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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79章 光羅旅館的河童影與頂樓的死亡之謎

2025-11-01 作者:愛吃茶的小白

一、匿名信與群馬縣之行

東京的雨剛過,空氣裡還帶著潮溼的泥土味,毛利偵探事務所的信箱裡躺著一封沒有郵票的白色信封,牛皮紙質感,邊角有些磨損,像是被人攥了很久。毛利小五郎叼著煙,漫不經心地拆開——他本以為又是惡作劇,畢竟這種匿名信一週能收到三四封,但信紙開頭的一句話讓他瞬間坐直了身體。

“想抓兇手嗎?來群馬縣光羅旅館。——一個知曉真相的人”

字跡歪歪扭扭,像是用左手寫的,墨水在紙頁上洇開一小片,透著一股說不出的詭異。小五郎把信紙湊到鼻子前聞了聞,除了油墨味,還有一絲淡淡的河泥腥氣。

“爸爸,怎麼了?”小蘭端著剛洗好的水果走進來,看到他凝重的表情,忍不住好奇,“又是奇怪的信嗎?”

柯南踮起腳,視線越過小五郎的肩膀落在信紙上,瞳孔微微收縮——群馬縣、光羅旅館、兇手……這幾個片語合在一起,總讓他想起那些被塵封的舊案。

“群馬縣啊……”小五郎摸了摸下巴,突然一拍大腿,“好!去就去!說不定又是哪個土豪想請我破案,故意搞這出神秘兮兮的把戲!”他顯然把這當成了彰顯“名偵探”實力的機會,完全沒注意到信紙角落那個模糊的河童圖案。

柯南心裡卻打起了算盤——匿名信的語氣更像挑釁而非求助,而且特意提到“兇手”,說明那裡一定藏著未被揭開的秘密。他悄悄掏出手機,給夜一發了條訊息:“群馬縣光羅旅館,可能有案子,速來。”

半小時後,夜一揹著登山包出現在事務所樓下,灰原跟在他身後,手裡拿著一本關於日本民俗傳說的書。“剛查了光羅旅館,”夜一靠在門框上,語氣輕鬆,“在群馬縣深山裡,據說附近有河童傳說,十年前還上過地方新聞。”

灰原翻開書,指著其中一頁:“光羅旅館的老闆叫沼山伴藏,十一年前他兒子辰彥在附近的河裡溺亡,死因至今有爭議,有人說是被河童拖走的。”

柯南的眼睛亮了——匿名信、旅館、舊案……線索似乎開始串聯。他抬頭看向小五郎,對方正對著鏡子整理領帶,嘴裡還哼著小曲:“群馬縣的醬牛肉可是一絕,這次非要吃個夠!”

小蘭無奈地搖搖頭,開始收拾行李:“爸爸,我們是去查案的,不是去旅遊……”

“查案和吃又不衝突!”小五郎理直氣壯,順手把匿名信塞進外套口袋,“走了走了,早點出發才能趕上晚飯!”

車子駛離東京時,夕陽正把天空染成橘紅色。柯南靠在副駕駛後座,聽著小五郎和小蘭聊起群馬縣的溫泉,手裡卻翻著夜一發過來的資料——辰彥溺亡案的卷宗照片,一個梳著羊角辮的小男孩對著鏡頭笑,眼睛像山裡的星星,卷宗末尾寫著“意外溺水,無他殺證據”,但負責警官的簽名處有塗改痕跡。

“有點奇怪。”灰原的聲音從旁邊傳來,她也在看資料,“屍檢報告裡說辰彥的衣服上有綠色顏料殘留,但現場沒找到顏料罐。”

夜一握著方向盤,目視前方:“我查了當年的新聞,辰彥死後,光羅旅館的生意突然好了起來,說是有人在河邊看到河童,遊客都跑去看熱鬧。”

柯南皺眉——河童、顏料、生意興隆……這之間難道有聯絡?

