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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74章 水族館詭影與冷卻的殺意 shuhaige.net

2025-10-30 作者:愛吃茶的小白

清晨的陽光漫過帝丹小學的圍牆時,一年級B班的教室裡已經炸開了鍋。元太趴在課桌上,手指在筆記本上畫著超大份鰻魚飯,嘴裡唸叨著:“阿笠博士說今天要帶我們去看超級厲害的水族館設計,是不是能見到真正的鯨魚啊?”

“笨蛋,鯨魚那麼大,怎麼可能養在別人家。”光彥推了推眼鏡,從書包裡掏出一本海洋生物圖鑑,“西田先生是著名的水族館設計師,他家肯定有很多稀有的熱帶魚,說不定還有會發光的水母呢!”

步美坐在旁邊,手裡捧著一個透明的小盒子,裡面裝著她昨天特意買的彩色貝殼:“我要把這個送給西田先生,他設計的水族館門票上,就有這樣的貝殼圖案呢。”

柯南靠在椅背上,看著三個孩子興奮的樣子,無奈地笑了笑。他轉頭看向斜前方,工藤夜一正低頭看著一本關於流體力學的書,陽光落在他的書頁上,映出密密麻麻的公式;灰原哀則捧著保溫杯,目光落在窗外的櫻花樹上,指尖無意識地摩挲著杯壁。

“喂,夜一,灰原,”柯南用胳膊肘碰了碰前排的椅子,“等下見到西田先生,你們可得打起精神來。阿笠博士說這位設計師脾氣有點古怪,但收藏的海洋標本堪稱一絕。”

夜一抬眸,合上書:“放心,我對他設計的水迴圈系統更感興趣。”他頓了頓,看向灰原,“據說他家有個恆溫水族箱,能模擬深海環境,裡面的蝦是從馬裡亞納海溝附近捕獲的。”

灰原的目光從窗外收回,落在夜一臉上:“低溫高壓環境下的生物適應性研究?聽起來比課堂有趣。”她的語氣依舊平淡,眼神裡卻閃過一絲好奇。

下課鈴剛響,阿笠博士那輛帶著螺旋槳的黃色甲殼蟲就已經停在了校門口。孩子們像脫韁的小馬駒,爭先恐後地衝進車裡,連平時最沉穩的灰原也被步美拉著,坐在了後排靠窗的位置。

“博士,西田先生家裡真的有會發電的電鰻嗎?”元太扒著前排的座椅,興奮地問。

阿笠博士轉動方向盤,臉上的胡茬隨著笑容抖動:“不止哦,他還養了一隻據說能認識人的章魚呢!不過西田君脾氣有點孤僻,你們到了可要保持安靜,別嚇到他的寶貝們。”

車子駛過繁華的街道,漸漸轉入一片安靜的住宅區。西田的家坐落在街角,是一棟帶著庭院的兩層小樓,外牆爬滿了常春藤,門口掛著一塊木質門牌,上面刻著“西田水族設計室”幾個字,旁邊還鑲嵌著一塊藍色的玻璃,陽光透過玻璃折射出細碎的光斑,像灑在海面上的陽光。

“哇,這裡好像海底城堡!”步美趴在車窗上,眼睛亮晶晶的。

阿笠博士停好車,帶著孩子們走到門口,按響了門鈴。清脆的鈴聲在庭院裡迴盪,卻遲遲沒人應答。

“奇怪,我昨天明明跟西田君約好了十點……”阿笠博士撓了撓頭,又按了一次門鈴,“難道是睡過頭了?”

元太已經按捺不住,跑到庭院的柵欄邊往裡看:“博士,裡面有個好大的玻璃房,是不是就是水族館啊?”

就在這時,一個揹著雙肩包的年輕男人從街角走來,看到他們時愣了一下,隨即快步走過來:“請問你們是……”

“哦,你是?”阿笠博士打量著對方,男人穿著淺色襯衫,牛仔褲上沾著些許沙塵,臉上帶著旅途的疲憊,卻掩不住眼底的焦慮。

“我是西田老師的學生,井村幸輔。”男人自我介紹道,他的目光掃過門口的一行人,“老師說今天有客人來,難道就是你們?”

