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試卷裡的默契與午後的委託
帝丹小學的晨霧還未散盡,一年級B班的窗玻璃上凝結著薄薄的水汽。陽光穿過雲層,在課桌上投下菱形的光斑,與筆尖劃過試卷的沙沙聲交織成一片寧靜的晨曲。
工藤夜一的鉛筆在算術題上流暢遊走,他的草稿紙乾淨得幾乎沒有塗改,數字像列隊計程車兵般整齊。當寫到最後一道應用題時,他下意識地抬眼,斜前方的灰原哀正用指尖輕輕敲著太陽穴,眉頭微蹙——那是她遇到難題時的習慣。夜一低下頭,在草稿紙邊緣寫下“先算總路程,再除以速度和”,然後趁老師轉身的間隙,用手肘輕輕把草稿紙推了過去。
灰原的餘光掃到紙條,筆尖頓了頓。她沒有立刻去看,而是先在試卷上畫了個小小的線段圖,確認自己的思路確實卡在“相遇時間”的計算上,才不動聲色地瞥了眼草稿紙。待老師走到教室後排,她終於抬眸,與夜一的目光在空氣中短暫相撞,隨即彎了彎嘴角,低頭在試卷上寫下正確答案。
柯南坐在斜後方,將這一切盡收眼底。他無奈地搖搖頭,繼續在試卷上奮筆疾書。這兩個傢伙,明明前幾天還因為“推理小說結局是否合理”吵了一架,此刻卻又能在試卷的字裡行間達成無聲的默契,倒真是比他這個“名偵探”還要擅長隱藏情緒。
“叮鈴鈴——”下課鈴響起的瞬間,元太像按捺不住的彈簧般從座位上彈起來:“終於考完啦!我要去買鰻魚飯慶祝!”步美笑著拉住他:“元太,先別急著吃,我們說好要去毛利偵探事務所的。”光彥推了推眼鏡:“蘭姐姐說今天會做檸檬派,去晚了可就沒啦。”
幾人揹著書包往校門口走,夜一突然停下腳步,指著公告欄裡的海報:“下週有校園祭,好像有推理劇表演。”灰原湊過去看:“劇本是老師寫的嗎?看起來很簡單。”柯南摸著下巴:“說不定我們可以改改劇本,加個密室殺人的情節。”夜一挑眉:“我覺得可以加個暗號解密,用校園裡的樹做線索。”
正說著,蘭的身影出現在校門口,米色校服裙襬被風吹得輕輕揚起。“蘭姐姐!”夜一第一個衝過去,蘭笑著張開雙臂接住他,順手揉了揉他的頭髮:“考得怎麼樣?我買了鯛魚燒,趁熱吃吧。”她從書包裡拿出紙袋,分給每個人一個,甜香的紅豆餡混著麵粉的焦香,瞬間驅散了考試後的疲憊。
“蘭姐姐,事務所今天有委託嗎?”步美咬著鯛魚燒問道。蘭點點頭:“剛才爸爸打電話說,有位太太丟了很貴重的項鍊,我們現在回去正好能趕上。”
二、珍珠項鍊的蹤跡
毛利偵探事務所的門虛掩著,還沒進門就聽到小五郎的大嗓門:“太太您放心!包在我毛利小五郎身上!不就是一條項鍊嗎?不出三個小時,我保證給您找回來!”
推開門,只見一位穿著和服的胖太太正坐在沙發上抹眼淚,面前的矮桌上放著一杯已經涼透的茶。小五郎則翹著二郎腿,得意地拍著胸脯,活像只鬥勝的公雞。
“爸爸,我們回來啦。”蘭走上前,給太太續了杯熱茶,“這位太太,您能再說說項鍊丟失的經過嗎?”
太太抽泣著開口:“那是我祖母傳下來的珍珠項鍊,上面鑲著小鑽石,早上七點我去中央公園散步,坐在長椅上喂鴿子的時候,還摸了摸項鍊,可回家一看就沒了……”她從口袋裡掏出一張照片,照片上的項鍊串著圓潤的白珍珠,吊墜是顆心形的小鑽石,在陽光下閃著柔和的光。
柯南立刻開啟“偵探模式”,踮起腳湊到照片前:“太太,您散步的時候有沒有經過灌木叢?珍珠項鍊的鏈子很細,可能會勾到樹枝。”太太想了想:“好像走過蘆葦叢旁邊的小路,當時風很大,吹得蘆葦沙沙響。”
夜一拉著灰原往門口走:“我們去公園看看吧,說不定能找到線索。”蘭拿起外套:“我也去,爸爸你在這裡等著,有訊息我們打電話回來。”小五郎不滿地嘟囔:“怎麼不讓我去?我可是名偵探……”話沒說完,就被蘭塞了塊檸檬派堵住嘴。
中央公園的午後陽光正好,草坪上散落著野餐的家庭,孩子們在遠處的滑梯旁追逐打鬧。太太所說的長椅在湖邊,周圍種著一圈蘆葦,風一吹,綠色的枝葉就像波浪般起伏。
“蘭姐姐,你看這裡的草有被踩過的痕跡。”夜一蹲在長椅旁,指著地面上一處歪斜的草葉,“方向是往湖邊去的。”灰原則走到蘆葦叢邊,仔細觀察著細長的莖稈:“珍珠的硬度不高,要是被蘆葦勾住,可能會留下劃痕。而且這種鏈子的搭扣很鬆,風大的話確實容易掉。”
柯南沿著踩倒的草葉往前走,忽然停下腳步:“這裡有反光。”他撥開湖邊的矮樹叢,一枚小小的心形吊墜正卡在石頭縫裡,鑽石在陽光下閃著微光——正是項鍊上的裝飾。
“找到了!”步美驚喜地拍手,“那項鍊肯定就在附近!”蘭小心地撿起吊墜:“搭扣是鬆開的,看來是被風吹得晃動時,搭扣鬆了,吊墜先掉了下來。”
光彥指著湖邊的石堤:“項鍊可能掉進水裡了?”元太立刻擼起袖子:“我下去撈!”蘭趕緊拉住他:“湖水很深,不能下去。你們看,石堤的縫隙裡好像有東西。”
幾人湊近石堤,只見一道銀光卡在兩塊石頭中間。夜一找來一根樹枝,小心翼翼地把它勾出來——正是那條珍珠項鍊,珍珠在陽光下泛著溫潤的光澤,一顆不少。
“太好了!”步美歡呼著抱住蘭的胳膊。太太接到電話趕來時,看到項鍊的瞬間,眼淚又掉了下來:“太謝謝你們了!這可是我孫女的嫁妝啊……”她從包裡拿出一個厚厚的信封,蘭連忙擺手:“不用不用,這是我們應該做的。”