車子進入群馬縣地界時,天已經黑透了。山路蜿蜒,兩旁的樹影像張牙舞爪的鬼怪,車燈掃過之處,偶爾能看到“注意河童出沒”的警示牌。在一個急轉彎處,他們遇到了兩個徒步的男人。

“請問,光羅旅館還有多遠?”小蘭搖下車窗問道。

其中一個穿衝鋒衣的男人抬起頭,臉上有塊月牙形的疤痕,聲音沙啞:“往前再開三公里,看到紅燈籠的地方就是。”他身邊的男人戴著眼鏡,揹著畫板,氣質儒雅,手裡還拿著速寫本,正藉著車燈的光寫生,畫的是路邊的河流。

“謝謝。”小五郎踩了油門,車子剛開出沒多遠,柯南突然喊道:“等一下!”

他回頭看向那兩個男人——戴眼鏡的男人速寫本上畫的河流裡,有個模糊的綠色身影,像是蹲著的小孩。

“怎麼了,柯南?”小蘭奇怪地問。

“沒甚麼,”柯南搖搖頭,心裡卻記下了那個畫面,“就是覺得那兩個人有點眼熟。”

夜一從後視鏡裡看了那兩人一眼:“穿衝鋒衣的叫荒巖,是附近的護林員;戴眼鏡的是德備六朗,據說以前是小學老師,現在是畫家,常年在這一帶寫生。”他頓了頓,補充道,“兩人都是光羅旅館的常客。”

柯南若有所思——小學老師……辰彥當年的老師會不會就是他?

二、光羅旅館的怪異與河童影

光羅旅館的紅燈籠在夜色中搖曳,木質建築依山而建,門口的牌匾掉了一角,寫著“光羅”二字,筆畫蒼勁,卻蒙著層灰,像很久沒人打理。開門的是個駝背的老太太,臉上滿是皺紋,看到他們,眼睛裡閃過一絲警惕:“住宿嗎?”

“我們訂了房間,毛利小五郎。”小五郎報上名字。

老太太點點頭,沒再多問,領著他們往裡走。走廊裡瀰漫著一股潮溼的黴味,牆上掛著泛黃的照片,大多是旅館早年的樣子,其中一張照片上有個小男孩在河邊奔跑,笑得燦爛,正是辰彥。

“這是……”小蘭剛想開口,就被老太太打斷了。

“老闆在頂樓,有事找他。”老太太的聲音像生鏽的門軸,說完就轉身進了廚房,背影佝僂得像個問號。

他們登記入住時,櫃檯後站著箇中年男人,身材微胖,眼神躲閃,正是旅館老闆沼山伴藏。他看到小五郎,臉色明顯僵了一下,登記本上的字寫得歪歪扭扭,像是在發抖。

“老闆,你這旅館生意不錯啊。”小五郎沒話找話。

沼山伴藏勉強笑了笑:“還行,託河童的福。”他說這話時,眼睛瞟向窗外的河流,像是看到了甚麼可怕的東西。

就在這時,走廊裡傳來一陣喧鬧聲,少年偵探團的幾個孩子跑了進來,身後跟著帶隊的老師。“柯南!灰原!”步美揮著小手,“好巧啊,我們來這裡寫生!”

元太和光彥也湊了過來,七嘴八舌地說:“這裡有河童傳說呢!據說能看到的人會有好運!”

柯南看著他們,又看了看沼山伴藏——老闆的臉色更白了,手裡的鋼筆“啪嗒”一聲掉在地上。

夜一不動聲色地掃過登記本,除了他們和少年偵探團,登記的名字還有荒巖、德備六朗,以及一個叫野平的男人,職業欄寫著“漁夫”。

分配房間時,柯南和小五郎住二樓,小蘭住隔壁,夜一和灰原則選了三樓靠近樓梯的房間,方便觀察動靜。房間裡設施陳舊,榻榻米有點發黴,窗外正對著那條據說有河童出沒的河,水流聲在夜裡格外清晰。

“有點不對勁。”夜一關上門,低聲說,“沼山伴藏看到我們時很緊張,而且登記本上的野平,我查不到任何資訊。”

