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失手的追捕與未愈的傷痕
午後的陽光透過摩天大樓的玻璃幕牆,在地面投下斑駁的光影。米花町的商業街上,一場追逐戰正激烈上演。毛利小五郎喘著粗氣,額頭上的汗珠順著臉頰滑落,緊緊盯著前方那個穿著黑色風衣的身影——那是涉嫌連環盜竊案的嫌疑人佐佐木,手裡還攥著一把閃著冷光的手槍。
“佐佐木!站住!”毛利小五郎大喊著,腳步卻有些踉蹌。他昨晚喝了太多啤酒,此刻胃裡翻江倒海,加上連日追查案件的疲憊,體力早已透支。
柯南騎著滑板跟在後面,小臉上滿是嚴肅。他已經計算好了佐佐木的逃跑路線,前面是一棟未完工的寫字樓,只有一個狹窄的消防通道通往天台,只要堵住那裡,就能將嫌疑人甕中捉鱉。
“毛利叔叔,前面是死路!”柯南喊道,試圖提醒毛利小五郎。
毛利小五郎點點頭,咬著牙加速追趕。眼看就要追上,佐佐木卻突然轉身,衝進了寫字樓的消防通道。毛利小五郎想也沒想,緊隨其後追了進去。
消防通道里漆黑一片,只有應急燈發出微弱的紅光。樓梯陡峭而狹窄,毛利小五郎一階階向上爬,心跳越來越快,呼吸也變得急促。當爬到十樓左右時,他無意間透過樓梯間的窗戶往下看了一眼——地面上的行人像螞蟻一樣渺小,車流變成了一條條模糊的光帶,一股強烈的眩暈感瞬間襲來。
“唔……”毛利小五郎猛地按住額頭,雙腿開始不受控制地發抖。他從小就有嚴重的恐高症,哪怕只是站在二樓的陽臺上都會手心冒汗,更別說此刻身處十幾層的高空。
就在他遲疑的瞬間,佐佐木已經爬上了天台。毛利小五郎咬緊牙關,強迫自己繼續向上爬,可每爬一階,恐懼就加深一分,眼前陣陣發黑,耳邊彷彿有無數只蜜蜂在嗡嗡作響。
等他終於掙扎著爬到天台時,只看到佐佐木站在天台邊緣,手裡的槍正對著他。“毛利偵探,沒想到你這麼能追啊。”佐佐木的聲音帶著一絲嘲諷,“可惜啊,你好像不太敢靠近這裡?”
毛利小五郎的目光落在天台邊緣那道狹窄的欄杆上,喉嚨發緊,連話都說不出來。他想衝上去,雙腿卻像灌了鉛一樣沉重,只能眼睜睜看著佐佐木突然將手槍扔向遠處,然後翻身跳下了天台外側的消防梯,消失在樓宇之間。
“可惡!”毛利小五郎憤怒地捶了一下地面,卻因為動作太大,身體一晃差點摔倒。他趕緊扶住旁邊的水箱,大口大口地喘著氣,心臟像要跳出胸腔。
柯南這時也爬上了天台,看到眼前的情景,心裡咯噔一下。“毛利叔叔,你沒事吧?槍呢?”