回到事務所時,小五郎正對著電視裡的賽馬節目唉聲嘆氣。看到項鍊,他立刻換上得意的表情:“我就說吧!包在我身上絕對沒問題!”柯南在心裡翻了個白眼——這位“名偵探”從頭到尾都沒離開過事務所,倒真是會邀功。
三、波羅咖啡廳的晚餐
“為了慶祝找到項鍊,去波羅咖啡廳吧!”元太舉著拳頭提議,肚子裡的鰻魚飯魂已經開始叫囂。步美點頭:“安室先生做的蛋糕超好吃,上次的巧克力慕斯我到現在都記得。”
蘭看了看錶:“剛好安室先生這個時間應該不忙,我們走吧。”
波羅咖啡廳的玻璃門掛著風鈴,一推門就響起清脆的響聲。安室透正穿著白色圍裙擦杯子,看到他們來,立刻露出溫和的笑容:“今天來得真巧,剛烤好蔓越莓餅乾。”
“安室先生,我們要吃炸豬排飯!”元太趴在吧檯上,眼睛亮晶晶地盯著選單。光彥指著黑板:“我要咖哩飯,步美呢?”步美歪著頭:“我要草莓聖代,再加一份三明治。”
夜一拉著灰原坐在靠窗的位置,窗外的夕陽正把天空染成橘紅色。“安室先生,有檸檬汽水嗎?”夜一問道。安室透笑著點頭:“當然有,加冰嗎?”灰原補充道:“我的不加冰,謝謝。”
蘭走進廚房幫忙,安室透正在切豬排,刀刃與砧板碰撞出規律的聲響。“安室先生,今天的豬排看起來特別嫩。”蘭拿起盤子準備擺盤。安室透笑著說:“用米酒醃了半小時,再裹上面包糠炸,會更酥脆。對了,柯南他們是不是在準備校園祭的節目?”
“是啊,他們想改編推理劇的劇本。”蘭把炸好的豬排擺在盤子裡,淋上醬汁,“安室先生對推理劇熟悉嗎?說不定能給他們點建議。”安室透的眼神閃了閃:“我倒是知道幾個經典的密室手法,等會兒可以跟他們說說。”
柯南坐在吧檯前,假裝看選單,耳朵卻悄悄捕捉著廚房的對話。這個安室透,明明是黑衣組織的成員,卻總在這些日常的瑣碎裡表現得像個普通的咖啡廳店員,甚至還會關心校園祭的劇本,倒真是個讓人看不透的傢伙。
“柯南,你的鰻魚飯好了。”安室透把餐盤放在他面前,金黃的豬排下面鋪著晶瑩的米飯,旁邊還擺著醃蘿蔔和西蘭花,配色格外誘人。柯南抬頭道謝,卻發現安室透正用只有兩人能聽到的聲音說:“那個珍珠項鍊的搭扣,好像被動過手腳,不是自然鬆開的。”
柯南心裡一驚,面上卻不動聲色:“安室先生怎麼知道?”安室透擦著杯子,嘴角噙著若有若無的笑:“我以前在珠寶店打過工,那種老式搭扣很結實,除非用工具撬開,否則不會輕易鬆開。那位太太,說不定有甚麼沒說的隱情呢。”
這時,夜一拿著一塊蔓越莓餅乾走過來:“柯南哥哥,你在發甚麼呆?安室先生說要教我們寫推理劇本呢。”灰原也跟過來,手裡拿著一本筆記本:“我記下了幾個密室手法,你看看行不行。”
柯南接過筆記本,暫時把項鍊的事拋到腦後。夜一寫的“樹影暗號”其實是用不同樹種的葉子形狀做密碼,灰原則設計了一個“冰塊鎖門”的詭計——用冰塊頂住門,等冰塊融化後,門就會自動鎖上,製造出密室的假象。
“這個不錯。”柯南點點頭,“可以再加個死者留下的死前訊息,用書架上的書排列順序做線索。”安室透靠在吧檯上,聽著他們討論,偶爾補充一句:“如果用魚線從門外鎖窗,記得考慮魚線的承重,太細的話容易斷。”
晚餐在熱鬧的討論中結束,安室透給每個人打包了一份草莓蛋糕,用粉色的絲帶繫著。“明天的溫泉旅行,路上可以吃。”他笑著說。蘭有些驚訝:“安室先生怎麼知道我們要去溫泉?”安室透指了指夜一:“剛才聽到這個小傢伙在打電話訂房間。”
夜一不好意思地撓撓頭:“我訂了星空套間,據說晚上能看到銀河呢。”安室透的眼神柔和下來:“那裡的溫泉很棒,尤其是露天池,泡著澡看星星,很舒服。”
四、溫泉酒店的星空
驅車前往溫泉酒店的路上,夕陽正緩緩沉入遠山,把公路兩旁的稻田染成金色。元太開啟車窗,風帶著稻穗的清香湧進來,夾雜著遠處溪流的水聲。
“還有多久到啊?”光彥趴在車窗上,看著導航上的路線,“好像快到了!”
酒店坐落在半山腰,木質的門樓掛著紅燈籠,門口的服務員穿著和服,笑著彎腰迎接:“工藤先生,您訂的星空套間已經準備好了。這邊請。”
套間比想象中還要寬敞,客廳鋪著榻榻米,矮桌旁放著幾個坐墊,牆角的花瓶裡插著新鮮的紫陽花。拉開移門,露天溫泉池映入眼簾,池邊圍著一圈鵝卵石,遠處是連綿的山影,頭頂則是一望無際的夜空,星星正一顆接一顆地亮起來。
“哇!好漂亮!”步美跑到池邊,指著天上的星星,“那是北斗七星嗎?”夜一仰著頭:“嗯,最亮的那顆是北極星。”灰原則開啟房間的窗戶:“這邊的臥室能看到整個星空,蘭姐姐肯定喜歡。”
蘭走進臥室,果然看到巨大的落地窗正對著星空,床上鋪著柔軟的天鵝絨被子,床頭櫃上還放著薰香瓶,散發著淡淡的櫻花味。“夜一,謝謝你還記得我喜歡看星星。”她笑著說。夜一聳聳肩:“上次你說想看獵戶座,這裡的視野剛好能看到。”
分配房間時,元太和光彥搶著要靠溫泉池的房間,最後用“石頭剪刀布”決定歸屬。柯南和夜一、灰原則分到了中間的房間,拉開窗簾就能看到蘭的臥室窗戶。
“先去泡溫泉吧!”元太已經迫不及待地脫下外套,露出圓滾滾的肚皮。蘭笑著叮囑:“記得先淋浴再泡,不要在池裡打鬧。”
男湯和女湯在走廊兩端,柯南和夜一、元太、光彥走進男湯時,霧氣正從池子裡嫋嫋升起。夜一先跳進池裡,舒服地嘆了口氣:“水溫剛好。”元太也跟著跳進去,濺起一大片水花:“好舒服啊!鰻魚飯好像更香了!”
