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出發前的喧囂
清晨的陽光像融化的金子,潑灑在東京站的站臺上。鈴木特快列車靜靜地臥在鐵軌上,深藍色的車身鑲嵌著金色紋飾,宛如一條沉睡的巨龍。站臺上人頭攢動,少年偵探團的孩子們揹著小揹包,興奮地圍著列車轉圈圈。
“哇!這就是鈴木財團的專屬列車嗎?比電視上看的還氣派!”元太踮著腳尖,努力想看清車廂頂部的徽章,肚子裡的早餐似乎已經消化完畢,開始發出“咕嚕”的抗議聲。
步美手裡攥著園子姐姐送的紀念票,票面上印著列車穿越雪山的圖案:“聽說車廂裡還有旋轉餐廳呢,光彥,你帶的相機一定要拍下來哦。”
光彥舉著相機,已經開始除錯鏡頭:“放心吧,我還查了列車經過的景點,下午三點會路過北斗星瀑布,到時候能拍剪影!”
柯南站在稍遠的地方,看著孩子們雀躍的身影,嘴角噙著笑意。他身邊的工藤夜一正低頭給灰原整理圍巾,淺灰色的圍巾遮住了她小半張臉,只露出一雙清澈卻帶著警惕的眼睛。
“別太緊張。”夜一的聲音很輕,像怕驚擾了甚麼,“園子說這次列車安保做得很到位,而且……”他瞥了眼不遠處正和小五郎鬥嘴的小蘭,“姐姐和叔叔也在,不會有事的。”
灰原點點頭,指尖卻無意識地絞著圍巾邊角。她昨晚幾乎沒睡,總覺得有甚麼東西像烏雲一樣懸在頭頂,那種屬於組織的陰冷氣息,即使在喧鬧的人群中也若隱若現。
“柯南!夜一!灰原!快上車啦!”園子穿著粉色連衣裙,揮舞著手臂從車廂門口探出頭,身後跟著拄著柺杖的鈴木次郎吉,老人家今天特意穿了繡著金線的和服,看起來精神矍鑠。
阿笠博士揹著一個巨大的揹包,裡面塞滿了他新發明的“旅途便利套裝”,正被安檢人員攔在門口檢查:“這個是自動開瓶器,不是危險物品……那個是便攜吸塵器,真的不會爆炸!”
毛利小五郎被小蘭拽著胳膊往前走,嘴裡還在嘟囔:“不過是趟列車旅行,用得著這麼興師動眾嗎?還不如在家看賽馬……”話音未落,就被小蘭一個“和善”的眼神制止了。
柯南跟著人流走上列車,剛踏進車廂就被裡面的奢華驚了一下。深紅色的地毯柔軟得像踩在雲朵上,水晶吊燈折射出細碎的光芒,牆壁上掛著印象派的畫作,空氣中瀰漫著淡淡的香檳氣息。
“這邊請!”列車員穿著筆挺的制服,笑容得體地引導著他們,“少年偵探團的各位在7號車廂,毛利先生和小蘭小姐在5號車廂,阿笠博士在8號車廂的單人房。”
走過走廊時,柯南的目光不經意間掃過一個靠窗的座位。世良真純正託著下巴看向窗外,陽光照在她的短髮上,泛著栗色的光澤。她似乎察覺到視線,轉過頭來,嘴角勾起一抹玩味的笑,朝柯南揮了揮手。
柯南心裡一緊,不動聲色地移開目光。就在這時,一個戴著黑色針織帽的男人從對面車廂走過來,帽簷壓得很低,遮住了大半張臉。擦肩而過的瞬間,柯南聞到了一股熟悉的、淡淡的菸草味,像極了……他猛地回頭,男人已經走進了車廂拐角,只留下一個模糊的背影。
“怎麼了?”夜一注意到他的異樣,順著他的目光望去。
“沒甚麼。”柯南搖搖頭,心裡卻警鈴大作。那個身影,那種氣質,太像赤井秀一了。可他不是已經……
灰原的呼吸突然變得急促,臉色也白了幾分。她緊緊抓住夜一的胳膊,聲音發顫:“是……是他們的氣息。”
夜一立刻將她護在身後,警惕地環顧四周:“別害怕,有我在。”他的目光銳利如鷹,掃過每一個乘客的臉,試圖找出那股陰冷氣息的來源。
二、列車啟動的陰影
上午十點整,鈴木特快列車緩緩駛出東京站。站臺上的人群逐漸縮小,最後變成模糊的小點。車廂裡響起一陣歡呼,孩子們紛紛湧到窗邊,看著窗外的景物飛速後退。
“快看!是東京塔!”步美指著遠處的鐵塔,興奮地跳起來。
元太則盯著餐車推過來的甜點拼盤:“不知道中午的咖哩飯會不會加超大塊的牛肉。”
光彥翻著列車手冊:“手冊上說下午會有推理謎題活動,優勝者能得到鈴木財團的紀念金幣哦!”