毛利小五郎指著遠處的一棟樓:“被他扔過去了……我沒抓住他,還讓他把槍丟了……”他的聲音裡充滿了懊惱和自責,原本挺直的腰桿也垮了下來。
警方趕到後,在附近的樓宇間搜尋了很久,卻沒能找到那把手槍。目暮警官拍了拍毛利小五郎的肩膀:“毛利老弟,別太自責了,佐佐木很狡猾,誰也沒想到他會突然扔槍。”
“可是……”毛利小五郎攥緊了拳頭,指節泛白,“那把槍要是流落到外面,不知道會造成多大的麻煩。”
回到偵探事務所時,天色已經暗了下來。毛利小五郎把自己關在房間裡,一整晚都沒出來。蘭端著晚飯敲了好幾次門,都只聽到裡面傳來沉悶的回應:“不吃。”
柯南坐在客廳的沙發上,看著緊閉的房門,若有所思。他知道毛利小五郎不是在生別人的氣,而是在氣自己——氣自己的恐高症拖了後腿,氣自己沒能阻止危險的發生。
第二天一早,柯南發現毛利小五郎竟然起得格外早,正站在事務所的窗邊,望著對面那棟五層樓高的公寓樓發呆。
“毛利叔叔,你在看甚麼?”柯南走過去問。
毛利小五郎轉過頭,眼神裡帶著一種前所未有的堅定:“柯南,從今天起,我要克服恐高症。”
柯南愣了一下,隨即明白了他的意思。“你想……”
“對,”毛利小五郎點點頭,“我要從對面那棟樓開始練起。每天爬一層,直到能站在樓頂不發抖為止。”
蘭聽到這話,端著牛奶走過來,臉上滿是擔憂:“爸爸,你別勉強自己啊……”
“不勉強怎麼行?”毛利小五郎打斷她,語氣帶著一絲沉重,“因為我的膽小,讓那把槍流到了外面,要是有人因此受傷,我一輩子都不會安心。”他頓了頓,看向柯南,“小鬼,你陪我一起去。”
“好啊。”柯南爽快地答應了。他知道,這次毛利小五郎是認真的。
二、笨拙的練習與隱藏的線索
克服恐高症的過程遠比想象中艱難。
第一天,毛利小五郎站在對面公寓樓二樓的陽臺上,雙手緊緊抓著欄杆,指節因為用力而發白。他的身體抖得像秋風中的落葉,眼睛死死盯著地面,不敢抬頭。
“毛利叔叔,試著看遠處的樹。”柯南站在他身邊,輕聲建議,“別總想著自己在高處。”
毛利小五郎深吸一口氣,慢慢抬起頭,看向遠處的櫻花樹。可視線一離開地面,眩暈感就再次襲來,他趕緊又低下頭,心臟狂跳不止。
“不行……還是不行……”他喘著氣,額頭上全是冷汗。
蘭在一旁看著,既心疼又著急,卻不敢打擾他。她知道,這是爸爸必須跨過的坎。
就這樣僵持了十分鐘,毛利小五郎才顫抖著從陽臺上退下來,雙腿發軟,差點癱坐在地上。“可惡……才二樓就這麼費勁……”
“已經很棒了,”柯南遞給他一瓶水,“至少你站上去了。”
毛利小五郎接過水,猛灌了幾口,眼神卻沒有動搖:“明天,我要站到三樓。”
接下來的幾天,毛利小五郎每天都去對面的公寓樓練習。從二樓到三樓,再到四樓,每多爬一層,都要付出巨大的努力。他常常在陽臺上站不了幾分鐘就臉色慘白地退下來,有時甚至會噁心嘔吐,但休息一會兒後,又會咬著牙重新上去。
柯南一邊陪著他練習,一邊沒忘記追查那把手槍的下落。他調取了佐佐木逃跑路線附近的監控,發現那把手槍並沒有被佐佐木帶走,而是掉進了一棟廢棄工廠的煙囪裡。
“找到了!”柯南指著監控畫面,對毛利小五郎說,“槍在那裡!”
毛利小五郎湊過去看,眼睛一亮:“太好了!我現在就去拿!”可當他看到那棟廢棄工廠的煙囪足有二十多米高時,臉色又白了白,“那、那煙囪好像有點高……”
“放心,不用爬上去,”柯南笑著說,“我已經聯絡了高木警官,他們會派專業人員來取。”
毛利小五郎這才鬆了口氣,隨即又有些不好意思地撓了撓頭。
然而,事情並沒有那麼順利。警方的專業人員趕到廢棄工廠後,在煙囪裡搜尋了很久,卻沒能找到那把手槍。
“奇怪,監控明明顯示掉進去了啊。”高木涉撓著頭髮,一臉困惑。
柯南皺起眉頭,重新回看監控。畫面裡,佐佐木扔槍的動作很快,槍在空中劃過一道弧線,確實朝著煙囪的方向落去,但因為角度問題,無法確定是否真的掉進了煙囪裡。
“可能是撞到了煙囪邊緣,彈到別的地方了。”柯南推測道。
毛利小五郎也湊過來看,突然指著畫面角落裡的一個影子:“那是甚麼?”
