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足球場上的暖陽與意外來客
週五的午後,東京難得掙脫了連日的陰雨,暖陽透過雲層在中央公園的草坪上織出一片金色的網。帝丹小學一年級B班的少年偵探團成員們踩著這片暖光,正圍著一個磨得發亮的足球撒歡。再過兩個小時,阿笠博士訂購的限量版草莓奶油蛋糕就要送到他家,為了能敞開肚皮毫無負擔地享用那份甜蜜,大家一致決定先來場足球賽“清空”腸胃。
“元太,左邊!”光彥扯著嗓子喊,額前的碎髮被汗水粘在腦門上。他穿著件印著行星軌道的藍色毛衣,跑動時袖子掃過草葉,帶起一串細碎的露珠。元太像頭小坦克似的橫衝直撞,校服外套早就被他脫下來扔在旁邊的長椅上,露出裡面印著鰻魚飯圖案的黃色T恤,肚子隨著跑動的節奏一顛一顛:“看我的超級射門!”
足球呼嘯著飛向球門——那是用兩個書包搭成的簡易門柱。柯南敏捷地側身飛撲,指尖堪堪碰到球皮,足球擦著書包邊緣滾進草叢。“好險!”步美拍著胸口歡呼,她扎著雙馬尾,粉色毛衣上彆著個小熊形狀的胸針,跑動時像只快樂的小鹿。
灰原哀站在中場附近,沒怎麼參與激烈的爭搶,只是偶爾抬腳把滾到腳邊的球踢給隊友。她穿著件深灰色的高領毛衣,袖口和下襬都繡著細巧的菱形花紋,陽光落在她微垂的眼睫上,投下一小片淺淺的陰影。工藤夜一站在她斜後方,目光看似追著足球,餘光卻總落在她身上,像是怕她被奔跑的隊友撞到。
“哀,接球!”工藤夜一突然抬腳,足球劃出道平緩的弧線朝她飛去。灰原哀抬起頭,足尖輕輕一點,足球聽話地彈起,恰好落在她懷裡。她抱著球看向他,嘴角彎起個極淺的弧度:“謝了。”
“不客氣。”工藤夜一笑了笑,剛想說甚麼,突然聽到步美一聲驚呼。
一隻玳瑁色的貓咪不知何時溜進了球場,正蹲在離灰原哀不遠的地方,琥珀色的眼睛直勾勾盯著滾到腳邊的足球。這隻貓脖子上繫著個褪了色的紅色項圈,是附近出了名的“上尉”,常年把五丁目的保羅咖啡廳當作根據地,每天雷打不動去蹭吃蹭喝。
“是上尉!”步美剛想跑過去,就見灰原哀抬腳要把球踢開——大概是怕傷到貓咪。可就在她抬腿的瞬間,上尉突然躥了起來,毛茸茸的爪子正好勾住了她毛衣下襬的線頭。灰原哀重心一晃,“哎喲”一聲向後倒去,臀部重重磕在草地上,疼得她倒吸一口冷氣。
“哀醬!”工藤夜一立刻衝過去,半蹲在她身邊,“沒事吧?哪裡疼?”
灰原哀搖搖頭,正想撐著地面站起來,卻發現毛衣被扯得變了形——上尉勾著線頭沒松爪,還在原地打轉,把那截線頭纏成了個小小的結。“這隻笨貓。”她無奈地嘟囔著,伸手想去解,上尉卻像受了驚,“喵”地叫了一聲,叼著線頭就往公園東側的停車場跑。
“上尉別走!”步美追了上去,“它會把哀醬的毛衣勾壞的!”
元太和光彥也跟著起鬨:“抓住它!”
