為生,受害者大多是女性。廣瀨純子,29歲,設計公司行政,半年前開始有大額資金流向勝井優的賬戶,和她自己說的被勒索時間吻合。”
“她有沒有甚麼特別的社會關係?”柯南問。
“有一個男朋友,叫松林敦郎,31歲,在一家上市公司做部門經理,”灰原滑動螢幕,調出一張兩人的合照,照片上的廣瀨純子笑靨如花,依偎在一個西裝革履的男人身邊,“不過三個月前,松林敦郎公開宣佈和公司董事的女兒交往,據說是為了入贅豪門,已經和廣瀨純子分手了。”
柯南看著照片,眉頭皺得更緊了:“分手?會不會和這個有關?勝井優手裡的照片,會不會是她和松林敦郎的?”
夜一沉思道:“有可能。如果勝井優用兩人的親密照片勒索廣瀨純子,她確實有動機殺人。但她為甚麼要自首?而且毛利小五郎的證言又怎麼解釋?”
“我覺得她不是兇手,”柯南轉動著手裡的橙汁杯,“她自首,更像是在保護真正的兇手。她說‘兇手應該跟自己一樣,都是被勝井優勒索的受害者’,說明她知道還有其他人被勝井優勒索。”
“那我們該從哪裡查起?”夜一問道。
“三個方向,”柯南伸出三根手指,“第一,核實廣瀨純子昨晚的行蹤,查頓比町公園到她家的監控,看看她有沒有說謊;第二,調查勝井優最近勒索的其他人,尤其是女性,找到那個留下口紅印的人;第三,查松林敦郎,他和廣瀨純子分手的時間點很微妙,剛好在勝井優開始勒索她之後不久,說不定他也和勝井優有牽扯。”
灰原點了點頭:“我去查監控和勝井優的其他受害者,夜一去查松林敦郎的行蹤,柯南你去確認廣瀨純子膝蓋淤青的真實性,還有她提到的那家‘家鄉味’飯店。”
分工完畢,三人立刻行動起來。柯南離開咖啡店,先去了廣瀨純子提到的“家鄉味”飯店——那是一家開在米花町老街區的小型日式料理店,門面不大,門口掛著褪色的暖簾。
“請問,今天早上有沒有一位穿紅色風衣的女士來過?”柯南走進店裡,向正在擦桌子的老闆娘問道。
老闆娘想了想:“紅色風衣?沒有哦,今天早上客人不多,我沒見過這樣的女士。”
柯南又問了具體時間,老闆娘肯定地說八點到九點之間沒人來過。看來廣瀨純子確實沒去成飯店,但她為甚麼要特意提到這家店?是隨口編的,還是有別的原因?
離開飯店,柯南打車去了廣瀨純子住的公寓樓。樓道里沒有監控,但樓下的便利店有。他假裝買零食,趁機向店員打聽:“請問,三天前這裡有人摔倒嗎?就是一位穿米色連衣裙的姐姐,大概二十多歲。”
店員回憶了一下:“三天前?哦,好像有!那天
下午下雨,三樓的廣瀨小姐下樓梯時滑倒了。”
店員的話印證了廣瀨純子關於淤青的說法,但柯南總覺得哪裡不對。他走到公寓樓的樓梯口,仔細觀察著臺階——臺階邊緣有些磨損,雨天確實容易打滑,但廣瀨純子說自己摔的是右膝蓋,而樓梯扶手在左側,如果是下樓梯時滑倒,人通常會下意識向左傾斜,更可能傷到左膝才對。
“難道是她摔倒的姿勢很特別?”柯南蹲下身,用手比劃著摔倒的動作,“還是說……這淤青根本不是摔的?”
正琢磨著,手機突然震動起來,是夜一打來的。“柯南,我查到松林敦郎的線索了,”夜一的聲音帶著一絲凝重,“他昨晚十點到十二點之間,沒有不在場證明。而且他的車,昨晚出現在頓比町公園附近的監控裡。”
柯南心裡一緊:“他去公園做甚麼?”
