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放學路上的驚魂
夕陽把帝丹小學的校門染成暖橙色,一年級B班的放學隊伍像一串被風吹動的風鈴,叮叮噹噹地湧出來。元太的書包拉鍊沒拉好,露出半塊吃剩的鰻魚飯糰,光彥正低頭給步美講昨晚看的推理劇,柯南踩著滑板跟在後面,時不時抬頭看看走在最前面的夜一和灰原。
“說真的,昨天星見酒店的抹茶蛋糕也太好吃了!”步美蹦蹦跳跳地轉過身,髮梢掃過元太的胳膊,“夜一哥哥,我們下次還能去嗎?”
“只要你考試能得滿分,隨時可以。”夜一的手指在書包帶上來回摩挲,眼角的餘光瞥見灰原正低頭看著地面,書包側面露出半截植物圖鑑的書脊。
“我肯定能得滿分!”步美立刻挺起小胸脯,光彥也跟著點頭:“我們最近都有在認真複習呢。”
元太突然停下腳步,指著街角的鯛魚燒攤位:“要不我們先去買個鯛魚燒再回家吧?我知道今天老闆做了紅豆餡的!”
“不行啦,”灰原終於開口,聲音裡帶著慣有的冷靜,“蘭姐姐說要等我們回去吃晚飯。”
柯南踩著滑板繞到灰原身邊,用只有兩人能聽到的聲音說:“某人昨晚在酒店偷偷把蛋糕塞進包裡,現在還好意思說這話?”
灰原的耳根微微發燙,伸手拍開他湊過來的腦袋:“小孩子別管大人的事。”
夜一回頭時正好看到這一幕,嘴角不自覺地向上彎了彎。陽光穿過行道樹的縫隙,在灰原的髮間投下細碎的光斑,她今天換了條淺灰色的裙子,裙襬隨著腳步輕輕擺動,像只安靜的鴿子。
就在這時,街角突然傳來一陣急促的腳步聲,伴隨著警察的呼喊:“站住!別跑!”
眾人下意識地循聲望去,只見一個穿著深藍色夾克的男人正慌不擇路地朝這邊跑來,他的頭髮凌亂,額頭上滲著冷汗,身後跟著兩名穿著制服的警察,手裡還拿著對講機。
“讓開讓開!”男人一邊跑一邊推開路邊的行人,腳步踉蹌,像是隨時會摔倒。
“是通緝犯嗎?”光彥立刻拿出隨身攜帶的筆記本,準備記錄下線索。
元太已經擺出了戰鬥姿勢:“要不要我們幫忙攔住他?”
“別亂來!”夜一一把將元太拉到身後,目光緊緊盯著那個男人——他的夾克袖口沾著暗紅色的汙漬,像是血跡,右手一直揣在口袋裡,不知道藏著甚麼東西。
男人顯然也注意到了這群孩子,慌亂中突然改變方向,直衝衝地朝他們跑來。步美正站在最前面,還沒反應過來,就被男人一把抓住了胳膊。
“都別過來!”男人把步美拽到身前,另一隻手從口袋裡掏出一把摺疊刀,刀刃在夕陽下閃著寒光,“誰敢靠近我就對她不客氣!”
“步美!”光彥和元太同時驚撥出聲,柯南迅速踩滑板後退幾步,目光銳利地掃視著男人的動作——他的手在發抖,呼吸急促,看起來更像是在害怕,而不是真的想傷人。
夜一的手指悄悄摸向書包裡的手機,指尖已經觸到了撥號鍵。灰原站在他身邊,臉色有些蒼白,卻緊緊盯著男人的手腕:“他的手錶是倒著戴的。”
柯南立刻朝男人的手腕看去,果然,一塊黑色的運動手錶被倒著戴在左手腕上,錶帶內側似乎還沾著些泥土。
警察已經追了上來,在離他們三米遠的地方停下腳步,為首的中年警察舉起手:“佐藤一郎,你已經被包圍了!放開那個孩子,束手就擒吧!”
被叫做佐藤一郎的男人身體猛地一僵,抓著步美的手更緊了些:“我沒犯法!是他們冤枉我!我只是想找個地方躲一躲……”
“那你跑甚麼?”警察的語氣緩和了些,“有甚麼話可以跟我們去警局說清楚,這樣抓著孩子是解決不了問題的。”
“我不能去警局!”佐藤突然激動起來,刀刃離步美的脖子又近了些,“他們會殺了我的!那些人……他們不會放過我的!”
