波洛咖啡廳的玻璃門被推開時,風鈴發出一串清脆的響聲。午後的陽光斜斜地灑進來,給原木色的桌椅鍍上一層暖金。毛利小五郎正捧著咖啡杯打盹,蘭在櫃檯後幫著安室透擦拭玻璃杯,柯南、灰原和夜一則圍坐在靠窗的桌子旁,討論著上週犬伏家案子的細節。
“請問……有人會說英語嗎?”一個略帶遲疑的女聲響起。
眾人循聲望去,門口站著一位金髮碧眼的女士,穿著得體的米色風衣,手裡緊緊攥著一張照片,臉上滿是焦急。她的英語帶著倫敦腔,語速急促卻難掩慌亂。
“我會一點。”夜一放下手中的三明治,站起身禮貌地回應。他的發音流暢自然,帶著淡淡的美式口音,是小時候跟著在國外工作的父母練出來的。
女士明顯鬆了口氣,連忙將照片遞過來:“這是我的貓,叫莉莉,早上在附近走失了。它是隻布偶貓,藍色的眼睛,脖子上繫著紅色的蝴蝶結……”
照片上的貓咪確實漂亮,蓬鬆的白毛像雲朵般柔軟。蘭湊過來看了看,笑著說:“別擔心,我們幫你一起找吧。”
毛利小五郎立刻來了精神:“找貓?這種小事交給名偵探毛利小五郎就行了!”他拍著胸脯站起身,“保證半小時內找到!”
接下來的二十分鐘裡,咖啡廳裡的人幾乎全員出動。夜一和灰原沿著街角的花壇仔細搜尋,蘭帶著柯南詢問附近的店鋪老闆,毛利小五郎則站在路口指揮若定,實則沒甚麼頭緒。最終還是柯南在一家書店的屋簷下發現了縮成一團的莉莉——它被一隻流浪狗嚇到,躲在排水管後面瑟瑟發抖。
“莉莉!”女士驚喜地跑過去,小心翼翼地將貓咪抱進懷裡,眼眶瞬間紅了,“太感謝你們了!這孩子對我來說就像家人一樣。”
她從包裡拿出厚厚的一疊英鎊想要道謝,被夜一婉拒了。“只是舉手之勞,不用這麼客氣。”
女士愣了一下,隨即露出一個溫柔的笑容:“我叫黛安娜,是來東京出差的。下週我就要回倫敦了,如果不嫌棄的話,我想邀請你們去倫敦做客。所有費用由我來承擔,就當是感謝你們幫我找回莉莉。”
“倫敦?”蘭驚訝地睜大了眼睛,“可是我們還要上學……”
“正好趕上假期哦。”夜一翻開手機日曆,“帝丹小學和高中下週有紀念假,加上雙休日一共四天,時間剛好夠短途旅行。”
柯南心裡一動。倫敦,福爾摩斯的故鄉,那可是他夢寐以求的地方。但隨即又皺起眉——他沒有護照,根本無法出國。
灰原彷彿看穿了他的心思,悄悄拉了拉他的衣角,用只有兩人能聽到的聲音說:“我這裡有兩顆備用的解藥,應該能應付海關檢查。”
“真的嗎?”柯南眼睛一亮。
“不過有副作用,可能會比平時更虛弱。”灰原叮囑道,“而且只能維持一段時間,你得提前規劃好時間。”
毛利小五郎早就被“免費倫敦遊”衝昏了頭腦,拍著桌子答應下來:“好啊好啊!正好讓我見識見識福爾摩斯住過的地方!”
蘭看著興奮的父親和滿眼期待的柯南,笑著點了點頭:“那我們就恭敬不如從命了,多謝黛安娜小姐。”
一週後,成田機場的國際出發大廳裡,一行人正準備登機。柯南躲在洗手間裡吞下第一顆解藥,劇烈的疼痛過後,鏡子裡映出的是工藤新一的臉。他深吸一口氣,理了理借來的西裝外套,儘量讓自己看起來像個普通的高中生。
“工藤同學,準備好了嗎?”夜一靠在洗手間外的牆上等他,嘴角帶著揶揄的笑,“再磨蹭就要誤機了。”
新一瞪了他一眼:“要你管。”話雖如此,還是加快腳步跟了上去。
蘭看到“新一”出現時,驚訝地捂住了嘴:“新一?你怎麼會在這裡?”
