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旋轉臺上的喧鬧
週六的午後陽光正好,透過帝丹小學的鐵柵欄,在地上投下斑駁的光影。一年級B班的教室後排,少年偵探團的成員們正圍在一起,嘰嘰喳喳地討論著週末計劃。
“我提議去新開的‘旋風捲’壽司店!”元太拍著胸脯,肚子裡的饞蟲已經開始叫囂,“我爸說那裡的金槍魚大腹壽司超級棒,迴轉臺轉得飛快,像旋風一樣!”
光彥推了推眼鏡,拿出筆記本翻了兩頁:“我查過評價,那家店的廚師以前在銀座的三星餐廳工作過,招牌是炙烤三文魚壽司,據說會用噴槍現場烤,滋滋冒油……”
“聽起來好好吃!”步美託著下巴,眼睛亮晶晶的,“柯南,小哀,夜一,你們也去吧?”
柯南正低頭看著一本推理小說,聞言抬起頭笑了笑:“可以啊,正好阿笠博士說要請我們吃飯。”
灰原哀靠在椅背上,手裡轉著筆:“只要不是去吃元太說的‘超大碗鰻魚飯’就行。”
“喂!鰻魚飯也很美味啊!”元太不滿地嚷嚷起來。
旁邊的工藤夜一收起滑板,笑著打圓場:“壽司和鰻魚飯可以分開吃嘛,先去吃壽司,下次再讓博士請鰻魚飯怎麼樣?”
“好耶!”元太立刻眉開眼笑。
半小時後,阿笠博士的甲殼蟲載著六個孩子,搖搖晃晃地停在“旋風捲”壽司店門口。店門是亮眼的橙紅色,門口立著一個旋轉壽司模型,金槍魚、三文魚、海膽被做成誇張的大小,在傳送帶模型上緩緩轉動,引得路過的行人頻頻側目。
推開門,風鈴“叮鈴”作響,一股混合著醋飯、海鮮和醬油的香氣撲面而來。店內裝修得簡潔明快,中間是圓形的料理臺,廚師們穿著白色制服,戴著高帽,正有條不紊地製作壽司,將做好的盤裝壽司放在外側的迴轉傳送帶上。傳送帶由特製的金屬軌道構成,確實比普通壽司店的轉速快不少,各色壽司像列隊計程車兵一樣,“嗖嗖”地從眼前滑過。
“哇!好快!”步美忍不住驚歎。
一個穿著黑色制服、繫著紅色圍裙的年輕店員連忙迎上來:“歡迎光臨!請問是六位嗎?這邊請,剛好有個靠窗的卡座。”
他們的座位在料理臺外側,緊挨著迴轉帶,伸手就能拿到傳送帶上的壽司。元太眼疾手快,一把搶過兩盤金槍魚壽司:“我要這個!這個!”
阿笠博士笑著搖搖頭,找了個位置坐下:“大家別客氣,想吃甚麼儘管拿,記著盤子顏色就行,藍色盤是普通款,紅色盤是特選……”
話沒說完,就聽到鄰桌傳來一聲尖銳的嗤笑:“呵,現在的小孩子真是沒規矩,見到吃的就像餓狼撲食,難怪會被家長帶來這種流水線餐廳。”
眾人循聲望去,鄰桌坐著一個四十歲左右的男人,穿著熨帖的灰色西裝,頭髮梳得一絲不苟,手裡拿著一支銀質鋼筆,正對著面前的筆記本寫寫畫畫。他面前擺著三盤幾乎沒動過的壽司,眉頭皺得緊緊的,眼神裡滿是挑剔。
元太頓時漲紅了臉,剛想反駁,就被步美悄悄拉住了。光彥小聲說:“別理他,可能是心情不好。”
柯南卻注意到男人筆記本上的字跡——“旋風捲:徒有虛名,米飯過硬,海鮮新鮮度不足,所謂的‘三星技藝’不過是噱頭,評分:1.5/5”。
“是美食評論家嗎?”夜一湊到柯南耳邊低語。
柯南點頭:“很有可能,看他的樣子,應該是來寫評論的。”
果然,沒過多久,男人就招手叫來了店長。店長是個五十歲上下的中年人,頭頂微禿,眼角有很深的皺紋,穿著和廚師一樣的白色制服,只是沒戴帽子,胸口彆著名牌——“並目傳兵衛”。
“並目店長,”男人把筆記本推過去,語氣帶著毫不掩飾的輕蔑,“你們家的壽司也就配給小孩子當零食,金槍魚大腹明顯是冷凍過的,炙烤三文魚的火候差了至少三十秒,還有這個海膽,都發腥了,也敢端出來賣?”
並目店長的臉色瞬間沉了下來,但還是強壓著怒氣:“我妻先生,我們的海鮮都是當天早上從築地市場進的貨,不可能不新鮮。您要是有意見,我可以讓主廚再給您做一份。”
被稱為“我妻先生”的男人——也就是我妻留造,冷笑一聲:“不必了,我可不想吃你們這種敷衍的東西。上次我評論過的‘鮨八’,就是因為被我指出食材問題,不到一個月就倒閉了,你們想步它的後塵嗎?”
這話像一根針,狠狠刺中了並目店長。他的手猛地攥緊,指節泛白,聲音也帶上了顫音:“你……你別太過分!‘鮨八’是我師兄開的店,就是被你那篇顛倒黑白的評論害死的!”