步美嚇得眼淚都快出來了,卻強忍著沒哭出聲,只是小聲說:“叔叔,你別抓著我好不好?我媽媽說只要認錯就會被原諒的。”
佐藤的眼神閃爍了一下,抓著步美的力道似乎鬆了些。就在這時,他身後的廣告牌突然發出一聲輕響,像是被風吹得晃動了一下。佐藤下意識地回頭去看,夜一抓住這個機會,猛地朝他的手腕踹了過去。
“啊!”佐藤慘叫一聲,摺疊刀“哐當”一聲掉在地上,手腕被夜一死死按住。警察立刻上前將他制服,步美趁機跑到蘭身邊,被嚇得渾身發抖。
然而就在佐藤被按倒在地的瞬間,他的後腦突然撞到了路邊的臺階,發出一聲悶響。男人的身體抽搐了一下,隨即就沒了動靜,只有胸口還在微弱地起伏。
“不好!”其中一名警察立刻蹲下身檢查,臉色瞬間變得凝重,“他後腦在流血!快叫救護車!”
二、神秘的傷者
救護車的鳴笛聲很快就劃破了傍晚的寧靜。佐藤被抬上擔架時,臉色蒼白得像紙,後腦的傷口不斷滲出鮮血,染紅了白色的紗布。柯南注意到他的夾克口袋裡露出半截撕碎的紙片,上面似乎印著“米花醫院”的字樣。
“警察叔叔,他是誰啊?”步美終於緩過神來,拉著警察的衣角問道。
中年警察嘆了口氣:“我們也不太清楚。今天下午有人報案說看到他在米花圖書館附近鬼鬼祟祟,我們上前詢問時他就突然跑了。身上沒有任何證件,只知道他叫佐藤一郎,但這名字是不是真的還不確定。”
“他後腦的傷看起來很嚴重。”夜一的目光落在擔架上的男人身上,“不像是剛才撞到臺階造成的,傷口邊緣很不平整,更像是被鈍器擊打造成的。”
警察愣了一下,隨即點了點頭:“我們也注意到了。所以懷疑他可能是在被我們追捕之前就已經受了傷,逃跑只是為了躲避甚麼人。”
“那我們能去醫院看看嗎?”光彥舉起筆記本,“說不定能發現甚麼線索呢!”
“小孩子就別摻和這些事了。”警察揉了揉光彥的頭髮,“等有訊息了我們會通知你們的。”
然而少年偵探團顯然不會就這麼放棄。柯南踩著滑板跟在救護車後面,夜一則拉著灰原坐上了剛好路過的計程車,元太、光彥和步美也連忙跟了上去。
“我們這樣是不是不太好?”步美看著窗外飛逝的街景,小聲問道。
“這可是重大案件的線索啊!”元太拍著胸脯,“作為少年偵探團,我們有責任查明真相!”
灰原靠在車窗上,看著救護車的紅色尾燈在車流中忽明忽暗:“那個叫佐藤的男人,口袋裡的紙片是《米花科學週刊》的內頁,我上週在圖書館看到過同樣的排版。”
“科學週刊?”柯南立刻皺起眉頭,“難道他是個科學家?”
“不一定,”夜一的手指在膝蓋上輕輕敲擊,“也可能是記者。那本雜誌經常會刊登一些調查報道。”
計程車很快就跟著救護車來到了米花醫院。醫院門口燈火通明,穿著白大褂的醫生和護士已經推著搶救床等在門口,佐藤被迅速推進了急診室。
少年偵探團悄悄跟了進去,躲在走廊的柱子後面。急診室的門虛掩著,能聽到裡面傳來的對話聲。
“血壓持續下降!準備輸血!”一個穿著綠色手術服的男醫生正在發號施令,他的聲音沉穩,帶著不容置疑的權威。
“後腦有大面積血腫,需要立刻進行開顱手術!”護士的聲音裡帶著焦急。
“夏目,準備手術器械!”男醫生的聲音再次響起,“通知手術室,五分鐘後準備接手。”
柯南注意到那個叫夏目的護士在轉身時,袖口露出了一截銀色的手鍊,上面掛著個小巧的十字架吊墜。而那個男醫生的白大褂口袋裡,露出半截鋼筆,筆帽上刻著“木戶”兩個字。
“木戶醫生看起來很厲害啊。”步美小聲說,“說話的樣子跟電視劇裡的醫生一模一樣。”
“但他剛才拿手術刀的時候,手指在發抖。”灰原的目光銳利如鷹,“而且他的聽診器掛反了。”
眾人立刻朝急診室裡看去,果然,木戶醫生脖子上的聽診器確實掛反了,耳塞部分朝下,看起來像是匆忙間戴上的。
就在這時,走廊盡頭傳來一陣熟悉的聲音:“甚麼?有人在學校附近劫持小孩?蘭,柯南他們沒事吧?”