柯南看著灰原哀被扯得鬆垮的毛衣下襬,皺了皺眉:“等等,別跑太遠。”
工藤夜一扶起灰原哀,拍了拍她身上的草屑:“能走嗎?我去把貓抓回來。”
“不用了,”灰原哀拍了拍毛衣上的褶皺,“就是根線頭而已,算了——”話沒說完,就見上尉鑽進了停車場裡一輛白色冷藏車的後車廂。那輛車的後門沒關嚴,留著道巴掌寬的縫,上尉像道閃電似的鑽了進去。
“糟了!”光彥指著車廂,“它進去了!”
“快把它弄出來,不然車開了怎麼辦?”步美急得直跺腳。
工藤夜一走到冷藏車後,試著拉了拉車門,沒想到門沒鎖,“吱呀”一聲就開了。一股冷氣撲面而來,帶著淡淡的冰淇淋甜香。“上尉?”他探頭往裡看,只見那隻貓蹲在一堆紙箱上,正低頭舔爪子,嘴裡的線頭早就不見了。
“在這裡!”元太興奮地喊了一聲,率先鑽了進去。光彥和步美緊隨其後,柯南無奈地嘆了口氣,也跟了進去:“你們小心點,別亂碰東西。”
灰原哀本不想進去,但看著自己被勾出個小破洞的毛衣,還是有點不甘心,猶豫了幾秒也彎腰鑽了進去。工藤夜一站在門口,正想提醒大家快點出來,突然聽到“咔噠”一聲——大概是車廂裡的甚麼東西碰到了關門按鈕,後門毫無徵兆地開始合攏。
“不好!”他伸手去擋,可車門太重,只聽“砰”的一聲悶響,門鎖死了。
車廂裡瞬間陷入一片昏暗,只有門縫透進一絲微弱的光。
“怎麼回事?”步美的聲音帶著哭腔,“門關上了!”
“別慌!”柯南掏出手機開啟手電筒,光柱在車廂裡掃過——這是輛宅急便的冷藏車,裡面堆著十幾個印著“生鮮配送”字樣的紙箱,大概是運送冰淇淋、蛋糕之類的冷凍食品。“先看看能不能把門開啟。”
工藤夜一走到門邊,使勁拉了拉門把手,又試著踢了踢車門,可那門紋絲不動。“是電子鎖,從裡面打不開。”他的聲音有些沉,“得等外面的人開門。”
灰原哀突然“嘶”了一聲,低頭看向自己的毛衣。剛才關門的瞬間,她毛衣下襬的線頭被門縫夾住了,剛才大家亂動亂撞,線頭被扯得越來越長。“麻煩了。”她皺著眉,伸手去夠線頭,可位置太刁鑽,根本夠不著。
就在這時,車廂突然震動了一下,引擎發動的聲音傳來。
“車要開了!”光彥的聲音帶著恐慌。
柯南的手機光柱晃了晃,照到灰原哀被夾住的線頭:“別動,我幫你——”話音未落,冷藏車突然向前一衝,開始緩緩移動。那截線頭瞬間繃緊,灰原哀只覺得後背一緊,緊接著就聽到“刺啦”一聲輕響——毛衣的下襬被撕開了道口子。
“啊!”她下意識地按住衣服,可車越開越快,夾在門縫裡的線頭像被人用力拉扯,那道口子順著縫線一路向上蔓延。她想躲,可車廂太窄,根本沒地方退。工藤夜一伸手想去按住線頭,卻已經來不及了——隨著又一聲清脆的撕裂聲,整件毛衣從下襬到領口被徹底扯成了兩半,輕飄飄地落在地上。
車廂裡瞬間安靜下來,只剩下引擎的轟鳴聲。
灰原哀僵在原地,身上只剩下白色的棉質內衣和同色系的胖次。冬日的冷氣像無數根細針,扎得她面板髮麻,她下意識地抱住雙臂,臉頰瞬間漲得通紅,眼眶也跟著熱了起來。
“哀醬!”步美驚呼一聲,連忙脫下自己的粉色外套,想遞過去,卻被工藤夜一攔住了。
“別開燈。”工藤夜一的聲音很低,帶著不容置疑的堅決。他迅速脫下自己的黑色連帽衫,披在灰原哀肩上,動作快得像一陣風。連帽衫很長,幾乎能蓋住她的膝蓋,帶著他身上淡淡的洗衣液香味,瞬間驅散了些許寒意。“先穿上。”