灰原走到窗邊,推開窗戶,冷風吹了進來,帶著河水的腥味:“樓下的倉庫鎖著,裡面好像有東西在動。”

柯南點頭——他也聽到了,像是木桶滾動的聲音。

晚飯時,他們在餐廳遇到了德備六朗和荒巖。德備正在畫窗外的河,筆觸細膩,河面上的月影被他畫得像塊碎銀子。荒巖則在喝酒,時不時看向沼山伴藏,眼神不善。

“老闆,十一年前的事,你還記得嗎?”荒巖突然開口,聲音很大,“辰彥那孩子,真是可憐。”

沼山伴藏的手一抖,酒灑了一身:“你……你提這個幹甚麼!”

“我就是好奇,”荒巖冷笑,“好好的孩子,怎麼會突然掉進河裡?”

德備六朗放下畫筆,推了推眼鏡:“都過去那麼久了,就別再提了,讓逝者安息。”他的語氣溫和,但柯南注意到他握筆的手在用力,指節發白。

這時,一個面板黝黑的男人走了進來,手裡提著漁網,應該就是野平。他看到眾人,只是點了點頭,徑直走到角落坐下,點了碗拉麵,全程沒說話。

晚飯結束後,小蘭發現手機不見了,想起傍晚在河邊散步時可能掉在了那裡,便決定去找。柯南想跟著,卻被夜一拉住了:“讓她一個人去,我們在後面跟著。”

三人悄悄跟在小蘭身後,來到河邊。月光灑在水面上,波光粼粼,小蘭拿著手電筒在岸邊尋找,嘴裡唸叨著:“明明記得掉在這裡了……”

突然,她的手電筒照到河中央——一個綠色的身影蹲在一塊石頭上,身形瘦小,腦袋很大,背後似乎還有個硬殼,正背對著他們,像是在玩水。

“那……那是甚麼?”小蘭的聲音發顫,手電筒都快掉了。

柯南、夜一和灰原躲在樹後,屏住呼吸——那身影太像傳說中的河童了!

就在這時,夜一的手機亮了一下,是定位提醒——他給小蘭的手機裝了定位器。“手機在下游的蘆葦叢裡。”他低聲說,剛想拉著大家過去,就看到那個綠色身影“撲通”一聲跳進水裡,不見了,水面只留下一圈漣漪。

“不見了!”小蘭驚呼。

夜一立刻跑過去,在蘆葦叢裡找到了手機,螢幕碎了,但還能亮。“走吧,蘭姐姐,這裡不安全。”他把手機遞給小蘭,眼神示意她別回頭。

回到旅館時,大家都沒說話。小蘭把剛才看到的告訴了小五郎,對方卻哈哈大笑:“肯定是看錯了!哪有甚麼河童,都是騙人的!”

柯南卻注意到,德備六朗和荒巖都在走廊裡,似乎在等他們。德備聽到“河童”時,鏡片後的眼睛閃了一下;荒巖則皺起了眉,轉身進了房間。

“今晚小心點。”夜一在柯南耳邊說,“那個河童,很可能是人扮的。”

三、頂樓的死亡與刺鼻的液體

第二天清晨,一聲尖叫劃破了旅館的寧靜。是那個駝背的老太太,她在頂樓房間門口癱坐著,指著門內,說不出話。

小五郎第一個衝上去,推開門——沼山伴藏躺在房間中央,渾身溼透,身上沾滿了粘稠的綠色液體,散發著刺鼻的氣味,像是顏料和河泥的混合體。他的眼睛瞪得很大,像是看到了甚麼極度恐懼的東西,嘴角還殘留著白沫。

“死了。”夜一探了探他的頸動脈,臉色凝重,“死亡時間大概在凌晨三點到五點之間,致命傷在頭部,被鈍器擊打,但身上的液體很奇怪。”

灰原小心翼翼地靠近,聞了聞:“有丙烯顏料的味道,還有甲醛,應該是用來固定顏料的。”

柯南的目光掃過房間——窗戶開著,風一吹,窗簾獵獵作響,窗臺上有綠色的腳印,一直延伸到房間中央。房間角落有個打翻的木桶,裡面殘留著同樣的綠色液體。

“是河童乾的!”老太太突然哭喊起來,“是辰彥的冤魂回來報仇了!”