柯南坐在靠窗的位置,假裝看風景,眼角的餘光卻一直在觀察周圍的人。世良真純坐在斜前方,正拿著手機不知道在給誰發資訊。斜後方的座位上,一個戴著眼鏡、看起來文質彬彬的男人正在看報紙,報紙的標題是“五年前東都百貨火災案再審”。
最讓他在意的是坐在過道對面的衝矢昴。他穿著米色的針織衫,戴著耳機,似乎在聽音樂,偶爾會端起面前的咖啡杯抿一口。他身邊坐著一位從未見過的神秘女子,穿著黑色風衣,頭髮挽成一絲不苟的髮髻,氣質冷豔,自上車後就沒說過一句話,只是安靜地看著窗外,手指上的銀色戒指在陽光下閃著光。
“那個人是誰?”柯南低聲問夜一。夜一順著他的目光看去,眉頭微蹙:“不清楚,沒在資料裡見過。不過她的戒指……”他頓了頓,“像是某個歐洲古老家族的紋章。”
灰原一直低著頭,手指無意識地敲擊著桌面。那股組織的氣息像藤蔓一樣纏繞過來,讓她幾乎喘不過氣。她知道,貝爾摩德或者波本,一定就在這列車上。
列車駛入隧道,車廂裡瞬間變暗。只有應急燈發出微弱的光芒,映著每個人模糊的臉。就在這時,灰原的手機突然震動了一下,螢幕亮起,顯示收到一條匿名簡訊。
簡訊內容只有一張圖片:漆黑的槍口對準鏡頭,背景是列車的車窗。
灰原的心臟驟然縮緊,手機差點脫手掉在地上。夜一及時按住她的手,迅速關掉螢幕,低聲說:“別慌,是陷阱。”
隧道很短,列車很快駛出,陽光重新湧入車廂。灰原的臉色依舊蒼白,夜一從揹包裡拿出一瓶熱可可遞給她:“喝點東西,暖暖身子。”
柯南看著灰原顫抖的指尖,心裡明白,暴風雨已經開始醞釀。他不動聲色地拿出手機,給有希子發了條資訊:“列車上有異常,注意安全。”
很快收到回覆:“放心,媽媽在呢。對了,你爸爸說看到一隻‘銀色子彈’混上車了哦。”
柯南瞳孔微縮。銀色子彈?是指赤井秀一,還是……
三、推理謎題與消失的車廂
中午的旋轉餐廳裡,自助餐檯上擺滿了精緻的菜餚。元太捧著盤子,在牛肉區和炸雞區之間猶豫不決,最後乾脆兩樣都堆了滿滿一盤。
“慢點吃,沒人跟你搶。”小蘭笑著給元太遞過一杯果汁,目光掃過餐廳,似乎在尋找甚麼人。
小五郎已經喝了兩杯啤酒,臉頰通紅:“園子,你說的推理謎題活動甚麼時候開始?最好是那種密室殺人案,讓我名偵探毛利小五郎來給你們露一手!”
園子捂著嘴笑:“下午兩點開始哦,不過這次的謎題可是我爸爸親自設計的,很難的!”