柯南靠在池邊的岩石上,看著夜一和光彥討論星座。夜一指著天空中一道模糊的光帶:“那是銀河,不過城市裡光汙染太嚴重,看不到這麼清楚。”光彥點點頭:“我爸爸說,在南半球能看到更亮的銀河。”
泡了大概十分鐘,幾人披著浴巾回房間換衣服,蘭和步美、灰原已經在客廳裡準備晚餐了。矮桌上擺著酒店送的懷石料理,有生魚片、烤鰻魚、豆腐湯,還有一壺溫熱的清酒和幾瓶果汁。
“開動啦!”元太拿起筷子,率先夾了一塊鰻魚塞進嘴裡,滿足地眯起眼睛。步美給蘭夾了一塊烤魚:“蘭姐姐,這個很好吃。”灰原則給夜一倒了杯果汁:“泡完溫泉喝這個,不容易口渴。”
晚餐後,大家圍坐在客廳裡玩“推理猜謎”。夜一出題:“一個人在密室裡被殺,門窗都從裡面鎖著,兇器是一把冰錐,但現場沒有冰塊,請問兇手是怎麼做到的?”
元太抓著頭髮:“是不是用乾冰做的冰錐?”光彥搖搖頭:“乾冰會升華,現場會有痕跡。”步美小聲說:“會不會是用雪做的?”
柯南笑著提示:“冰錐融化後會變成甚麼?”灰原立刻反應過來:“兇手用冰錐殺人後,把冰錐扔進熱水裡融化了,所以現場沒有痕跡。”夜一點點頭:“答對了。”
玩到九點多,步美打了個哈欠:“我有點困了,想去看星星。”蘭站起身:“我陪你去,外面有點涼,披上外套。”
五、不速之客的腳步聲
夜一和灰原也跟著來到露天溫泉池邊,蘭和步美正坐在池邊的長椅上,指著天上的星星認星座。“那個是獵戶座,有三顆並排的星星,像腰帶一樣。”蘭指著夜空說。步美興奮地拍手:“看到了!真的很像!”
柯南站在稍遠的地方,忽然聽到走廊裡傳來輕微的腳步聲。這個時間,其他客人應該都在房間裡休息,誰會在走廊裡走動?他示意夜一注意,兩人悄悄往走廊的方向走去。
走廊裡的燈光很暗,腳步聲停在一間房門口——正是那位丟項鍊的太太住的房間。柯南和夜一躲在拐角處,看到一個穿著黑色外套的男人正用工具撬門鎖,動作很熟練,顯然不是第一次做這種事。
“是小偷嗎?”夜一壓低聲音問。柯南搖搖頭:“不像,他好像在找甚麼特定的東西。”
就在男人撬開房門的瞬間,房間裡突然傳出太太的尖叫:“你是誰?!別碰我的箱子!”男人似乎被嚇了一跳,慌亂中打翻了桌上的花瓶,水聲和瓷器破碎的聲音在安靜的走廊裡格外刺耳。
“快去告訴蘭姐姐!”柯南對夜一說,自己則悄悄跟了上去。男人聽到外面的動靜,從房間裡衝出來,差點撞到柯南,他罵了一句“小鬼礙事”,推開柯南就往樓梯口跑。
“站住!”柯南大喊著追上去,卻被男人一把推倒在地。眼看男人就要跑下樓梯,一道黑影突然從旁邊閃出,一腳踹在男人的膝蓋後彎,男人“哎喲”一聲跪倒在地,手裡的黑色揹包掉在地上,裡面的東西散落出來——除了幾件工具,還有一條熟悉的珍珠項鍊。
“安室先生?”柯南驚訝地看著眼前的人。安室透收起腳,撿起地上的項鍊,對趕來的蘭說:“蘭小姐,麻煩叫警察過來。”
蘭趕緊拿出手機報警,夜一和灰原扶起柯南,步美則嚇得躲在蘭身後。太太從房間裡跑出來,看到散落的項鍊,突然癱坐在地上:“原來……原來是你……”
男人趴在地上,不甘心地嘶吼:“那本來就是我家的東西!是你丈夫當年騙走的!”