是毛利小五郎!他身後跟著蘭,兩人顯然是接到了警察的電話,匆匆趕過來的。
“爸爸!”蘭一眼就看到了躲在柱子後面的孩子們,連忙跑過來,“你們沒事吧?剛才真是嚇死我了!”
“我們沒事,蘭姐姐。”步美撲進蘭的懷裡,聲音還有點哽咽。
毛利小五郎走到急診室門口,叉著腰大聲說:“到底是怎麼回事?哪個不長眼的敢在我的地盤上鬧事?”
急診室的門剛好開啟,木戶醫生走了出來,摘下口罩,臉上帶著疲憊:“你是?”
“我是毛利小五郎!”毛利立刻擺出招牌姿勢,“大名鼎鼎的偵探!警察沒告訴你嗎?這起案子由我接手了!”
讓所有人都沒想到的是,當“毛利小五郎”這五個字從他嘴裡說出來時,木戶醫生的臉色瞬間變得慘白,手裡的病歷本“啪嗒”一聲掉在地上。
“你、你說你是誰?”木戶的聲音都在發抖,眼神躲閃,不敢直視毛利。
“毛利小五郎啊!”毛利不耐煩地重複了一遍,“怎麼?你認識我?”
“不、不認識。”木戶連忙撿起病歷本,轉身就想走,“我還要去準備手術,失陪了。”
他的腳步匆忙,甚至差點撞到走廊裡的推車,夏目護士連忙跟上去,小聲說了句甚麼,木戶卻粗暴地甩開了她的手。
“這人有問題。”柯南摸著下巴,眼裡閃過一絲瞭然,“聽到爸爸的名字反應這麼大,肯定有問題。”
夜一撿起木戶掉在地上的鋼筆,筆帽上的“木戶”兩個字刻得很深,筆尖還殘留著一點藍色的墨水:“他剛才在病歷本上寫了甚麼,你看清楚了嗎?”
灰原搖搖頭:“太快了,只看到最後畫了個奇怪的符號,像是個倒過來的三角形。”
三、醫院裡的秘密
佐藤被推進手術室後,毛利小五郎立刻被警察叫去錄口供,蘭帶著孩子們在走廊的長椅上坐下,反覆叮囑他們以後遇到危險一定要先保護好自己。
“那個木戶醫生真的很奇怪欸。”步美託著下巴,“為甚麼聽到毛利叔叔的名字會那麼害怕?”
“說不定他以前被毛利叔叔抓過?”元太猜測道,手裡還攥著沒吃完的鯛魚燒。
光彥翻開筆記本:“我剛才去護士站問過了,木戶醫生是三個月前才來米花醫院的,之前一直在東京綜合醫院工作,聽說還是個很有名的外科醫生呢。”
“有名的醫生會把聽診器戴反嗎?”灰原反問,目光落在手術室門口的電子屏上,上面顯示著“手術中”三個字,旁邊的時間已經跳到了十七分鐘。
柯南踩著滑板溜到護士站附近,剛好聽到夏目護士在打電話,聲音壓得很低:“……他已經在手術了,你別擔心……毛利小五郎也來了,不知道會不會查到甚麼……我知道了,等手術結束我再跟你聯絡。”
掛了電話,夏目護士轉身時正好看到柯南,嚇了一跳:“小朋友,你在這裡做甚麼?”
“我想問問,那個受傷的叔叔甚麼時候能醒過來?”柯南仰起臉,露出天真的笑容。
夏目護士的眼神閃爍了一下,勉強笑了笑:“這個不好說哦,要看手術情況。你還是跟你家人待在一起吧,這裡是醫院,不要到處亂跑。”
柯南點點頭,踩著滑板回到走廊,正好看到夜一和灰原朝樓梯口走去。
“發現甚麼了?”夜一的聲音壓得很低。
“夏目護士剛才在打電話,提到了爸爸的名字,還說擔心被查到甚麼。”柯南的眉頭緊鎖,“她的手鍊上有個十字架吊墜,和木戶醫生鋼筆上的刻痕很像,說不定認識。”
灰原補充道:“我剛才看到木戶醫生進了樓梯間,手裡拿著手機,表情很緊張。”
三人對視一眼,默契地朝樓梯間走去。剛走到三樓的轉角,就聽到木戶醫生的聲音從安全出口裡傳來,帶著壓抑的憤怒:“……我都說了讓你別來!毛利小五郎也在這裡,你想讓我們都完蛋嗎?……那筆錢我已經準備好了,你先找個地方躲起來……手術結束後我會聯絡你……”
聲音突然中斷,似乎是察覺到了甚麼。三人立刻躲到消防栓後面,只見木戶醫生從安全出口裡走出來,臉色陰沉,手機緊緊攥在手裡,指節都泛白了。
他轉身朝走廊盡頭走去,夏目護士正等在那裡,看到他過來,連忙遞上一杯水:“手術快結束了,院長剛才來問情況。”
“別管院長!”木戶一把推開水杯,聲音裡帶著煩躁,“森田那邊有訊息嗎?”