“對對,我是阿笠,帶孩子們來參觀的。”阿笠博士指了指身後的孩子們,“可我們按了好幾次門鈴,都沒人開門。”

井村的眉頭皺了起來:“奇怪,老師平時這個時間應該在工作室才對。”他從口袋裡掏出一串鑰匙,“我剛從關島旅行回來,可能老師沒聽到。我這裡有備用鑰匙,我來開門吧。”

柵欄門被開啟,一行人走進庭院。井村的腳步很快,走到玄關前,用鑰匙開啟了房門:“老師?我回來了,有客人……”

屋裡靜悄悄的,只有掛在牆上的老式掛鐘在滴答作響。井村的聲音在空曠的客廳裡顯得有些突兀,他轉過身,對眾人笑了笑,試圖掩飾語氣裡的不安:“可能老師在二樓?我去叫他。”

“等一下。”阿笠博士攔住他,“我們還是先別打擾,說不定他在忙。對了,井村君剛從關島回來?真是辛苦啊。”

井村點點頭,放下揹包,從裡面掏出一個包裝精美的盒子:“是啊,老師讓我去那邊考察一個水上樂園專案,順便帶了點特產。”他開啟盒子,裡面是一排包裝可愛的巧克力,“這是關島的特產,大家嚐嚐吧。”

“哇,是巧克力!”元太眼睛一亮,伸手就要去拿,被光彥拉住了。

“要先洗手才行。”光彥提醒道,“老師說過,吃東西前一定要洗手。”

步美也點點頭:“對呀,洗手間在哪裡?我們去洗手吧。”

井村指了指走廊盡頭:“穿過客廳,右轉就是洗手間。”他把巧克力遞給阿笠博士,“阿笠先生,你們先坐著等一下,我去二樓看看老師。”

元太和光彥已經迫不及待,拉著步美往洗手間跑去。柯南和夜一交換了個眼神,也跟了過去——直覺告訴他們,這裡的安靜有些反常。

客廳的裝修簡潔而富有設計感,牆上掛著幾幅海洋主題的油畫,角落裡擺放著幾個小型水族箱,裡面遊動著色彩斑斕的熱帶魚。灰原站在一個裝著透明蝦的水族箱前,眉頭微蹙:“這種是深海磷蝦,對水溫很敏感,怎麼會養在這種開放式水族箱裡?”

“灰原,你看這個!”步美指著水族箱旁邊的一個玻璃櫃,裡面陳列著各種貝殼和海星標本,標籤上用清秀的字跡標註著發現地點。

就在這時,洗手間的方向突然傳來元太的尖叫:“啊——!死人了!”

眾人臉色驟變,立刻衝了過去。洗手間的門敞開著,元太和光彥臉色慘白地站在門口,步美躲在光彥身後,嚇得捂住了嘴。

柯南和夜一率先衝進洗手間,只見浴缸裡裝滿了水,水面漂浮著白色的泡沫,一個穿著浴袍的中年男人仰躺在水中,臉色青紫,雙目圓睜,正是水族館設計師西田。

“老師!”井村衝了過來,看到浴缸裡的景象,雙腿一軟差點摔倒,他顫抖著伸出手,卻不敢觸碰西田的身體,“怎麼會……怎麼會這樣……”

阿笠博士連忙掏出手機報警,聲音因為緊張而發顫:“喂,警察嗎?這裡發生了命案……地址是米花町……”

柯南蹲在浴缸邊,目光銳利地掃視著現場。死者西田的脖子上有一個不明顯的針孔,被浴袍的領口遮住了一部分;他的左手手指上沾著一些透明的粘著劑,像是矽膠之類的東西;浴缸裡的水很渾濁,水面漂浮著少量泡沫,水溫摸著有些偏低,和室溫不太相符。

“浴室的燈是關著的。”灰原站在門口,指了指天花板上的開關,“如果是晚上洗澡,沒理由不開燈。”

步美點點頭,聲音帶著哭腔:“剛才我們進來的時候,這裡黑漆漆的,光彥才開啟的燈……”

柯南的目光轉向洗手間門口的水族箱——那是一個嵌在牆壁裡的中型水族箱,裡面的水有些渾濁,幾條色彩鮮豔的魚沉在水底,已經沒有了動靜,更引人注目的是,水族箱底部的幾隻蝦翻著肚皮,顯然也死了。

