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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94章 冬名山的白霧與魔女的車燈

2025-11-04 作者:愛吃茶的小白

一、群馬縣的委託與傳說的引子

群馬縣的秋日總帶著股清冽的寒氣,楓葉把山路染成一片火海,卻被突如其來的雨打落得七零八落。毛利小五郎坐在租來的轎車駕駛座上,方向盤被他攥得咯吱響,嘴裡還在抱怨:“甚麼破委託!找一隻走失的柴犬居然要跑這麼遠,油錢都夠買十隻柴犬了!”

“爸爸,你小聲點啦,”小蘭在後座整理著剛買的特產,“人家委託人願意付三倍費用呢,而且我們正好可以順路去冬名山看看,聽說那裡的楓葉很漂亮。”

柯南趴在車窗上,看著雨絲斜斜地織在玻璃上,把外面的紅葉暈成一片模糊的色塊。他手裡捏著張皺巴巴的宣傳單,上面印著冬名山的航拍圖,蜿蜒的山道像條銀色的蛇,在雲霧裡若隱若現。

“冬名山……”柯南喃喃自語,“好像在哪裡聽過這個名字。”

“你當然聽過啦,”毛利小五郎從後視鏡裡瞪了他一眼,“就是那個傳說有‘銀髮魔女’的地方!據說半夜開車經過的人,都會被一個長著銀色長髮的女人追著飆車,好多人都嚇破膽了!”

“爸爸,那都是謠言啦。”小蘭無奈地笑了笑,“山村警部上次來東京的時候還說過,他奶奶親眼見過呢,說那魔女開著白色的FD跑車,能在雲裡飛,還向她招手呢。”

柯南的耳朵立刻豎了起來。FD跑車、白色車身、雲霧裡的行駛……這些元素湊在一起,怎麼看都不像單純的謠言。他掏出手機搜了搜“冬名山 銀髮魔女”,跳出的詞條密密麻麻,有飆車族的論壇帖子,有當地居民的目擊證詞,甚至還有模糊的行車記錄儀影片——畫面裡只有一團白霧,隱約能看到兩道刺眼的車燈,伴隨著女人尖銳的叫聲劃破夜空。

“看起來有點意思。”柯南摸著下巴,眼裡閃過一絲好奇。

委託的收尾比想象中順利,那隻叫“小柴”的柴犬正躲在神社的供桌下啃貢品,被毛利小五郎一把抄起來塞進懷裡時,還不滿地嗷嗚了兩聲。委託人是個和藹的老太太,非要塞給他們一籃子剛烤好的仙貝,說冬名山的霧大,讓他們路上提神用。

“謝謝婆婆!”小蘭笑著收下,轉頭對毛利小五郎說,“爸爸,我們現在去冬名山嗎?雨好像停了。”

毛利小五郎拍了拍懷裡的仙貝,眼睛一亮:“去!當然去!順便讓你們見識見識我毛利小五郎的車技,甚麼魔女不魔女的,見了我都得繞道走!”

轎車駛上冬名山道時,暮色已經漫了上來。雨後的山路籠罩在厚厚的白霧裡,能見度不足五米,車輪碾過溼漉漉的路面,濺起細碎的水花。兩側的樹木像沉默的巨人,枝椏在霧中伸展,偶爾有幾片枯葉飄落,在車燈的光柱裡打著旋兒。

“這霧也太大了吧,”小蘭開啟車窗,冷冽的空氣湧進來,帶著股松針的清香,“根本看不清前面的路啊。”

毛利小五郎把車速降到最低,喇叭按得震天響:“怕甚麼!我毛利小五郎可是經歷過生死時速的男人!想當年在澀谷十字路口,我一個漂移就躲開了三輛卡車……”

“爸爸,那是你做夢夢到的吧。”

柯南沒理會他們的鬥嘴,注意力全在窗外。山道的彎道異常陡峭,護欄上纏著鏽跡斑斑的鎖鏈,有些地方甚至能看到輪胎摩擦的黑色印記。他想起論壇裡的帖子——近半年來,冬名山已經發生了七起飆車事故,都是車輛衝出護欄墜崖,而且出事的全是改裝過的跑車。

“小蘭姐姐,”柯南突然開口,“山村警部說他奶奶看到魔女的時候,是在哪個彎道?”