“她說已經按照你說的做了。”夏目護士的聲音裡帶著擔憂,“可是木戶,我們這樣真的沒問題嗎?那個記者……他會不會已經把事情告訴別人了?”
“不可能!”木戶的眼神狠戾,“他從拿到證據開始就一直被我們盯著,除了我們沒人知道他的下落……”
後面的話越來越輕,兩人的身影消失在走廊拐角。
柯南從消防栓後面探出頭:“森田?難道是共犯?”
“那個記者手裡一定有他們的把柄。”夜一的手指在牆壁上輕輕敲擊,“木戶是外科醫生,夏目是護士,森田還不知道是誰……這三個人之間肯定有甚麼聯絡。”
灰原突然指向樓梯間的地面:“這裡有腳印。”
眾人低頭看去,只見安全出口的門口有幾個模糊的腳印,像是沾了泥土,其中一個腳印的邊緣還沾著一點綠色的粉末。
“是苔蘚。”灰原蹲下身,用指尖輕輕沾起一點粉末,“只有醫院後院的牆角才有這種苔蘚,說明木戶醫生剛才去過後院。”
“那我們去後院看看!”步美的聲音突然從身後傳來,原來她和光彥、元太一直偷偷跟在後面。
“你們怎麼來了?”柯南嚇了一跳。
“我們也想幫忙查案嘛!”光彥舉起筆記本,“剛才你們說的話我們都聽到了!”
夜一無奈地嘆了口氣:“好吧,但你們一定要跟緊我們,不許亂跑。”
四、後院的線索
米花醫院的後院藏在住院部後面,平時很少有人來,只有一個小小的鐵門通向外面的巷子。此時天色已經暗了下來,後院裡堆著不少廢棄的醫療器械,牆角長滿了青苔,空氣中瀰漫著潮溼的泥土味。
“這裡好黑啊。”步美緊緊抓著灰原的衣角,元太已經開啟了隨身攜帶的手電筒,光柱在黑暗中來回晃動。
“大家分頭找找,看看有沒有甚麼奇怪的東西。”柯南壓低聲音,“注意腳下,別踩到甚麼不該踩的。”
夜一和灰原朝牆角走去,那裡的苔蘚最厚,腳印也最清晰。灰原蹲下身,用手機的光照著地面,突然指著一處凹陷:“這裡有被重物壓過的痕跡。”
地面上有一塊明顯的凹陷,周圍的泥土都被壓實了,邊緣還散落著幾片枯葉,像是被甚麼東西長時間壓著。夜一撥開枯葉,露出下面的水泥地,上面有幾道淺淺的劃痕,像是拖拽重物時留下的。
“會不會是藏了甚麼東西?”柯南也湊了過來,用手電筒照著凹陷處,“看起來像是個長約五十厘米的箱子。”
光彥突然在另一邊喊道:“你們快來看!這裡有個被撕碎的筆記本!”
眾人連忙跑過去,只見光彥蹲在一個廢棄的垃圾桶旁邊,手裡拿著幾片撕碎的紙頁,上面還沾著泥土。柯南小心翼翼地接過紙頁,拼湊起來,上面寫著幾行模糊的字:
“……x月x日,東京站三號站臺分列車……木戶與森田見面……女孩發燒至39度,請求幫助被拒……”
“x月x日?”灰原的眼神瞬間變得銳利,“就是上個月的事。”
步美突然指著垃圾桶深處:“那裡還有個東西!”