柯南端著一杯果汁,坐在角落的位置,耳朵卻捕捉著周圍的談話。鄰桌的幾個乘客在討論五年前的東都百貨火災案,據說當時有七個人遇難,火災原因至今成謎。
“我聽說那案子有蹊蹺,好像是人為縱火。”一個戴帽子的男人壓低聲音說。
“可不是嘛,當時負責安保的經理後來突然辭職,還搬去了國外,說不定知道甚麼內幕。”另一個女人接話道。
柯南心裡一動,拿出手機搜尋“東都百貨火災案”。新聞裡說,火災發生在深夜,起火點是百貨公司的倉庫,由於火勢蔓延太快,造成了重大傷亡。警方調查後認為是線路老化引發的意外,但受害者家屬一直不認可這個結論。
就在這時,廣播裡傳來列車長的聲音:“各位乘客請注意,推理謎題活動即將開始,請參加的乘客前往7號車廂集合。活動期間,7號車廂將暫時封閉,給您帶來的不便敬請諒解。”
“太好了!我們快去!”步美拉著光彥和元太就往外跑,柯南和夜一對視一眼,也跟了上去。灰原不想去,但被步美硬拉著加入了隊伍。
7號車廂已經佈置成了推理現場的樣子,窗簾拉得嚴嚴實實,只留下幾盞昏暗的壁燈。車廂中間放著一張長桌,上面擺著各種道具,牆上貼著“線索”卡片。
“歡迎來到鈴木特快列車推理挑戰賽!”一個穿著偵探服的工作人員走上臺,手裡拿著擴音器,“本次謎題是‘消失的兇手’,請大家根據現場線索,找出殺害室橋先生的兇手!”
隨著他的話音落下,車廂盡頭的隔間門被開啟,一個穿著西裝的假人躺在地上,胸前插著一把玩具刀,“鮮血”染紅了白色的襯衫。
“室橋先生是某公司的社長,今天早上被發現死在自己的包廂裡……”工作人員開始介紹案情,孩子們聽得聚精會神,時不時低頭討論。
柯南覺得有些無聊,這種程度的謎題對他來說太簡單了。他靠在門邊,觀察著參與活動的其他乘客。除了少年偵探團,還有幾個看起來像是推理愛好者的人,其中就包括早上在過道里看到的那個戴眼鏡的男人,他正拿著筆記本認真記錄著甚麼。
突然,車廂裡的燈全部熄滅了。
“怎麼回事?”步美嚇得抓住灰原的胳膊。
“別害怕,應該是謎題的一部分。”夜一護住她們,警惕地看向四周。
黑暗中,傳來一陣急促的腳步聲,接著是一聲悶響,像是有人倒地。幾秒鐘後,燈光重新亮起。
所有人都驚呆了——剛才那個介紹案情的工作人員(扮演室橋先生)倒在地上,一個戴著黑色頭套的蒙面人正舉著槍對準他,槍口還冒著煙。
“啊!殺人了!”一個女生尖叫起來。
蒙面人轉身就跑,衝過柯南身邊時,柯南聞到了一股淡淡的松節油味。他想追上去,卻被人群擋住了去路。
“快!快去叫列車員!”光彥喊道。
孩子們一窩蜂地衝出7號車廂,跑到走廊裡才發現,外面的景象有點不對勁。原本應該是6號車廂方向的走廊,現在卻掛著“8號車廂”的牌子。
“咦?我們是不是走錯了?”步美撓撓頭,“剛才明明是從這邊進來的啊。”
柯南心裡咯噔一下,快步走到車廂連線處,拉開門——外面果然是8號車廂的景象,乘客們正悠閒地看書、聊天,完全不知道隔壁發生了“命案”。
“這到底是怎麼回事?”元太皺著眉,“7號車廂呢?”
“是障眼法。”柯南沉聲道,“剛才燈滅的時候,有人轉動了車廂連線處的轉盤,把7號車廂和8號車廂的位置調換了。這應該也是謎題的一部分,用來製造‘兇手消失’的假象。”
他們找到列車員,說明情況。列車員笑著說:“這是推理活動的環節之一,恭喜你們發現了第一個線索!現在請回到7號車廂,繼續解謎吧。”
孩子們回到7號車廂,卻發現剛才的“案發現場”已經變了樣。假人被搬走了,地上的“血跡”也清理乾淨了,工作人員正忙著收拾道具。
“怎麼結束了?”步美不解地問。
工作人員笑著說:“因為有人提前破解了謎題呀。其實剛才的蒙面人是我們的工作人員扮演的,‘消失的車廂’是利用了列車的特殊結構設計的機關。”
柯南總覺得哪裡不對勁,但又說不上來。他走到剛才蒙面人站過的地方,蹲下身,手指在地毯上擦了擦,指甲縫裡沾上了一點暗紅色的粉末。不是顏料,更像是……乾涸的血跡。
就在這時,廣播裡傳來緊急通知:“各位乘客請注意,8號車廂發現一名男性乘客死亡,請附近的乘客不要靠近,等待工作人員處理。”
孩子們臉色驟變。
“8號車廂?”光彥聲音發顫,“不就是我們剛才去的那節車廂嗎?”