灰原哀把臉埋在連帽衫的帽子裡,聲音悶悶的:“謝謝。”
柯南關掉手機手電筒,只留了點微弱的螢幕光——他知道現在不是尷尬的時候。“大家先冷靜,”他的聲音很穩,“先看看有沒有辦法聯絡外界。”
光彥立刻掏出自己的手機:“我有手機!”可他按了半天,螢幕只亮了一下就黑了。“完了……沒電了。”他沮喪地把手機塞回口袋,“早上出門前還滿電的,可能是剛才拍照拍多了。”
元太摸了摸口袋:“我沒有手機。”
步美也搖搖頭:“我的手機放在外套裡,外套在公園長椅上。”
工藤夜一掏出自己的手機,按了按,眉頭皺了起來:“沒訊號,這裡應該被遮蔽了。”
車廂裡的溫度越來越低,大家撥出的氣都變成了白色的霧。步美忍不住打了個噴嚏:“好冷……”
柯南用螢幕光照著四周,突然停在一堆紙箱後面:“等等,那是甚麼?”
眾人順著他的目光看去,只見紙箱縫隙裡露出一截深色的布料,像是人的褲腿。工藤夜一走過去,小心翼翼地挪開最上面的紙箱,倒吸一口冷氣——下面躺著個穿著西裝的男人,雙目圓睜,臉色青得像凍住的茄子,胸口插著把水果刀,鮮血早就凝固成了暗紅色。
“是……是屍體!”光彥嚇得腿一軟,差點坐在地上。
步美“哇”地一聲哭了出來,緊緊抱住元太的胳膊。元太雖然也嚇得臉色發白,但還是強裝鎮定地拍著步美的背:“別怕,有我在!”
灰原哀裹緊了工藤夜一的連帽衫,指尖冰涼——她不是第一次見屍體,可在這種密閉的冷藏車裡,死亡的氣息似乎被放大了無數倍,冷得人骨髓發疼。
柯南蹲下身,仔細觀察著屍體:“已經僵硬了,死亡時間應該超過六小時。胸口的刀傷是致命傷,但周圍沒有掙扎的痕跡,可能是熟人作案。”他抬頭看向眾人,“這不是意外,是謀殺。兇手很可能就是這輛車的司機,或者是負責配送的人。”
“那我們豈不是很危險?”光彥的聲音發顫,“他們發現我們看到屍體,會不會……”
“別自己嚇自己。”工藤夜一站到灰原哀身前,像堵牆似的擋住她的視線,“現在最重要的是想辦法出去,或者聯絡外界。”
柯南點點頭,目光掃過車廂,最終落在縮在角落的上尉身上。那隻貓大概是凍壞了,正蜷縮在一個紙箱上,尾巴把自己裹成了個球。“有了。”他眼睛一亮,“上尉!”
二、感熱紙上的暗號與貓咪信使
“上尉?”步美抽泣著抬頭,“它能幫我們嗎?”
“當然。”柯南走到角落,輕輕摸了摸上尉的背,“這隻貓每天傍晚都會去五丁目的保羅咖啡廳找吃的,對吧?現在離傍晚還有一個小時,如果能讓它把求救資訊帶過去……”
“可是怎麼寫字呢?”光彥皺著眉,“我們沒有紙和筆啊。”
元太突然一拍肚子:“我有!”他從校服口袋裡掏出一張皺巴巴的紙片,“早上坐計程車來公園的時候,司機找的收據!”
柯南接過收據,用手機螢幕照著看——是張計程車公司的感熱紙收據,上面印著乘車時間、上下車地點、金額,還有一行“card purchases”的字樣,下面是一串模擬的信用卡號和電話號碼。“太好了。”他眼睛更亮了,“感熱紙遇熱會變黑,但如果用鹼性物質塗抹,原本黑色的字跡會褪色,露出下面的白色——元太,你身上有沒有甚麼帶鹼性的東西?”