“剛好也要去倫敦辦點事,就跟你們一起了。”新一撓了撓頭,儘量讓自己的表情自然,“黛安娜小姐也邀請我了。”
蘭半信半疑,但飛機即將起飛,沒時間細問。毛利小五郎拍著新一的肩膀:“不錯啊臭小子,居然也能蹭到免費旅行。”
漫長的飛行中,新一靠在窗邊假寐,心裡卻在盤算著解藥的時效。灰原遞給她一杯溫水和一小塊巧克力:“補充點能量,解藥對體力消耗很大。”
“謝了。”新一接過,低聲道,“回來的時候還要麻煩你。”
“記得欠我人情。”灰原別過頭,看向窗外的雲海,耳根卻微微泛紅。
經過十多個小時的飛行,飛機終於降落在倫敦希思羅機場。走出艙門,溼潤的空氣夾雜著青草的氣息撲面而來,與東京的燥熱截然不同。黛安娜早已安排好了車,將他們送到市中心一家復古的酒店。
“這幾天你們可以好好遊覽倫敦,有任何需要都可以聯絡我。”黛安娜將房卡交給蘭,“我明天要去蘇格蘭場處理點工作,後天再過來陪你們。”
安頓好後,眾人各自回房休息倒時差。新一掐著時間,在解藥失效前躲進洗手間,吞下另一顆解藥——這是灰原特意為返程準備的,他卻不得不提前動用。變回柯南的瞬間,他鬆了口氣,卻也感到一陣頭暈目眩。
“沒事吧?”夜一的聲音在門外響起。
“沒事。”柯南開啟門,臉色有些蒼白,“就是有點累。”
“先休息會兒,晚點我們去福爾摩斯博物館。”夜一遞給他一瓶牛奶,“博士說那邊有很多有趣的展品。”
傍晚時分,倫敦的天空依舊明亮。柯南、灰原和夜一漫步在貝克街,古老的建築鱗次櫛比,紅色的雙層巴士緩緩駛過,彷彿穿越到了福爾摩斯的時代。福爾摩斯博物館外排著長隊,一個金髮小男孩卻獨自站在街角,手裡捏著一張紙,眉頭緊鎖。
“你好,需要幫忙嗎?”夜一走上前,用英語問道。
男孩抬起頭,湛藍的眼睛像寶石般清澈:“你們是日本人?我叫阿波羅·格拉斯。”他將手裡的紙遞過來,“一個穿黑色風衣的男人給了我這個,說解開暗號就能找到寶藏,但我覺得這不像尋寶遊戲。”
紙上用紅色的墨水寫著幾行歪歪扭扭的英文:
“當獅子沉睡時,魔女將歌唱,
命運的鐘聲敲響七下,
罪人在太陽的影子下懺悔,
死亡的氣息將籠罩倫敦。”
柯南的眼神瞬間變得銳利:“這不是尋寶暗號,更像是……殺人預告。”
就在這時,不遠處的蘇格蘭場門口聚集著一群孩子,手裡都拿著類似的紙。一個警察正在安撫孩子們的家長,臉色凝重。
“看來不止阿波羅一個人收到了。”灰原推了推眼鏡,“這很可能是一場大規模殺人計劃。”
夜一拿出手機拍下暗號:“我們得儘快破解這些暗號,找出兇手的目標。”
阿波羅突然說:“那個男人還說,答案就藏在福爾摩斯的故事裡。”
柯南眼睛一亮:“福爾摩斯……獅子指的可能是特拉法加廣場的獅子雕像,魔女也許是指某個與‘魔女’相關的地點……”
他正沉思著,蘭的電話打了過來。“柯南,你們在哪裡?我找了你們好久。”蘭的聲音帶著焦急,“對了,我剛才在報紙上看到很多孩子收到奇怪的暗號,新一也在倫敦,你說他會不會知道甚麼?”
柯南剛想回答,大本鐘突然敲響,渾厚的鐘聲迴盪在倫敦街頭。“咚——咚——”一共七下。
“我知道了!”柯南脫口而出,“‘命運的鐘聲敲響七下’指的是晚上七點!”
電話那頭的蘭卻沉默了。過了幾秒,她的聲音帶著難以置信的顫抖:“柯南……你怎麼會知道大本鐘敲響了七下?你現在在哪裡?”