“好像是叫‘龍抬頭’的那個彎道,”小蘭回憶著,“說是最險的那個,護欄都換過三次了。”

正說著,前方突然傳來一陣刺耳的引擎轟鳴聲,像野獸在霧裡咆哮。毛利小五郎猛地踩下剎車,輪胎在路面上劃出長長的黑痕,車頭差點撞上前方突然出現的警示牌——上面用紅漆寫著“前方連續彎道,限速30”。

“搞甚麼鬼!”毛利小五郎探出頭罵道,“哪個不長眼的在這種地方飆車!”

引擎聲越來越近,一道白色的車燈刺破濃霧,像兩把鋒利的刀直插過來。柯南瞳孔一縮,那是一輛白色的馬自達FD,車身在霧中泛著冷光,車頂似乎還站著個人影,銀灰色的長髮在風裡飄動。

“是銀髮魔女!”小蘭下意識地抓緊了安全帶。

白色FD沒有減速,反而加速衝了過來,與他們的車並行時,車窗降下,露出一張被銀色假髮遮住大半的臉,嘴裡發出尖銳的叫聲,像是指甲劃過玻璃。毛利小五郎被這突如其來的挑釁激怒了,猛地打方向盤,踩下油門追了上去:“敢嚇唬我?看我不把你揪出來!”

“爸爸!不要啊!”小蘭嚇得尖叫起來。

兩輛車在濃霧裡展開了一場亡命追逐。白色FD在彎道處異常靈活,每次都像貼著懸崖邊緣劃過,輪胎與地面摩擦的聲音刺耳至極。毛利小五郎的車技本就不算頂尖,加上濃霧阻礙視線,好幾次都差點撞上護欄。柯南在後座急得直冒汗,盯著FD的車尾——他發現那輛車的尾燈有點奇怪,右側的燈比左側亮很多,而且在過彎時,車身會有一瞬間的傾斜,像是車裡的人在調換位置。

“前面是龍抬頭彎道!”柯南大喊,“快減速!”

毛利小五郎這才反應過來,猛地踩下剎車,但慣性還是帶著車身衝向護欄。就在這千鈞一髮之際,白色FD突然從旁邊超了過去,車尾輕輕一擺,像是故意別了他們一下。車身劇烈晃動,小蘭尖叫著閉上眼,柯南死死抓住前排座椅的靠背,只聽“哐當”一聲巨響,車頭撞上了護欄,保險槓被撞得脫落下來,懸在半空晃悠。

白色FD的身影早已消失在濃霧深處,只留下引擎的轟鳴漸漸遠去。毛利小五郎趴在方向盤上,半天沒緩過神來,額角還在冒冷汗:“這……這魔女的車技也太嚇人了……”

小蘭趕緊檢查有沒有人受傷,看到柯南只是有點擦傷,鬆了口氣:“爸爸,我們快報警吧,太危險了!”

柯南摸著下巴,剛才FD過彎時的細節在他腦海裡回放——車身傾斜的角度、左右尾燈的亮度差、還有那若有若無的第二個人影……這絕對不是一個人能完成的操作。

二、山村警部的攔截與車手的疑點

山村警部接到報警趕來時,臉上還帶著剛睡醒的迷糊。他穿著不太合身的警服,帽子歪在一邊,看到毛利小五郎的車時,誇張地張大了嘴:“哇!毛利先生,你們真的遇到銀髮魔女了?我奶奶說的是真的啊!”

“可不是嘛!”毛利小五郎終於緩過勁來,拍著胸脯吹噓,“要不是我反應快,現在已經在懸崖底下了!那魔女開著白色FD,速度快得像飛一樣,還會發出尖叫!”

“尖叫?”山村警部的祖母拄著柺杖走過來,顫巍巍地說,“對!就是那種能把魂兒嚇飛的尖叫!我上次看到她的時候,她的車就在雲上面跑,周圍還有好多發光的人影跟她招手呢!”

柯南蹲在路邊,看著地上新鮮的輪胎印。FD的輪胎紋路很深,顯然是改裝過的,而且軌跡有些雜亂,像是在刻意掩飾行駛路線。他注意到路邊的草叢裡有個紅色的小物件,撿起來一看,是個摔碎的燈泡,燈絲已經斷了,但玻璃碎片上還沾著點黏性物質。

“山村警部,”柯南舉起燈泡碎片,“這附近經常有飆車族來嗎?”

“可不是嘛,”山村警部撓撓頭,“以前每到週末就有好多年輕人來這兒飆車,自從魔女的傳說傳開後才少了點。不過最近好像又多起來了,昨晚還有人舉報說聽到引擎聲。”

正說著,高木警官的聲音從對講機裡傳來:“山村警官,我們在山下攔下了三輛FD跑車,都是白色的,您要不要過來看看?”