“鹼性?”元太撓了撓頭,從另一個口袋裡掏出個小小的塑膠瓶,“這個算嗎?早上出門前媽媽給我帶的凍傷止癢藥,說最近天氣幹,萬一凍出疹子可以用。”
柯南接過藥瓶,開啟聞了聞,又擠出一點藥膏在指尖搓了搓:“裡面有阿摩尼亞,是鹼性的!正好能用!”他轉頭看向工藤夜一,“有沒有辦法弄點水?”
工藤夜一走到車廂角落,那裡有個小小的排水孔,旁邊凝結著些水珠。他用手指颳了點水珠,湊到柯南面前:“只有這麼多。”
“夠了。”柯南把收據鋪平在紙箱上,用指尖蘸了點水,小心翼翼地塗抹在“card purchases”這行字上。等水分稍微幹了點,他又擠出一點止癢藥,用指甲蘸著藥膏在上面塗抹。神奇的事情發生了——原本黑色的“card purchases”逐漸褪色,露出下面的白色紙面。柯南又用指甲在上面劃了幾下,藉著藥膏的鹼性讓紙面微微變色,最終形成了一個清晰的單詞:“corpse”(屍體)。
“太厲害了柯南!”步美驚歎道。
“還有這裡。”柯南指著下面的信用卡號和電話號碼,“這串數字可以改成冷藏車的車牌號——剛才在停車場的時候,我看到車牌號是品川38·86-24,對吧?”
工藤夜一點點頭:“對,我也看到了。”
柯南用同樣的方法,把信用卡號改成了“”,又把電話號碼的位置改成了“品川”的日語假名。“這樣一來,看到的人就能明白這裡有屍體,還能知道車號。”他把收據仔細地疊成小方塊,“現在要把它固定在上尉身上。”
工藤夜一解下自己手腕上的橡皮筋,把收據牢牢系在上尉的項圈上。“好了。”他摸了摸上尉的頭,“上尉,全靠你了。”
上尉像是聽懂了似的,“喵”地叫了一聲,蹭了蹭他的手。
接下來的時間變得格外漫長。冷藏車一直在行駛,偶爾會停下,大概是在送貨。每次停車,大家都會屏住呼吸,聽著外面的動靜,可車門始終沒開。車廂裡的溫度越來越低,步美已經開始發抖,光彥把自己的毛衣脫下來給她披上,元太則抱著胳膊蹲在地上,嘴裡不停唸叨著“鰻魚飯”取暖。
灰原哀裹著工藤夜一的連帽衫,靠在紙箱上閉目養神。工藤夜一就坐在她旁邊,把自己的校服外套脫下來蓋在她腿上。“冷嗎?”他低聲問。
灰原哀搖搖頭,睫毛顫了顫:“你的衣服……會不會不夠穿?”
“我不冷。”工藤夜一笑了笑,故意挺了挺胸膛,“我火力壯。”
灰原哀沒說話,卻悄悄往他身邊挪了挪——他身上散發出的熱量,比外套更讓人安心。
不知過了多久,冷藏車突然停了下來。這次的動靜格外大,似乎是停在了某個配送點。外面傳來腳步聲,還有人說話的聲音,隱約能聽到“最後一家了”“快點卸完回家”之類的話。
“機會來了!”柯南壓低聲音,示意大家靠後。他悄悄走到門邊,透過門縫往外看,只見兩個穿著藍色工裝服的男人正站在車後,準備開門卸貨。
“就是現在!”柯南對工藤夜一使了個眼色。
工藤夜一立刻抱起上尉,走到門邊。就在那兩個男人拉開後門的瞬間,他迅速把上尉往外一拋,同時低聲說了句:“去保羅咖啡廳!”