“這些蝦……”柯南湊近看了看,水族箱的角落裡放著一個小型的恆溫裝置,此刻指示燈是熄滅的,“灰原,你看這個。”

灰原蹲下身,檢查了一下恆溫裝置:“是冷卻器,設定溫度應該在15度左右,但現在完全停止工作了。這些蝦是熱帶品種,適宜水溫在25度以上,突然降溫會導致死亡。”

井村癱坐在客廳的沙發上,雙手抱著頭,肩膀不停顫抖:“不可能……我離開前老師還好好的……怎麼會……”他抬起頭,眼睛通紅,“警察同志,我老師他……他是不是意外?他平時喜歡喝酒,會不會是喝醉了在浴缸裡睡著了……”

很快,目暮警官帶著高木和千葉趕到了現場。法醫初步檢查後,給出了初步結論:“死者西田,男性,54歲,死因是溺水窒息。口鼻處有泡沫,符合溺亡特徵。脖子上的針孔很細微,可能是注射留下的,但需要進一步化驗才能確定是否與死因有關。死亡時間初步判斷在兩天前的晚上,也就是井村先生離開關島的第二天。”

“兩天前?”目暮警官看向井村,“井村先生,你說你這兩天都在關島?有甚麼證據嗎?”

井村連忙從揹包裡掏出機票和住宿憑證:“我有往返機票,還有射擊場的會員卡——我每天都會去那裡練習,教練可以作證。”他拿出手機,點開幾張照片,“這是我在關島射擊場拍的,時間都有記錄。”

高木接過手機,照片裡的井村穿著射擊服,背景是射擊場的靶位,時間戳顯示確實是這兩天拍攝的。“看起來確實有不在場證明。”高木低聲對目暮警官說。

目暮警官摸著下巴,環顧了一圈浴室:“法醫說死者體內有酒精成分,浴室的燈是關著的,很可能是喝醉酒後洗澡,不小心睡著溺亡……”

“這不可能是意外。”柯南突然開口,聲音清脆,“如果是晚上洗澡,沒理由不開燈;而且浴缸裡的水溫偏低,和室溫不符,這很奇怪。”

夜一補充道:“水族箱裡的冷卻器停止工作了,裡面的魚蝦因為水溫驟降死亡,這可能和浴缸裡的水溫有關。”

目暮警官蹲下身,檢查了浴缸裡的水:“確實有點涼……高木,去查一下這個冷卻器的使用記錄,還有西田先生最近的社交關係,有沒有甚麼仇家。”

高木應聲而去,千葉則在客廳裡進行勘察,發現茶几上放著一個空酒瓶和兩個酒杯,其中一個酒杯上只有西田的指紋,另一個則被擦拭過,沒有留下任何痕跡。

“目暮警官,這裡有個酒杯被擦過。”千葉彙報說。

井村解釋道:“可能是我離開前和老師喝的酒……我習慣喝完酒自己清洗杯子,說不定當時沒擦乾淨?”他的解釋聽起來合情合理,但眼神卻有些閃爍。

柯南走到客廳的水族箱前,裡面的熱帶魚依舊活躍,和洗手間裡死去的魚蝦形成鮮明對比。他注意到這個水族箱的恆溫裝置是正常工作的,螢幕上顯示溫度26度。

“為甚麼只有洗手間的水族箱出了問題?”柯南喃喃自語,目光落在井村放在沙發上的揹包上。揹包的側面沾著一些白色的粉末,他用紙巾輕輕沾了一點,放在鼻尖聞了聞,有淡淡的消毒水味,還夾雜著一絲金屬的氣息。

灰原走到他身邊,低聲說:“是硝酸鉀的味道,常見於火藥和肥料中。”她頓了頓,補充道,“射擊場的子彈裡就有這種成分。”

柯南點點頭,視線轉向井村的襯衫——袖口處有一塊不明顯的深色汙漬,像是被甚麼液體浸泡過,邊緣還殘留著些許白色粉末。

“夜一,”柯南用只有兩人能聽到的聲音說,“去查一下關島射擊場的監控,還有井村的往返航班是否有異常。”

夜一不動聲色地點點頭,走到窗邊,拿出手機開始操作。

這時,步美突然指著洗手間的水族箱:“柯南,你看那個!”