“不知道,但他今天一早就去了公司,接受詢問時說昨晚一直在家裡,明顯在撒謊。”夜一停頓了一下,“還有,我查到勝井優的賬戶裡,除了廣瀨純子的轉賬,每個月還有一筆匿名的匯款,金額比廣瀨純子的還多,來源不明,但時間點和松林敦郎跟董事女兒交往的時間吻合。”
掛了電話,柯南的思路逐漸清晰起來——勝井優不僅勒索廣瀨純子,很可能也在勒索松林敦郎。而松林敦郎昨晚出現在公園附近,說不定和命案有關。廣瀨純子的自首,會不會是為了保護他?
這時,灰原也發來訊息:“監控顯示,廣瀨純子昨晚九點從家裡出發,十點半左右出現在頓比町公園附近,但十一點就離開了,沒有進入公園核心區域。菸頭上的口紅印化驗結果出來了,是一個叫‘緋色’的小眾品牌,廣瀨純子用的從來都是大眾品牌的裸色口紅。”
“緋色口紅……”柯南喃喃自語,突然想起甚麼,“灰原,幫我查一下勝井優最近聯絡過的女性裡,有沒有人用這個牌子的口紅。”
“已經在查了,”灰原回覆,“另外,我找到一個被勝井優勒索的受害者,是個女大學生,說勝井優手裡有她考試作弊的證據,每個月要她交三萬塊。她還說,勝井優最近經常跟一個‘穿西裝的男人’吵架,好像是為了錢。”
穿西裝的男人,很可能就是松林敦郎。柯南站起身,決定再去警局一趟,看看能不能從廣瀨純子那裡套出更多線索。
警局的拘留室裡,廣瀨純子正坐在床邊,望著窗外發呆。看到柯南跟著警員走進來,她愣了一下,眼神裡閃過一絲複雜的情緒。
“廣瀨姐姐,”柯南仰起臉,露出天真的笑容,“我剛才在你家樓下的便利店,聽說你三天前摔了一跤?一定很疼吧?”
廣瀨純子的手指蜷縮了一下,點了點頭:“嗯,有點疼。”
“可是好奇怪哦,”柯南撓了撓頭,“便利店的叔叔說那天雨下得不大,樓梯也不算滑,怎麼會摔得那麼厲害呢?而且我看樓梯扶手在左邊,摔倒的話應該左邊疼才對呀。”
廣瀨純子的臉色瞬間變得有些蒼白,避開柯南的目光:“可能……可能是我當時沒站穩,姿勢不對吧。”
“對了,”柯南像是突然想起甚麼,“我還去了米花町的‘家鄉味’飯店,老闆娘說你今天早上沒去呢。你是不是很喜歡那家店呀?”
提到飯店,廣瀨純子的眼神柔和了些:“嗯,以前經常和……和朋友一起去。”
“是和松林哥哥嗎?”柯南故意提高了聲音,“我看到你們的合照了,他長得好帥哦!不過聽說他現在和別人在一起了,你會不會很傷心?”
這句話像是戳中了廣瀨純子的痛處,她的眼圈瞬間紅了,嘴唇哆嗦著,卻甚麼也沒說。
柯南知道不能再逼問下去,便裝作懂事的樣子:“廣瀨姐姐,你別難過了。警察姐姐說你不是兇手,等他們找到真正的壞人,你就可以回家了。”
離開拘留室,柯南立刻找到目暮警官:“目暮警官,我覺得松林敦郎很可疑,他昨晚出現在公園附近,而且可能也被勝井優勒索。”
目暮警官皺起眉:“你怎麼知道的?”
柯南把夜一和灰原查到的線索簡單說了一遍,重點提到匿名匯款和監控畫面。“還有廣瀨姐姐的淤青,很可能是假的,她在撒謊掩護甚麼人。”
目暮警官沉思片刻:“好,我馬上派人去調查松林敦郎。高木,你再去公園附近排查,看看有沒有目擊者見過鬆林敦郎。”
下午三點,高木帶來了新的線索——公園門口的一家雜貨店老闆說,昨晚十一點半左右,看到一個穿西裝的男人從公園匆匆跑出來,神色慌張,還差點撞到門口的花架。“我當時覺得他眼熟,後來想起來,是經常和廣瀨小姐一起來買東西的那個男人,好像叫松林甚麼的。”
與此同時,灰原也發來訊息:“查到了!用‘緋色’口紅的女人叫宮澤雪,是松林敦郎公司的同事,也是他的前女友,三個月前被松林敦郎分手,據說鬧得很難看。她的賬戶裡,每個月也有一筆錢轉給勝井優。”
所有的線索都指向了松林敦郎和宮澤雪。柯南立刻趕到松林敦郎的公司,正好撞見他送董事的女兒下樓,兩人有說有笑,看起來十分親密。
“松林先生,”柯南攔住他,“我是警察的助手,想問問你昨晚去沒去過頓比町公園?”