這話一出,在場的人都變了臉色。荒巖握緊了拳頭,德備六朗閉上眼睛,像是在祈禱,野平則面無表情,看不出情緒。

沒過多久,群馬縣的警察就到了,帶隊的是大和敢助警官,他拄著柺杖,臉色嚴肅,看到小五郎,愣了一下:“毛利先生?你怎麼會在這裡?”

“說來話長,”小五郎擺出偵探的架勢,“我收到匿名信,說這裡有兇手。”

大和敢助挑眉,沒再多問,開始勘察現場。“死者沼山伴藏,52歲,頭部有鈍器傷,身上的綠色液體正在化驗。”他看了看窗臺上的腳印,“尺寸很小,像是孩子的。”

“是河童!”旁邊的警員小聲說,“這一帶一直有河童傳說,十年前辰彥的死就和這個有關。”

大和敢助瞪了他一眼:“少胡說!查嫌疑人!”

很快,警方鎖定了三個嫌疑人:德備六朗、荒巖、野平。

“德備六朗,昨晚十點到凌晨四點在房間畫畫,有人看到嗎?”大和敢助問道。

“沒有,我習慣深夜創作。”德備平靜地回答,“但我的畫板可以證明,我一直在畫夜景。”

荒巖則說自己在房間喝酒,喝多了就睡了,沒人作證。野平聲稱在河邊捕魚,同樣沒有不在場證明。

“搜他們的房間!”大和敢助下令,“重點找能運送液體的容器和鈍器!”

警察在荒巖的房間裡找到一個生鏽的鐵桶,裡面是空的,但內壁有綠色痕跡;野平的房間裡有個漁網,網眼裡纏著幾根綠色的線;德備的房間裡則全是畫具,顏料管堆了一地,其中幾管綠色顏料是空的。

“都有嫌疑。”大和敢助摸著下巴,“鐵桶、漁網、顏料……都可能和案子有關。”

小五郎在一旁插話說:“我覺得是野平!漁夫經常在河邊,最容易扮河童!”

柯南翻了個白眼——這推理也太草率了。他跟著警察進了德備的房間,牆上掛著很多關於河流的畫,其中一幅畫的是十一年前的河岸,畫裡有個小男孩在撿石頭,正是辰彥。

“畫得真好。”柯南裝作天真地說,“德備叔叔,你認識畫裡的小朋友嗎?”

德備的手頓了頓,語氣溫柔:“認識,他叫辰彥,很可愛的孩子。”

“那你知道他是怎麼死的嗎?”

德備的眼神暗了下來:“意外溺水。”他說得很快,像是在掩飾甚麼。

這時,德備突然提議:“小蘭小姐昨晚看到了河童,不如我們把它畫下來吧?說不定能找到線索。”

大家都覺得這個主意不錯,於是聚在德備的房間裡。小蘭憑著記憶描述河童的樣子:“綠色的,腦袋很大,背後有個殼,蹲在石頭上……”

德備一邊聽一邊畫,很快,一個栩栩如生的河童形象出現在紙上。“是這樣嗎?”他問道。

小蘭點點頭:“差不多就是這樣。”

柯南盯著畫,突然發現不對勁——河童的姿勢很奇怪,像是在發抖,而且它的手,是握拳的,像是在抓甚麼東西。

“夜一,灰原,”柯南低聲說,“你們有沒有發現,這河童的體型,和孩子很像?”