畫面放大後,能看到一個模糊的人影在工廠圍牆外一閃而過,手裡似乎還拿著甚麼東西。
“難道被人撿走了?”高木涉驚訝地說。
柯南的眼神變得嚴肅起來:“很有可能。這個人在佐佐木扔槍後不久就出現在附近,時間太巧合了。”
就在這時,毛利小五郎的手機響了,是目暮警官打來的。“毛利老弟,你們快來警視廳一趟,有新的線索。”
趕到警視廳後,目暮警官遞給他們一份檔案:“我們查到,佐佐木的那把手槍是非法改裝的,原本屬於一個叫恩田和泉的男人。”
“恩田和泉?”毛利小五郎念著這個名字,覺得有些耳熟。
“他曾是奧運射擊專案的候補選手,後來因為意外受傷退役了,現在在一家印刷公司做行政。”目暮警官補充道,“我們去他家裡調查過,他說槍早就丟了,不承認和佐佐木有關。”
柯南看著恩田和泉的照片,總覺得哪裡不對勁。一個曾經的射擊選手,怎麼會讓自己的槍落入盜竊犯手中?而且他的眼神裡,似乎藏著一種難以言說的陰鬱。
“我們去會會他。”毛利小五郎站起身,語氣堅定。
三、直播中的陰影與加速的追查
恩田和泉工作的印刷公司位於米花町的工業區,一棟不起眼的三層小樓裡。毛利小五郎和柯南找到他時,他正在整理檔案,戴著一副黑框眼鏡,看起來文質彬彬,完全不像一個曾經的射擊選手。
“毛利偵探?”恩田和泉看到他們,有些驚訝,“找我有事嗎?”
“關於你丟失的那把手槍,我們還有些問題想問問你。”毛利小五郎開門見山。
恩田和泉推了推眼鏡,語氣平淡:“我已經跟警察說過了,槍是半年前丟的,具體怎麼丟的我也不知道。至於那個叫佐佐木的盜竊犯,我根本不認識。”
“是嗎?”柯南突然開口,用稚嫩的聲音問,“那你上週三下午在哪裡?就是佐佐木扔槍的那天。”
恩田和泉的眼神閃了一下,隨即回答:“我在公司加班,很多同事都可以作證。”
柯南注意到,他回答時手指無意識地敲了敲桌面,這是緊張時的典型反應。
接下來的詢問沒有獲得更多線索,恩田和泉的回答滴水不漏,似乎真的和這件事無關。但柯南和毛利小五郎都覺得,事情絕不會這麼簡單。
回到偵探事務所後,毛利小五郎繼續他的恐高症練習。這次,他挑戰的是事務所所在的樓的屋頂——雖然只有三層,但對於恐高的他來說,依舊是個不小的挑戰。
蘭站在樓梯口,緊張地看著他:“爸爸,不行就別勉強……”
“沒事。”毛利小五郎深吸一口氣,扶著樓梯扶手,一步一步往上爬。到了屋頂門口時,他停了下來,閉上眼睛,似乎在做最後的心理建設。
柯南在他身後,沒有催促。他知道,此刻毛利小五郎需要的是自己的勇氣。
過了幾分鐘,毛利小五郎終於推開了屋頂的門。午後的風帶著暖意吹過來,他扶著屋頂的欄杆,慢慢站直身體。這一次,他沒有立刻低頭,而是努力看著遠處的天空,儘管雙腿依舊在抖,但眼神卻比之前堅定了許多。
“看,爸爸做到了!”蘭興奮地喊道。
毛利小五郎嘴角露出一絲難得的笑容,雖然很淡,卻充滿了成就感。
就在這時,客廳裡的電視突然傳來一陣急促的報道聲。蘭跑過去一看,驚呼道:“爸爸,柯南,快來看!”
毛利小五郎和柯南連忙從屋頂下來,湊到電視前。螢幕上正在播放一場直播,地點是市中心的神集團總部大樓前,一名男子正站在大樓門口,手裡拿著一把槍,情緒激動地對著大樓喊話。
“那把槍……”毛利小五郎的瞳孔驟然收縮,“和佐佐木扔的那把一模一樣!”
柯南也緊緊盯著螢幕,男子的側臉有些模糊,但他總覺得有種熟悉的感覺。當男子轉身的瞬間,柯南看清了他的臉——是恩田和泉!
“他想幹甚麼?”蘭緊張地捂住嘴。
電視裡,恩田和泉的聲音透過麥克風傳出來,帶著壓抑已久的憤怒:“神集團!你們出來!為我父親的死負責!為我母親的死負責!”
他的聲音嘶啞,每一個字都像是從牙縫裡擠出來的,充滿了痛苦和仇恨。
“神集團?”毛利小五郎皺起眉頭,“那是一家很大的綜合企業,涉及金融、房地產多個領域。”
柯南迅速開啟電腦,搜尋恩田和泉的資料。很快,一條舊新聞跳了出來——八年前,恩田和泉的父親經營著一家小型工廠,因為購買了神集團旗下子公司的期貨,結果遭遇金融詐騙,工廠破產,父親不堪重負自殺身亡,母親也因為悲痛過度一病不起,幾年後也去世了。
“原來如此……”柯南恍然大悟,“他的目標是神集團,佐佐木只是他利用的棋子,那把手槍從一開始就是他計劃的一部分。”
毛利小五郎的臉色變得凝重:“他現在情緒很激動,手裡又有槍,很可能會做出極端的事情。我們必須阻止他!”