安室透蹲下身,按住男人的肩膀:“偷竊和入室搶劫,可是要負刑事責任的。有甚麼恩怨,應該透過法律解決,而不是用這種方式。”
六、項鍊背後的往事
警察趕到時,男人已經被安室透捆了起來,坐在走廊的椅子上低著頭。太太則坐在房間裡,斷斷續續地說出了項鍊的秘密。
原來,這條項鍊並不是太太的祖母傳下來的,而是她丈夫年輕時從朋友那裡“借”來的,後來朋友家道中落,丈夫卻一直沒把項鍊還回去。幾年前丈夫去世前,反覆叮囑她一定要把項鍊還給朋友的兒子,可她捨不得,就一直拖著。
今晚來的男人,正是朋友的兒子,名叫田中健。他父親臨終前握著他的手,說那條項鍊是家族傳家寶,藏著老宅地契的線索,只要找到項鍊,就能贖回被抵押的祖宅。田中健找了整整十年,直到上週在百貨公司看到太太戴著項鍊,才終於有了線索。
“我不是想偷,”田中健的聲音帶著哭腔,“我只是想拿回屬於我的東西。我試過跟她講道理,可她根本不聽,說項鍊是她的。”
太太捂著臉,淚水從指縫裡流出來:“對不起……是我太貪心了。我丈夫去世後,我總覺得留著項鍊就像他還在身邊一樣,卻忘了這本來就是你們的東西。”
安室透把項鍊放在兩人中間的桌上:“地契的線索,是不是在吊墜裡面?”他輕輕擰開心形吊墜的背面,果然看到一張捲成細條的羊皮紙,上面畫著簡單的地圖,標註著“松樹下三尺”。
田中健看著羊皮紙,眼淚掉得更兇了:“是這個……爸爸說的沒錯。”太太拿起項鍊,顫抖著遞給田中健:“還給你,對不起,耽誤了這麼多年。”
警察記錄完口供,帶走了田中健——雖然情有可原,但入室搶劫的行為仍需承擔責任,不過考慮到特殊情況,或許會從輕處理。太太則坐在房間裡,望著窗外的星空,喃喃自語:“老頭子,我終於還回去了……”
七、溫泉池邊的笑語與心照不宣的守護
警察離開後,走廊裡的水漬與碎瓷片已被服務員清理乾淨,只剩下空氣中殘留的淡淡消毒水味,與遠處山林的草木清香交織在一起。蘭扶著仍有些恍惚的太太回房安頓,轉身時看到柯南正揉著被推倒時磕到的膝蓋,眉頭緊鎖。
“柯南,沒事吧?”蘭快步走過去,蹲下身輕輕按了按他的膝蓋,“有沒有磕破?”柯南搖搖頭,露出慣常的孩童式笑容:“沒事的蘭姐姐,剛才是我自己不小心。”
夜一突然拍了下手:“既然事情解決了,不如我們再去泡會兒溫泉吧?剛才被打斷了,還沒好好看星星呢。”灰原抬眼望了望夜空,銀河的輪廓在雲層間若隱若現:“今晚的星空確實難得,錯過可惜了。”
蘭被說得心動,又看了看錶:“現在還不算太晚,泡半小時就回去休息吧。”她轉向太太的房門,“我去跟太太說一聲,讓她早點休息。”
等蘭從太太房間出來,夜一已經拉著柯南和灰原往露天溫泉池走。元太和光彥、步美也聞訊趕來,元太還舉著半塊沒吃完的草莓蛋糕:“泡溫泉配蛋糕,簡直是人生一大樂事!”步美笑著搶過他手裡的蛋糕:“先把蛋糕放回去,泡溫泉的時候不能吃東西啦。”
露天溫泉池的水汽在夜色中凝成薄薄的霧靄,倒映著漫天星斗,彷彿把整片天空都搬進了池子裡。蘭解開浴衣的繫帶,踏入溫熱的泉水時,舒服得輕嘆了一聲。泉水沒過肩膀,帶著淡淡的硫磺味,驅散了剛才的緊張與疲憊。
“蘭姐姐,你看!”步美指著天邊突然劃過的流星,興奮地拍手,“是流星!快許願!”所有人都閉上眼睛,雙手合十,池子裡一時只剩下泉水輕輕晃動的聲音。
柯南悄悄睜開眼,看到蘭閉著眼睛,嘴角帶著溫柔的笑意,長長的睫毛在水汽中微微顫動。他心裡忽然泛起一絲暖意——這樣平靜的時刻,或許就是他一直守護的東西。
“我許願校園祭的推理劇能順利演出!”步美率先睜開眼,大聲說出願望。元太立刻接話:“我許願每天都能吃到鰻魚飯!”光彥推了推眼鏡:“我希望能看到更清晰的銀河照片。”
夜一忽然看向蘭,眼睛亮晶晶的:“蘭姐姐,你猜我許了甚麼願?”蘭笑著搖頭:“猜不到哦。”夜一湊近了些,故意提高音量:“我許願蘭姐姐永遠這麼漂亮,早點成為我嫂子!”
蘭的臉“唰”地紅了,嗔怪地拍了下夜一的胳膊:“這孩子,胡說甚麼呢。”心裡卻像被溫水泡過一樣,甜絲絲的。她偷偷瞥了眼柯南,見他正低頭玩水,似乎沒在意這句話,才悄悄鬆了口氣——要是被新一聽到,指不定又要得意忘形了。
柯南其實把每一個字都聽進了耳朵裡,耳根悄悄發燙。他知道夜一這話是故意說給他聽的,更是說給蘭聽的——用這種孩子氣的玩笑,巧妙地轉移蘭的注意力,打消她可能產生的疑慮。他抬眼看向夜一,對方正衝他眨了眨眼,嘴角噙著一絲狡黠的笑。
“說起來,蘭姐姐的面板真好啊。”夜一像是沒注意到蘭的窘迫,繼續說道,“又白又嫩,比溫泉裡的泡泡還要細膩。我哥以前總說,蘭姐姐是他見過最漂亮的女生,還說等他回來,一定要……”
“夜一!”蘭急忙打斷他,臉頰紅得像熟透的蘋果,“不許再提你哥了!”她心裡卻像揣了只小兔子,砰砰直跳。新一那傢伙,真的跟夜一說過這些嗎?