“太好了!”山村警部眼睛一亮,“肯定有一個是魔女!”

三輛白色FD並排停在檢查站,引擎蓋還在冒著熱氣。三個駕駛員都是二十多歲的年輕人,穿著賽車服,臉上帶著點桀驁不馴。

“我們只是來山路練習的,又沒飆車,憑甚麼攔我們?”左邊那輛車主不耐煩地說,他留著寸頭,手臂上有個火焰紋身。

中間的車主戴著眼鏡,看起來斯文些:“警官,我們有正規的賽車執照,只是來體驗山路的。”

右邊的車主則一直低著頭,手指緊張地摳著方向盤,他的左手手腕上纏著厚厚的繃帶。

山村警部圍著三輛車轉了一圈,敲了敲引擎蓋:“你們說沒飆車?那引擎怎麼熱成這樣?還有,你們知道冬名山有銀髮魔女的傳說嗎?”

寸頭車主嗤笑一聲:“傳說?騙小孩的吧!我看就是哪個膽小鬼自己嚇自己。”

“就是,”戴眼鏡的車主附和道,“我們來了這麼多次,連個鬼影都沒見過。”

柯南注意到,繃帶手腕的車主在聽到“魔女”兩個字時,肩膀明顯抖了一下,而且他的右手手指關節處有很深的繭子,看起來像是長期握某種細長的東西形成的。

“你們剛才都在山路上嗎?”柯南突然開口,仰著小臉問。

寸頭車主瞪了他一眼:“小孩子問那麼多幹嘛?我們一直在山下的停車場休息,剛上來就被你們攔了。”

“是嗎?”柯南指著他的輪胎,“可你的輪胎縫裡卡著的紅葉,只有龍抬頭彎道那邊才有哦,而且還是新鮮的。”

寸頭車主的臉色瞬間變了變,沒再說話。

戴眼鏡的車主推了推眼鏡:“我們……我們確實上去過,但只是開到第一個彎道就下來了,沒看到甚麼魔女。”

“那你們看到過其他白色FD嗎?”小蘭問。

三人對視一眼,都搖了搖頭。

柯南走到三輛車旁邊,假裝看車輪,實則在觀察細節。左邊的FD車身有明顯的劃痕,右側尾燈的亮度比左側暗,像是接觸不良;中間的車保養得很好,但方向盤套上有塊新鮮的磨損;右邊的車……柯南注意到副駕駛座底下有根細細的碳纖維杆,露出一小截,看起來很像魚竿的配件。

“山村警部,”柯南跑到山村身邊,指著繃帶手腕車主的車,“那輛車的副駕駛好像有奇怪的東西。”

山村警部探頭一看,果然看到了那根碳纖維杆,頓時喊道:“喂!那是甚麼?拿出來看看!”

繃帶手腕的車主臉色煞白,支支吾吾地說:“沒……沒甚麼,就是根釣魚竿……”

“釣魚竿?”毛利小五郎湊過去,“在跑車裡放釣魚竿?你騙誰呢!”

高木警官開啟副駕駛門,把釣魚竿抽了出來,竿尖還綁著個小小的紅色燈泡,電線連線著一個電池盒,顯然是改裝過的。

“這是甚麼?”高木警官疑惑地問,“難道是用來照明的?”

柯南心裡咯噔一下——紅色燈泡、釣魚竿……這和他剛才撿到的紅色燈泡碎片對上了!

“我知道了!”毛利小五郎突然大喊,指著繃帶手腕的車主,“你就是銀髮魔女!你用釣魚竿掛著燈泡,在霧裡晃來晃去,假裝是發光的人影!”

“不是我!”繃帶車主急忙辯解,“這是我朋友的,我只是幫他拿著!”

“你的朋友是誰?”山村警部追問。

他張了張嘴,沒說出話來,臉色卻越來越難看。

柯南卻覺得不對勁。這三個人的駕駛風格和剛才那輛FD差太遠了,寸頭車主的車技明顯很糙,繃帶車主的右手受傷,根本不可能做出那麼精準的過彎動作,而戴眼鏡的車主雖然看起來鎮定,但他的賽車服袖口有塊溼痕,像是剛換過座位留下的。

“山村警部,”柯南低聲說,“他們三個人的供詞有問題,你看……”他指著三輛車的油箱蓋,“左邊和右邊的車油箱蓋都是關著的,只有中間那輛是開著的,而且裡面的油量比另外兩輛少很多,說明它剛才肯定跑了很長一段路。”

山村警部湊過去一看,果然如此:“咦?還真是!喂,你們中間誰開著中間那輛車跑過?”