柯南心裡咯噔一下,才意識到自己說漏了嘴。蘭最清楚他沒有護照,根本不可能來倫敦。“我……我在酒店看電視呢,新聞裡說的……”
“別騙我了。”蘭的聲音帶著哭腔,“新一也在倫敦,對不對?你剛才的語氣,還有對暗號的反應,都和新一太像了……”
柯南慌忙結束通話電話,拉著灰原和夜一躲進路邊的電話亭。“糟了,蘭姐好像發現了。”
夜一看著他慌亂的樣子,從口袋裡拿出一個小藥瓶:“還有備用的解藥嗎?”
柯南搖搖頭:“只剩最後一顆了,本來是準備在返程飛機上用的。”
“現在只能用了。”灰原推開門,“總不能讓蘭小姐一直誤會下去。”
柯南咬了咬牙,拿出最後一顆解藥吞下。劇烈的疼痛再次襲來,當他再次睜開眼時,鏡中的少年已經換回了工藤新一的模樣。他深吸一口氣,整理了一下衣襟,推開電話亭的門。
蘭正站在不遠處,淚水順著臉頰滑落。看到新一的瞬間,她愣住了,隨即轉身就跑。
“蘭!”新一連忙追上去,在大本鐘下抓住了她的手臂。夕陽的餘暉灑在兩人身上,將影子拉得很長。
“你為甚麼要躲著我?”蘭的聲音哽咽,“你明明就在這裡,為甚麼不告訴我?”
新一看著她泛紅的眼眶,心臟像被甚麼東西揪緊了。他沉默了幾秒,聲音帶著前所未有的認真:“摻雜了不該有的感情,就算我是福爾摩斯也沒辦法解決!要正確推斷出自己喜歡的女生的心事,根本就是不可能的事!”
蘭愣住了,淚眼朦朧地看著他。
“說愛情是0?別開玩笑了!”新一的聲音帶著一絲激動,“你去告訴草地女王,零是一切的開始!不從0出發的話,就甚麼也不會擁有,甚麼也不可能達到!對!你就這樣去告訴她!”
這番話像驚雷般在蘭的耳邊炸開,她怔怔地站在原地,臉頰瞬間漲得通紅。晚風吹起她的髮絲,也吹散了空氣中的尷尬。
“草地女王?”蘭反應過來,“你是說溫布林登網球賽的米奈芭·格拉斯?”
新一這才意識到自己跑偏了話題,撓了撓頭:“總之……先解決暗號的事。那些暗號很可能和即將發生的兇殺案有關。”
蘭雖然還有滿腹疑問,但看到新一嚴肅的表情,還是點了點頭:“我剛才也看了暗號,‘當獅子沉睡時’,獅子是不是指特拉法加廣場的獅子雕像?”
“很有可能。”新一拿出手機,調出倫敦地圖,“‘魔女將歌唱’,倫敦有個‘魔女博物館’,就在貝克街附近。我們去那裡看看。”
另一邊,蘇格蘭場的會議室裡,警察們正圍著暗號紙一籌莫展。“所有收到暗號的孩子都住在倫敦不同的區域,這範圍太廣了。”警長揉著太陽穴,“而且暗號裡提到的地點都太模糊了。”
“報告警長,我們在暗號紙上發現了一枚指紋,和資料庫裡的連續殺人案逃犯哈迪斯·薩巴拉的指紋完全吻合!”一個警員衝進來,手裡拿著鑑定報告。
“哈迪斯?”警長臉色一變,“那個專殺名人的瘋子?他果然逃到倫敦了!”
與此同時,新一和蘭已經趕到魔女博物館。博物館裡陳列著各種與魔女傳說相關的展品,其中一個玻璃櫃裡放著一張古老的樂譜,上面的音符排列奇特。
“‘魔女將歌唱’指的可能是樂譜。”新一仔細看著樂譜,“這些音符對應的字母連起來是‘B-E-L-L’,鐘聲的意思。”
蘭突然指著樂譜下方的註釋:“這裡有一行小字,提到了‘太陽落山的方向’。”
“太陽落山的方向是西邊。”新一開啟地圖,“倫敦西邊有個監獄,以前是處決犯人的地方,‘罪人在太陽的影子下懺悔’很可能指那裡!”