灰原在一旁端著茶杯,掩唇輕笑。夜一這招“順水推舟”用得倒是巧妙,既迎合了蘭心裡對工藤新一的情愫,又用“弟弟調侃”的口吻沖淡了刻意感,讓蘭只會覺得是孩子的童言無忌,絕不會聯想到柯南身上。
“蘭姐姐,你別害羞嘛。”夜一故作委屈地撇撇嘴,“我說的是實話啊。你看你現在,泡在溫泉裡,頭髮溼漉漉地披在肩上,臉頰紅撲撲的,比雜誌上的女明星還好看。我哥要是在這兒,肯定看呆了。”
柯南在心裡默默給夜一豎了個大拇指。這傢伙不僅推理能力不輸於人,連這種“情感戰術”都運用得爐火純青。他故意裝作聽不懂的樣子,拉著元太討論鰻魚飯的做法,聲音響亮得剛好能讓蘭聽到,徹底坐實“小孩子”的身份。
蘭被夜一逗得又羞又笑,先前因田中健入室搶劫產生的緊張感早已煙消雲散。她舀起一捧泉水潑向夜一:“再胡說,我就把你扔進池子裡啦!”夜一笑著躲開,水花濺到灰原身上,灰原挑眉,反手也潑了一捧水過去,池子裡頓時響起一片歡笑聲。
光彥趁機拿出隨身攜帶的天文望遠鏡,對著星空除錯:“快看!獵戶座的星雲看得好清楚!”步美湊過去看,發出陣陣驚歎。蘭也走過去,透過望遠鏡,看到模糊的星雲像一團發光的棉絮,在深藍色的天幕上緩緩舒展。
“真漂亮啊。”蘭感嘆道,“以前總在城市裡,都看不到這麼清楚的星星。”夜一介面道:“等我哥回來,讓他帶我們去北海道看星星吧,那裡的星空據說能看到極光呢。”
“極光?”步美眼睛一亮,“就是那種五顏六色的光嗎?我在繪本上見過!”蘭笑著點頭:“是啊,聽說極光是太陽風與地球磁場碰撞產生的,非常罕見。”
柯南一邊聽著他們聊天,一邊留意著蘭的表情。她提到新一時,眼裡的期待與溫柔藏都藏不住,像此刻溫泉池裡的星光,明明滅滅,卻始終亮著。他忽然覺得,夜一的話雖然直白,卻恰好說出了蘭心裡最柔軟的期盼。
泡了約莫半小時,蘭看了看錶:“差不多該回去了,明天還要早起趕路呢。”大家紛紛起身,裹上浴巾往房間走。路過走廊時,看到太太房間的燈已經熄了,門縫裡沒有一絲光亮,想來是終於放下了心結,安心睡了。
回到套間,蘭去給每個人準備熱牛奶,夜一則拉著柯南和灰原到陽臺說話。“剛才那招怎麼樣?”夜一得意地挑眉,“我觀察過了,蘭姐姐完全沒懷疑,滿腦子都是我哥呢。”
灰原靠在欄杆上,望著遠處的山影:“還算不錯,就是太刻意了點。不過對付蘭那種心思單純的人,剛好合適。”柯南點點頭:“多謝了。下次有機會,我請你吃鰻魚飯。”
“這可是你說的。”夜一立刻伸出手,“拉鉤上吊,一百年不許變。”柯南無奈地跟他拉了鉤,指尖碰到對方溫熱的面板時,忽然覺得這種“戰友”般的默契,比任何推理都要珍貴。
蘭端著牛奶走出來,看到他們在陽臺上說話,笑著喊道:“快進來喝牛奶啦,涼了就不好喝了。”三人走進房間,元太和光彥、步美已經趴在榻榻米上,捧著漫畫書看得津津有味。
“蘭姐姐,明天回去的時候,我們能去買那個櫻花形狀的羊羹嗎?”步美抬起頭,眼睛亮晶晶的。蘭笑著點頭:“當然可以,不過要等我們看完小鎮的手工玻璃店再去哦。”
夜一喝了口牛奶,忽然想起甚麼:“對了,安室先生呢?剛才好像沒看到他回房間。”灰原放下杯子:“剛才在走廊裡碰到他,說要去酒店的酒吧坐會兒,處理點事情。”
柯南心裡一動。安室透這個時間去酒吧,絕不會是單純喝酒。他十有八九是在聯絡警方,彙報田中健的案件細節,或者……是在跟他的組織聯絡?
“怎麼了柯南?”蘭注意到他皺著眉,關切地問道,“是不是牛奶太燙了?”柯南連忙搖頭:“不是的蘭姐姐,我只是在想明天要買甚麼形狀的玻璃珠。”
蘭被他逗笑了:“小孩子就是小孩子,腦子裡除了玩就是吃。”她摸了摸柯南的頭,“快喝完牛奶睡覺吧,明天才有精神玩。”
柯南“嗯”了一聲,低下頭喝牛奶,眼角的餘光卻瞥見夜一衝他使了個眼色——顯然,他也想到了安室透的可疑之處。兩人交換了一個眼神,心照不宣地把這件事記在了心裡。
八、小鎮的晨光與手作的溫度
第二天清晨,柯南是被窗外的鳥鳴聲吵醒的。他睜開眼,看到榻榻米上橫七豎八地躺著元太和光彥,兩人還在呼呼大睡,嘴角掛著可疑的口水。夜一和灰原則已經起床,坐在窗邊看日出,晨曦把他們的側臉染成了淡淡的金色。
“醒了?”夜一回頭看了他一眼,“蘭姐姐已經去買早餐了,說要嚐嚐當地的溫泉饅頭。”柯南坐起身,揉了揉眼睛:“安室先生呢?”灰原翻開筆記本:“早上六點就退房了,說是趕早班車回東京。”
柯南心裡的疑慮更深了。安室透向來謹慎,絕不會無緣無故提前離開,除非他昨晚得到了甚麼重要訊息,需要立刻回去處理。他拿起外套:“我去洗漱一下,等蘭姐姐回來。”
等他洗漱完畢,蘭已經提著大包小包的早餐回來了,裡面有熱乎乎的溫泉饅頭、烤魚、味增湯,還有幾杯現磨的豆漿。“快吃吧,這家店的饅頭是用溫泉水做的,特別鬆軟。”蘭把一個紅豆餡的饅頭遞給柯南,“小心燙。”
元太和光彥被香味吵醒,一骨碌爬起來,搶著去拿饅頭。步美也揉著眼睛坐起來,看到桌上的早餐,笑著說:“看起來好好吃啊。”
早餐在熱鬧的氛圍中結束,大家收拾好行李,退房時又遇到了那位太太。她看起來精神好了很多,臉上帶著釋然的笑容,手裡提著一個小盒子。“這是我家自己做的梅子幹,送給你們嚐嚐。”她把盒子遞給蘭,“昨天的事,真是謝謝你們了。”
蘭接過盒子,笑著道謝:“您太客氣了,祝您以後一切順利。”太太點點頭,轉身往停車場走去,背影看起來輕快了許多,彷彿卸下了揹負多年的重擔。
驅車下山的路上,晨光透過樹葉的縫隙灑進來,在車廂裡投下斑駁的光影。元太開啟車窗,風帶著山間的涼意湧進來,夾雜著野菊花的清香。“快到小鎮了嗎?”光彥看著導航,“好像就在前面!”