三人都低著頭,沒人說話。

柯南的目光落在遠處的山道上,白霧又開始濃了起來,像有甚麼東西要從裡面鑽出來。他突然對毛利小五郎說:“毛利叔叔,我們再上山一趟吧,說不定能再遇到魔女。”

“甚麼?”毛利小五郎嚇得後退一步,“你還想去送死啊?”

“不是啦,”柯南眨著無辜的大眼睛,“我覺得剛才那輛FD肯定還在山上,我們去把它引出來,讓警官們埋伏好抓住它。”

小蘭也覺得有道理:“爸爸,柯南說得對,不能讓他們再害人了。”

毛利小五郎被說動了,拍了拍胸脯:“好吧!就讓你們看看我毛利小五郎的厲害!”

三、白霧中的追逐與身份的揭秘

租來的轎車再次駛上山道,這次毛利小五郎學乖了,車速壓得很慢,車燈在濃霧裡打出兩道昏黃的光。柯南坐在副駕駛座上,繫著安全帶,手裡拿著個望遠鏡,緊盯著後視鏡。

“你說那魔女真的會出來嗎?”毛利小五郎的聲音有點發虛。

“會的,”柯南篤定地說,“他們既然想嚇唬人,就不會只出現一次。”

果然,開出沒多遠,後視鏡裡就出現了兩道刺眼的白光,引擎聲像悶雷一樣滾過來。

“來了!”柯南喊道。

白色FD很快追了上來,與他們並行時,車窗降下,還是那張被銀髮遮住的臉,尖銳的叫聲再次響起。毛利小五郎雖然心裡發怵,但還是硬著頭皮加速:“這次我一定要看清你的真面目!”

兩車再次進入追逐狀態,但這次柯南格外留意FD的細節。他發現每當車輛過彎時,駕駛座的人影會矮下去一點,同時副駕駛座會升起一個輪廓,像是有人在快速調換座位。而且FD的車頂並沒有人,所謂的“銀髮”其實是貼在車窗上的反光膜,在燈光下看起來像長髮飄動。

“他們在換座位!”柯南恍然大悟,“一個人負責直道加速,另一個人負責彎道技巧,這樣就能讓人以為是同一個人在開車,掩蓋真實身份!”

FD突然變道,擋在他們前面,車尾的紅色燈泡又亮了起來,在霧裡晃來晃去。柯南順著燈光的方向看去,發現前方的護欄邊有根細細的線,連線著對面的山坡——是釣魚線!

“他們在用魚竿把燈泡吊在半空!”柯南喊道,“所謂的‘雲霧中行駛’,其實是把燈泡吊在護欄外側,讓遠處的人以為車燈在懸崖外面!”

毛利小五郎這才明白過來:“好狡猾的傢伙!看我怎麼揭穿你們!”他猛地打方向盤,試圖逼停FD,卻被對方靈活地躲開了。

就在這時,FD突然加速衝向一個急彎,車身傾斜的角度幾乎要貼到地面。柯南清楚地看到,駕駛座上的人影抬起左手,手腕處有塊深色的印記——和剛才那個繃帶車主的繃帶位置一模一樣!

“是他們兩個人!”柯南喊道,“繃帶車主和寸頭車主!他們肯定是一夥的!”

FD過彎後突然減速,似乎在等他們追上來。毛利小五郎咬咬牙,踩下油門追上去,就在兩車即將並行時,FD的副駕駛座車窗扔出一個東西,在空中劃過一道弧線,落在路邊的草叢裡——是一團銀色的假髮。

“原來如此!”柯南看著假髮在霧中飄落,“他們根本不是女人,是兩個男人假扮的!”

FD突然轉向,朝著山頂的方向駛去。毛利小五郎緊隨其後,嘴裡喊道:“別想跑!”

山頂的觀景臺空蕩蕩的,只有幾盞路燈在霧裡發出昏黃的光。FD停在觀景臺邊緣,兩個男人從車上跳下來,正是寸頭車主和繃帶車主,他們手裡還拿著剩下的釣魚線和燈泡。

“你們跑不掉了!”毛利小五郎也下了車,擺出一副偵探的架勢。

寸頭車主喘著氣,惡狠狠地說:“少管閒事!我們也是為了大家好!”