他拿出變聲器,用新一的聲音給蘭的手機打了個電話——現在他必須維持住“新一在遠端指導”的假象。“蘭,你把暗號裡的字母重新排列一下,看看能不能組成新的單詞。”
蘭按照他的提示,將暗號中提到的地點首字母寫下來:L(獅子)、W(魔女)、P(監獄)、D(死亡)。“這些字母能組成甚麼?”
“倒過來看看。”新一提示道。
蘭念出聲:“D-P-W-L……不對啊。”
“不是倒字母,是倒順序。”新一耐心引導,“P、W、L、D,連讀試試。”
“P-W-L-D……SATAN?”蘭驚訝地捂住嘴,“撒旦?”
“沒錯。”新一的聲音凝重起來,“兇手是在暗示自己是撒旦,要在倫敦掀起血雨腥風。”
他們繼續破解剩下的暗號,發現“死亡的氣息將籠罩倫敦”對應的是倫敦眼——那個巨大的摩天輪在夜晚亮起燈時,像一個巨大的光環,籠罩著整個城市。
“哈迪斯很可能在倫敦眼附近作案。”新一推斷,“但具體時間呢?暗號裡只提到了七點。”
蘭看著暗號紙,突然說:“這些字母如果換成羅馬數字,會不會有別的意思?比如‘L’是50,‘W’在羅馬數字裡不常用,但有時候代表5……”
“等等!”新一打斷她,“把所有字母對應的數字加起來試試。L(50)+W(5)+P(16)+D(4)=在英語裡可以讀作‘’,聽起來像‘Saturday’(週六)!”
“週六?”蘭恍然大悟,“溫布林登網球賽決賽就在週六!米奈芭·格拉斯是奪冠熱門,哈迪斯的目標可能是她!”
此時的溫布林登網球中心,決賽正如火如荼地進行。米奈芭·格拉斯作為衛冕冠軍,卻在首盤以0-6慘敗,動作僵硬,完全不在狀態。
“不對勁。”電視機前的柯南皺起眉,“米奈芭的握拍方式很奇怪,像是在傳遞甚麼資訊。”
夜一湊近螢幕:“她的手勢……好像是盲文。”
灰原立刻拿出手機查詢盲文對照表:“第一局她握拍三次,對應‘H’;第二局五次,對應‘E’;第三局兩次,是‘L’;第四局兩次,還是‘L’;第五局十一次,是‘P’……合起來是‘HELP’(救命)!”
“她在求救!”柯南站起身,“哈迪斯一定在威脅她!”
他們立刻趕往溫布林登球場,途中聯絡了蘇格蘭場。警長告訴他們,哈迪斯的母親曾是米奈芭的教練,後來因心臟病去世,哈迪斯一直認為是米奈芭沒有盡全力比賽,間接導致了母親的死亡,因此對她懷恨在心。
“他很可能會在決賽結束時動手。”新一透過變聲器對蘭說,“米奈芭的母親也在現場,你去找到她,確保她的安全。”
蘭按照新一的指示,在觀眾席上找到了米奈芭的母親。老太太懷裡抱著一個毛絨玩具熊,看起來很緊張。蘭注意到玩具熊的眼睛閃爍著異樣的光,仔細一看,發現裡面藏著一個微型炸彈!
“不好!”蘭悄悄將情況告訴身邊的警察,“炸彈在玩具熊裡!”
警察立刻疏散了周圍的觀眾,小心翼翼地將玩具熊帶走。但哈迪斯還在暗處,誰也不知道他甚麼時候會按下引爆器。
此時的比賽已經進入第二盤搶七局,比分6-6平。只要米奈芭再輸一分,比賽就會結束,哈迪斯很可能會在那時啟動備用的引爆裝置。
“必須拖延時間。”柯南對夜一和灰原說,“我們得想辦法讓米奈芭知道我們已經發現了哈迪斯的計劃。”
夜一觀察著球場:“米奈芭每次發球前都會看一眼觀眾席,她在找哈迪斯的位置。”
灰原指著記分牌:“如果我們能讓記分牌顯示特定的數字,她或許能明白。”
柯南靈機一動:“讓她掌握賽點!只要她拿到賽點,比賽就不會立刻結束,我們就有時間找到哈迪斯!”