眾人順著她指的方向看去,只見水族箱底部,一片透明的塑膠片卡在過濾網上,仔細一看,竟然是一片隱形眼鏡。

“是西田先生的眼鏡!”阿笠博士驚呼道,“他平時看書和工作都戴隱形眼鏡的!”

柯南湊近看了看,隱形眼鏡上沾著一些細小的白色顆粒,像是某種粘合劑的殘渣。他的目光轉向浴缸邊緣——那裡有一道淺淺的劃痕,像是被甚麼硬物摩擦過,劃痕裡殘留著和隱形眼鏡上相同的白色顆粒。

“高木警官,”柯南喊道,“麻煩檢查一下浴缸邊緣的劃痕,還有水族箱裡的隱形眼鏡!”

高木連忙取樣,交給法醫。目暮警官看著井村,眼神變得銳利起來:“井村先生,你說你這兩天都在關島,那你離開前,西田先生有沒有甚麼異常?”

井村搖搖頭,語氣肯定:“沒有,我們還一起喝酒聊天,老師說等我回來要給我看新的設計圖……他怎麼會突然……”他說著,眼眶又紅了。

柯南走到井村面前,仰起頭問:“井村哥哥,你在關島的射擊場,是不是用了甚麼特殊的子彈呀?我聽說有些子彈會在衣服上留下痕跡呢。”

井村的臉色微變,下意識地拉了拉袖口:“沒、沒有啊,就是普通的練習彈……小孩子別問這些。”

“可是你的襯衫上有汙漬哦,”柯南指著他的袖口,“好像是被甚麼東西弄髒了,是不是裝子彈的時候不小心弄上的?”

井村的眼神有些慌亂,強裝鎮定:“是、是不小心蹭到的泥土,關島那邊的射擊場在郊外,地上很多土。”

就在這時,夜一走了過來,低聲對柯南說:“查到了,井村的返程航班是今天早上七點到東京,但射擊場的監控顯示,他昨天下午就離開了,中間有六個小時的空白時間。”

柯南點點頭,心裡已經有了答案。他走到阿笠博士身邊,悄悄按下了藏在手錶裡的麻醉針,對著博士的脖子輕輕一射。

阿笠博士晃了晃腦袋,靠在牆上,閉上眼睛又睜開,眼神變得銳利而沉穩——柯南已經用變聲蝴蝶結切換成了博士的聲音。

“目暮警官,各位,”“阿笠博士”開口說道,聲音帶著不容置疑的篤定,“這不是意外,而是一場蓄意謀殺,兇手就是井村幸輔!”

井村猛地抬起頭,厲聲反駁:“你胡說!我有不在場證明!我這兩天都在關島!”

“你的不在場證明是偽造的。”“阿笠博士”走到他面前,“射擊場的監控顯示,你昨天下午就離開了,完全有時間趕回東京。你所謂的旅行,不過是為了製造不在場證明的幌子。”

“你、你有甚麼證據?”井村的聲音有些發顫。

“證據就在這個浴室裡。”“阿笠博士”指向浴缸,“死者脖子上的針孔,說明你用注射器給他注射了酒精或鎮靜劑,讓他失去意識後溺死在浴缸裡。但你為了偽造死亡時間,做了一件畫蛇添足的事——你把洗手間水族箱裡的冷卻器放進了浴缸,降低屍體的溫度,干擾法醫對死亡時間的判斷。”

眾人恍然大悟,高木連忙補充:“法醫剛才說,屍體溫度確實比正常溺亡低了兩度左右!”