“為了大家好?”柯南走過去,仰著小臉問,“那你們為甚麼要嚇唬人?還差點讓我們墜崖?”

繃帶車主低下頭,聲音有些沙啞:“我們有個朋友……之前在這裡飆車出了意外去世了,我們不想再有人像他一樣……所以才想出這個辦法,想把飆車族嚇走……”

“騙人!”柯南揭穿道,“如果只是想嚇唬人,為甚麼要用改裝車?為甚麼要調換座位掩蓋身份?你們根本是在利用傳說掩蓋自己飆車的事實,剛才差點撞我們也是故意的!”

寸頭車主的臉色變了,剛要反駁,遠處突然傳來警笛聲,兩道車燈刺破濃霧,一前一後衝了過來。

“是警察!”繃帶車主慌了,拉著寸頭車主就要上車逃跑。

警笛聲在濃霧中撕開一道裂口,佐藤美和子駕駛的紅色轎車如離弦之箭般衝上觀景臺,輪胎碾過溼漉漉的地面,濺起半米高的水花。她猛地打方向盤,車身以一個近乎完美的漂移橫在白色FD後方,擋住了唯一的退路。副駕駛座上的高木警官迅速推門下車,手裡攥著手銬,額角的汗珠混著霧氣往下淌:“不許動!警察!”

幾乎是同一時間,另一輛銀灰色轎車斜刺裡衝出,精準地停在FD左側,車門開啟,工藤夜一揹著雙肩包跳下來,臉上還帶著未脫的稚氣,眼神卻異常銳利。他沒理會那兩個驚慌失措的車手,反而先衝柯南比了個“搞定”的手勢——正是他剛才在山下收到柯南的簡訊,立刻租了輛車帶著高木趕過來支援。

“佐藤警官?”寸頭車主看著從紅色轎車裡走下來的身影,突然瞪大了眼睛,“怎麼是你?”

佐藤美和子摘下墨鏡,露出英氣的眉眼,紅色跑車的引擎還在微微震顫。她瞥了眼那輛白色FD,又掃過地上散落的釣魚線和燈泡,嘴角勾起一抹冷峭的弧度:“山本,池田,我們又見面了。上次在伊豆山道飆車被抓,還沒吸取教訓?”

被點名的寸頭車主(山本)和繃帶車主(池田)臉色煞白。池田下意識地往後縮了縮,繃帶下的手指絞在一起:“佐藤警官……我們沒有飆車,只是……”

“只是甚麼?”佐藤美和子往前走了兩步,紅色高跟鞋踩在積水裡發出清脆的聲響,“只是用釣魚竿吊燈泡裝神弄鬼?還是隻是在龍抬頭彎道故意別車,差點造成事故?”她的目光落在FD的車身上,“這輛車的改裝件,跟三個月前在千葉縣被扣的那輛‘幽靈FD’一模一樣,看來你們是把它贖回來繼續作死了。”

柯南悄悄湊到夜一身邊,低聲問:“你怎麼知道聯絡佐藤警官?”

夜一聳聳肩,從揹包裡掏出個平板電腦,螢幕上是他剛調取的車輛登記資訊:“查了FD的車架號,發現車主登記的是家二手車行,而這家車行去年因為非法改裝被佐藤警官處理過。猜她可能對這帶的飆車族熟,就打了高木警官的電話。”他頓了頓,朝佐藤的紅色轎車努努嘴,“不過我也是剛知道,她就是傳說裡的‘銀髮魔女’原型。”

這話恰好被走近的佐藤聽到,她無奈地揉了揉太陽穴:“那純屬烏龍。”

事情要從三年前說起。那時佐藤剛從警校畢業,被分配到群馬縣警局實習,負責處理山區交通事故。冬名山道以險峻聞名,每月都有因車速過快墜崖的案子,她便常利用休息時間開車巡邏。為了在急轉彎時集中精神,她會下意識地喊出聲來——就像賽車手過彎時的嘶吼,卻被夜歸的村民當成了“魔女的尖叫”。

“至於白色FD……”佐藤指了指自己的紅色轎車,“那是我爸留下的車,原本確實是白色。半年前我在龍抬頭彎道為了避讓一頭突然竄出來的鹿,撞在了護欄上,車身颳得不成樣子,送去大修時乾脆改噴了紅色。大概是有人晚上遠遠看到車燈,又把舊顏色記混了,才編出‘白色魔女’的說法。”

高木警官在一旁補充:“我們查過近半年的報案記錄,所有關於‘銀髮魔女’的目擊證詞,時間都集中在佐藤警官巡邏的時間段。而且那些所謂的‘發光人影’,其實是她放在車頂的警示燈——山區霧大,她怕被其他車撞,就裝了個高亮度LED燈,結果被當成了‘幽靈發光’。”

山本還在嘴硬:“就算是誤會,我們也沒做錯甚麼!那些來飆車的傢伙,就該被嚇走!”