他透過變聲器聯絡上米奈芭的教練,讓他給米奈芭傳遞暗號。米奈芭看到教練的手勢後,眼神一亮,隨即調整狀態,連續得分,很快拿到了賽點。
哈迪斯坐在觀眾席的角落裡,臉上露出猙獰的笑容。他看了一眼手錶,手指放在藏在口袋裡的引爆器上,只要米奈芭輸掉這一分,他就會按下按鈕。
關鍵時刻,柯南看到場邊有一個網球筐,他用盡全力將一顆網球踢向哈迪斯的方向。網球擦著哈迪斯的臉頰飛過,雖然沒有擊中他,卻引起了周圍警察的注意。
“在那裡!”警察立刻圍了上去。
哈迪斯見狀,瘋狂地按下引爆器,但甚麼也沒發生。他愣了一下,才意識到炸彈早就被拆除了。灰原和夜一站在不遠處,手裡拿著拆下來的炸彈零件,冷冷地看著他。
“你被捕了。”警察將手銬戴在哈迪斯手上,押著他離開球場。
比賽現場爆發出雷鳴般的掌聲,米奈芭贏得了比賽,也擺脫了死亡的威脅。她看向觀眾席,對著柯南他們的方向露出了一個感激的笑容。
案件解決後,倫敦的天空格外清澈。柯南一行人在酒店整理行李,準備返程。柯南看著鏡子裡的自己,有些發愁——解藥已經用完,衛生間的鏡面蒙著一層薄薄的水汽,是剛才夜一提前擰開熱水閥燻出來的——他說這樣能讓解藥生效時的冷汗不那麼顯眼。柯南攥著那枚小小的膠囊,指尖有些發顫。
“快點,”夜一靠在門框上,聲音壓得很低,“蘭姐已經在樓下催了,說再晚就趕不上機場大巴。”
膠囊滑進喉嚨時帶著微苦的澀味,熟悉的灼燒感從胃裡蔓延開,骨頭縫像是被無數根細針同時扎著疼。柯南蜷在洗手檯邊,指甲深深摳進瓷磚縫,視線裡的水漬漸漸暈成模糊的光斑。等他再直起身,鏡中的少年已經換回了工藤新一的模樣,只是臉色白得像紙,額前的碎髮被冷汗浸得貼在面板上。
“還行嗎?”夜一遞過毛巾,“我跟蘭姐說你早上吃壞了肚子,在洗手間待了會兒。”
新一接過毛巾擦著臉,聲音還有點發虛:“謝了……下次能不能換個靠譜點的藉口?”
“總不能說你突然變身吧?”夜一挑眉,順手幫他理了理皺巴巴的襯衫領口,“走吧,再磨蹭真要誤機了。”
下樓時,蘭正坐在酒店大堂的沙發上翻著旅行手冊,聽到腳步聲立刻抬頭,目光落在新一身上時明顯頓了一下。“新一,你臉色怎麼這麼差?”她起身走過來,自然地伸手想探他的額頭,“是不是不舒服?”
新一下意識地往後躲了半步,隨即又穩住身形,扯出個略顯僵硬的笑:“沒事,可能有點低血糖,剛才吃了塊巧克力好多了。”他從口袋裡摸出塊沒拆封的巧克力晃了晃——那是灰原早上塞給他的,說以防萬一。
蘭的手僵在半空,眼神裡掠過一絲失落,卻很快掩飾過去,笑著點頭:“那就好,我們快走吧,小五郎叔叔已經在門口催了。”
酒店門口,毛利小五郎正揹著個巨大的行李箱,嘴裡唸叨著“倫敦的紅茶果然名不虛傳”,身後跟著拎著三個購物袋的阿笠博士。“你們倆磨磨蹭蹭幹甚麼呢?再不走飛機都要飛了!”