“冷卻器放在浴缸裡,導致水族箱裡的水溫驟降,裡面的魚蝦因為無法適應而死亡。”“阿笠博士”繼續說道,“你處理完現場後,把冷卻器放回水族箱,卻沒注意到西田先生的隱形眼鏡掉了出來,卡在了冷卻器上,隨著冷卻器一起被放回水族箱——這就是為甚麼隱形眼鏡會出現在那裡。”

井村的臉色慘白,嘴唇哆嗦著:“不……不是我……”

“還有你手指上的粘著劑,”“阿笠博士”指向他的手,“西田先生手指上的是同樣的物質,應該是你在安裝冷卻器時不小心沾到的,而浴缸邊緣的劃痕,就是冷卻器摩擦留下的痕跡。”

灰原這時拿出一個證物袋,裡面裝著從井村襯衫上取下的白色粉末:“這是硝酸鉀粉末,來自射擊場的子彈。你在處理冷卻器時,襯衫蹭到了上面,而冷卻器上的火藥痕跡,和你在關島使用的子彈成分完全一致——夜一已經拿到了射擊場的彈藥記錄。”

夜一拿出手機,螢幕上顯示著彈藥成分分析報告,和冷卻器上的殘留物完全吻合。

“你因為西田先生要解僱你而懷恨在心,早就策劃了這起謀殺。”“阿笠博士”的聲音變得嚴肅,“你假裝去關島旅行,實則提前返回,趁西田先生不備將其殺害,再利用冷卻器偽造死亡時間,試圖將一切偽裝成意外。但你沒想到,水族箱裡的魚蝦、隱形眼鏡上的粘合劑,還有你襯衫上的火藥痕跡,都成了指證你的證據。”

井村的心理防線徹底崩潰,他雙腿一軟跪在地上,雙手捂住臉,發出壓抑的嗚咽聲:“是他逼我的……他答應給我升職,卻突然要解僱我,還說要毀掉我的設計生涯……我為他做了那麼多,他憑甚麼……”

目暮警官揮手示意部下上前逮捕,手銬的金屬聲在安靜的屋子裡格外清晰。井村被帶走時,回頭看了一眼客廳裡那些遊動的熱帶魚,眼神裡充滿了悔恨。

陽光透過窗戶照進屋裡,落在那些色彩斑斕的魚身上。阿笠博士揉著脖子醒來,一臉茫然:“發生甚麼事了?我好像睡著了。”柯南忙打圓場:“博士你昨晚沒睡好,剛才打了個盹而已。警察已經抓到壞人啦,我們回去吧。”阿笠博士迷糊點頭,被孩子們簇擁著往外走,客廳水族箱的魚群依舊遊動,彷彿甚麼都沒發生。

警車的鳴笛聲漸漸消失在街角,西田家的庭院恢復了往日的寧靜,只有風穿過常春藤的縫隙,發出細碎的聲響。阿笠博士被孩子們簇擁著往外走,腳步還有些發飄——剛才那陣突如其來的“盹”讓他至今暈乎乎的,只記得警察帶走了西田的學生,而自己好像錯過了甚麼重要的情節。

“博士,你看那隻章魚!”步美突然指著玻璃房的方向,那裡有個半透明的水缸,一隻橙紅色的章魚正貼著缸壁,觸手緩緩蠕動,像是在目送他們離開。

“哦?這就是西田君說的那隻會認人的章魚啊。”阿笠博士推了推眼鏡,臉上露出好奇的表情,“可惜沒能讓它表演翻貝殼……”

“別管章魚啦,”元太揉著咕咕叫的肚子,一臉期待地看向阿笠博士,“博士,你剛才說要帶我們去吃旋轉壽司的,還算數嗎?”

經他一提醒,光彥也立刻點頭:“對呀對呀,解決了案子,當然要好好慶祝一下!”

阿笠博士拍了拍腦袋,這才想起出門前的承諾:“算!當然算!附近新開了一家‘浪花壽司’,據說傳送帶能繞著整個餐廳轉三圈呢!”

“耶!”孩子們歡呼起來,剛才在洗手間看到的恐怖景象彷彿被壽司的香氣沖淡了大半。柯南看著他們雀躍的樣子,悄悄鬆了口氣——幸好這些孩子總能快速從陰影裡走出來。

夜一跟在灰原身後,目光落在她略顯蒼白的臉上。剛才在浴室勘察時,她蹲在水族箱前仔細檢查冷卻器,手指不小心被碎玻璃劃了道小口,雖然現在已經用創可貼包好,但他還是注意到她拿東西時指尖微微發顫。

“還好嗎?”夜一低聲問,腳步放慢了些,和她並排走著。

灰原側過頭,陽光落在她的睫毛上,投下一小片陰影:“沒事。”她頓了頓,補充道,“只是覺得……有點可惜。”

“可惜甚麼?”