小鎮坐落在山腳下,青石板路兩旁是古色古香的木質建築,屋簷下掛著五顏六色的幡旗,上面寫著“百年老店”“手工製作”等字樣。蘭把車停在停車場,幾人下車,沿著石板路慢慢往前走。
“哇!這個玻璃珠好漂亮!”步美站在一家玻璃店門口,指著櫥窗裡五顏六色的珠子,眼睛亮晶晶的。店裡的老爺爺笑著走出來:“小朋友喜歡嗎?這些都是我親手做的,裡面的花紋是用不同顏色的玻璃熔在一起的。”
夜一拿起一顆藍色的珠子,裡面嵌著白色的花紋,像極了星空:“這個多少錢?”老爺爺伸出三根手指:“三百日元一顆,買五顆送一顆哦。”
蘭給每個人買了一顆,步美選了粉色帶櫻花花紋的,元太挑了顆黑色嵌金色的,光彥選了綠色像樹葉的,夜一要了那顆藍色星空的,灰原則選了顆透明帶氣泡的,像極了冰塊。柯南拿著一顆紅色的珠子,裡面的花紋像團火焰,心裡卻在想——不知道新一戴這種珠子會是甚麼樣子。
“前面有家和果子店!”元太指著不遠處的幡旗,上面畫著各種形狀的和果子,“我們去買羊羹吧!”大家跟著他走進店裡,老闆娘熱情地迎上來:“歡迎光臨,今天有剛做好的櫻花羊羹和栗子羊羹哦。”
蘭買了幾盒羊羹,又給小五郎買了當地特產的清酒。走出店門時,柯南看到街角有個小小的郵局,忽然想起甚麼:“蘭姐姐,我想去寄張明信片。”蘭笑著點頭:“去吧,我們在前面的咖啡館等你。”
柯南走進郵局,買了張印著星空的明信片,提筆寫下:“蘭,謝謝你帶我來看星星,下次我們一起去看極光吧。——新一”他猶豫了一下,又把“新一”劃掉,改成“柯南”,才貼上郵票,投進郵筒裡。
等他趕到咖啡館時,蘭他們已經坐在靠窗的位置,點了咖啡和果汁。柯南剛坐下,就看到安室透從對面的麵包店走出來,手裡提著一個紙袋,似乎在等人。
“安室先生!”柯南下意識地喊了一聲。安室透轉過頭,看到他們,笑著走過來:“好巧,你們也來逛小鎮?”蘭有些驚訝:“安室先生不是回東京了嗎?”安室透晃了晃手裡的紙袋:“忘買特產了,回來補買一點。”
夜一挑眉:“安室先生要買甚麼特產?這裡的玻璃珠和羊羹都很不錯哦。”安室透笑了笑:“買了些麵包,這家店的紅豆包很有名。”他看了看錶,“我該走了,還要趕車。”
看著安室透離開的背影,柯南若有所思。這家麵包店明明是賣和果子的,根本沒有紅豆包。安室透在撒謊,他留在小鎮,一定有別的目的。
“柯南,發甚麼呆呢?”蘭遞給他一杯橙汁,“快喝吧,我們還要去河邊看看呢。”柯南接過橙汁,暫時把安室透的事拋到腦後——不管他有甚麼目的,只要不傷害蘭和朋友們,暫時就不用在意。
九、河邊的時光與悄然滋生的情愫
小鎮的河邊種著一排櫻花樹,雖然不是花季,但枝葉繁茂,像一把把綠色的大傘。河水清澈見底,能看到水底的鵝卵石和偶爾遊過的小魚。幾人坐在河邊的長椅上,分享著剛買的羊羹,甜而不膩的味道在舌尖蔓延。
“這裡好舒服啊。”步美靠在蘭的肩膀上,看著河水緩緩流淌,“要是能一直住在這裡就好了。”蘭笑著摸了摸她的頭:“以後有空可以再來呀。”
夜一和灰原坐在不遠處的石頭上,夜一拿著樹枝在地上畫星座圖,灰原則看著河水,不知道在想甚麼。柯南走過去,看到地上畫著獵戶座的圖案,旁邊還標著幾顆亮星的名字。
“你好像很喜歡星座。”柯南在他身邊坐下。夜一聳聳肩:“我哥以前總帶我去看星星,說每個星座都有故事。比如獵戶座,傳說他是個偉大的獵人,後來被蠍子蟄死了,宙斯就把他升到天上,變成了星座。”
灰原忽然開口:“蠍子座就在獵戶座對面,所以每當蠍子座升起,獵戶座就會落下,就像永遠不能見面一樣。”柯南愣了一下,忽然想起自己和蘭——他就像獵戶座,蘭就像蠍子座,明明彼此牽掛,卻因為身份的隔閡,不能真正靠近。
“不過,星星不管看起來多遠,其實都在同一個宇宙裡。”夜一像是看穿了他的心思,補充道,“就像人和人,不管隔著多遠,心在一起就好。”灰原瞥了他一眼:“甚麼時候變得這麼多愁善感了?”
夜一不好意思地撓撓頭:“剛才在玻璃店看到那顆星空珠,突然想到的。”柯南拿起手裡的紅色珠子,對著陽光看了看:“也許吧。”
蘭和步美、元太、光彥走過來,手裡拿著剛買的風車,五顏六色的紙葉在風中轉著,發出“呼呼”的響聲。“柯南,夜一,灰原,我們來玩捉迷藏吧!”步美舉著風車,笑著喊道。
“好啊!”夜一立刻站起來,“我來當鬼!”他閉上眼睛,開始數數:“一、二、三……”大家趕緊四散跑開,尋找藏身的地方。
柯南躲在一棵櫻花樹後面,透過樹葉的縫隙看到蘭正往河邊的石橋跑去,裙襬被風吹得輕輕揚起。他忽然想跟上去,像小時候那樣,悄悄跟在她身後,看她發現自己時又氣又笑的樣子。
剛跑出兩步,就看到夜一已經抓住了元太和光彥,正往石橋的方向走去。柯南趕緊躲回樹後,看到蘭蹲在石橋下,雙手抱著膝蓋,看著河水發呆,臉上帶著溫柔的笑意,不知道在想甚麼。
“蘭姐姐,我找到你啦!”夜一的聲音打破了寧靜。蘭驚訝地抬起頭,看到夜一,笑著說:“你好快啊。”夜一湊到她身邊,故意壓低聲音:“蘭姐姐是不是在想我哥?”