夜一和灰原對視一眼,立刻明白了他的意思。“我去查德備的背景。”夜一轉身走出房間。灰原則走到畫架旁,假裝看畫,手指輕輕拂過顏料管——其中一個綠色顏料管的底部,有河泥的痕跡。

四、關鍵線索與麻醉推理

柯南在德備的畫具箱裡翻找,發現了一本舊相簿,藏在最下面,封面都磨破了。裡面是十一年前的照片,大多是辰彥的,有一張是德備和辰彥的合影,兩人笑得很開心,背景是光羅旅館的門口。

“德備叔叔,你以前是辰彥的老師嗎?”柯南舉起照片問道。

德備的臉色瞬間變得蒼白,像是被人戳中了痛處:“是……我以前在這附近的小學教書,辰彥是我的學生。”

“那你一定很喜歡他吧?”

“嗯,”德備的聲音有些哽咽,“他很懂事,就是……太聽話了。”

這時,夜一回來了,悄悄在柯南耳邊說:“查到了,德備六朗當年是辰彥的班主任,辰彥死後他就辭職了,轉行當了畫家,每年都來光羅旅館住一段時間。”

灰原也走了過來,手裡拿著一個小小的玻璃瓶:“在倉庫後面找到的,裡面有殘留的綠色液體,成分和沼山伴藏身上的一樣,瓶底有‘光羅小學’的字樣,是當年的美術用品。”

柯南的眼睛亮了——所有線索都串起來了!他看了看正在大談“河童是外星人”的小五郎,時機正好。

他悄悄按下麻醉槍,一根麻醉針射中了小五郎的後頸。小五郎晃了晃,靠在牆上,閉上了眼睛。

“大家安靜一下!”柯南躲到門後,用變聲蝴蝶結模仿小五郎的聲音,“我知道兇手是誰了!”

眾人都愣住了,看向“沉睡的小五郎”。

“兇手就是你——德備六朗!”

德備六朗猛地抬頭,臉色煞白:“你……你胡說甚麼!我沒有殺人!”

“你有!”“小五郎”的聲音擲地有聲,“你殺害沼山伴藏,就是為了給辰彥報仇!”

“報仇?”大和敢助皺眉,“辰彥不是意外溺水嗎?”

“不是意外!”“小五郎”的聲音帶著悲憤,“十一年前,辰彥為了讓父親沼山伴藏滿意,穿著你畫的河童裝去河裡找所謂“河童寶藏”,卻不慎溺水。沼山為掩蓋失職,對外謊稱意外,還利用傳說牟利,你看在眼裡,恨在心裡,最終用當年的顏料扮河童引他到頂樓,了結了這樁孽緣。

“你們以為‘河童傳說’是憑空來的嗎?”“小五郎”的聲音在房間裡迴盪,帶著徹骨的寒意,“十一年前的冬天,光羅旅館的生意差到快關門,沼山伴藏整天唉聲嘆氣,嘴上掛著‘要是能有河童傳說吸引遊客就好了’。這話被年僅八歲的辰彥聽進了心裡——那個總把‘爸爸開心就好’掛在嘴邊的孩子,偷偷找到自己的班主任德備六朗,問‘怎麼畫河童最像’。”

德備六朗的肩膀猛地一顫,雙手死死攥成拳頭,指節泛白。

“你當時只當是孩子的玩笑,認認真真畫了河童的樣子,甚至標註了‘綠色顏料要塗滿全身才像’。”“小五郎”繼續說道,聲音裡的悲憤越來越重,“可你沒料到,那個冬天特別冷,河水結著薄冰,辰彥為了讓爸爸的旅館活下去,真的照著你畫的樣子,偷偷在夜裡脫光衣服,渾身塗滿你畫室裡的綠色顏料,跑到冰冷的河裡扮演河童……”

“別說了!”德備六朗突然嘶吼起來,眼睛通紅,“他只是個孩子啊!他甚至不知道河水有多冷,不知道薄冰會碎!他以為只要自己裝得像河童,爸爸就會笑,旅館就不會關門……”