“顛倒黑白?”我妻留造挑眉,語氣更加囂張,“我說的都是事實,做餐飲的沒點真本事,就該被淘汰。怎麼,你想打我?來啊,正好讓我看看你們這些所謂的‘匠人’,除了動手還會幹甚麼。”
周圍的客人都被這邊的爭吵吸引,紛紛停下筷子。元太氣鼓鼓地說:“這個人太討厭了!怎麼能這麼說話!”
灰原哀瞥了我妻留造一眼,低聲對柯南說:“他的袖口沾了點東西,像是……芥末?但他面前的壽司裡沒放芥末。”
柯南順著她的目光看去,果然,我妻留造的左手袖口上有一小塊淡黃色的痕跡,不仔細看根本發現不了。他正想再仔細觀察,就見並目店長深吸一口氣,轉身走回了料理臺,只是背影透著一股說不出的僵硬。
我妻留造得意地哼了一聲,拿起桌上的溼巾擦了擦手,又從傳送帶上拿起一盤玉子燒壽司,慢條斯理地用筷子夾起,沾了點醬油送進嘴裡。
“哼,也就玉子燒能吃了。”他嘟囔了一句,又拿起筆在筆記本上寫了些甚麼。
少年偵探團的孩子們沒了剛才的興致,草草吃了些壽司。阿笠博士看大家都沒甚麼胃口,便提議:“要不我們先走吧?下次再帶你們來吃。”
“好!”元太第一個響應,顯然不想再看到我妻留造那張討厭的臉。
就在他們起身準備離開時,突然聽到“哐當”一聲——是椅子倒地的聲音。眾人回頭,只見我妻留造猛地從座位上滑了下來,雙手捂著喉嚨,臉色瞬間變得青紫,嘴裡發出“嗬嗬”的聲音,像是有甚麼東西堵在了氣管裡。
“怎麼了?”
“出事了!”
周圍的客人驚呼起來。柯南反應最快,一個箭步衝了過去,蹲下身探了探我妻留造的鼻息,又摸了摸他的頸動脈,臉色瞬間凝重起來。
“已經沒有呼吸和脈搏了。”他抬頭對嚇傻的店員喊道,“快叫救護車和警察!他是氰化物中毒!”
二、三個嫌疑人
警笛聲在十分鐘後劃破了街道的寧靜。目暮警官帶著高木、千葉兩位警官,還有鑑識科的人員,迅速封鎖了現場。
“又是你們啊,少年偵探團。”目暮警官看著眼前熟悉的幾個孩子,無奈地嘆了口氣,“柯南,你確定是氰化物中毒?”
“嗯,”柯南點頭,指著我妻留造的口鼻,“他的嘴唇和指甲都發紺了,嘴裡有杏仁味,是典型的氰化物中毒症狀。從發作到死亡只用了不到一分鐘,應該是急性劇毒。”
鑑識人員正在仔細檢查現場,高木警官拿著筆記本記錄:“死者我妻留造,42歲,美食評論家,以言辭刻薄著稱,經常在評論中攻擊各大餐廳,樹敵不少。”
目暮警官環顧四周,目光落在臉色蒼白的並目店長身上:“並目店長,你剛才和死者發生過爭執,對嗎?”
並目店長渾身一顫,連忙擺手:“我是和他吵過架,但我沒殺他!我們店裡的壽司都是大家一起吃的,要是有毒,早就出事了!”
“那可不一定,”高木警官補充道,“氰化物可以透過面板接觸或口服進入體內,也許是針對他一個人的。”
柯南在一旁默默觀察著。我妻留造的座位在迴轉帶的內側,左手邊坐著一個穿藍色襯衫的男人,面前擺著幾盤吃剩的壽司,手腕上纏著紗布。右手邊隔著五個空位,坐著一個穿米色風衣的女人,正不安地絞著手指。
“目暮警官,”柯南用稚嫩的聲音開口,“剛才和我妻先生吵架的店長,還有他左右兩邊的客人,好像都和他有過矛盾哦。”
目暮警官一愣:“哦?柯南你發現了甚麼?”
“左邊那個戴紗布的叔叔,”柯南指著穿藍色襯衫的男人,“剛才我看到他拿壽司的時候,手腕動起來不太方便,好像受傷了。而且他看我妻先生的眼神,很兇哦。”
高木警官立刻走過去詢問。男人自稱相元修,是個建築設計師,他捲起袖子,露出手腕上的紗布:“我這傷就是拜他所賜。上週在一家居酒屋,他因為服務員上錯菜就大發脾氣,把杯子摔了,碎片濺到我手腕上,劃了個口子,縫了五針,現在還沒好利索。”
“所以你很恨他?”高木警官問。
相元修皺眉:“恨談不上,但確實覺得他這人很沒素質。不過我沒殺他,我一直在吃自己拿的壽司,根本沒碰過他的東西。”
柯南的目光又轉向右邊的女人。女人感受到視線,抬起頭,眼神有些躲閃。
“那位阿姨,”柯南繼續說,“剛才我妻先生罵人的時候,她好像很生氣,還小聲說了句‘太過分了’呢。”
女人深吸一口氣,自我介紹說叫武尊孝子,是一家甜品店的老闆。“我店裡的甜品被他評論過,說‘甜得發膩,像餵豬的飼料’,結果生意一落千丈,上個月剛關門。”她的聲音帶著哭腔,“我今天來這裡,就是想看看這個毀了我店的人長甚麼樣,沒想到……”
三個有動機的嫌疑人浮出水面:與死者有舊怨、剛剛發生激烈爭吵的並目店長;因死者受傷的相元修;被死者間接導致店鋪倒閉的武尊孝子。
“高木,千葉,”目暮警官下令,“立刻對這三個人進行搜身,檢查他們攜帶的物品,還有他們面前的壽司和餐具!”