“用危險駕駛來阻止危險駕駛?”柯南突然開口,聲音清亮,“你們剛才在龍抬頭彎道故意別車,差點讓我們墜崖,這跟謀殺有甚麼區別?”他指著FD的右後輪,“輪胎花紋裡卡著的紅葉,跟龍抬頭彎道的土壤成分完全一致;副駕駛座底下的釣魚竿,竿尖的磨損痕跡和護欄上的劃痕吻合;還有這個——”他從口袋裡掏出個證物袋,裡面是塊紅色玻璃碎片,“這是從你們剛才扔出的假髮裡掉出來的,成分和佐藤警官車身上的車漆一致,說明你們之前跟她的車發生過剮蹭,早就認識她,卻還故意模仿‘魔女’傳說,根本就是想借謠言掩蓋自己飆車的事實!”

一連串的證據砸下來,山本和池田的臉徹底垮了。池田突然蹲在地上,雙手插進頭髮裡:“我們只是……只是想給阿哲報仇……”

阿哲就是他們那個在飆車事故中去世的朋友。三年前,阿哲在冬名山跟人競速時墜崖身亡,而當時跟他飆車的,正是一群無視規則的改裝車玩家。山本和池田覺得警方的處罰太輕,便想出這個辦法——扮成“銀髮魔女”嚇唬飆車族,想讓他們不敢再來。可漸漸地,他們自己卻迷上了極速過彎的快感,從“阻止飆車”變成了“偷偷飆車”,甚至覺得用傳說掩蓋身份很刺激。

“報仇不是你們違法的理由。”佐藤美和子的聲音沉了下來,“阿哲出事前最討厭的就是危險駕駛,你們這樣做,是在侮辱他的死。”

這時,山村警部帶著警員也趕到了,看到佐藤,立刻眉開眼笑:“美和子啊,多虧了你!不然我這老骨頭可追不上這些毛頭小子!”他轉頭對著山本和池田吹鬍子瞪眼,“你們兩個,跟我回警局一趟!飆車、危險駕駛、妨礙公務……數罪併罰,有你們好受的!”

高木警官拿出手銬,山本和池田沒有反抗,只是低著頭,任由冰冷的金屬鎖住手腕。被帶走時,池田回頭看了眼那輛白色FD,喃喃道:“阿哲,對不起……”

霧氣漸漸散了,露出深藍色的夜空,星星像被洗過一樣亮。佐藤美和子靠在自己的紅色轎車上,看著警員把FD拖走,突然朝柯南和夜一笑了笑:“你們兩個小鬼,觀察力倒是不錯。”

夜一撓撓頭:“是柯南先發現不對勁的。”

柯南擺擺手,心裡卻在想:原來傳說的背後,往往藏著這樣複雜的真相——有人的執念,有人的誤會,還有人在錯誤的道路上越走越遠。

毛利小五郎這時才哆哆嗦嗦地從車上下來,剛才的追逐讓他腿都軟了:“美和子警官……剛才真是嚇死我了……不過你那招漂移太帥了!比我當年在澀谷十字路口……”

“爸!”小蘭無奈地扶住他,“你又開始說夢話了。”

佐藤美和子笑著搖搖頭,發動汽車:“高木,我們回局裡做筆錄。山村警部,後續的收尾就麻煩你了。”紅色轎車引擎轟鳴一聲,駛下觀景臺,尾燈在山道上拉出兩道溫暖的光帶,像給冬名山系上了條紅絲帶。

工藤夜一收拾好自己租來的車,對柯南說:“我媽讓我早點回去,明天學校見。”他跳上車,還不忘朝小蘭揮揮手,“小蘭姐姐再見!”

觀景臺上只剩下毛利父女和柯南。山風吹過,帶著楓葉的清香,遠處的城市燈火在霧中若隱若現。

“柯南,”小蘭看著山下的車燈,輕聲說,“你說,以後還會有‘銀髮魔女’的傳說嗎?”

柯南望著夜空,笑了笑:“也許吧。但大家會知道,傳說裡的‘魔女’,其實是在守護這條山路啊。”

毛利小五郎打了個哈欠,摟著肚子說:“管它甚麼魔女不魔女,我餓了!小蘭,附近有沒有好吃的牛肉飯?”