“來了來了。”新一快步走上前,自然地接過蘭手裡的揹包,“我來拿吧。”
蘭愣了愣,隨即臉頰微紅,小聲說了句“謝謝”。
去機場的路上,新一靠在車窗邊假寐,眼角的餘光卻始終留意著身邊的蘭。她正低頭看著手機裡存的照片,有大本鐘下的合影,有福爾摩斯博物館的展品,還有昨晚溫布林登球場的歡呼場景。翻到一張抓拍的新一背影時,她的手指輕輕頓了頓,嘴角悄悄揚起個淺淡的弧度。
新一的心跳莫名漏了一拍,趕緊閉上眼睛假裝真的睡著了。他想起昨晚在大本鐘下說的那些話,臉頰又開始發燙。當時只顧著解釋,沒敢細看蘭的表情,現在回想起來,她那泛紅的眼眶和慌亂的眼神,是不是……
“喂,哥哥,”夜一的聲音突然在耳邊響起,帶著點揶揄,“嘴角都快咧到耳根了,做甚麼美夢呢?”
新一猛地睜開眼,發現蘭正疑惑地看著他,頓時尷尬得想找個地縫鑽進去,含糊道:“沒、沒甚麼……”
夜一低低地笑了聲,沒再拆穿他。
到了希思羅機場,遠遠就看到米奈芭和她的弟弟阿波羅站在候機大廳的咖啡廳旁。米奈芭今天穿了件簡單的白色連衣裙,卸了賽場上的凌厲,多了幾分溫和。看到新一一行人,她立刻笑著迎上來。
“工藤君,蘭小姐,”她的日語帶著點生澀,卻很清晰,“特意來跟你們道別。”
“恭喜你贏得比賽!”蘭笑著走上前,“最後那一球太精彩了!”
“能贏多虧了你們。”米奈芭看向新一,眼神裡滿是感激,“如果不是你及時發現哈迪斯的計劃,我可能……”她頓了頓,從包裡拿出個網球遞過來,“這個送給你,簽名的,算是謝禮。”
網球上用黑色馬克筆簽著她的名字,旁邊還有一行小字:“To the best detective in London”。
新一接過網球,認真地道謝:“能幫上忙很榮幸。”
阿波羅抱著個毛絨熊跑過來,仰著臉對柯南(現在是新一)說:“大哥哥,你真的好厲害,就像福爾摩斯一樣!”他從口袋裡掏出張畫,上面歪歪扭扭畫著四個小人,旁邊標著名字:新一、蘭、夜一、灰原,還有個戴眼鏡的小男孩——大概是他印象裡的柯南。
“畫得很棒。”新一蹲下身接過畫,“謝謝你,阿波羅。”
米奈芭看著弟弟,眼裡滿是溫柔:“我們也要回瑞士了,爸爸還在等著我們。”她跟眾人一一擁抱道別,到蘭的時候,特意輕聲說:“蘭小姐,工藤君是個很遲鈍的人,但他看你的眼神,騙不了人哦。”
蘭的臉瞬間紅透,慌亂地低下頭,小聲說了句“再見”。
飛機的舷梯緩緩收起時,倫敦的晨霧正漫過停機坪的圍欄,給遠處的航站樓蒙了層柔軟的白紗。蘭靠窗坐著,指尖無意識地劃過舷窗上凝結的水汽,在玻璃上留下蜿蜒的水痕。新一就坐在她身旁,手裡捏著那枚簽名網球轉來轉去,塑膠外殼摩擦的輕響在安靜的機艙裡格外清晰。
“各位乘客您好,歡迎乘坐本次航班前往東京……”空乘的播報聲透過揚聲器傳來,夜一突然從前排探過頭,金髮在透過舷窗的晨光裡泛著柔和的光澤。他懷裡抱著阿波羅送的毛絨熊,眼睛瞪得圓圓的,像只好奇的小貓。
“新一哥哥,”他的聲音清亮,帶著孩童特有的天真,瞬間吸引了周圍乘客的目光,“剛才米奈芭姐姐跟蘭姐姐說甚麼啦?阿波羅說,男生看女生的眼神很溫柔的話,就是想娶她哦。”