“那些蝦。”灰原的目光轉向身後的房子,“馬裡亞納海溝的磷蝦,在模擬深海環境裡活了三年,卻因為一場謀殺死了。”她的聲音很輕,像是在說給風聽。

夜一沒再說話,只是從口袋裡掏出一顆檸檬糖,剝開糖紙遞過去。是灰原喜歡的那種,酸得恰到好處。

灰原愣了一下,接過來放進嘴裡。酸甜的滋味在舌尖蔓延開,驅散了些許留在心頭的陰霾。她瞥了眼夜一的側臉,他正看著前方歡呼的孩子們,嘴角噙著淡淡的笑意,陽光把他的頭髮染成了淺棕色。

黃色甲殼蟲行駛在午後的街道上,車廂裡充滿了孩子們嘰嘰喳喳的討論聲。元太拿著選單圖片,手指在“超大海膽壽司”上畫了個圈:“我要吃這個!還要那個金槍魚大腹!”

“你會吃壞肚子的。”光彥拿出筆記本,認真地記錄著壽司的種類,“我查過了,那家店的海苔卷是用北海道產的海苔做的,肯定很美味。”

步美則捧著臉頰,眼睛亮晶晶的:“不知道有沒有櫻花形狀的壽司,粉粉嫩嫩的肯定很可愛。”

柯南靠在副駕駛座上,聽著後排的熱鬧,偶爾插句話調侃元太幾句。他眼角的餘光瞥見夜一正拿著手機,手指在螢幕上快速滑動,似乎在查甚麼東西。

“在看甚麼?”柯南湊過去問。

夜一把手機螢幕轉向他,上面是浪花壽司的官網頁面,重點標註了“本日推薦”一欄:“灰原喜歡的醋漬青花魚壽司,今天剛好有特價。”

柯南挑了挑眉,看著夜一認真研究選單的樣子,忍不住在心裡偷笑——這小子,嘴上不說,倒是把灰原的喜好記挺牢。

灰原坐在後排,自然聽到了他們的對話,臉頰微微發燙,連忙轉頭看向窗外。街景飛速倒退,陽光透過樹葉的縫隙灑進來,在她手背上投下晃動的光斑,像剛才在西田家看到的那些遊動的魚影。

浪花壽司店的門口掛著一串藍色的風鈴,推門時發出清脆的響聲。店裡很熱鬧,空氣中瀰漫著醋飯和魚生的香氣,傳送帶載著五顏六色的壽司盒,像一條流動的小河,在餐桌之間蜿蜒。

“哇!好漂亮!”步美驚歎著跑到座位旁,這裡是靠窗的位置,剛好能看到整個傳送帶的流轉。

阿笠博士找了個能坐下所有人的環形卡座,孩子們立刻坐了下來,眼睛盯著傳送帶上的壽司盒,像盯著獵物的小獸。

“大家隨便吃,今天我請客!”阿笠博士大手一揮,豪邁地說。

“耶!博士萬歲!”元太和光彥立刻歡呼起來,伸手就要去拿傳送帶上的三文魚壽司。

“等等,”夜一突然開口,指了指傳送帶拐角處,“先看看有沒有喜歡的,別拿太多浪費。”他的目光掃過一個個壽司盒,像是在尋找甚麼。

灰原剛坐下,就看到傳送帶上飄過一盒玉子燒壽司,金黃色的蛋卷泛著光澤,看起來很誘人。她正想伸手去拿,夜一已經先一步把那盒壽司取了下來,放在她面前。

“你不是喜歡玉子燒嗎?”夜一的語氣很自然,彷彿只是隨手為之。

灰原愣了一下,點了點頭,拿起筷子夾了一塊放進嘴裡。甜嫩的蛋卷在舌尖化開,帶著淡淡的醬油香,確實是她喜歡的味道。她抬眼看向夜一,他正專注地看著傳送帶上的壽司,像是沒注意到她的目光。

柯南把這一幕看在眼裡,嘴角勾起一抹了然的笑。他拿起一個金槍魚壽司,對阿笠博士說:“博士,你嚐嚐這個,看起來很新鮮。”

“好嘞!”阿笠博士接過壽司,大口咬了下去,滿足地眯起眼睛,“嗯!果然新鮮!”