“可沼山伴藏呢?”“小五郎”的聲音陡然拔高,“他發現兒子不見後,找到的是浮在河面上的小小身影,身上還殘留著沒衝乾淨的綠色顏料。他第一反應不是哭,而是怕——怕人知道兒子是為了迎合自己才送命,怕旅館徹底垮掉。於是他編造了‘河童拖走孩子’的謊言,甚至偷偷往河裡扔了幾個河童玩偶,故意讓人‘撞見’,硬生生造出個傳說來。”

大和敢助的臉色沉了下來,看向沼山伴藏的屍體,眼神複雜。

“德備老師,你是最早發現不對勁的人,對吧?”“小五郎”的聲音放緩,卻帶著千斤重,“你去參加辰彥的葬禮時,看到他指甲縫裡的河泥,看到他面板上殘留的顏料痕跡,立刻就明白了——那不是意外,是一個父親的自私和疏忽害死了兒子。你辭去老師的工作,轉行畫畫,每年來光羅旅館住一段時間,表面上是寫生,其實是在等一個機會,一個為辰彥討公道的機會。”

德備六朗低著頭,眼淚砸在地板上,發出沉悶的聲響。

“你收集了十一年的證據,看著沼山用辰彥的命換來了旅館的生意興隆,看著他對著遊客吹噓‘河童傳說’時的得意嘴臉,心裡的恨一點點攢成了火。”“小五郎”繼續說道,“你知道他迷信,故意用當年的顏料和河泥調成綠色液體,扮成河童在河邊晃悠,引他上鉤。昨晚,你在頂樓約他見面,說‘辰彥有話要問他’,他果然來了。”

房間裡靜得能聽到呼吸聲,所有人的目光都落在德備六朗身上。

“你把十一年的委屈、憤怒、心疼全倒了出來,可他呢?他不僅不認錯,還罵辰彥‘蠢’,說‘死了也活該,至少換來了旅館的生意’。”“小五郎”的聲音帶著顫抖,“就是這句話,讓你徹底失控了,對不對?你拿起牆角的畫架腿,砸向了他的頭。之後,你把準備好的綠色液體潑在他身上,想讓這起命案看起來像是河童的報復,就像他當年編造的傳說一樣。”

“是!是我做的!”德備六朗猛地抬起頭,臉上全是淚水,“他不配當父親!辰彥那麼乖,那麼懂事,冬天裡凍得瑟瑟發抖還跟我說‘老師,等爸爸的旅館好起來,我就請你吃溫泉饅頭’……可他呢?他居然說辰彥蠢!那是他的親兒子啊!”

他指著沼山伴藏的屍體,聲音嘶啞:“我看著他用辰彥的命賺黑心錢,看著他對著那些相信河童傳說的遊客撒謊,看著他把辰彥的照片藏在倉庫最角落,連祭祀都懶得去……我等了十一年,等他哪怕有一點點愧疚,可他沒有!他眼裡只有錢!”

“所以你就用他最得意的‘河童傳說’殺了他?”大和敢助沉聲問道。

“不然呢?”德備六朗慘笑起來,“他不是喜歡河童嗎?不是喜歡用這個騙錢嗎?那就讓他死在‘河童’手裡!讓他到了地下,好好看看辰彥凍得發紫的小臉,問問他自己配不配當爹!”

他從口袋裡掏出一張泛黃的畫紙,上面是辰彥畫的河童,旁邊歪歪扭扭寫著“爸爸會喜歡的”。“這是辰彥臨死前交給我的,說畫得不像,讓我幫忙改改……我改了十一年,也等了十一年,終於替他問出了這句話。”

少年偵探團的孩子們都紅了眼眶,步美拉著灰原的衣角,小聲問:“辰彥小朋友,是不是很疼啊?”