搜身和檢查工作很快展開。並目店長身上只有一個錢包、一串鑰匙和一部手機,料理臺上的工具也都被鑑識人員仔細檢查過,刀刃和砧板上沒有任何毒物反應。
相元修的隨身物品更簡單,一個公文包,裡面裝著設計圖紙和筆,手腕上的紗布被拆開檢查,傷口癒合得很好,沒有異常。他用過的筷子和麵前的空盤子也都經過檢測,同樣沒有毒物。
武尊孝子的包裡有一個化妝盒、紙巾和一部相機,她解釋說自己喜歡拍美食照片。鑑識人員檢查了她的化妝品和相機,甚至連紙巾都做了檢測,依然一無所獲。
“奇怪了,”高木警官撓著頭,“難道毒藥不是透過這些途徑進入體內的?”
柯南走到我妻留造的座位旁,蹲下身仔細觀察。桌上擺著一個空了的玉子燒壽司盤,一雙用過的筷子,一個醬油小碟,還有一包沒開封的溼巾和一包已經用過的溼巾——用過的那包只剩下兩張,顯然是我妻留造剛才擦手用的。
“鑑識叔叔,”柯南指著那包用過的溼巾,“這個檢查了嗎?”
鑑識人員點頭:“檢查了,溼巾上只有死者的指紋和一點醬油漬,沒有毒物反應。”
柯南又看向迴轉帶。我妻留造最後吃的玉子燒壽司,盤子已經被傳到了料理臺附近,主廚正在接受詢問,說這盤壽司是十分鐘前做的,中間至少有五六個客人拿過旁邊的壽司,都沒出事。
“會不會是在醬油裡下毒?”光彥猜測。
“不可能,”灰原哀搖頭,“醬油是公用的,就在迴轉帶上,誰都能拿,要是有毒,早就有人中毒了。”
步美看著我妻留造掉在地上的鋼筆:“會不會是鋼筆裡有毒?”
鑑識人員撿起鋼筆檢查,筆桿和筆尖都很乾淨,墨水裡也沒有檢測出毒物。
夜一走到料理臺邊,假裝看廚師做壽司,眼睛卻在觀察並目店長的動作。店長正在處理一條金槍魚,刀工很熟練,但他的左手小指上貼著一個創可貼,剛才切魚的時候,創可貼不小心沾到了一點魚肉,他皺著眉把那小塊魚肉扔進了垃圾桶。
“店長叔叔,你的手受傷了嗎?”夜一故作天真地問。
並目店長愣了一下,下意識地捂住創可貼:“哦,昨天切魚的時候不小心劃到了,沒事。”
柯南注意到,那個垃圾桶裡除了魚肉邊角料,還有幾張揉成團的溼巾——和我妻留造用的是同一款。
“目暮警官,”柯南站起身,“我妻先生剛才用溼巾擦過手,對嗎?”
目暮警官點頭:“是啊,店員說這是店裡免費提供的溼巾,放在每個座位旁邊的小架子上。”
“那架子上的溼巾呢?”柯南追問。
高木警官連忙去看,小架子上還放著一包沒開封的溼巾,和我妻留造用過的是同一個牌子。鑑識人員立刻拿去檢測,結果依然是陰性。
“這就奇怪了,”目暮警官摸著下巴,“毒到底是從哪來的?”
柯南的目光在三個嫌疑人身上轉了一圈。並目店長正在低頭處理食材,左手時不時地蹭一下圍裙;相元修靠在椅背上,手指無意識地摩挲著手錶帶,錶帶是金屬的,看起來有些舊了;武尊孝子拿出紙巾擦了擦眼淚,紙巾的牌子和店裡的溼巾完全不同。
突然,柯南的視線停留在相元修的手錶帶上。錶帶的縫隙裡,好像有一點淡黃色的痕跡,和我妻留造袖口上的芥末痕跡很像。他又想起相元修剛才拿壽司時,因為手腕受傷,動作有些彆扭,總是用左手扶著桌子,右手去夠傳送帶上的盤子。
一個念頭在柯南腦海裡閃過,但還缺少關鍵的證據。他悄悄走到灰原哀身邊,低聲說:“小哀,幫我個忙,去看看相元修的手錶帶,特別是縫隙裡,有沒有甚麼特別的東西。”
灰原哀會意,假裝去拿傳送帶上的海苔壽司,路過相元修身邊時,故意“不小心”撞到了他的胳膊。相元修的手錶碰到桌子,發出“叮”的一聲,他下意識地抬手看了一眼。
灰原哀趁機快速掃了一眼錶帶,回來對柯南說:“縫隙裡有淡黃色粉末,而且錶帶內側很光滑,像是經常被甚麼東西摩擦。”
柯南眼睛一亮,又看向料理臺旁邊的垃圾桶。他趁著鑑識人員不注意,快步走過去,從裡面撿起一張被揉成團的溼巾——正是並目店長剛才扔掉的那幾張之一。他小心翼翼地展開,溼巾上除了魚肉碎屑,還有一小塊模糊的印記,像是被甚麼東西蹭過的痕跡。
“原來如此。”柯南露出了了然的笑容。
三、手錶帶裡的秘密
目暮警官正對著三個嫌疑人一籌莫展,突然聽到身後傳來一個熟悉的聲音——是阿笠博士的聲音,但語氣卻帶著偵探特有的沉穩。
“目暮警官,各位,我已經知道兇手是誰,以及他是如何下毒的了。”
眾人驚訝地回頭,只見阿笠博士站在那裡,表情嚴肅,而柯南則站在他身後,偷偷用變聲蝴蝶結模仿著博士的聲音。
“阿笠博士?”目暮警官愣住了,“你知道兇手是誰?”