上尉像道箭似的躥了出去,鑽進旁邊的小巷不見了。那兩個男人愣了一下,其中一個罵了句:“哪來的野貓?”也沒多想,開始搬車廂裡的紙箱。
柯南他們縮在紙箱後面,大氣都不敢喘。直到車門再次關上,車重新啟動,大家才鬆了口氣。
“上尉能找到咖啡廳嗎?”步美擔憂地問。
“會的。”柯南的聲音很堅定,“它每天都去,不會迷路的。”
可他心裡其實也沒底——現在只希望保羅咖啡廳的人能注意到上尉項圈上的收據,更希望……那兩個送貨員不會發現他們。
三、保羅咖啡廳的風與安室透的推理
五丁目的保羅咖啡廳裡,暖黃的燈光映著擦得鋥亮的吧檯,空氣中瀰漫著咖啡和三明治的香氣。夏本梓正站在吧檯後擦杯子,安室透則在煎鍋前忙碌,黃油“滋滋”地冒著泡,把火腿煎得金黃。
“安室先生,今天的三明治用不用多加片生菜?”梓小姐笑著問。
“嗯,”安室透頭也不回,聲音帶著笑意,“最近天氣乾燥,多吃點蔬菜好。”
就在這時,店門被“喵”地一聲推開,上尉躥了進來,徑直跑到吧檯前,用頭蹭梓小姐的褲腿。“喲,是上尉啊。”梓小姐放下杯子,彎腰抱起它,“今天怎麼這麼早?還沒到開飯時間呢。”
她的手指碰到了上尉項圈上的硬物,低頭一看,發現是張疊著的紙片。“咦?這是甚麼?”梓小姐把紙片解下來,展開一看,發現是張皺巴巴的計程車收據,上面的字跡被塗改過,隱約能看到“corpse”和一串數字。“這是……”
“怎麼了?”安室透把煎好的火腿夾進麵包,轉身走過來。
“你看這個,”梓小姐把收據遞過去,“上尉項圈上的,好像被人改過……”話沒說完,窗外突然刮過一陣風,卷著收據飛出了吧檯,飄向街對面的路口。
“啊!”梓小姐連忙追出去,可收據輕飄飄地打著旋,落在了一輛駛過的腳踏車輪下,被碾得更皺了。等腳踏車騎走,一陣風又把它吹向了旁邊的排水溝。安室透緊隨其後追出咖啡廳,目光迅速鎖定那片被風吹得翻滾的收據。此時午後的風正沿著五丁目街道由東向西刮,風速約莫每秒三米——他方才在煎鍋前感受到窗縫透進的氣流,早已在心裡估算過。收據被腳踏車碾過的位置在路口偏南,按照慣性和風力,此刻應當飄向西北方向的排水溝。
“這邊。”安室透快步穿過人行道,皮鞋踩過水窪時濺起細小的水花。他在排水溝邊緣停下,果然看見那張皺巴巴的紙片卡在兩節水泥管的縫隙裡,露出的一角恰好印著“corpse”的尾字母“e”。
他彎腰撿起收據,指尖拂去上面的泥點。陽光透過雲層落在紙面,被塗改過的字跡在光線折射下顯出深淺不一的痕跡:“corpse”字樣邊緣還殘留著“card purchases”的褪色殘影,下方的數字“”和“品川”假名被藥膏浸得微微發皺,卻依舊清晰可辨。
“安室先生,這到底是甚麼意思?”梓小姐氣喘吁吁地追上來,懷裡還抱著一臉無辜的上尉。
安室透的指尖在“corpse”上停頓片刻,眸色沉了沉:“這是求救訊號。”他抬頭望向街道盡頭,目光掠過川流不息的車輛,“‘corpse’是屍體,數字是車牌號,品川是地區——有人在品川38·86-24號的車上發現了屍體,而且他們被困住了,只能透過上尉傳遞訊息。”
“那輛車……”梓小姐突然想起甚麼,“剛才我好像看到輛白色冷藏車從街角開過,車牌號開頭就是品川38!”