“可是警視廳的人應該已經趕過去了吧?”蘭擔心地說。
“不行,”柯南搖了搖頭,“恩田和泉是射擊選手出身,槍法很準,硬闖太危險了。我們得想辦法分散他的注意力。”
就在這時,毛利小五郎突然站起身:“我去現場。”
“爸爸,你去幹甚麼?太危險了!”蘭連忙拉住他。
“我知道危險,”毛利小五郎的眼神異常堅定,“但那把槍是因為我才流出去的,我必須負責。而且……”他看向窗外,“我也該徹底克服那個毛病了。”
柯南看著他,心裡明白了。神集團總部大樓是米花町最高的建築之一,有五十多層高。毛利小五郎要去那裡,意味著必須面對自己最深的恐懼。
四、高空的對峙與地面的真相
神集團總部大樓前已經圍滿了警察,警戒線將看熱鬧的人群擋在外面。恩田和泉站在大樓旋轉門前的臺階上,手裡的槍對著天空,情緒依舊很激動。
“讓神集團的社長出來!否則我就開槍了!”他大喊著,聲音因為長時間的嘶吼而變得沙啞。
目暮警官正在和談判專家商量對策,看到毛利小五郎和柯南趕來,驚訝地說:“毛利老弟,你們怎麼來了?這裡太危險了!”
“目暮警官,我們有線索。”柯南低聲說,“恩田和泉的目標是神集團的社長,他的家人因為神集團而死,他是來複仇的。”
目暮警官點點頭:“我們已經查到了,但社長今天不在大樓裡,去國外出差了。”
“他不知道這件事?”毛利小五郎問。
“應該是不知道,”目暮警官嘆了口氣,“我們已經派人去聯絡社長,讓他儘快回來,但至少需要三個小時。”
三個小時太長了,誰也不知道恩田和泉會不會在這段時間裡做出失控的事情。
柯南環顧四周,目光落在大樓側面的消防梯上。“如果能從消防梯爬到他身後的樓層,趁他不注意制服他……”
話沒說完,就被目暮警官打斷了:“不行!消防梯沒有任何保護措施,而且很高,太危險了!”
毛利小五郎卻看著那消防梯,眼神裡閃過一絲決心:“我去。”
“毛利叔叔!”柯南和蘭同時喊道。
“我知道你們擔心甚麼,”毛利小五郎看著他們,語氣平靜卻堅定,“這些天的練習不是白做的。而且,這是我的責任。”
他轉頭看向目暮警官:“目暮警官,能給我一套安全繩嗎?”
目暮警官猶豫了很久,最終還是點了點頭:“毛利老弟,一定要小心!”
很快,安全繩準備好了。毛利小五郎穿上安全服,檢查好裝備,深吸一口氣,走向消防梯。柯南看著他的背影,心裡既擔心又敬佩。
“毛利叔叔,”柯南跑過去,塞給他一個微型耳機,“這個能聽到我們說話,有情況隨時聯絡。”
毛利小五郎點點頭,戴上耳機,開始攀爬消防梯。
一開始,他的動作還有些僵硬,雙手緊緊抓著欄杆,每向上爬一步都要停頓一下。但漸漸地,他的動作越來越穩,雖然額頭上依舊冒著冷汗,卻沒有像之前那樣發抖。
“爸爸……”蘭站在下面,雙手合十,默默祈禱。
柯南則透過望遠鏡觀察著恩田和泉的動靜,同時透過耳機給毛利小五郎報信:“毛利叔叔,現在到十樓了,繼續往上,目標是二十樓的平臺,那裡可以看到他的位置。”
“收到。”耳機裡傳來毛利小五郎略顯急促的聲音,但很穩定。
就在這時,工藤夜一和灰原哀趕到了。他們是看到新聞後趕過來的。
“發生甚麼事了?”夜一問道。
蘭簡單把情況說了一遍,夜一和灰原看向消防梯上的毛利小五郎,眼神裡都帶著一絲驚訝。
“他在克服恐高?”灰原問。