“沒錯,”“阿笠博士”開口,“兇手就是相元修先生。”
相元修猛地抬起頭,臉色驟變:“你胡說甚麼!我根本沒碰過他,怎麼可能下毒?”
“你確實沒直接碰他,但你用了一個很巧妙的方法,讓他自己接觸到了毒藥。”“阿笠博士”說,“你在我妻留造先生使用的溼巾上下了毒。”
“不可能!”高木警官反駁,“我們檢查過溼巾,沒有毒物反應啊。”
“不,你們檢查的是包裝好的溼巾和他用過的剩下的溼巾,卻忽略了最關鍵的那一張——他擦手時用的那一張。”“阿笠博士”解釋道,“相元修先生,你趁著並目店長和我妻先生爭吵、大家的注意力都被吸引過去的時候,悄悄從自己的手錶帶裡取出氰化物粉末,塗在了我妻先生座位旁的溼巾上,對嗎?”
相元修的呼吸開始急促:“你……你有甚麼證據?”
“證據就在你的手錶帶裡。”“阿笠博士”的目光落在他的手腕上,“你的手錶帶縫隙裡有淡黃色的粉末,經過檢測,應該就是氰化物。而且錶帶內側很光滑,說明你經常在那裡藏東西,摩擦導致錶帶變滑。你手腕受傷,用右手拿東西不方便,所以左手總是扶著桌子,“……左手總是扶著桌子,這個姿勢讓你能很自然地夠到鄰座的溼巾架。”“阿笠博士”的聲音在安靜的壽司店裡迴盪,每個字都像小錘子,敲在相元修緊繃的神經上,“你假裝整理袖口,其實是用沾了毒藥的手指,快速在最上面那張溼巾上抹了一下。我妻留造先生吵架後心情煩躁,隨手拿起溼巾擦手,毒藥就這樣透過面板接觸進入了他的體內——氰化物只要微量就能致命,更何況你藏在錶帶裡的,是高濃度的粉末。”
相元修的額頭滲出冷汗,雙手不自覺地攥成拳頭:“你……你在胡說!我根本不知道甚麼氰化物,錶帶裡的粉末是……是我昨天修圖章時沾到的印泥!”
“印泥?”“阿笠博士”輕笑一聲,“那可真巧,我妻先生袖口上的淡黃色痕跡,和你錶帶裡的粉末成分完全一致。鑑識人員剛才已經取樣化驗了,那不是印泥,是摻入了芥末粉的氰化物——你故意加入芥末粉,是為了掩蓋毒藥的顏色,讓它看起來像不小心沾到的調料,對嗎?”
這話像一把鑰匙,開啟了柯南之前的疑惑。灰原哀之前注意到的“芥末痕跡”,原來不是真的芥末,而是兇手精心偽裝的毒藥!
相元修的臉色從蒼白變成鐵青,嘴唇哆嗦著,卻說不出一句反駁的話。周圍的客人恍然大悟,紛紛用震驚的目光看向這個看似普通的建築設計師。
“可是,”高木警官還是有些不解,“我妻先生擦手後並沒有立刻中毒,而是過了幾分鐘才發作,這怎麼解釋?”
“這正是兇手的狡猾之處。”“阿笠博士”解釋道,“氰化物雖然劇毒,但透過面板吸收需要一定時間。相元修先生算準了這個時間差——他知道我妻留造習慣在吃完壽司後用溼巾擦手,再喝一口茶。從擦手到毒素擴散至心臟,剛好夠他完成‘無接觸殺人’,並讓自己看起來毫無嫌疑。”
柯南躲在阿笠博士身後,悄悄給高木警官使了個眼色,示意他去檢查相元修的公文包。高木立刻會意,走上前說:“相元先生,能否讓我們再檢查一下你的公文包?特別是夾層。”
相元修的身體猛地一僵,下意識地護住包:“裡面都是設計圖紙,有甚麼好查的?”
“是不是圖紙,查過就知道了。”目暮警官沉聲道,“高木,動手。”
高木警官小心地開啟公文包,果然在夾層裡摸到一個小小的油紙包。開啟一看,裡面是半袋淡黃色的粉末,和鑑識人員從錶帶裡取出的粉末一模一樣。
“這是甚麼?”高木舉著油紙包問。
相元修的心理防線徹底崩潰了。他雙腿一軟,癱坐在椅子上,眼神空洞地看著地面,嘴裡喃喃道:“是他活該……誰讓他毀了我的設計……”
眾人都愣住了。這和之前說的“被杯子碎片劃傷”根本不是一回事。
“你說甚麼?”目暮警官追問,“他毀了你的設計?”