“往哪個方向去了?”安室透立刻追問。
“好像是……往港口那邊。”
安室透立刻掏出手機,撥通了警視廳的電話。“喂,目暮警官嗎?我是安室透……是的,有緊急情況,品川牌照38·86-24的白色冷藏車涉嫌謀殺,車上可能還有被困的平民,目前正駛向港口區域……麻煩立刻部署攔截,另外,我現在也過去,隨時保持聯絡。”
掛了電話,他把收據摺好放進口袋,摸了摸上尉的頭:“做得好,小傢伙。”隨即轉身對梓小姐說:“我去一趟,店裡麻煩你了。”話音未落,人已跨上停在路邊的摩托車,引擎轟鳴著匯入車流。
上尉蹲在梓小姐懷裡,望著摩托車消失的方向“喵”了一聲,像是在傳遞某種訊息。
四、冷藏車中的寒與暖
冷藏車正沿著濱海公路駛向港口,車廂裡的溫度已降至冰點。步美靠在光彥肩上,牙齒凍得咯咯作響,原本粉色的臉頰此刻泛著青白。光彥把自己的藍色毛衣裹在她身上,只穿著件單薄的襯衫,嘴唇凍得發紫卻還在逞強:“我……我不冷。”
元太把校服外套敞開,像條毯子似的罩住兩人,自己縮成一團:“早知道會這樣,我就多吃兩碗飯再出來了,現在一點力氣都沒有。”
柯南靠在車門邊,用手機最後一點電量搜尋著附近的地形——港口區域有個廢棄的集裝箱碼頭,偏僻少人,那兩個送貨員很可能想在那裡處理掉他們和屍體。他把手機揣回口袋,呵出一團白氣:“再堅持一下,我們快到港口了,那裡應該有人……”
話音未落,就見光彥突然直起身,脫下襯衫遞向灰原哀:“哀醬,你穿這個吧,我是男生,火力比你……”
“不用。”工藤夜一突然開口,打斷了他的話。他從自己的揹包裡掏出一件疊得整整齊齊的米白色毛衣和一條深灰色運動褲,“穿這個。”
灰原哀愣住了——那是她放在阿笠博士家的備用衣物,上次去熊本旅行時落在了工藤夜一的包裡,沒想到他一直帶在身上。“你……”
“先穿上。”工藤夜一的語氣不容置疑,卻帶著難以察覺的溫柔。他轉過身,背對著灰原哀,“我不看。”
柯南挑了挑眉,不動聲色地用身體擋住光彥和元太的視線。步美雖然好奇,但被元太捂住了眼睛。灰原哀看著那套還帶著陽光氣息的衣物,心裡某個角落突然被暖意填滿。她迅速換下連帽衫,穿上毛衣和褲子,柔軟的布料隔絕了刺骨的寒意,也驅散了之前的窘迫。
“好了。”她輕聲說。
工藤夜一轉過頭,看到她穿著自己的備用毛衣,袖口長了一截,顯得有些可愛,嘴角不自覺地彎了彎:“合身嗎?”