元太伸手把那個東西夠了出來,是一個被踩扁的易拉罐,上面印著“東京綜合醫院”的字樣,拉環處還掛著一小截紅色的線。
“是森田夏美的東西。”夜一認出了那截紅線——昨天在星見酒店的走廊裡,他看到一個穿紅色連衣裙的女人脖子上戴著同樣的紅繩,當時她正和木戶醫生在角落裡說話。
柯南突然想起甚麼,拿出手機調出日曆:“x月x日下午五點四十五分,東京站三號站臺的列車是開往大阪的,中途會經過米花站。”
“那個女孩是誰?”步美小聲問,“為甚麼木戶醫生會拒絕幫助她?”
“說不定那個女孩是佐藤的女兒。佐藤當時帶著發燒的女兒趕車,恰好遇到身為醫生的木戶。可木戶正與森田夏美私會,怕身份暴露,竟謊稱自己不是醫生,眼睜睜看著女孩病情加重。後來女孩不幸離世,佐藤悲痛欲絕,查明真相後便開始追查木戶,卻遭到木戶和森田的襲擊。那些撕碎的紙頁,正是他記錄下的證據。夜一握緊拳頭,“難怪他拼死也要藏好線索,這是一位父親的復仇。”
五、麻醉推理的序幕
手術室的燈終於熄滅時,走廊裡的掛鐘指向了晚上八點。木戶醫生拖著疲憊的身影走出來,摘下口罩的瞬間,臉色比手術前更加蒼白。“手術很成功,但病人還在昏迷中,能不能醒過來要看今晚的情況。”他的聲音嘶啞,眼神躲閃著警察的目光。
目暮警官帶著部下早已守在走廊,看到木戶出來,立刻上前一步:“木戶醫生,關於佐藤一郎的傷,我們還有幾個問題想請教你。”
“我現在很累,有甚麼事明天再說吧。”木戶側身想繞過目暮,卻被高木警官攔住了去路。
“只是幾個簡單的問題。”高木拿出筆記本,“據我們調查,你三個月前從東京綜合醫院辭職時,曾和一位叫森田夏美的護士同時離職,是嗎?”
木戶的身體猛地一僵,指尖攥得發白:“我不認識甚麼森田夏美。”
“可醫院的人事檔案顯示你們是同一天提交的辭職申請。”目暮警官的眼神銳利起來,“而且有人看到,今天下午森田夏美來過米花醫院。”
就在這時,毛利小五郎打著哈欠從走廊盡頭走來,身後跟著蘭和少年偵探團。“哼,我早就說過這裡面有問題!”毛利拍著胸脯,“讓我毛利小五郎來給你們揭開真相吧!”
柯南悄悄退到走廊的陰影裡,按下了手錶麻醉針的按鈕。麻醉針精準地射在毛利的後頸,他晃了晃身體,靠在牆上閉上了眼睛。柯南迅速躲到旁邊的自動販賣機後面,用變聲蝴蝶結模仿起毛利的聲音:“目暮警官,各位,關於這起案件,我已經知道真相了。”
突如其來的聲音讓所有人都愣住了。目暮警官愣了幾秒,隨即露出瞭然的表情:“毛利老弟,你終於要開始推理了嗎?”
“沒錯。”柯南的聲音透過變聲蝴蝶結傳出,沉穩中帶著不容置疑的力量,“佐藤一郎並非普通的逃犯,而是《米花科學週刊》的記者。他之所以被追捕、被襲擊,都是因為他在調查一樁被掩蓋的罪行。”
木戶的臉色瞬間變得慘白如紙,下意識地後退了一步:“你、你在胡說甚麼!”