柯南點點頭:“嗯,這些天一直在練習。”
夜一看著消防梯的高度,若有所思:“我這裡有個東西或許能幫上忙。”他從揹包裡拿出一個小型無人機,“可以透過這個觀察恩田和泉的實時動態,傳給毛利叔叔。”
“太好了!”柯南眼睛一亮。
夜一迅速操作無人機起飛,飛到恩田和泉附近的高空,將畫面實時傳輸到柯南的平板上,再透過耳機描述給毛利小五郎。
“毛利叔叔,恩田和泉現在情緒稍微穩定了一些,正盯著大樓的旋轉門,沒注意後面。”
“他的右手一直握著槍,手指放在扳機上,很警惕。
五、五十層的風與顫抖的手
消防梯的鐵架在風中微微晃動,每向上攀爬一步,鐵鏽摩擦的“咯吱”聲都像在敲打著毛利小五郎的神經。他的掌心早已被冷汗浸透,安全繩勒得肩膀生疼,卻不及高空帶來的窒息感強烈。視線偶爾掃過樓體外側,地面的人群縮成模糊的色塊,眩暈感像潮水般反覆湧來。
“到十五樓了,毛利叔叔。”柯南的聲音從耳機裡傳來,帶著少年特有的清亮,“恩田和泉還在原地,剛才神集團的保安試圖靠近,被他用槍逼退了,現在情緒又有點激動。”
毛利小五郎咬緊牙關,指尖死死摳住梯級的凹槽,指腹磨得發疼。他不敢低頭,只盯著上方的鐵架,機械地重複著攀爬動作。“知道了。”聲音有些發顫,不是因為害怕恩田和泉,而是五十層的高度像一隻無形的手,攥得他心臟發緊。
二十樓的平臺近在眼前時,他突然停了下來。平臺邊緣沒有護欄,風比下面大了許多,吹得安全繩獵獵作響。只要跨過去,就能透過玻璃幕牆看到一樓大廳的恩田和泉,但那一步之遙,卻像隔著萬丈深淵。
“毛利叔叔?”柯南察覺到他的停頓。
毛利小五郎閉了閉眼,八年前的畫面突然闖進腦海——也是這樣的高空,父親帶著他在遊樂園坐摩天輪,他嚇得大哭,父親卻笑著說:“男子漢的勇氣,不是不害怕,是害怕了還能往前走。”
他猛地睜開眼,跨上平臺的瞬間,身體劇烈地晃了一下,連忙抓住旁邊的排水管。風掀起他的衣角,將地面的喧囂揉成模糊的背景音。透過玻璃,恩田和泉的身影清晰起來,他正背對著消防梯的方向,槍口依舊對著旋轉門。
“很好,他沒發現你。”柯南的聲音帶著鼓勵,“從這裡到二樓的露臺有消防通道,可以繞到他身後。小心玻璃幕牆的反光,別被他看到。”
毛利小五郎點點頭,貼著牆根挪動腳步。每一步都像踩在刀尖上,腿肚子不受控制地打顫,卻奇蹟般沒有停下。他想起這些天在公寓樓的練習,想起三樓屋頂那陣讓他噁心的眩暈,想起蘭擔憂的眼神——原來那些笨拙的堅持,真的在悄悄攢成勇氣。
六、無人機的微光與時機的捕捉
夜一操控的無人機懸停在三十樓高度,鏡頭精準鎖定恩田和泉。灰原調出大樓的結構圖,在平板上標出消防通道的路線:“從二十樓平臺往下,經過十五樓的裝置層,能直達二樓露臺。那裡的欄杆有處鬆動,是監控盲區。”
柯南將路線同步給毛利小五郎,同時觀察著恩田和泉的動作:“他在看手錶,好像在倒計時。神集團的社長應該快到了。”
蘭攥著衣角,視線緊追消防梯上的身影:“爸爸能趕在社長到達前就位嗎?”
“能。”夜一的語氣篤定,手指在操控杆上靈活調整,無人機突然俯衝,掠過恩田和泉頭頂。
“甚麼東西?”恩田和泉猛地抬頭,槍口下意識對準天空。就在他分神的瞬間,柯南對著麥克風大喊:“毛利叔叔,就是現在!”