“死者是誰?”步美追問。
廣播裡沒有說死者姓名,只說死因是頭部中槍。柯南心裡一沉,立刻拉著夜一往8號車廂跑:“快去看看!”
四、密室殺人與五年前的火災
8號車廂已經被列車員封鎖了,外面圍了不少看熱鬧的乘客。毛利小五郎也在,他正皺著眉聽列車長介紹情況,小蘭站在他身邊,臉色有些蒼白。
“柯南?你們怎麼來了?”小蘭看到他們,驚訝地問。
“我們剛才就在隔壁車廂參加推理活動。”柯南踮起腳尖,想看清裡面的情況,“裡面發生甚麼事了?”
“死了個人,是被槍殺的。”小五郎摸著下巴,擺出偵探的架勢,“子彈從太陽穴射入,當場斃命。最奇怪的是,死者所在的包廂是反鎖的,窗戶也從裡面鎖死了,這是一起密室殺人案!”
柯南的心沉了下去。他剛才在7號車廂聞到的松節油味,還有地毯上的暗紅色粉末,難道不是謎題的道具?
“死者是誰?”夜一問道,他的目光落在車廂門口的登記本上。
列車長嘆了口氣:“是室橋永信先生,他是東都百貨的前安保經理。”
“室橋永信?”柯南瞳孔微縮,這個名字在早上搜尋火災案的時候見過!他就是那個在火災後辭職出國的經理!
這時,安室透走了過來,他穿著列車廚師的制服,手裡還拿著一個托盤,上面放著剛做好的三明治:“我剛才給室橋先生送午餐,發現門打不開,叫了半天沒人應,才請列車長開啟門,沒想到……”
他的表情看起來很惋惜,但柯南注意到他的眼神閃爍了一下,似乎在隱瞞甚麼。
“安室先生,你最後一次見室橋先生是甚麼時候?”小五郎問道。
“大概上午十點左右,他來餐廳點了三明治,說晚點送到他的包廂。”安室透回答得滴水不漏,“當時他看起來很緊張,一直在看手錶,好像在等甚麼人。”
柯南擠進人群,溜進了包廂。室橋永信躺在地上,雙目圓睜,臉上還殘留著驚恐的表情。太陽穴上有一個細小的彈孔,周圍的面板呈焦黑色,是近距離射擊的痕跡。包廂裡很整潔,沒有打鬥的痕跡,桌上放著一杯沒喝完的咖啡,已經涼透了。
窗戶確實是從裡面鎖死的,門的鎖釦是老式的插銷式,沒有被撬動的痕跡。這確實是一間完美的密室。
柯南蹲下身,仔細檢查著現場。他發現室橋永信的手指緊緊攥著,掰開後,裡面是一小片燒焦的布料。桌角有一個不起眼的劃痕,像是被甚麼尖銳的東西劃過。地毯上沒有找到彈殼,說明兇手帶走了兇器。
“柯南,你怎麼進來了?這裡不是小孩子該來的地方!”小五郎跟了進來,一把將他拽起來。
“叔叔,你看這個。”柯南指著室橋永信手裡的焦布,“這是甚麼?”
小五郎湊過去看了看:“好像是某種布料,燒得太厲害了,看不出來是甚麼材質。”
安室透也走了進來,他的目光在焦布上停留了幾秒,又掃過桌角的劃痕,若有所思地說:“五年前東都百貨火災案,燒死了七個人,其中就有室橋先生的副手。聽說那場火就是從副手負責的倉庫開始燒起來的,室橋先生因為監管不力被問責,才辭職的。”
“你的意思是,有人為了報復才殺了他?”小五郎摸著下巴,“那密室是怎麼回事?”
“我剛才詢問了8號車廂的其他乘客,”安室透拿出一個筆記本,“室橋先生上車後就一直待在包廂裡,除了我送午餐的時候,只有一個人去找過他。”
“誰?”