元太已經拿了滿滿一盤子壽司,有鰻魚的、三文魚的、魷魚的,堆得像座小山。光彥則比較剋制,每樣只拿一個,還在筆記本上給壽司打分。步美喜歡那些造型可愛的壽司,比如櫻花捲和魚籽軍艦,她小心翼翼地把它們擺在盤子裡,像在擺弄藝術品。

傳送帶上飄過一盒醋漬青花魚壽司,深藍色的魚生被切成薄片,鋪在醋飯上,旁邊點綴著一點綠色的紫蘇葉。灰原的眼睛亮了一下,剛想伸手,那盒壽司卻被前面的客人拿走了。

她的手指頓在半空,有些失落地收了回來,低頭吃起面前的玉子燒。

夜一注意到了她的小動作,目光在傳送帶上逡巡。過了一會兒,又一盒醋漬青花魚壽司出現在拐角處,這次他眼疾手快,在壽司盒經過面前時穩穩地拿了下來,輕輕放在灰原面前。

“剛做好的,應該還很新鮮。”夜一的聲音很輕,只有他們兩人能聽到。

灰原抬起頭,撞進他帶著笑意的眼睛裡,心跳莫名漏了一拍。她連忙低下頭,拿起筷子夾起一塊青花魚壽司,醋的微酸和魚的鮮美在嘴裡融合,是熟悉的、讓人心安的味道。

“謝謝。”她低聲說,聲音小得幾乎被店裡的嘈雜淹沒。

“不客氣。”夜一拿起一盒金槍魚大腹壽司,遞給元太,“元太,這個給你,別光顧著吃鰻魚。”

“哦!謝謝夜一!”元太毫不客氣地接過來,大口咬了下去,嘴角沾滿了醬汁。

光彥推了推眼鏡,看向夜一:“夜一,你好像很瞭解灰原喜歡吃甚麼嘛。”

夜一正在拿一盤海膽壽司,聞言動作頓了頓,隨口道:“上次在博士家看到她吃了很多醋漬青花魚,猜她可能喜歡。”

灰原的臉頰更燙了,她沒想到上次在博士家隨口吃的東西,他竟然記住了。她拿起面前的抹茶,喝了一口,試圖壓下心頭的悸動。

柯南看著這兩人之間微妙的氣氛,笑著對步美說:“步美,你看那個櫻花捲是不是很可愛?快拿下來呀。”

“嗯!”步美立刻被轉移了注意力,伸手取下那盒粉色的壽司,“這個要留給灰原姐姐一個!”她把其中一個放在灰原的盤子裡,“灰原姐姐,你看這個像不像西田先生家門口的櫻花?”

“很像。”灰原笑了笑,拿起那個櫻花捲,小巧的粉色壽司上還點綴著一片真的櫻花花瓣,“謝謝你,步美。”

傳送帶上的壽司不斷流轉,夜一的目光始終留意著灰原的盤子。每當她的盤子快空了,他總能精準地從傳送帶上取下她可能喜歡的壽司——比如清淡的鯛魚壽司、帶著微辣的芥末章魚壽司,甚至還有她偶爾會吃的梅乾壽司。

灰原起初還有些不自在,後來也漸漸習慣了。她發現夜一很少自己吃,總是先看著大家拿夠了,才會拿起一兩樣自己喜歡的壽司慢慢吃。他拿的大多是簡單的金槍魚或三文魚壽司,不像元太那樣追求豪華的品種。

“你也多吃點。”灰原拿起一盒海膽壽司,放在夜一面前,“這個很新鮮。”

夜一愣了一下,隨即笑了:“好。”他拿起壽司,慢慢吃了起來,海膽的鮮甜在嘴裡化開,似乎比平時吃的更美味些。

阿笠博士吃得不亦樂乎,面前的盤子堆成了小山,還在不停唸叨著:“這個海苔卷不錯……啊,那個魷魚壽司看起來也很好吃……”

柯南則一邊吃壽司,一邊和大家討論剛才的案子。“井村也太笨了,竟然用冷卻器來偽造死亡時間,反而留下了破綻。”元太嘴裡塞滿了壽司,含糊不清地說。

“主要是他沒想到那些魚蝦會因為水溫驟降死亡,還有隱形眼鏡的事。”光彥推了推眼鏡,一本正經地分析,“這說明做壞事總會留下證據的。”