“我是不是胡說,木戶醫生心裡最清楚。”柯南的聲音透過販賣機的縫隙傳出,“三個月前,東京站三號站臺的列車上,一位父親抱著發燒至39度的女兒懇求幫助,而當時在場的你,明明是外科醫生,卻因為身邊有不該出現的人,謊稱自己不懂醫術,眼睜睜看著那個女孩錯過了最佳治療時間,最終不幸離世。”
走廊裡一片死寂,只有牆上的掛鐘在滴答作響。夏目護士的嘴唇顫抖著,手裡的托盤“哐當”一聲掉在地上,醫療器械散落一地。
“那個女孩,就是佐藤一郎的女兒佐藤奈奈。”柯南的聲音陡然提高,“作為父親,佐藤無法接受女兒的離世,更無法原諒見死不救的醫生。他辭去了記者的工作,花了三個月時間追查你的下落,終於在半個月前查到你化名來到米花醫院。”
木戶的呼吸變得急促,額頭上滲出冷汗:“你沒有證據……”
“證據?我們當然有。”夜一的聲音突然響起,他從口袋裡拿出一個證物袋,裡面裝著那幾片撕碎的筆記本紙頁,“這是佐藤藏在醫院後院的調查記錄,上面清楚地記錄著x月x日17點45分,你在東京站與森田夏美見面的經過。”
灰原緊接著拿出手機,螢幕上赫然是東京綜合醫院的人事檔案照片:“木戶醫生,森田夏美不僅是你的同事,還是你的情人吧?你們同時辭職,就是為了掩蓋這段不正當關係。而佐藤的調查,不僅會暴露你見死不救的事實,還會揭開你們挪用醫院公款的罪行——這才是你們要殺他的真正原因。”
木戶癱靠在牆上,眼神渙散地看著天花板。夏目護士突然跪倒在地,淚水混合著悔恨滾落:“是真的……都是真的……”
她抬起佈滿淚痕的臉,聲音哽咽著:“奈奈小姐當時燒得渾身發抖,佐藤先生給她喂退燒藥時手都在抖。我親眼看到木戶醫生把森田小姐拉到列車角落,還聽到他說‘別管那個小鬼,被人認出來就完了’……後來奈奈小姐的呼吸越來越弱,我想偷偷給她量體溫,卻被木戶醫生按住了手……”
走廊裡的警察們交換著震驚的眼神。目暮警官拿出手銬,一步步走向木戶:“木戶,你涉嫌故意殺人、挪用公款,現在跟我們走一趟吧。”
“不是我殺的!”木戶突然激動地大喊,“我只是推了他一把!是森田……是森田用消防栓砸了他的頭!”
這個意外的供述讓所有人都愣住了。柯南的聲音再次響起:“看來木戶醫生還想掙扎。高木警官,麻煩你去查一下醫院的消防栓,特別是住院部三樓東側的那個——那裡的苔蘚和佐藤夾克上的泥土成分完全一致,而且栓口有最近被使用過的痕跡。”
高木立刻帶著鑑識課的人衝向三樓。夏目護士顫抖著補充:“森田小姐下午來的時候,手裡提著一個黑色的包,說是給木戶醫生送換洗衣物,可我看到包側面有消防栓的紅色漆痕……”
就在這時,夜一的手機突然震動起來。是光彥打來的電話,他的聲音在聽筒裡急促地響起:“夜一哥哥,不好了!我們在佐藤先生的病房門口看到一個穿紅裙子的女人,手裡拿著針管!”
夜一的臉色瞬間變了。他結束通話電話,對灰原使了個眼色:“你留在這裡配合警方,我去病房。”
“小心點。”灰原的聲音裡帶著不易察覺的擔憂。
夜一點頭,轉身朝住院部狂奔而去。走廊裡的燈光在他身後拉出長長的影子,柯南的推理還在繼續,而一場新的危機正在病房裡醞釀。
六、病房裡的對峙
佐藤的病房在住院部四樓最東側,靠近消防通道。夜一衝到門口時,正看到一個穿紅色連衣裙的女人舉著針管,站在病床邊。她的側臉在月光下顯得格外猙獰,正是森田夏美。
“你終於來了。”森田緩緩轉過身,針管裡的透明液體在燈光下泛著冷光,“我就知道佐藤沒死,你們一定會查到這裡。”
“把針管放下。”夜一站在門口,擋住了她所有的退路,“殺人解決不了問題。”
“解決不了?”森田突然笑了起來,笑聲裡帶著瘋狂的絕望,“三個月前在列車上,要是我沒攔著木戶,奈奈就不會死;要是佐藤沒查到我們挪用公款的事,我們也不會走到這一步……現在他醒過來,我們就全完了!”
她猛地將針管對準佐藤的手臂:“只要他死了,所有證據就都斷了!”
夜一趁機撲過去,左手抓住她持針管的手腕,右手按住她的肩膀,一個利落的過肩摔將她按在地上。針管“哐當”一聲掉在地上,液體濺在潔白的地板上,暈開一小片水漬。
森田還在瘋狂掙扎,指甲死死摳著夜一的手臂:“你不懂!我們本來要結婚的!都是那個小鬼……都是她毀了我們!”