相元修突然抬起頭,眼睛裡佈滿血絲,聲音帶著壓抑多年的憤怒:“三年前,我設計的‘空中花園’公寓獲得了建築大獎,本來有機會投入建設。結果這個我妻留造,不知道收了哪個競爭對手的好處,寫了一篇所謂的‘深度報道’,說我的設計存在嚴重的結構缺陷,還偽造了幾張受力分析圖。”
他的聲音越來越激動,眼淚順著臉頰滑落:“那篇報道一出,開發商立刻撤資,合作方也紛紛解約。我花了五年心血的設計,就這麼成了業界的笑柄。我不甘心,去找他理論,他卻當著所有人的面說我‘根本不懂建築,只會畫些空中樓閣’……”
“上週在居酒屋,我認出了他,本來想問問他當年為甚麼要那麼做,結果他不僅不承認,還因為一點小事大發脾氣,把杯子摔向我……”相元修捂住臉,肩膀劇烈地顫抖著,“我看著他那副囂張的樣子,突然覺得,這種人根本不配活著……”
原來,手腕上的傷只是導火索,真正的恨意早已埋藏了三年。他跟蹤我妻留造多日,摸清了他每週六下午會來“旋風捲”寫評論的習慣,特意選在這裡動手——或許,是想讓這個用文字摧毀別人人生的評論家,在最享受口舌之慾的地方,付出生命的代價。
“所以你就提前準備好了毒藥,藏在手錶帶裡。”“阿笠博士”的聲音裡帶著一絲惋惜,“你知道他有潔癖,一定會用溼巾擦手,所以把毒藥塗在了溼巾上。甚至連並目店長和我妻留造的爭吵,都在你的計算之內——你需要一個混亂的瞬間,完成下毒的動作。”
相元修沒有再反駁,只是點了點頭,像是卸下了千斤重擔。他站起身,對目暮警官說:“我跟你們走。”
目暮警官示意高木和千葉上前銬住他。當冰冷的手銬鎖住手腕時,相元修最後看了一眼料理臺上旋轉的壽司,輕聲說:“其實……你們家的壽司很好吃。”
並目店長愣在原地,嘴唇動了動,最終只是嘆了口氣。這個剛剛還和死者激烈爭吵的男人,此刻臉上只剩下疲憊和複雜。
四、旋轉臺上的餘溫
警車呼嘯著離開,帶走了相元修,也帶走了壽司店裡壓抑的氣氛。鑑識人員開始收拾現場,客人們陸陸續續離開,只是腳步都比來時沉重了許多。
“柯南,你好厲害啊!”元太湊到柯南身邊,一臉崇拜,“居然能發現手錶帶裡的秘密!”
光彥推了推眼鏡:“我還是覺得很不可思議,用溼巾下毒,真是太狡猾了。”
步美看著空蕩蕩的鄰桌,小聲說:“那個相元叔叔好可憐,但也不能殺人啊……”
灰原哀靠在牆上,看著迴轉帶上緩緩轉動的壽司盤:“仇恨就像毒藥,藏得越久,毒性越強,最後只會反噬自己。”
柯南點點頭,心裡卻有些不是滋味。他解開了謎案,卻沒解開人心的結——如果當年我妻留造沒有為了利益偽造報道,如果相元修能找到其他方式為自己辯解,或許今天的悲劇就不會發生。
“好了好了,”阿笠博士拍了拍手,試圖活躍氣氛,“事情都解決了,我們也該回去了。想吃鰻魚飯的話,我請大家去吃吧?”
“好耶!”元太立刻歡呼起來,暫時忘記了剛才的沉重。
並目店長走了過來,手裡拿著一個精緻的木盒:“阿笠博士,還有孩子們,剛才謝謝你們了。這是我們店新做的櫻花壽司,帶回去嚐嚐吧。”
盒子裡的壽司做成了櫻花的形狀,粉色的魚籽鋪在醋飯上,像一片片花瓣。柯南拿起一個放進嘴裡,醋飯的酸、魚籽的鮮,還有一絲若有若無的櫻花香,在舌尖散開。
“很好吃。”他由衷地說。
並目店長笑了笑,眼角的皺紋舒展開來:“以後常來啊。”
走出壽司店時,夕陽已經西斜,把天空染成了溫暖的橘紅色。回轉壽司模型還在門口緩緩轉動,只是此刻看起來,不再像剛才那麼炫目,反而多了一絲安穩的感覺。
“剛才那個相元叔叔說,我妻留造毀了他的設計,”夜一突然開口,“那他為甚麼不透過法律途徑解決呢?”
阿笠博士嘆了口氣:“有時候,真相很難證明,而人心又太容易被憤怒控制。”
柯南想起相元修最後那句話——“其實你們家的壽司很好吃”。或許在動手的那一刻,他心裡也有過猶豫,只是三年的恨意早已長成參天大樹,遮住了所有的理智。
路過街角的公園時,步美突然指著鞦韆說:“我們去玩一會兒吧!”
大家都沒有反對。元太和光彥立刻衝過去搶鞦韆,步美在旁邊的滑梯上笑著跑上跑下,夜一則和柯南坐在長椅上,看著他們打鬧。
“柯南,”夜一忽然說,“你覺得,我們以後還會遇到這種事嗎?”
柯南抬頭看向天空,晚霞像融化的金子,灑在每個人的臉上。他想起剛才在壽司店裡,相元修眼中一閃而過的悔意,想起並目店長疲憊的笑容,想起我妻留造囂張背後可能隱藏的空虛。
“不知道,”柯南輕聲說,“但只要有人的地方,就會有故事吧。”
也許是悲傷的,也許是溫暖的,就像迴轉臺上的壽司,有的帶著芥末的辛辣,有的帶著海膽的清甜,但最終都會在時光的傳送帶上,留下屬於自己的味道。
灰原哀走過來,遞給柯南一瓶果汁:“在想甚麼?”