新一手裡的網球“啪嗒”一聲掉在地毯上,滾到了蘭的腳邊。他慌忙去撿,手指卻不小心碰到了蘭的鞋尖,兩人同時像觸電般縮回手,臉頰騰地一下漲紅了。
“小孩子別亂說話!”新一的聲音都變了調,抓起網球塞進外套口袋,耳朵紅得快要滴血。
蘭更是窘迫,雙手緊緊攥著裙襬,視線落在前排座椅的靠背上,假裝認真研究上面的安全提示圖,耳根卻在髮絲的遮掩下悄悄發燙。她想起剛才米奈芭在機場說的那句“他看你的眼神騙不了人”,心跳像擂鼓一樣咚咚直響。
夜一卻像沒察覺到兩人的慌亂,繼續歪著頭追問,語氣純然無辜:“可是阿波羅說,喜歡一個人就要娶她呀。新一哥哥不是很喜歡蘭姐姐嗎?上次在大本鐘下,你跟蘭姐姐說的話,我都聽到了哦。”
“夜一!”新一急得差點從座位上站起來,幸好被旁邊的灰原伸手按住了胳膊。灰原推了推眼鏡,嘴角噙著若有若無的笑意,低聲道:“安分點,別打擾其他乘客。”
“我沒有打擾呀,”夜一委屈地癟癟嘴,轉向後排的毛利小五郎,“毛利叔叔,你說新一哥哥甚麼時候娶蘭姐姐當新娘子?我想當花童,穿阿波羅那樣的小西裝。”
毛利小五郎正捧著一本航空雜誌打盹,聞言猛地抬起頭,眼鏡滑到了鼻尖上。他眯著眼睛打量了新一和蘭半天,突然一拍大腿:“對啊!臭小子,我早就看你對我家蘭圖謀不軌了!趕緊說說,打算甚麼時候上門提親?我可告訴你,我家蘭可是……”
“爸爸!”蘭終於忍不住出聲打斷,聲音裡帶著哭腔,“您別聽夜一瞎說!”她偷偷抬眼瞄了新一一眼,正好對上他望過來的目光,兩人像受驚的小鹿般迅速移開視線,空氣裡彷彿有粉色的泡泡在噼裡啪啦地炸開。
阿笠博士推了推眼鏡,笑著打圓場:“夜一真是人小鬼大,不過感情的事要慢慢來嘛。新一和蘭還年輕,以後有的是時間考慮這些。”他說著給夜一使了個眼色,眼底藏著笑意——這孩子,倒是比新一本人還著急。
夜一卻不依不饒,從座位底下拖出個小小的行李箱,翻出一疊畫紙:“可是我都畫好結婚請柬了呀。”他把畫紙遞到蘭面前,上面用蠟筆畫著兩個歪歪扭扭的小人,男生穿著西裝,女生穿著婚紗,旁邊歪歪扭扭寫著“新一”和“蘭”的名字,背景是大本鐘和東京塔的混合體。
蘭看著那幼稚卻充滿誠意的畫,心裡的窘迫漸漸被一股暖意取代。她輕輕撫摸著畫紙上新娘的頭紗,指尖傳來蠟筆的粗糙質感,眼眶突然有點溼潤。其實從很久以前開始,她就偷偷幻想過這樣的場景,只是從來不敢說出口。
新一也湊過來看,看到畫裡自己被畫成了頂著偵探帽的火柴人,忍不住笑出了聲,剛才的尷尬消散了大半。他指著畫裡男生手裡的放大鏡:“喂,為甚麼我要拿這個?”
“因為新一哥哥是大偵探呀,”夜一理直氣壯,“結婚的時候也要帶著放大鏡,這樣才能發現蘭姐姐甚麼時候不開心,然後哄她笑。”
蘭被這句話戳中了心窩,鼻子一酸,眼淚差點掉下來。她趕緊別過頭看向窗外,飛機已經衝上雲霄,倫敦的輪廓縮成了地圖上的一塊拼圖,晨霧被遠遠拋在下方,陽光透過雲層灑下來,在機翼上鍍了層金邊。
“蘭姐姐,你是不是不喜歡?”夜一看出她的異樣,聲音低了下去,有點委屈,“那我再畫一張,讓新一哥哥拿花好不好?”