“安東諭先生,他是東都百貨的前員工,火災中失去了妻子和女兒,現在在一家雜貨店打工。”安室透念著筆記本上的資訊,“有人看到他上午十一點左右從室橋先生的包廂出來,表情很激動,像是吵過架。”
柯南心裡一動,安東諭……這個名字也出現在火災案的受害者家屬名單裡。
五、組織的行動與偽裝的傷疤
列車在隧道里穿行,窗外一片漆黑。灰原坐在座位上,手指冰涼。夜一去8號車廂幫忙調查了,柯南也跟在後面,車廂裡只剩下她和步美。
步美正在給她講剛才推理活動的趣事,突然,灰原的手機又震動了一下。這次是一條彩信,點開後,螢幕上出現了一張照片——貝爾摩德戴著黑帽,嘴角噙著冷笑,背景是列車的窗戶。
簡訊內容:“雪莉,好久不見。這列車,就是你的終點站。”
灰原的心臟像被一隻冰冷的手攥住了,呼吸瞬間變得困難。她猛地站起身,差點碰倒桌子。
“灰原姐姐,你怎麼了?”步美被她嚇了一跳。
“我……我去下洗手間。”灰原的聲音抖得不成樣子,她幾乎是逃著離開了座位。
走廊裡空無一人,只有壁燈散發著慘白的光。灰原扶著牆壁,一步一步往前走,每一步都像踩在刀尖上。組織的氣息越來越濃,她甚至能想象出貝爾摩德就站在某個拐角,用那雙看透一切的眼睛盯著她。突然,身後傳來腳步聲,她猛地回頭,衝矢昴的身影出現在走廊盡頭,他摘下耳機,輕聲說:“跟我來,這裡不安全。”
五、組織的行動與偽裝的傷疤
灰原跟著衝矢昴往車廂深處走,走廊裡的燈光忽明忽暗,映著兩人拉長的影子,像兩條不安的蛇。她能聽到自己的心跳聲,咚咚地撞著胸腔,和走廊盡頭傳來的隱約腳步聲重疊在一起,分不清是來自敵人還是同伴。
“他們為甚麼會找到這裡?”灰原的聲音發顫,“列車的安保不是說很嚴密嗎?”
“組織的滲透能力遠超想象。”衝矢昴的聲音很穩,像塊投入深海的石頭,“貝爾摩德擅長偽裝,波本則精於潛伏,他們想混上列車,總有辦法。”他頓了頓,側耳聽了聽身後的動靜,“快到了,前面的儲藏室有暗門,可以通到備用車廂。”
剛推開儲藏室的門,一股濃烈的消毒水味撲面而來。衝矢昴迅速鎖上門,轉身在貨架後摸索片刻,一塊金屬板“咔噠”一聲彈開,露出黑漆漆的通道。“進去,順著樓梯往下走,夜一在下面等你。”
灰原猶豫了一下:“那你呢?”
“我引開他們。”衝矢昴的眼鏡反射著冷光,“記住,不管聽到甚麼都別回頭。”
灰原鑽進通道,金屬板在身後合上的瞬間,她聽到儲藏室的門被猛地撞開,接著是衝矢昴冷靜的聲音:“安室先生,這麼急著找我?”
安室透的聲音帶著笑意,卻像淬了毒的冰:“赤井秀一,你藏得夠深啊。”
“彼此彼此。”衝矢昴的聲音裡聽不出情緒,“你頂著波本的身份在組織裡混,不也挺得意?”
灰原順著樓梯往下跑,通道里瀰漫著鐵鏽味,腳下的臺階磕磕絆絆,好幾次差點摔倒。她不敢停,安室透的聲音像附骨之疽,總在耳邊迴響——她甚至能想象出他那雙看似溫和,實則冰冷的眼睛。
不知道跑了多久,前方出現一點光亮。夜一站在通道出口,手裡舉著應急燈,看到灰原立刻迎上來:“沒事吧?”