松林敦郎的臉色瞬間變了:“我……我沒有,昨晚一直在家裡。你是誰家的孩子,怎麼隨便攔人?”
“可是有人看到你了哦,”柯南拿出手機,調出監控畫面的截圖,“這是你的車吧?昨晚十點半停在公園門口。還有雜貨店老闆說,十一點半看到你從公園跑出來。”
松林敦郎的額頭滲出冷汗,強裝鎮定:“那……那是我路過,下車去買瓶水而已,沒進公園。”
“買水需要跑著出來嗎?”柯南步步緊逼,“而且勝井優一直在勒索你,對不對?他手裡有你和宮澤小姐的照片,還有你挪用公司公款的證據,所以你只能每個月給他錢。”
這話一出,松林敦郎的臉色徹底垮了。他一把抓住柯南的胳膊,眼神兇狠:“你胡說甚麼!我沒有!”
“我是不是胡說,你心裡清楚,”柯南甩開他的手,“昨晚你去公園見勝井優,想讓他交出證據,結果發生爭執,你殺了他,對不對?廣瀨姐姐知道後,就想替你頂罪,因為她還愛著你。”
松林敦郎的身體晃了晃,像是被抽走了所有力氣,癱靠在牆上。“不是我……”他喃喃自語,“是宮澤,是她殺的……”
原來,宮澤雪被松林敦郎分手後,一直懷恨在心,偶然發現松林敦郎被勝井優勒索,便想借此報復。昨晚她偷偷跟著松林敦郎去了公園,看到兩人爭執,便趁松林敦郎離開後,用隨身攜帶的水果刀殺了勝井優,還故意在現場留下自己的口紅印,想嫁禍給松林敦郎。
而松林敦郎因為害怕事情敗露影響自己的前途,選擇了隱瞞。廣瀨純子雖然不知道具體是誰殺的人,但她猜到是被勝井優勒索的人乾的,便主動自首,想用自己的方式結束這一切——既保護了她還愛著的松林敦郎,也讓勝井優的惡行付出代價。
真相大白後,宮澤雪被警方逮捕,松林敦郎因涉嫌挪用公款和包庇罪被調查。廣瀨純子雖然沒有殺人,但因妨礙司法公正被處以罰款和緩刑。
走出警局時,夕陽正緩緩落下,將天空染成一片溫暖的橘紅色。廣瀨純子站在門口,看著遠處的天空,臉上沒有悲傷,也沒有喜悅,只有一種釋然的平靜。
蘭走過去,遞給她一瓶溫熱的牛奶:“一切都會好起來的。”
廣瀨純子接過牛奶,對蘭笑了笑:“謝謝你,還有那個小朋友。”她看向柯南,眼神裡帶著一絲愧疚和感激,“是他讓我明白,逃避解決不了問題,只有面對才能真正解脫。”
柯南朝她揮了揮手,轉身跟著蘭和小五郎離開。小五郎還在喋喋不休地抱怨自己的證言沒派上用場,蘭則時不時回頭看向廣瀨純子的背影,眼神裡滿是同情。
柯南抬頭望著夕陽,心裡想著——或許每個人都有自己的執念和守護,只是有些人用錯了方式。就像廣瀨純子,她以為自首是解脫,卻不知道真正的解脫,是放下過去,重新開始。
晚風吹過,帶著秋天的涼意,也吹散了籠罩在頓比町公園上空的陰霾。公園裡的櫻花樹靜靜矗立,彷彿在訴說著這個關於愛、執念與救贖的故事,等待著下一個春天的綻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