小蘭別過頭,用手背擦了擦眼睛。小五郎不知何時醒了,卻沒像往常一樣咋咋呼呼,只是沉默地看著德備六朗,眼神裡說不出的複雜。

“帶走吧。”大和敢助揮了揮手,警員上前銬住德備六朗的手。

“等等。”德備六朗停下腳步,看向柯南,或者說,看向“沉睡的小五郎”,“謝謝你,讓所有人都知道了辰彥的事。他不該只當個‘被河童拖走的孩子’,他是個好孩子,只是太想讓爸爸開心了。”

他被帶走時,陽光從頂樓的窗戶照進來,落在那張泛黃的畫紙上,河童的笑臉像是在發光。

柯南悄悄收起變聲蝴蝶結,心裡沉甸甸的。他看向窗外,那條河靜靜流淌,水面波光粼粼,像是有無數雙眼睛在看著。或許,辰彥從未離開,他只是化作了河風,守著這片他曾用生命去溫暖的地方。

夜一走到他身邊,遞過來一瓶熱牛奶:“至少,真相大白了。”

灰原點點頭:“有些人用一生去償還愧疚,有些人用一生去守護正義,還有些人……用一生去記得。”

旅館裡的紅燈籠依舊在風中搖曳,只是從今天起,關於河童的傳說,多了一層溫暖的底色——那是一個孩子笨拙的愛,和一個老師遲來的守護。

幾天後,光羅旅館的老太太收拾辰彥的舊物時,發現了一個鐵盒子,裡面全是辰彥寫的小紙條:“今天爸爸笑了,因為有客人來”“我要學畫畫,畫最好看的河童”“等賺了錢,給爸爸買暖和的圍巾”……每張紙條的末尾,都畫著一個歪歪扭扭的笑臉。

老太太把紙條鋪在陽光下,風一吹,像是無數個小小的辰彥,在對這個世界笑著說:“我做到啦。”

而德備六朗在被帶走前,託警察把那本舊相簿交給了柯南,裡面最後一頁,是他補畫的——長大後的辰彥,穿著暖和的衣服,手裡拿著溫泉饅頭,身邊站著笑著的父親。畫的角落寫著:“遲到了十一年的春天。”

柯南合上相簿,心裡明白,有些傷口或許永遠無法癒合,但只要記得,就不算真正失去。就像那條河,載著故事,一直流下去,流向每個值得被溫柔以待的明天。

離開光羅旅館的那天,群馬縣的陽光格外清澈,透過車窗落在柯南攤開的手掌上,暖融融的。那本舊相簿被他小心地收在揹包裡,封面的磨損處像是藏著無數未說出口的話。

“柯南,在想甚麼呢?”小蘭遞過來一塊剛買的仙貝,包裝紙上印著河童的圖案,“是不是還在想辰彥的事?”

柯南咬了一口仙貝,甜味在舌尖漫開,卻帶著點說不出的澀。“嗯,”他點點頭,聲音軟軟的,“辰彥小朋友那麼好,真可惜。”

夜一握著方向盤,從後視鏡裡看了他一眼:“但他的心意,大家都知道了。”

灰原靠在車窗上,望著窗外掠過的河流,輕聲說:“就像德備說的,他不再是‘被河童拖走的孩子’了。”

車子駛過那座橫跨河流的橋時,柯南下意識地看向河面。陽光灑在水上,碎成一片金箔,恍惚間,彷彿能看到一個小小的綠色身影蹲在礁石上,對著岸邊揮手,笑臉比陽光還要亮。他猛地揉了揉眼睛,身影卻消失了,只剩下河水潺潺流淌,像是在哼一首古老的歌謠。

回到東京後,毛利偵探事務所收到了一個來自群馬縣的包裹,是光羅旅館的老太太寄來的。開啟一看,裡面是一沓泛黃的紙條,正是辰彥寫的那些。每張紙條都被細心地塑封過,邊角整整齊齊,像是被反覆撫平過無數次。

“老太太說,”小蘭念著附在裡面的信,“這些紙條放在旅館裡太冷清了,讓我們替辰彥好好收著,畢竟……他那麼想讓人知道,他有多愛爸爸。”

小五郎蹲在地上,一張張翻看著紙條,平日裡總是吊兒郎當的眼神,此刻卻格外認真。看到“等賺了錢,給爸爸買暖和的圍巾”那張時,他突然伸手揉了揉眼睛,嘟囔著:“這小子,比某些當爹的懂事多了。”

柯南注意到,小五郎的指腹在紙條上的笑臉圖案上輕輕摩挲了很久,像是在觸碰一個易碎的夢。

幾天後,少年偵探團在阿笠博士家聚會,柯南把辰彥的故事講給大家聽。步美聽到一半就哭了,抽噎著說:“辰彥一定很冷吧,冬天在河裡……”

元太握緊拳頭:“那個爸爸太過分了!居然那樣說自己的孩子!”