“他……他們認出衝矢昴了?”灰原喘著氣,扶著牆壁直起身。
“早該認出來了。”夜一皺眉,“安室透在組織裡就懷疑赤井沒死,這次正好撞個正著。”他拉著灰原往備用車廂跑,“別管他們了,我們先去終點站匯合,柯南和步美他們應該已經快到了。”
備用車廂裡空蕩蕩的,只有幾個堆放的木箱。夜一撬開一個箱子,裡面竟然藏著幾套列車員制服:“換上,方便混出去。”
灰原換衣服時,隱約聽到遠處傳來爆炸聲,震得車廂都在晃。她手一抖,紐扣掉在地上:“是……是手榴彈?”
“應該是赤井的手筆。”夜一的聲音很沉,“他想炸斷車廂,把我們和他們隔開。”他幫灰原撿起紐扣,“快穿好,我們得在列車到站前趕到車頭,那裡有緊急出口。”
兩人換好制服,剛走出備用車廂,就看到步美和光彥、元太躲在行李架後面,嚇得臉色發白。
“夜一哥哥!灰原姐姐!”步美撲過來,緊緊抱住灰原,“剛才好響的爆炸聲!是不是地震了?”
“不是地震,是壞人在搗亂。”夜一摸了摸她的頭,“我們要趕緊下車,到終點站就安全了。”
柯南從另一節車廂跑過來,臉上沾著灰,看起來有些狼狽:“你們沒事吧?我剛從7號車廂過來,那邊亂成一團了。”
“安室透呢?”灰原追問。
“被赤井先生引到後面車廂了,”柯南喘著氣,“手榴彈炸斷了第三節車廂,他們暫時過不來。”他從口袋裡掏出個小巧的通訊器,“這是阿笠博士給的,能聯絡上外面的警方。”
夜一接過通訊器,按下通話鍵:“這裡是夜一,我們在備用車廂,請求支援,重複……”
話沒說完,通訊器裡突然傳來刺耳的雜音,接著是貝爾摩德慵懶的聲音:“雪莉,別費力氣了,這列車上的通訊早就被我們遮蔽了。”
柯南心裡一緊:“是貝爾摩德!她接管了通訊系統!”
“看來你們跑不遠了。”貝爾摩德的聲音帶著笑意,“安室已經繞過斷節車廂了,很快就會找到你們……哦對了,忘了告訴你,你媽媽現在在我這兒做客呢,她做的紅茶味道真不錯。”
“你把有希子阿姨怎麼了?”柯南的聲音發緊。
“別緊張,只是請她喝杯茶而已。”貝爾摩德輕笑,“畢竟是老朋友了,總不能太失禮。”
通訊器突然被結束通話,只剩下滋滋的電流聲。
“怎麼辦?”光彥急得團團轉,“警方聯絡不上,壞人又要追來了!”
“別慌,”夜一沉聲道,“列車還有十分鐘到站,只要我們能衝到車頭,就能從緊急出口跳下去,離站臺不遠了。”
他帶頭往車頭方向跑,孩子們跟在後面。走廊裡一片混亂,乘客們不知道發生了甚麼,哭喊聲、尖叫聲此起彼伏。突然,前方的拐角處出現一個熟悉的身影——安室透正站在那裡,擋住了去路,手裡還拿著一把槍。
“雪莉,別跑了。”安室透的笑容溫和,眼神卻冷得像冰,“組織要的是你,跟我走,我可以保他們幾個安全。”
“你覺得我們會信嗎?”夜一站到前面,護住孩子們,“你這種雙面間諜的話,連標點符號都不能信。”
安室透的臉色沉了下來:“既然你敬酒不吃吃罰酒……”他舉起槍,對準夜一。
“小心!”柯南猛地推開夜一,同時從足球腰帶裡彈出足球,一腳踢向安室透的手腕。
足球砸在安室透的手上,槍“哐當”一聲掉在地上。他皺了皺眉,沒去撿槍,反而直接衝過來,速度快得像陣風。夜一立刻迎上去,兩人扭打在一起。安室透的格鬥術顯然受過專業訓練,拳腳凌厲,夜一雖然也不差,但帶著孩子,漸漸有些吃力。
“你們快走!”夜一喊道,“我拖住他!”