四、度假村的燈火與晚風裡的閒談

警車駛離時,夜霧已淡得像層薄紗。山村警部臨走前塞給毛利小五郎一張優惠券,說是附近溫泉度假村的招待券,“就當是感謝毛利先生協助辦案啦”。毛利小五郎盯著券上“免費食宿”四個字,剛才的驚嚇早拋到九霄雲外,拉著眾人就往度假村方向走。

度假村藏在山坳裡,木質大門上掛著盞暖黃的燈籠,風吹過就輕輕搖晃,把“楓莊”兩個字的影子投在青石板上。老闆娘是個梳著圓髻的中年婦人,看到佐藤美和子立刻笑開了:“美和子又帶朋友來啦?正好還剩兩間和室,一間靠庭院,一間能看見山景。”

“麻煩您了,松本嬸。”佐藤摘下警帽,露出利落的短髮,“還要麻煩準備點吃的,孩子們大概餓壞了。”

柯南和夜一被分到靠庭院的房間。拉開紙門,院裡的楓葉落了一地,石板路縫隙裡還嵌著沒化的雨珠,被廊下的燈照得亮晶晶的。夜一扔下揹包就跑到簷下,指著牆角的蛛網:“柯南你看,上面還掛著片紅葉呢。”

柯南走過去,發現蛛網邊緣纏著根細釣魚線——大概是白天山風颳來的。他想起山本和池田車上的釣魚竿,突然覺得那片被蛛網兜住的紅葉,像極了那些被執念困住的人。

“你們兩個快過來!”小蘭的聲音從走廊那頭傳來,“松本嬸準備了牛肉火鍋!”

和室裡擺著張矮桌,鍋裡的昆布湯正咕嘟冒泡,肥牛卷在裡面翻卷成粉色的花。毛利小五郎已經捧著白米飯吃了半碗,含糊不清地說:“這才叫人生啊……比追甚麼魔女強多了!”

佐藤美和子脫下外套搭在椅背上,露出裡面的米白色高領毛衣。她夾起一片豆腐放進柯南碗裡:“慢點吃,鍋裡還有很多。”高木警官坐在她旁邊,正小心翼翼地給大家分溫泉蛋,手一抖,蛋黃液濺到了袖口,引得佐藤瞪了他一眼,嘴角卻藏著笑意。

“說起來,”小蘭給夜一盛了碗湯,“佐藤警官以前真的在冬名山巡邏嗎?會不會遇到過很危險的事?”

佐藤舀湯的手頓了頓,目光飄向窗外的山影:“有次遇到輛失控的卡車,在龍抬頭彎道差點墜崖,是車主自己拉了手剎才停下來。他說看到車前面站著個銀髮女人,其實是我舉著警示燈跑過去敲他車窗。”她笑了笑,“大概是霧太大,把警示燈的光當成銀髮了。”

高木趕緊接話:“佐藤警官那時候經常通宵巡邏,車裡總備著熱咖啡和創可貼,遇到迷路的登山客就送他們下山。有次為了救只卡在護欄上的小狐狸,差點自己掉下去。”

“高木!”佐藤臉微微發紅,“說這些幹甚麼。”

夜一扒著米飯問:“那山本和池田的朋友,真的是因為飆車去世的嗎?”

柯南點點頭:“他們車裡有張合影,穿賽車服的男生背後就是冬名山的牌子。大概是太想念朋友,才用錯了方式。”他想起池田蹲在地上說“對不起”時的樣子,突然覺得那兩個總是一臉桀驁的男生,其實也沒那麼討厭。

毛利小五郎喝光杯裡的清酒,拍著桌子說:“總之違法就是不對!想當年我在警校的時候,處理過比這嚴重十倍的案子……”

“爸,你根本沒上過警校。”小蘭無奈地嘆氣,卻還是給父親添了杯酒。

飯後松本嬸端來浴衣,說露天溫泉的水剛換好。柯南和夜一先去了男湯,毛利小五郎早就泡得直打哈欠,靠在岩石上哼哼唧唧。夜一踩著木屐跑到溫泉邊,突然指著水面:“柯南你看,月亮掉在水裡了!”