“嗯。”灰原哀點點頭,把過長的袖口捲起來,“謝謝。”
“小事。”工藤夜一移開目光,假裝整理揹包,耳根卻悄悄泛起紅色。
就在這時,冷藏車突然減速,最終停在了廢棄碼頭的空地上。引擎熄滅的瞬間,車廂裡陷入死一般的寂靜,只能聽到彼此沉重的呼吸聲。
“他們……他們要幹甚麼?”步美聲音發顫。
柯南走到門縫邊,向外望去——兩個送貨員正站在車後抽菸,其中一個高個子說:“把屍體和那幾個小鬼扔進集裝箱,再澆點汽油燒了,神不知鬼不覺。”
另一個矮個子點點頭:“動作快點,警察應該還沒發現。”
寒意瞬間爬上每個人的脊背。柯南掏出手機,發現剛才在濱海公路時收到了一點訊號,此刻電量還剩1%。“快,光彥,你的手機借我一下,我的快關機了。”
光彥連忙掏出手機遞過去。柯南按下電源鍵,螢幕閃了閃又黑了——徹底沒電了。
“可惡!”他咬了咬牙。
“吱呀——”車門突然被拉開,刺眼的陽光湧了進來,兩個送貨員的身影堵在門口,臉上帶著猙獰的笑。
“喲,原來在這裡躲著啊。”高個子舉起一根鐵棍,“本來想讓你們凍死,既然醒著,就別怪我們不客氣了。”
步美嚇得尖叫起來,光彥把她護在身後,元太雖然害怕,卻還是握緊了拳頭。工藤夜一站到最前面,把灰原哀和柯南擋在身後,眼神冷得像車廂裡的冰。
“把他們拖出來!”矮個子說著就伸手去抓步美。
“不準碰她!”工藤夜一突然抬腳,一記精準的側踢踹在矮個子的手腕上。矮個子慘叫一聲,捂著手腕後退了幾步。
高個子見狀,揮舞著鐵棍就朝工藤夜一打過來:“找死!”
柯南立刻喊道:“元太,左邊!”
元太雖然愣了一下,但還是下意識地往左邊撲,正好撞在高個子的腿上。高個子重心不穩,鐵棍“哐當”一聲掉在地上。
就在這混亂之際,一陣摩托車引擎的轟鳴聲由遠及近,安室透的身影像道閃電似的衝了過來,一腳踹在高個子的背上。高個子猝不及防,向前撲倒在地,被安室透牢牢按住。
“安室先生!”步美又驚又喜。
工藤夜一則趁機抓住矮個子的胳膊,一個過肩摔將他摔倒在地,順手撿起地上的鐵棍抵在他脖子上:“別動!”
不過幾分鐘,兩個送貨員就被制服了。安室透拿出繩子,和工藤夜一一起將兩人捆在旁邊的集裝箱上。“沒事吧?”他看向少年偵探團,目光在灰原哀身上停頓了一瞬——她穿著陌生的毛衣,臉上還帶著驚魂未定的蒼白,但眼神還算鎮定。
“我們沒事,謝謝安室先生!”步美說。
安室透點點頭,拿出手機撥通了目暮警官的電話:“人已經控制住了,位置在廢棄集裝箱碼頭,是的,屍體也在冷藏車裡……麻煩派法醫過來。”
掛了電話,他看了看手錶:“警察大概十分鐘到,我還有點事,先失陪了。”他轉身走向摩托車,臨走前又看了工藤夜一一眼,“照顧好他們。”
“嗯。”工藤夜一點點頭。
安室透的摩托車消失在路口後不久,警笛聲就由遠及近。目暮警官帶著部下趕來,看到冷藏車裡的屍體時,眉頭皺成了川字:“又是謀殺案……辛苦你們了,少年偵探團。”
高木警官在兩個送貨員身上搜出了身份證——高個子叫佐藤健,矮個子叫田中明,都是這家宅急便公司的臨時工。“我們查過了,死者是宅急便公司的社長小林正男,昨天晚上失蹤的。”高木向目暮彙報,“初步推測是佐藤和田中因為欠了賭債,想偷公司的貨款,被小林社長髮現後殺人滅口,把屍體藏在冷藏車裡想運到港口銷燬。”
“還好你們及時發現了。”目暮警官拍了拍柯南的肩膀,“這次又是你們立了大功啊。”
柯南乾笑了兩聲:“是上尉幫的忙啦。”
光彥突然想起甚麼:“對了,上尉呢?”