“毀了你們的是你們自己。”夜一的聲音冰冷,“見死不救的時候,挪用公款的時候,你們就該想到會有今天。”
走廊裡傳來急促的腳步聲,目暮警官帶著警察衝了進來。看到被按在地上的森田,他鬆了口氣:“夜一,多虧了你。”
森田被警察帶走時,突然回頭看向病床上的佐藤,眼神裡閃過一絲複雜的情緒。夜一走到病床邊,看到佐藤的手指微微動了一下,眼皮也在輕輕顫抖。
“他好像要醒了。”夜一按下呼叫鈴,護士很快就趕了過來。
柯南和灰原也跟著警察來到病房。看到佐藤的手動了,柯南鬆了口氣:“太好了,他能醒過來就好。”
灰原的目光落在地上的針管碎片上,眼神凝重:“裡面的液體是氯化鉀,注射過量會導致心臟驟停。森田夏美是真的想殺了他。”
病房裡的燈光柔和下來,護士正在給佐藤量血壓。夜一走到窗邊,看著樓下警車的燈光漸漸遠去,手機突然收到一條簡訊,是灰原發來的:“剛才謝謝你。”
他抬頭看向站在門口的灰原,她的身影被走廊的燈光拉長,手裡還攥著那個裝著紙頁的證物袋。夜一回復:“保護證人是應該的。”
柯南湊到夜一身邊,用胳膊肘碰了碰他:“行啊你,剛才那招過肩摔挺帥的。”
夜一白了他一眼:“比起某人躲在販賣機後面裝偵探,我這算不了甚麼。”
兩人相視而笑,窗外的月光透過玻璃灑進來,落在佐藤沉睡的臉上。這個為女兒奔波了三個月的父親,終於在正義的守護下,迎來了甦醒的曙光。
七、晨光中的真相
佐藤醒來時,天已經矇矇亮了。他睜開眼看到的第一個人,是坐在床邊的柯南。少年偵探團的孩子們守在病房裡,元太趴在床邊睡著了,光彥和步美靠在椅子上打盹,夜一和灰原則坐在窗邊,低聲討論著甚麼。
“水……”佐藤的聲音嘶啞得像砂紙摩擦。
柯南立刻倒了杯溫水,用棉籤沾溼他的嘴唇。“佐藤先生,你醒了?”
佐藤的眼神渙散了幾秒,隨即想起了甚麼,猛地掙扎著想坐起來:“我的女兒……奈奈……”
“奈奈小姐在天堂一定過得很好。”灰原的聲音很輕,卻帶著安撫的力量,“我們已經查明瞭真相,木戶和森田都會受到懲罰。”
佐藤的眼淚突然湧了出來,順著眼角的皺紋滑落。這個在追捕中從未示弱的男人,此刻像個迷路的孩子,哭得渾身顫抖。“我只是想讓她知道……爸爸為她討回公道了……”
病房門被輕輕推開,目暮警官和高木走了進來。看到佐藤醒了,目暮的表情柔和了許多:“佐藤先生,關於木戶和森田的罪行,我們還需要你做一份詳細的筆錄。”
佐藤點點頭,接過高木遞來的紙巾擦了擦臉:“我知道的……我都告訴你們……”
他的聲音斷斷續續,卻清晰地還原了三個月前的真相:奈奈因為先天性心臟病需要定期複查,x月x日那天他們趕去大阪的醫院會診,沒想到在列車上突然發燒。他抱著女兒在車廂裡狂奔求助,看到穿白大褂的木戶時,以為抓住了救命稻草,卻被對方一句“我不是醫生”澆滅了希望。
“後來列車員聯絡了下一站的急救站,可等救護車趕到時,奈奈已經沒氣了……”佐藤的聲音哽咽著,“我在太平間守了她三天,發現她的病歷上寫著‘錯過最佳治療時間’,才決定一定要找出那個見死不救的醫生。”
他辭去記者工作,拿著僅有的線索——列車上其他乘客拍下的木戶側臉照片,跑遍了東京和米花的所有醫院,終於在半個月前查到木戶的下落。“我跟蹤他到醫院後院,聽到他和森田打電話,說要把挪用的公款轉到國外……我想錄下證據,卻被他們發現了。”
佐藤的手撫上後腦:“森田用消防栓砸我的時候,我還緊緊攥著筆記本……我想,就算我死了,也要留下證據……”
病房裡一片沉默。步美靠在灰原懷裡,眼淚打溼了她的衣角。光彥在筆記本上飛快地記錄著,筆尖劃過紙頁的聲音格外清晰。
“你放心,法律會給奈奈小姐一個公道。”目暮警官的聲音低沉,“木戶和森田涉嫌故意殺人、挪用公款,等待他們的將是法律的嚴懲。”
這時,毛利小五郎打著哈欠走進來,顯然剛從麻醉中醒來。“怎麼回事?我好像做了個很長的夢……”他撓著頭,看到病房裡的情景,突然一拍大腿,“啊!一定是我推理出了真相,把犯人都抓住了吧!”