柯南拉著灰原和其他孩子往車頭跑,剛跑過兩節車廂,就看到赤井秀一站在過道中間,手裡拿著狙擊槍,正瞄準著甚麼。
“赤井先生!”柯南喊道。
赤井秀一回頭,臉上沒有傷疤,眼神銳利如鷹:“你們先去車頭,我來處理後面。”他頓了頓,看向灰原,“放心,有希子沒事,我剛才已經讓她從緊急出口下去了。”
灰原心裡鬆了口氣,跟著柯南繼續往前跑。身後傳來槍聲和打鬥聲,她不敢回頭,只能拼命往前衝。
終於到了車頭,列車員正驚慌失措地試圖停車,看到他們進來,嚇了一跳:“你們怎麼進來的?這裡不能……”
“快停車!後面有危險!”柯南喊道。
列車員猶豫了一下,還是按下了緊急制動按鈕。列車發出刺耳的剎車聲,速度越來越慢,窗外的站臺越來越近。
“緊急出口在那邊!”列車員指著駕駛座旁邊的小鐵門。
柯南拉開鐵門,外面的風呼嘯著灌進來,站臺近在眼前,只有不到十米的距離。“大家跳下去!”
步美和光彥、元太相繼跳了下去,落在站臺上,雖然有點疼,但沒受傷。柯南讓灰原先跳,自己緊隨其後。剛落地,就聽到身後傳來巨大的爆炸聲,第三節車廂火光沖天,濃煙滾滾。
“夜一哥哥和赤井先生呢?”步美哭著問。
柯南望著燃燒的列車,心裡也很擔心,但還是強作鎮定:“他們會沒事的,赤井先生很厲害的。”
站臺上的工作人員和警察已經衝了過來,疏散人群,滅火救援。柯南看到有希子正被警察護著,趕緊跑過去:“媽媽!”
有希子抱住他,臉上滿是後怕:“柯南!你沒事太好了!剛才貝爾摩德把我關在包廂裡,還好赤井及時救了我。”
“夜一呢?”
“他跟赤井一起斷後,應該也快下來了。”有希子指著列車,“你看!”
只見夜一和赤井秀一從緊急出口跳了下來,穩穩地落在站臺上。安室透沒有追出來,大概是被爆炸困住了。
灰原看著燃燒的列車,突然想起甚麼:“剛才在備用車廂,我好像看到一個和我長得一樣的人……”
“那是怪盜基德。”柯南笑著說,“我拜託他幫忙的,故意讓他扮成你的樣子引開安室透,沒想到真用上了。”
灰原愣住了:“所以剛才安室透追的是……”
“是基德假扮的你,”夜一走過來,拍了拍她的肩膀,“真正的你早就被我們保護起來了,他從頭到尾追的都是個假目標。”
赤井秀一也走了過來,摘下一直戴著的針織帽,露出了原本的樣貌:“貝爾摩德和安室透應該已經趁機跑了,但他們的計劃失敗了,短時間內不會再來找事。”
夕陽下,列車的濃煙漸漸散去。少年偵探團的孩子們依偎在一起,看著彼此臉上的灰,突然都笑了起來。灰原看著柯南,又看了看赤井秀一,心裡的一塊大石終於落了地。
“走吧,”有希子牽著柯南的手,“我們回家,我做咖哩給你們吃。”
“好耶!”元太歡呼起來,剛才的恐懼似乎都被咖哩的香味衝散了。
夜一看著灰原,輕聲說:“沒事了。”
灰原點點頭,嘴角露出一絲淺淺的笑容。遠處的消防車鳴笛聲漸漸遠去,陽光灑在站臺上,溫暖而明亮,彷彿剛才的驚險只是一場噩夢。她知道,只要大家在一起,再大的危險,也能平安度過。
列車的殘骸還在冒著青煙,但終點站的站臺上,已經充滿了重生的希望。少年偵探團的孩子們拉著手,跟著大人們往出口走,他們的影子被夕陽拉得長長的,像一串緊緊相連的省略號,預示著未完待續的冒險,也藏著永不分離的約定。
安室透最終還是從燃燒的車廂裡逃了出來,他站在遠處的天橋上,看著站臺上的人群,手裡攥著一份皺巴巴的檔案——那是他偷偷影印的赤井秀一“死亡”報告。他望著柯南和赤井秀一的方向,眼神複雜,最終還是轉身消失在暮色中。有些謎團,他還沒解開,有些較量,才剛剛開始。但至少這一次,正義站在了陽光下,而陰影,暫時退到了黑暗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