大家這才發現,那隻玳瑁色的貓咪不知何時蹲在了冷藏車頂上,正悠閒地舔著爪子,項圈上空空如也——收據已經完成了它的使命。
五、阿笠博士家的蛋糕與餘溫
警車把佐藤和田中帶走時,夕陽正把天空染成橘紅色。工藤夜一攔了輛計程車,帶著少年偵探團往阿笠博士家趕。
“不知道蛋糕有沒有化掉……”元太一路上都在唸叨。
“放心吧,博士家有冰箱。”柯南說。
到了阿笠博士家,剛按響門鈴,博士就興沖沖地開了門:“你們可算回來了!蛋糕我已經放在冰箱裡了,就等你們……咦,你們怎麼看起來這麼狼狽?”
大家七嘴八舌地把冷藏車的經歷說了一遍,阿笠博士聽得目瞪口呆:“我的天!你們沒事真是太好了!快進來暖暖身子,我煮了熱可可。”
客廳裡,限量版草莓奶油蛋糕被端放在餐桌上,粉白相間的奶油上綴著鮮紅的草莓,還插著個寫著“Merry Christmas”的小旗子——雖然離聖誕節還有幾天,但博士說提前慶祝也不錯。
“哇!好漂亮!”步美眼睛發亮。
阿笠博士給每個人倒了杯熱可可,蒸汽模糊了眼鏡片:“快吃吧,再不吃奶油要化了。”
元太早就等不及了,拿起叉子叉了一大塊塞進嘴裡,奶油沾得滿臉都是:“好吃!太好吃了!”
光彥和步美也小口小口地吃著,臉上露出滿足的笑容。柯南舀了一勺蛋糕,看向坐在對面的灰原哀——她正小口喝著熱可可,米白色的毛衣襯得她面板很白,袖口依舊卷著,露出纖細的手腕。
工藤夜一坐在灰原哀旁邊,把自己盤子裡的草莓夾給她:“你好像沒怎麼吃。”
灰原哀愣了一下,說了聲“謝謝”,把草莓放進嘴裡。甜甜的草莓味在舌尖化開,混著熱可可的暖意,驅散了最後一絲寒意。
“對了,哀醬,”步美突然說,“你的毛衣怎麼辦?被勾壞了耶。”
灰原哀摸了摸身上的米白色毛衣:“這件暫時借我穿,回頭洗乾淨再還給夜一。至於那件灰色的……”她笑了笑,“扔了算了,反正也舊了。”
工藤夜一立刻說:“不用還,那件本來就是給你準備的備用衣物,放在我這裡也是閒著。”
灰原哀抬頭看了他一眼,正好對上他的目光,那雙眼睛亮得像今晚的星星。她低下頭,嘴角悄悄彎了起來。
柯南看著這一幕,無奈地搖了搖頭,心裡卻覺得暖暖的。也許正是這些突如其來的意外,才讓平淡的日子多了些值得回味的瞬間——就像冷藏車裡的寒冷,最終被同伴的溫暖驅散;就像那張差點被風吹走的收據,最終還是帶來了希望。
窗外的夜色越來越濃,阿笠博士家的客廳裡卻暖意融融。蛋糕的甜香混著熱可可的氣息,像個溫柔的擁抱,把每個人都裹在裡面。元太已經趴在桌上睡著了,嘴裡還唸叨著“鰻魚飯”;光彥和步美在翻看今天拍的照片,時不時發出一陣笑聲;阿笠博士在廚房收拾殘局,哼著跑調的歌。
灰原哀放下杯子,看向窗外——今晚的星星很亮,像極了在熊本看到的星空。她想起工藤夜一在農場說的話,想起冷藏車裡他遞過來的衣物,想起此刻他身上淡淡的洗衣液香味。
“在想甚麼?”工藤夜一的聲音在耳邊響起。
灰原哀轉過頭,對上他帶著笑意的眼睛,輕輕搖了搖頭:“沒甚麼。”
也許有些話不用說出口,就像有些溫暖,即使在最冷的冷藏車裡,也能頑強地生根發芽。就像此刻桌上剩下的蛋糕,即使涼了,也依舊甜得讓人心裡發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