二十樓平臺上,毛利小五郎幾乎是憑著本能衝了出去。他撞開消防通道的門,順著樓梯狂奔,風聲在耳邊呼嘯,恐高的眩暈被腎上腺素壓了下去。安全繩在身後拖拽,卻像條牽引的線索,把他往目標拉。
二樓露臺上,欄杆的鬆動處果然如灰原所說,能容一人側身穿過。毛利小五郎扶著牆壁喘了半分鐘,才穩住發抖的身體。透過露臺的玻璃門,恩田和泉的背影近在咫尺,他正對著對講機怒吼:“讓社長滾出來!不然我就開槍打玻璃了!”
“再等十秒,他轉身的時候。”柯南的聲音帶著緊張,“夜一,無人機準備第二次干擾。”
無人機再次俯衝,這次帶著尖銳的嗡鳴。恩田和泉不耐煩地轉身揮槍驅趕,就在他側身的瞬間,毛利小五郎猛地推開門,撲了過去。
“呃!”恩田和泉猝不及防,被撞得踉蹌後退,槍脫手飛向空中。他掙扎著轉身,卻被毛利小五郎死死按住肩膀——那雙手曾在三樓屋頂連水杯都握不穩,此刻卻像鐵鉗般有力。
“是你?”恩田和泉認出他,眼裡迸出恨意,“那個恐高的廢物偵探?”
毛利小五郎沒說話,只是將他按得更緊。地面的警察聽到動靜衝進來時,他才發現自己的手還在抖,卻牢牢鎖著對方的胳膊。恩田和泉的掙扎越來越弱,最終癱軟在地,被銬上手銬時,嘴裡還在嘶吼:“神集團欠我的!他們都該下地獄!”
七、落地的踏實與未愈的痕跡
毛利小五郎是被夜一扶著走下消防梯的。雙腳踩在地面的那一刻,他突然蹲下身,劇烈地嘔吐起來。蘭連忙遞過紙巾,拍著他的背:“爸爸,沒事了,已經結束了。”
“我……”毛利小五郎抬起頭,臉上還沾著冷汗,卻咧開一個僵硬的笑,“我做到了,對吧?”
“做到了!”柯南用力點頭,“你把他按住的時候,帥呆了!”
目暮警官走過來,拍了拍他的肩膀:“毛利老弟,這次多虧了你。”他看向被帶走的恩田和泉,嘆了口氣,“也是個可憐人,就是用錯了方式。”
神集團的社長趕來時,事件已經平息。他對著毛利小五郎連連鞠躬:“多謝先生阻止了這場鬧劇,關於八年前的事,我們會重新調查,給恩田先生的家人一個交代。”
毛利小五郎擺擺手,想說甚麼,卻被一陣眩暈打斷。他扶住蘭的胳膊,才沒摔倒:“看來……還得接著練。”
那天傍晚,偵探事務所的屋頂上,毛利小五郎坐在欄杆邊,腳下是熟悉的三層高度。蘭端來熱茶,他接過時,手還在微微發顫。“其實剛才在五十樓,我滿腦子想的都是‘要是摔下去怎麼辦’。”
“但你還是衝了。”柯南遞上一塊巧克力,“這就夠了。”
夜一和灰原站在一旁,看著遠處的晚霞。“恐高症不是一天能治好的。”灰原說,“但至少,他知道該怎麼帶著恐懼往前走了。”
夜一除錯著無人機,鏡頭對準屋頂的三人:“這倒是比追小偷有意思。”
毛利小五郎咬了口巧克力,甜膩的味道驅散了些許眩暈。他望著樓下的車水馬龍,突然覺得,那些曾讓他望而生畏的高度,或許也藏著不一樣的風景——比如此刻,晚風吹拂,身邊有家人和夥伴,而他的手,雖然還會顫抖,卻能穩穩地握住屬於自己的勇氣。
幾天後,新聞報道了神集團的調查結果:八年前的期貨詐騙確有其事,相關負責人被追責,恩田和泉因非法持有槍支和故意傷人被起訴,但考慮到其家庭遭遇,法庭酌情從輕判決。報道里沒提毛利小五郎的名字,只說“熱心市民協助警方”。
毛利小五郎把報紙墊在公寓樓的陽臺上,繼續他的練習。站在五樓的高度,他依然會手心冒汗,卻能笑著對樓下的柯南揮手:“小鬼,看好了,這次我能站滿五分鐘!”
陽光穿過他的指縫,落在報紙上恩田和泉的照片上。或許仇恨永遠無法完全消解,但至少,有人學會了不讓仇恨吞噬自己。而那些曾讓他恐懼的高空,終究成了丈量勇氣的標尺,刻下了一個普通人,在笨拙中不斷前行的痕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