蘭無奈地笑了笑,沒戳穿他的話。柯南朝夜一使了個眼色,兩人悄悄退出了病房。
走廊裡灑滿了清晨的陽光,護士推著治療車走過,消毒水的味道里混著淡淡的花香。夜一靠在欄杆上,看著樓下漸漸甦醒的城市:“沒想到會是這樣的結局。”
“至少真相大白了。”柯南的手指在欄杆上輕輕劃過,“佐藤先生可以開始新的生活了。”
灰原和少年偵探團的孩子們也走了出來。步美手裡拿著一朵從護士站借來的向日葵,小心翼翼地插進病房門口的花瓶裡:“奈奈小姐一定很喜歡向日葵,就像喜歡陽光一樣。”
元太摸著肚子:“現在可以去吃鰻魚飯了嗎?我從昨天到現在只吃了半個鯛魚燒。”
所有人都笑了起來。晨光穿過走廊的窗戶,在地板上投下溫暖的光斑,那些關於仇恨與痛苦的陰影,似乎都被這陽光碟機散了。
八、未完的約定
次日上午十點,少年偵探團站在醫院門口,看著佐藤被親戚接走。他雖然還很虛弱,卻挺直了脊背,路過孩子們身邊時,深深鞠了一躬:“謝謝你們,讓我知道正義或許會遲到,但絕不會缺席。”
步美揮著小手:“佐藤先生要好好保重身體啊!”
光彥把筆記本遞給他:“這是我們整理的證據備份,也許對你以後有幫助。”
佐藤接過筆記本,眼眶微微發紅,轉身跟著親戚上了車。車子駛離醫院時,他搖下車窗,朝孩子們揮了揮手,陽光照在他臉上,像是卸下了千斤重擔。
“我們也該回學校了吧?”蘭看了看手錶,“下午還有課呢。”
“可是蘭姐姐,我們還沒吃慶功宴呢!”園子突然從後面跑過來,手裡拿著兩張電影票,“我弄到了最新的推理電影票,就當是慶祝案件解決啦!”
“推理電影?”柯南的眼睛亮了起來。
“還是3D的呢!”園子得意地晃了晃電影票,“走吧走吧,看完電影去吃烤肉!”
少年偵探團歡呼著朝地鐵站跑去。夜一和灰原走在最後,看著前面喧鬧的背影,腳步不自覺地放慢了。
“那個向日葵,是你讓步美去拿的吧?”夜一突然開口。
灰原愣了一下,隨即點點頭:“奈奈的病歷上寫著她最喜歡向日葵。”
兩人並肩走在人行道上,陽光透過行道樹的縫隙落在他們身上,拉出長長的影子。遠處傳來電車進站的聲音,混合著孩子們的笑聲,像一首輕快的歌謠。
“組織的事,還沒結束。”灰原的聲音很輕,像是怕打破這份寧靜。
“我知道。”夜一的目光落在遠處的黑色轎車上——那是貝爾摩德的車,她顯然還在監視,但沒有靠近,“但至少現在,我們有更重要的事要做。”
灰原抬頭看向他,看到他眼裡映著的陽光,突然笑了:“比如陪這群小鬼看電影?”
“不止。”夜一停下腳步,從口袋裡拿出一個小小的龍膽花書籤,“這個給你。”
書籤是用壓乾的龍膽花做成的,邊緣還畫著細小的葉脈。灰原接過書籤,指尖觸到乾燥的花瓣,突然想起昨晚在醫院後院,他蹲在草叢裡找了很久。
“昨天在後院看到的,覺得你會喜歡。”夜一的耳根微微發紅,“龍膽花的花語是‘正義與善良’。”
灰原把書籤夾進植物圖鑑,嘴角揚起一個淺淺的弧度:“謝謝。”
前面傳來園子的呼喊:“夜一!灰原!快點啦!電影要開場了!”
兩人相視一笑,快步追了上去。陽光在他們身後織成金色的網,那些關於黑暗的秘密暫時被拋開,只剩下此刻的溫暖與同行的約定。
電影院的燈光暗下來時,柯南悄悄湊到灰原身邊:“某人送書籤的樣子,可比推理時緊張多了。”
灰原沒理他,卻悄悄把夾著龍膽花書籤的植物圖鑑放在膝蓋上,指尖輕輕拂過花瓣的紋路。銀幕上的推理故事正精彩上演,而屬於他們的故事,才剛剛翻開新的一頁——帶著陽光的溫度,和永不褪色的正義與善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