“沒甚麼。”柯南接過果汁,擰開瓶蓋喝了一口,“只是覺得,還是和平的日子最好。”
遠處,元太的笑聲像炸雷一樣響起,原來是光彥把鞦韆蕩得太高,嚇得他哇哇大叫。步美在一旁拍手叫好,阿笠博士則在旁邊叮囑“小心點”。
柯南看著這熱鬧的一幕,突然笑了。或許,少年偵探團存在的意義,不只是解開謎案,更是在這些或黑暗或沉重的故事裡,守住屬於他們的、最簡單的快樂。
夕陽徹底落下,路燈一盞盞亮起,像串起的星星。少年偵探團的身影漸漸消失在街角,只留下旋轉壽司店的風鈴,在晚風中輕輕作響,彷彿在訴說著這個午後發生的一切——關於仇恨,關於救贖,也關於旋轉不停的時光裡,那些藏在壽司和人心深處的秘密。
而回轉帶上的壽司,還在繼續轉動著,帶著淡淡的餘溫,等待著下一個客人的到來。
五、迴轉臺上的重逢與遊樂場的喧囂
案件解決後的第二天,陽光比前一日更加明媚,透過雲層灑在“旋風捲”壽司店的橙紅色招牌上,反射出溫暖的光澤。店門剛開啟半小時,阿笠博士就帶著少年偵探團的孩子們站在了門口,身後還跟著兩位特殊的同行者——水良可子和衝矢昴。
“哇,又來吃壽司啦!”元太一蹦三尺高,昨天的陰霾早已煙消雲散,只剩下對美食的期待。
水良可子穿著一身米白色的連衣裙,長髮鬆鬆地挽在腦後,手裡拎著一個精緻的藤編包,笑起來眼角有兩個淺淺的梨渦:“聽說這裡的壽司很有特色,特意來嚐嚐。”她是阿笠博士的遠房侄女,正好來東京辦事,聽聞少年偵探團的事後,便主動提出要請大家吃飯。
衝矢昴則還是那副溫和的樣子,戴著黑框眼鏡,穿著米色針織衫,手裡拿著一本精裝書,看起來像個儒雅的學者:“我對日式料理很感興趣,尤其是壽司的製作工藝,正好藉此機會學習一下。”
柯南看到衝矢昴時,眼神微微一動。他總覺得這個男人身上有種說不出的神秘感,但每次接觸又覺得對方並無惡意,就像此刻,衝矢昴正彎腰幫步美撿起掉在地上的髮夾,動作自然又溫柔。
“歡迎光臨!”還是昨天那個年輕店員,看到他們立刻熱情地迎上來,“還是坐靠窗的卡座嗎?”
“對,麻煩了。”阿笠博士笑著點頭。
再次坐在熟悉的位置,迴轉帶上的壽司依然琳琅滿目,金槍魚、三文魚、北極貝被切成均勻的薄片,鋪在晶瑩的醋飯上,隨著傳送帶的轉動,像一幅流動的美食畫卷。
“我要這個!這個!”元太的眼睛像雷達一樣掃描著傳送帶上的壽司,看到一盤特大號的金槍魚大腹壽司,立刻伸手搶了過來,生怕被別人拿走。
步美則像只快樂的小鳥,一會兒拿起一盤櫻花壽司,一會兒又被造型可愛的海豚軍艦卷吸引:“柯南,這個海豚壽司好可愛,給你!”她不由分說地把盤子塞進柯南手裡,轉身又去拿了一盤鮭魚卵壽司,“這個也很好吃,柯南你快嚐嚐!”
柯南看著面前堆成小山的鮭魚卵壽司,無奈地扶了扶眼鏡。步美似乎覺得他很喜歡這種顆粒感十足的壽司,昨天就硬塞給他好幾盤,今天又……他偷偷看向灰原哀,想尋求一點“支援”,卻發現灰原正被工藤夜一“投餵”得毫無還手之力。
“這個海膽壽司很新鮮,你嚐嚐。”夜一拿起一盤海膽壽司放在灰原面前,又從傳送帶上拿下一盤炙烤鰻魚壽司,“這個鰻魚烤得剛剛好,沒有腥味。”
灰原看著面前不斷增多的壽司,眉頭微蹙:“我吃不了這麼多。”
“沒關係,吃不完我幫你。”夜一笑著說,語氣裡帶著不容拒絕的熱情。他知道灰原平時吃東西很剋制,總是一副冷冷的樣子,但其實心裡很細膩,比如上次在浴池事件後,她雖然嘴上不說,卻默默幫柯南處理了額頭的傷口。
光彥則拿出筆記本,認真地記錄著每種壽司的名字和價格,嘴裡還唸唸有詞:“藍色盤100日元,紅色盤200日元,金色盤500日元……嗯,今天要嘗一嘗那個金色盤的海膽壽司。”
水良可子饒有興致地看著孩子們打鬧,自己則慢條斯理地拿起一盤玉子燒壽司,小口小口地吃著:“這裡的玉子燒甜度剛好,蛋香很濃,確實不錯。”
衝矢昴沒有急著拿壽司,而是觀察著料理臺後廚師的動作,看到主廚正在處理一條鮮活的海鰻,刀工精準利落,忍不住點了點頭:“刀工很紮實,看來是有真功夫的。”
並目店長看到他們,特意走了過來,手裡端著一盤剛做好的特選金槍魚壽司:“阿笠博士,孩子們,嚐嚐這個,今天早上剛到的頂級金槍魚,算是我一點心意。”
“那怎麼好意思……”阿笠博士有些不好意思。
“應該的,”並目店長笑了笑,眼神比昨天輕鬆了許多,“昨天多虧了你們,不然店裡的名聲恐怕要受影響了。而且,那個相元先生說得對,我們家的壽司,確實不差。”他說完,又轉身忙碌去了,背影裡少了昨日的沉重,多了幾分釋然。
柯南拿起一塊特選金槍魚壽司,魚肉入口即化,帶著淡淡的海水味,和醋飯的酸香完美融合。他忽然想起相元修昨天最後那句話,心裡有些感慨——這個用極端方式復仇的男人,或許在內心深處,也藏著對美好事物的感知,只是被仇恨矇蔽了雙眼。
“柯南,你怎麼不吃呀?”步美舉著一個鮭魚卵壽司湊到他面前,“是不是不好吃?”