“沒有,畫得很好看。”蘭連忙轉過身,用手背擦了擦眼角,努力擠出個笑容,“謝謝你,夜一。”
新一看著她泛紅的眼眶,心裡突然湧上一股衝動。他想起昨晚在酒店房間裡反覆練習的話,深吸一口氣,正要開口,卻被毛利小五郎的鼾聲打斷了。這位名偵探不知甚麼時候又睡著了,口水差點流到雜誌上。
蘭看到父親的樣子,“噗嗤”一聲笑了出來,剛才的傷感煙消雲散。她拿出溼紙巾,小心翼翼地幫毛利小五郎擦了擦嘴角,動作溫柔又熟練。新一看著她的側臉,陽光勾勒出她柔和的輪廓,長長的睫毛像兩把小扇子,心裡突然變得無比安定。
“蘭,”他鼓起勇氣開口,聲音比平時低了些,“剛才夜一的話……”
“哎呀,小孩子的話怎麼能當真呢。”蘭連忙打斷,臉頰又開始發燙,拿起桌上的飲料單擋在臉前,“我、我去問問大家想喝點甚麼。”
她幾乎是逃也似的起身,快步走向後排。新一看著她的背影,無奈地嘆了口氣,卻沒注意到蘭走到過道拐角時,悄悄回頭看了他一眼,嘴角帶著淺淺的笑意。
夜一湊到新一耳邊,用只有兩人能聽到的聲音說:“笨蛋哥哥,加油啊。”
新一瞪了他一眼,心裡卻有點感激這個小機靈鬼。如果不是夜一這麼一鬧,他恐怕還沒勇氣直面自己的心意。他摸了摸口袋裡的網球,想起蘭剛才看畫時溫柔的眼神,突然覺得,也許有些等待,真的快要迎來結果了。
蘭端著飲料回來時,臉上的紅暈已經褪去,只是眼神還有點閃躲。她把橙汁遞給夜一,把咖啡遞給新一,最後給自己拿了杯牛奶,全程沒敢看新一的眼睛。
“蘭姐姐,這個給你。”夜一突然從毛絨熊的口袋裡掏出顆水果糖,粉紅色的糖紙在燈光下閃閃發亮,“阿波羅說,吃了甜甜的糖,就會有甜甜的心情。”
蘭接過糖,指尖碰到了夜一溫熱的小手,心裡一暖:“謝謝你,夜一。”她剝開糖紙,把糖放進嘴裡,草莓的甜味在舌尖瀰漫開來,確實驅散了不少尷尬。
新一看著她微微鼓起的臉頰,像只偷吃的小松鼠,忍不住笑了。他擰開咖啡杯的蓋子,輕輕推到蘭面前:“你的牛奶太甜了,喝點咖啡中和一下?”
蘭愣了愣,接過咖啡抿了一口,微苦的液體滑過喉嚨,卻帶著一絲莫名的暖意。她抬眼看向新一,正好對上他溫柔的目光,那眼神裡沒有了平時的調侃,也沒有了面對案件時的銳利,只有滿滿的認真和……一絲她不敢深究的情愫。
“那個……”新一撓了撓頭,似乎想說甚麼,卻被廣播聲打斷了。空乘開始分發午餐,濃郁的咖哩香瀰漫開來,暫時沖淡了機艙裡微妙的氣氛。
毛利小五郎瞬間清醒,搶過蘭手裡的餐盒:“我要這個!看起來好好吃!”
蘭無奈地搖搖頭,把自己的餐盒遞過去,又重新拿了一份。新一見狀,默默把自己餐盒裡的炸雞塊夾到蘭的盤子裡——他記得蘭最喜歡吃這個。
蘭看著盤子裡突然多出來的炸雞塊,心跳又開始加速。她偷偷抬眼,發現新一正假裝專心致志地對付咖哩飯,耳朵卻紅得厲害。她低下頭,小口小口地吃著炸雞塊,酥脆的外皮和鮮嫩的肉汁在嘴裡化開,混著心裡的甜意,格外美味。
夜一看著兩人偷偷互動的樣子,偷偷跟灰原擊了個掌,嘴角揚起得逞的笑容。他拿起勺子,假裝認真吃飯,心裡卻在盤算著下一個計劃——比如,等飛機降落後,藉口害怕打雷,讓新一和蘭不得不擠在同一把傘下回家。
窗外的雲層漸漸變得稀薄,陽光透過舷窗灑進來,在兩人交疊的手背上投下溫暖的光斑。新一悄悄用指尖碰了碰蘭的手背,蘭沒有躲開,只是手指微微蜷縮了一下。
也許,就像夜一說的那樣,有些心意,根本不需要刻意掩飾。也許,從倫敦大本鐘下那句笨拙的告白開始,有些故事,就已經悄悄走向了甜蜜的結局。飛機還在平穩地飛行,載著滿機艙的陽光和悄悄萌發的心意,朝著家的方向,緩緩飛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