蘭的臉瞬間紅了,嗔怪地推了他一下:“小孩子別亂說。”夜一笑著說:“我才沒亂說呢,你剛才的表情,就像繪本里等待王子歸來的公主。”
柯南躲在樹後,聽著他們的對話,心裡既甜蜜又酸澀。他多想立刻衝到蘭面前,告訴她自己就是新一,告訴她他一直都在她身邊。可他不能,為了她的安全,他必須繼續扮演柯南。
“好了,別鬧了。”蘭站起身,“我們去找步美和柯南吧。”夜一點點頭,眼睛卻瞟向櫻花樹的方向,嘴角勾起一抹了然的笑。他知道柯南一定躲在那裡——這個總是把心事藏在鏡片後的“哥哥”,其實連藏起來時衣角露出的弧度都帶著對蘭的在意。
蘭沿著河岸慢慢走著,目光掠過水麵上晃動的樹影,忽然輕聲說:“其實……我剛才在想,新一要是在這裡,肯定會拉著我們比賽誰能找到最多形狀奇特的石頭。”她彎腰撿起一塊扁圓形的鵝卵石,石頭表面光滑,帶著水的涼意,“他從小就這樣,不管做甚麼都喜歡爭輸贏,卻總在我找不到東西的時候,悄悄把答案藏在我能看到的地方。”
夜一跟在她身後,聽著她語氣裡的懷念,忽然覺得那些刻意說出口的調侃,遠不如此刻蘭自然而然流露出的思念動人。“我哥就是這樣,嘴硬心軟。”他踢著腳下的小石子,“上次你生日,他明明提前半個月就開始挑禮物,卻非說‘路過商店隨便買的’。”
蘭被逗笑了,眼角卻泛起淡淡的溼潤:“是啊,他總是這樣。”她把那塊鵝卵石放進兜裡,像是藏起了一個小小的秘密,“不過,我知道他心裡是在乎的。”
柯南在樹後聽得心口發緊,手指無意識地攥緊了口袋裡的紅色玻璃珠。他想起蘭生日那天,自己躲在事務所的門後,看著她收到禮物時驚喜的表情,既想衝出去擁抱她,又怕暴露身份帶來危險,那種煎熬,比任何案件裡的謎題都要難解。
“步美!柯南!你們在哪裡呀?”蘭提高了聲音,朝著樹林深處喊了一聲。風吹過樹葉,發出“沙沙”的響聲,像是在回應她的呼喚。
步美從一棵粗壯的樹幹後探出頭,吐了吐舌頭:“我在這裡!”她跑出來,手裡還拿著一朵紫色的小野花,“蘭姐姐,你看我找到的花,是不是很漂亮?”
蘭笑著接過花:“很漂亮,步美真會找。”她轉頭看向四周,“柯南呢?難道藏得這麼好?”
夜一突然指著櫻花樹:“我知道他在哪裡了!”他跑過去,一把拉開樹幹後的柯南,“抓到你啦!”
柯南被抓了個正著,臉上還帶著沒來得及掩飾的複雜神色,看到蘭望過來,趕緊換上傻乎乎的笑容:“蘭姐姐,你找了好久才發現我,輸啦!”
蘭果然被他的孩子氣逗笑了,伸手揉了揉他的頭髮:“是是是,柯南最會藏了。”指尖觸到他柔軟的頭髮時,心裡忽然掠過一絲奇怪的感覺——這孩子的眼神,有時候真的很像新一,尤其是認真看著她的時候,那種專注的神情,幾乎一模一樣。
但這個念頭只是一閃而過,她很快把它歸結為自己太想念新一了,連看到和他相似的孩子都會產生錯覺。她拉起柯南的手:“好了,時間不早了,我們該回東京了,不然爸爸該著急了。”
回去的路上,車廂裡安靜了許多。元太和光彥靠在座位上睡著了,步美把頭枕在蘭的腿上,手裡還攥著那朵紫色的小花。柯南坐在靠窗的位置,看著窗外倒退的風景,心裡卻在回想剛才蘭在河邊的話。
夜一悄悄遞給他一瓶果汁,壓低聲音:“別想太多了,蘭姐姐心裡有數。”柯南接過果汁,低聲道:“謝了。”
灰原從後視鏡裡看了他們一眼,翻開筆記本,上面不知何時多了一行字:“距離產生的不是隔閡,是等待的厚度。”她筆尖頓了頓,又添了一句:“而有些等待,本身就是答案。”
車子駛離小鎮時,柯南迴頭望了一眼,看到郵局門口的郵筒在陽光下閃著金屬的光澤。他忽然想起那張寫了又改的明信片,不知道蘭收到時,會不會從那稚嫩的字跡裡,讀出一點不一樣的東西。
蘭似乎察覺到他的目光,笑著問:“柯南在看甚麼?”柯南搖搖頭:“沒甚麼,就是覺得小鎮的風景好漂亮。”蘭點點頭:“是啊,等新一回來,我們再一起來吧。”
“好啊。”柯南輕聲應道,看向蘭的側臉。陽光透過車窗落在她的臉上,絨毛清晰可見,嘴角帶著淺淺的笑意,像是對未來的約定充滿了信心。
他忽然覺得,夜一說的沒錯,星星不管看起來多遠,都在同一個宇宙裡。而他和蘭,不管隔著多少身份的距離,心始終都在同一片星空下,等待著相遇的那一天。
車廂裡,光彥的天文望遠鏡從座位上滑下來,鏡頭恰好對準了天空。透過鏡片,隱約能看到獵戶座的輪廓在雲層中若隱若現,像是在守護著這片緩緩流動的時光,也守護著那些藏在心底,未曾說出口的牽掛。
車子駛上盤山公路,窗外的風景漸漸從錯落的小鎮屋舍變成連綿的青山。午後的陽光有些晃眼,蘭放下遮陽板,轉頭時發現灰原靠在車窗上,臉色比平時更蒼白些,眉頭微蹙著,像是有些不適。
“灰原,是不是暈車了?”蘭關切地問,伸手想探探她的額頭。灰原輕輕偏頭躲開,聲音有些低:“沒事,過會兒就好。”
夜一從揹包裡翻出個小巧的硬紙盒子,遞到灰原面前:“這個給你。”盒子上印著溫泉酒店的櫻花logo,開啟後是一枚銀質的星軌書籤,細巧的鏈條上掛著顆迷你玻璃珠,裡面封存著一小撮酒店庭院裡的紫陽花粉,在陽光下泛著淡淡的紫色光暈。“酒店前臺說這是限量款,每個房間只送一份,”他撓了撓頭,“看你昨天看那紫陽花看了很久。”
灰原的指尖碰到書籤時頓了頓,冰涼的金屬帶著夜一指尖的溫度。她抬眼看向他,少年的耳朵微微發紅,眼神卻很坦誠,像藏不住心事的星星。“謝謝。”她把書籤放進外套口袋,聲音輕得幾乎被車輪碾過路面的聲響蓋過,嘴角卻悄悄牽起一絲極淡的弧度。