“沒有,很好吃。”柯南連忙咬了一口,鮭魚卵在嘴裡爆開,鹹鮮的汁水充滿口腔,“謝謝步美。”
步美立刻笑了:“不客氣!”
夜一看著柯南被鮭魚卵“淹沒”的樣子,忍不住笑著對灰原說:“你看柯南,像不像被魚卵埋起來的偵探?”
灰原瞥了一眼,嘴角難得地勾起一絲弧度:“確實很像。”
衝矢昴放下書,拿起一塊壽司,對阿笠博士說:“阿笠博士,您經常帶孩子們出來嗎?”
“是啊,”阿笠博士笑著說,“他們組成了一個少年偵探團,經常一起探險,雖然偶爾會遇到麻煩,但每次都能化險為夷。”他說這話時,眼神裡滿是驕傲,彷彿在說自己的孩子。
水良可子聽到“偵探團”三個字,眼睛亮了起來:“哦?那一定很有趣吧?昨天的案件,就是你們解決的嗎?”
“主要是柯南啦!”元太嘴裡塞滿壽司,含糊不清地說,“他超級厲害的!”
柯南連忙擺手:“不是啦,是大家一起發現線索的。”
大家說說笑笑,不知不覺,桌上的空盤子已經堆成了小山。元太拍著鼓鼓的肚子,滿足地打了個飽嗝:“太好吃了!我從來沒吃過這麼多壽司!”
阿笠博士看大家吃得差不多了,招手叫店員來結賬。當店員報出“一萬兩千日元”的金額時,博士的眼睛瞬間瞪圓了,手僵在口袋裡,彷彿摸到了一塊滾燙的烙鐵。
“一、一萬二?”他的聲音都變了調,下意識地摸了摸錢包,“怎、怎麼會這麼多?”他記得昨天明明沒吃這麼多,難道是孩子們今天太興奮,拿得太多了?
元太小聲說:“我好像拿了五盤紅色盤的……”
光彥也不好意思地說:“我嚐了那個金色盤的海膽壽司,一盤就要500日元……”
阿笠博士的嘴角抽搐著,感覺心臟像是被一隻無形的手緊緊攥住,疼得他幾乎喘不過氣——這可是他半個月的零花錢啊!早知道就不輕易說“隨便吃”了。
就在他天人交戰,考慮要不要找個藉口去廁所“避難”時,水良可子已經優雅地掏出了信用卡,遞給店員:“刷這個吧。”
“啊?可子小姐,這怎麼好意思……”阿笠博士連忙擺手。
“沒關係,”水良可子笑了笑,語氣輕鬆,“我說了今天我請客,而且我也吃了不少呀。”對她來說,這點錢根本不算甚麼,能看到孩子們開心的樣子,比甚麼都值。
店員刷完卡,遞迴信用卡和小票。阿笠博士看著水良可子簽字時從容的樣子,心裡既感激又有點不好意思,只能連連說:“下次一定我請!一定!”
走出壽司店,陽光正好,微風不燥。夜一突然提議:“我們去遊樂場玩吧!我知道附近新開了一家,有很多好玩的專案!”
“遊樂場?好耶!”步美第一個歡呼起來,眼睛裡閃爍著期待的光芒。
“我要去坐過山車!”元太興奮地喊道。
光彥也點頭:“我聽說那裡有一個超級大的摩天輪,可以看到整個城市的風景。”
灰原哀本來想拒絕,說自己對這些吵鬧的地方沒興趣,但看到夜一期待的眼神,到了嘴邊的話又咽了回去,只是淡淡地說:“別玩太晚。”
“太好了!”夜一立刻歡呼起來,彷彿得到了天大的恩賜。
衝矢昴看了看手錶:“我下午還有點事,就不去了,祝你們玩得開心。”他笑著和大家道別,轉身離開了。
柯南看著他的背影,若有所思——這個男人總是這樣,來得突然,走得也突然,像一陣風。
六、遊樂場的約定與比護隆佑的娃娃
新開的“晴空遊樂場”就在壽司店附近,走路十分鐘就到了。遠遠望去,巨大的摩天輪像一個彩色的巨人,矗立在藍天白雲下,過山車的軌道像一條蜿蜒的巨龍,時而衝上雲霄,時而俯衝而下,傳來陣陣尖叫聲。
一進遊樂場,步美就被門口的攤吸引了,拉著灰原的手不肯走:“小哀,我們買個吧,粉紅色的!”