光彥推了推眼鏡,若有所思:“但德備老師也不對,殺人是犯法的。”

“嗯,”柯南點點頭,“所以他才會被警察帶走啊。可是……”他頓了頓,看向窗外,“他只是太想保護辰彥了。”

阿笠博士端來熱氣騰騰的可可,嘆了口氣:“人心啊,有時候就像這杯可可,表面看起來暖暖的,底下卻藏著化不開的苦。”

灰原接過可可,指尖觸到溫熱的杯壁:“但苦過之後,總會留下點甜。”她看向柯南,“就像那些紙條,就像德備畫的最後一幅畫。”

柯南想起那幅畫——長大後的辰彥穿著厚實的棉襖,手裡的溫泉饅頭冒著熱氣,身邊的沼山伴藏笑得眼角堆起皺紋,伸手揉著他的頭髮。畫裡的冬天陽光明媚,沒有刺骨的河水,沒有冰冷的顏料,只有一對普通父子的日常。

那大概是德備六朗藏在心底十一年的夢吧。

又過了幾天,大和敢助警官打來電話,說德備六朗在獄中提交了一份詳細的證詞,把當年沼山伴藏如何利用辰彥的死偽造傳說、甚至暗中勾結當地商戶抬高物價的事全盤托出。警方順著線索調查,不僅追回了不少被欺詐的遊客錢款,還為那些像辰彥母親一樣被沼山矇在鼓裡的人,揭開了當年的真相。

“他說,”大和敢助的聲音透過聽筒傳來,帶著點不易察覺的感慨,“總算能讓辰彥乾乾淨淨地走了。”

柯南掛了電話,走到窗邊。東京的河流不像群馬縣的那樣湍急,緩緩穿過城市,倒映著高樓大廈,卻也藏著無數故事。他拿出那枚夜一送的記憶合金徽章,放在陽光下,金屬片漸漸舒展,變成了一個小小的河童形狀,綠色的塗層在光下閃著柔和的光。

“在玩甚麼呢?”夜一不知何時站在身後,手裡拿著一個畫框,裡面是他臨摹的德備那幅“遲到的春天”。

“沒甚麼,”柯南把徽章握在手裡,涼涼的觸感很安心,“就是覺得,辰彥應該會喜歡這個。”

夜一笑了笑,把畫框掛在牆上:“他會的。畢竟,有人記得他的好,有人替他圓了夢,這就夠了。”

灰原端著咖啡走過來,視線落在畫框上,嘴角勾起一抹淺淡的笑意:“就像河流總會匯入大海,那些沒說出口的話,沒完成的事,終會以另一種方式,抵達想去的地方。”

傍晚的霞光透過窗戶,給房間鍍上了一層暖金色。畫裡的辰彥笑得燦爛,彷彿能聽到他清脆的聲音在說:“老師,爸爸,你們看,春天真的來了呀。”

柯南望著畫裡的陽光,突然覺得,那些藏在時光裡的遺憾,那些裹著傷痛的愛,或許從來都不會真正消失。它們會變成河流裡的波光,變成畫紙上的色彩,變成人們偶爾提起時的一聲嘆息,或是一句溫柔的“他是個好孩子”。

就像此刻,東京的河流正載著夕陽的餘暉緩緩流淌,而群馬縣的那條河,一定也在陽光裡唱著歌,告訴每個經過的人——曾經有個叫辰彥的孩子,用他小小的身軀,在寒冬裡點燃過一束光,那束光,永遠都不會熄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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