“暈車的話,喝這個會舒服點。”夜一又從包裡拿出一瓶檸檬味的碳酸飲料,擰開瓶蓋遞過去,“剛才在小鎮的便利店買的,冰過的,能提神。”灰原接過飲料,指尖觸到瓶身的涼意,胃裡翻騰的不適感似乎真的緩解了些。她小口啜飲著,目光落在窗外飛速倒退的樹影上,沒再說話。
夜一則在她旁邊坐直了些,調整了座椅靠背的角度:“稍微躺一會兒?我把窗戶開條縫,透點風會好點。”他輕輕搖下車窗,帶著草木氣息的涼風湧進來,拂起灰原額前的碎髮。她順從地調整了姿勢,把頭靠在椅背上,閉上眼睛時,能感覺到夜一悄悄把自己的外套搭在了她身上——外套上還帶著陽光曬過的味道,混著淡淡的皂角香。
這一切都被斜後方的柯南看在眼裡。他用手肘碰了碰光彥,朝夜一和灰原的方向努了努嘴,壓低聲音:“喂,你看夜一那緊張樣,活像個小管家。”光彥推了推眼鏡,認真地點頭:“確實,夜一好像一直很照顧灰原同學。上次灰原感冒沒來上學,他還特意把筆記抄了一份送去她家呢。”
“哦?還有這種事?”柯南挑眉,鏡片後的眼睛閃過一絲促狹的光,“我看他不是單純照顧同學那麼簡單吧?”他故意提高了點音量,剛好能讓前排的夜一聽到。
夜一果然回過頭,臉頰微紅:“柯南你胡說甚麼呢,灰原身體不舒服,大家互相照顧不是應該的嗎?”灰原也睜開眼,冷冷地瞥了柯南一眼:“江戶川同學還是多關心下自己的鰻魚飯吧,免得等會兒到了東京,連最後一份都被元太搶了。”
提到鰻魚飯,熟睡的元太突然咂了咂嘴,含糊地嘟囔了句“再來一碗”,逗得大家都笑了起來。夜一趁機轉回去,卻在低頭時對上灰原的目光——她的眼神裡沒有了剛才的疏離,反而帶著點無奈的笑意,像冰雪初融時的湖面,漾開淺淺的漣漪。
蘭看著前排的互動,笑著搖了搖頭。這些孩子雖然偶爾會拌嘴,感情卻好得像一家人。她想起自己和新一小時候,也總是這樣吵吵鬧鬧,卻在對方遇到麻煩時第一個衝上去幫忙。時光好像繞了個圈,那些藏在歲月裡的溫暖,總會以另一種方式重現。
車子駛下山路,進入東京市區時,夕陽正把天空染成橘粉色。街道兩旁的霓虹燈次第亮起,車流像一條發光的河,緩緩流淌。元太被窗外的拉麵店招牌叫醒,揉著眼睛喊餓,步美也坐直了身子,興奮地數著路邊的櫻花樹——雖然不是花季,但她總說“看到樹就像看到花了”。
快到毛利偵探事務所時,灰原從外套口袋裡拿出那枚星軌書籤,輕輕放在夜一的書包上:“謝了,書籤我很喜歡。”夜一的眼睛亮了亮:“真的嗎?如果你喜歡,下次我們再去那家酒店,我再幫你要一個別的款式。”灰原沒直接回答,只是“嗯”了一聲,嘴角卻揚起了不易察覺的弧度。
車子停在事務所樓下,元太第一個衝下去,直奔對面的鰻魚飯店,光彥和步美趕緊跟上去。蘭提著買給小五郎的清酒和羊羹,笑著叮囑:“慢點跑,別摔著了!”
柯南走在最後,看到夜一正幫灰原把揹包從車上拿下來。灰原的臉色已經好了很多,腳步也輕快了。兩人並肩走著,夜一還在說著甚麼,灰原偶爾點點頭,夕陽把他們的影子拉得很長,緊緊依偎在一起,像一幅溫暖的剪影。
“喂,等等我們!”柯南喊了一聲,快步追上去,故意擠到兩人中間,“你們倆偷偷說甚麼呢?是不是在商量下次溫泉旅行不帶我?”夜一無奈地笑:“柯南你怎麼總想著玩?下週就要校園祭了,我們的推理劇劇本還沒改完呢。”
“說到劇本,”灰原忽然開口,“我想到一個新的密室手法,可以用酒店房間裡的溫泉水做文章——比如用冰把鑰匙凍在水底,等冰融化後鑰匙浮上來,剛好落在門外的地毯上,製造出‘鑰匙一直在門外’的假象。”
“這個點子不錯!”柯南眼睛一亮,“我補充一下,死者可以在死前用溫泉水在玻璃上寫下兇手的名字,等水汽蒸發後字跡消失,但用特殊的燈照一下就能顯形。”夜一立刻接話:“那我來設計暗號部分,就用今天小鎮看到的玻璃珠做線索,不同顏色代表不同的數字……”
三個“小偵探”一邊走一邊熱烈地討論著,蘭跟在後面,聽著他們嘰嘰喳喳的聲音,心裡一片柔軟。她抬頭看了看天邊的晚霞,覺得今天的星星好像比昨晚在溫泉酒店看到的還要亮——或許不是星星變亮了,而是心裡的光更盛了。
回到事務所時,小五郎正翹著二郎腿看棒球賽,看到他們回來,立刻抱怨蘭買的清酒太少。元太舉著鰻魚飯衝進房間,嘴裡喊著“要邊吃邊看劇本”,步美和光彥也圍過去,拿出筆記本開始記錄剛才討論的劇情。
柯南坐在沙發上,看著夜一把星軌書籤小心翼翼地夾進自己的推理小說裡,又看到灰原翻開筆記本,在扉頁畫了朵小小的紫陽花。他忽然覺得,那些藏在日常裡的溫柔,比任何驚心動魄的案件都更動人。就像夜空中的星星,看似遙遠,卻始終在各自的軌道上發光,彼此守護。
夜一似乎察覺到他的目光,抬頭衝他笑了笑,眼裡的坦誠像星光般清澈。柯南也笑了,舉起手裡的果汁和他隔空碰了下——有些心意不需要說破,就像有些等待不需要催促,時間會把一切都釀成最甜的酒。
窗外的霓虹燈透過玻璃照進來,在地板上投下斑駁的光影。推理劇的討論聲、元太的笑聲、小五郎的喝彩聲交織在一起,像一首溫暖的夜曲。蘭端著剛泡好的茶走進來,看著眼前的一切,輕輕嘆了口氣——這樣的時光,真好。
或許未來還會有各種各樣的案件等著他們,或許新一還要很久才能回來,但此刻,這些藏在煙火裡的日常,已經足夠成為心裡最堅實的鎧甲。就像溫泉酒店那晚的星空,無論經歷多少風雨,總會在不經意間,灑下溫柔的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