灰原看著那團蓬鬆的粉色,搖了搖頭:“太甜了,對牙齒不好。”
“就嘗一小口嘛!”步美拉著她的胳膊撒嬌。
夜一看出灰原其實並不反感,只是不好意思承認,便走上前買了一個粉紅色的,遞給步美,又買了一個藍色的,塞到灰原手裡:“嚐嚐吧,偶爾吃一次沒關係的。”
灰原愣了一下,看著手裡的藍色,猶豫了一下,還是咬了一小口。甜甜的草莓味在舌尖散開,像童年時偶爾嚐到的糖果,讓她緊繃的神經放鬆了不少。
“怎麼樣?好吃嗎?”夜一笑著問。
灰原沒說話,只是輕輕點了點頭,嘴角卻藏不住一絲笑意。
元太和光彥早已迫不及待地衝向了過山車。當過山車緩緩爬上最高點時,元太還興奮地揮手,可當車子猛地俯衝下去時,他的尖叫聲瞬間蓋過了所有聲音,下來的時候,臉色慘白,腿都軟了,卻還嘴硬:“沒、沒甚麼,一點都不嚇人!”
柯南和步美則選擇了旋轉木馬。步美坐在一輛白色的小馬上,開心地向柯南揮手,柯南坐在旁邊的木馬上,看著她燦爛的笑容,心裡也暖暖的。陽光透過旋轉木馬的彩繪玻璃,灑在他們身上,像一個溫柔的夢。
玩了一會兒,大家都有些累了,坐在長椅上休息。不遠處傳來一陣歡呼聲,原來是一個抓娃娃機前圍了很多人。
“是比護隆佑的娃娃!”步美眼睛一亮,指著娃娃機裡那個穿著足球服的棕色小熊,“比護選手是我最喜歡的足球運動員!”
灰原也下意識地看了過去——比護隆佑,不僅是步美的偶像,也是她私下裡很喜歡的球員,只是她從不表現出來。
“我去試試!”夜一自告奮勇地走了過去,換了一堆硬幣,站在娃娃機前,眼神專注。
抓娃娃機裡的爪子總是鬆鬆垮垮的,很多人試了好幾次都失敗了。夜一卻很有耐心,每次都仔細調整角度,輕輕按下按鈕。第一次,爪子抓住了娃娃的胳膊,卻在移動到出口時掉了下去;第二次,抓住了娃娃的腦袋,眼看就要成功,卻又滑了回去。
“哎呀……”步美忍不住替他捏了把汗。
灰原也默默地盯著娃娃機,心裡竟然有一絲緊張。
夜一深吸一口氣,第三次調整角度。這次,他瞄準了娃娃的身體,爪子穩穩地抓住了娃娃的肚子,緩慢而堅定地移動到出口。當娃娃“啪嗒”一聲掉進出口時,周圍響起了一陣掌聲。
夜一笑著拿起比護隆佑娃娃,走到灰原面前,把娃娃遞給她:“給你。”
灰原愣住了:“為甚麼給我?”
“我看你剛才一直在看它。”夜一撓了撓頭,有些不好意思地說,“而且,你和比護選手一樣,都很厲害,也很……酷。”
灰原的臉頰微微泛紅,接過娃娃,抱在懷裡,輕聲說了句:“謝謝。”這個娃娃比她想象中更柔軟,帶著陽光的味道。
柯南看著這一幕,笑著搖了搖頭——夜一這傢伙,平時看起來大大咧咧,沒想到還挺細心的。
夕陽西下,遊樂場的燈光漸漸亮起,比白天更多了幾分夢幻。摩天輪在夜色中亮起彩燈,像一個巨大的彩色光環,緩緩轉動著。
“我們去坐摩天輪吧!”步美提議,“聽說在最高點許願,願望會實現哦!”
大家都沒有反對。摩天輪升到最高點時,整個城市的夜景盡收眼底,路燈像一條長長的銀河,車流像流動的星光,美得讓人窒息。
“我許願,少年偵探團永遠不分開!”步美閉上眼睛,雙手合十,認真地說。
“我許願,每天都能吃到鰻魚飯!”元太的願望簡單又實在。
“我許願,能成為像柯南一樣厲害的偵探!”光彥說。
夜一看著身邊的灰原,輕聲說:“我許願,大家都能平平安安的。”
灰原抱著比護隆佑娃娃,看著窗外的夜景,心裡默默地想:希望這樣的日子,能久一點。
柯南靠在窗邊,看著身邊的夥伴們,心裡充滿了溫暖。他知道,未來還會有很多案件等著他們,還會有很多危險潛伏在身邊,但只要大家在一起,就沒有甚麼可怕的。
摩天輪緩緩降下,大家依依不捨地離開遊樂場。走在回家的路上,步美還在興奮地說著今天的經歷,元太和光彥爭論著剛才的過山車到底誰叫得更大聲,夜一則和灰原並排走著,偶爾說幾句話,氣氛輕鬆又愉快。
阿笠博士看著孩子們的背影,笑著搖了搖頭,腳步卻緊緊跟著他們——這些孩子,就是他晚年最大的幸福。
夜風吹過,帶著遊樂場的爆米花香味,也帶著回轉壽司的淡淡醋香。柯南抬頭看向天空,星星已經出來了,像一顆顆明亮的眼睛,注視著這片充滿故事的土地。
他知道,明天又會是新的一天,或許平凡,或許驚險,但只要身邊有這些夥伴,就一定充滿陽光。而那些藏在時光裡的秘密和溫暖,就像迴轉臺上的壽司,永遠帶著餘溫,等待著被重新拾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