“西田先生好可憐啊。”步美嘆了口氣,“他收藏了那麼多漂亮的貝殼和魚,卻被自己的學生害死了。”

灰原聽到這裡,放下了筷子。她想起西田手指上的粘著劑,應該是安裝新的水族箱配件時沾上的,他大概是想給那些深海磷蝦一個更舒適的環境吧。可惜,這份心意最終沒能實現。

“別想太多了。”夜一像是看穿了她的心思,把一塊金槍魚壽司放在她盤子裡,“先吃飯,涼了就不好吃了。”

灰原點點頭,拿起壽司咬了一口。新鮮的魚生帶著海洋的氣息,讓她紛亂的思緒漸漸平靜下來。

這時,傳送帶上傳來一個特別大的壽司盒,上面寫著“本日限定·豪華海鮮船”,裡面裝滿了各種高階魚生,還有一隻完整的海膽。元太眼睛一亮,剛想伸手去拿,就被旁邊一個穿著西裝的男人搶先一步取走了。

“啊!我的海鮮船!”元太失望地叫了一聲。

夜一看著元太沮喪的樣子,對服務員招了招手:“你好,麻煩再做一份豪華海鮮船。”

“好的,請稍等。”服務員應聲而去。

“夜一,你太好了!”元太立刻喜笑顏開,“我就知道你最好了!”

夜一無奈地笑了笑,轉頭看向灰原,發現她正盯著窗外。窗外有個賣鯛魚燒的小攤,熱氣騰騰的鯛魚燒散發著香甜的味道。

“想吃嗎?”夜一順著她的目光看去,問道。

灰原搖搖頭:“不用了,吃不下了。”

夜一沒說話,起身對大家說:“我去下洗手間。”

過了一會兒,他回來了,手裡拿著兩個鯛魚燒,遞給灰原一個:“剛做的,還熱乎著。”

灰原看著手裡的鯛魚燒,金黃的外皮上印著鯛魚的花紋,散發著紅豆的甜香。她抬頭看向夜一,他手裡拿著另一個,正低頭吹著熱氣,嘴角沾了點粉末,像只偷吃的貓。

“你不是去洗手間了嗎?”灰原的語氣裡帶著一絲不易察覺的笑意。

“路過看到,就買了。”夜一擦掉嘴角的粉末,說得輕描淡寫,“你不是喜歡紅豆餡的嗎?”

灰原咬了一口鯛魚燒,溫熱的紅豆餡在嘴裡化開,甜而不膩,暖意順著喉嚨一直流到心裡。她突然覺得,剛才在西田家經歷的那些陰霾,好像真的被這甜味和壽司的香氣驅散了。

“謝謝。”她輕聲說,這次的聲音清晰了很多。

夜一笑了笑,沒說話,也咬了一口自己手裡的鯛魚燒。

豪華海鮮船很快送了上來,巨大的盤子裡擺滿了各種新鮮的魚生,元太和光彥立刻歡呼著搶了起來。阿笠博士也湊過去,夾了一塊海膽放進嘴裡,滿足地嘆了口氣。

柯南看著眼前熱鬧的景象,又看了看身邊安靜吃著鯛魚燒的灰原和夜一,心裡覺得格外踏實。或許這就是他們總能從案件的陰影裡走出來的原因——不管經歷過多少黑暗,總有這些溫暖的瞬間,像傳送帶上的壽司一樣,源源不斷地送來慰藉。

夕陽透過窗戶照進店裡,給每個人的臉上都鍍上了一層金色的光暈。傳送帶上的壽司還在緩緩流轉,載著食物的香氣和孩子們的笑聲,在這間小小的餐廳裡,編織出一段簡單而溫暖的時光。

灰原看著傳送帶上飄過的一個壽司盒,上面畫著一隻可愛的鯨魚圖案,突然想起早上元太的話。她轉頭看向夜一,發現他也在看那個壽司盒,兩人的目光在空中相遇,都忍不住笑了起來。

也許,不用真的見到鯨魚,這樣的時刻,就已經足夠美好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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