確實,滿月的光透過楓樹枝椏,在溫泉裡碎成一片銀鱗。柯南想起傍晚在觀景臺看到的星空,突然明白山本和池田為甚麼會迷上飆車——當速度快到能追上風,大概會覺得離天上的人近一點吧。

女湯那邊傳來小蘭的笑聲。佐藤美和子靠在櫻花樹下,看著小蘭和松本嬸聊天,手裡轉著塊剛從溫泉裡撈出來的鵝卵石。高木警官在男湯和女湯之間的木廊上徘徊,手裡捧著條幹淨毛巾,臉比溫泉水還燙。

“高木警官要是再磨蹭,毛巾都要捂熱了。”柯南隔著竹簾喊了一聲,引得夜一笑個不停。

等大家都換好浴衣坐在庭院裡吃糰子時,松本嬸端來一碟烤栗子。“這是後山摘的,”她說著往佐藤手裡塞了顆,“美和子小時候最愛吃這個,總跟她爸爸來摘。”

佐藤捏著栗子沒說話,栗子殼的紋路硌得指尖發癢。她爸爸以前也是警察,就是在冬名山處理事故時出的意外——這也是她總往那條山路跑的原因。剛才池田說“想報仇”時,她突然想起父親葬禮上,自己也是這樣攥著拳頭,覺得全世界都虧欠了她。

“佐藤警官,”柯南遞過來杯麥茶,“栗子要趁熱吃才甜。”

佐藤剝開栗子,金黃的果肉冒著熱氣:“你們以後要是再去冬名山,看到有新手司機在彎道熄火,記得多等他們一會兒。”

夜一啃著糰子點頭:“就像佐藤警官當年做的那樣?”

“嗯。”她望著山路上的燈火,那些車燈不再像傳說裡的幽靈,倒像串會移動的星星,“有時候讓別人覺得不孤單,比甚麼都重要。”

毛利小五郎早已靠著柱子打起了呼嚕,口水差點流到浴衣上。小蘭給他蓋上毯子,輕聲問:“柯南,你說山本和池田會明白嗎?”

“會的。”柯南看著庭院裡的楓葉被風吹起,又輕輕落下,“就像這葉子,總要落到地上,才知道根在哪裡。”

後半夜,柯南被窗外的動靜吵醒。拉開紙門,看到佐藤美和子站在楓樹下,手機螢幕亮著,是和高木警官的聊天記錄。高木說已經聯絡了阿哲的父母,他們願意明天去警局見見山本和池田。佐藤回了個“好”,抬頭時正好對上柯南的目光。

“睡不著?”她朝柯南招招手。

兩人坐在石階上,月光把他們的影子拉得很長。“其實我以前也覺得,規矩是給膽小鬼定的。”佐藤撿起片紅葉,“直到我爸出事那天,才發現規矩不是束縛,是有人用教訓換來的保護。”

柯南想起工藤新一的身份,想起那些因為案件失去親人的人,突然明白有些責任,就算躲在小孩子的身體裡,也終究要扛起來。

“佐藤警官的車,”他突然說,“改回白色吧。”

佐藤愣了一下,隨即笑了:“好啊。”

第二天清晨,度假村的公雞剛叫第一聲,毛利小五郎就被香味勾到了廚房。松本嬸正往竹籃裡裝飯糰,小蘭在旁邊幫忙打包醬菜。高木警官紅著眼圈從走廊跑過,說佐藤早就去警局了,“她說要趕在山本他們錄口供前,帶份阿哲的照片過去”。

離開楓莊時,夜一發現柯南的揹包裡多了片紅葉,是昨晚蛛網裡那片。“要留著嗎?”他問。

“嗯。”柯南把紅葉夾進筆記本,“就當是冬名山給我們的禮物。”

車駛過山道時,柯南看到龍抬頭彎道停著輛紅色轎車,佐藤美和子正站在護欄邊,給新換的警示牌系紅絲帶。陽光穿過霧,把她的影子投在崖壁上,像只展開翅膀的鷹。

“柯南快看!”夜一指著窗外,“是佐藤警官!”

佐藤似乎聽到了,朝他們的車揮了揮手。紅色轎車的引擎輕輕轟鳴,像在跟山路說早安。柯南突然想起昨晚她說的話——傳說或許不會消失,但守護的意義,總會有人懂。

毛利小五郎打著哈欠說:“下次再來一定要嚐嚐松本嬸的酒漬梅子……”小蘭笑著點頭,晨光落在她髮梢,像鍍了層金。柯南靠在車窗上,筆記本里的紅葉在風裡輕輕顫動,他知道,這個秋天的故事,會和冬名山的霧一樣,慢慢融進心裡,變成溫暖的印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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